《武陵春》(《不许人间见白头》番外)by 蒟蒻蒟蒻

青涩健气热情年下攻x傲娇女王受。肉足。百里陵x苏漓的故事。

武陵春《不许人间见白头》 番外

1.
中元节刚过,都城建墨内端的是一片盛世佳景,正是开门做生意的好时节。比起那些东市的青楼别馆,文人雅士们倒独爱这城中的云韶府,这里的名姬个个风姿绰约,蕙情兰性,又兼精通音律,能歌善舞,自然比那些庸脂俗粉要高雅的多。
然而这夜的云韶府不见那些吟诗作对的和声细语,倒是一派大马金刀的气势,正厅内一大桌的人,看装束全是清一色的禁军将领,府院的管事妈妈殷勤的在军官中劝酒,舞姬才退又换了清丽的歌姬上场,好不热闹。
坐在最上位的年轻军官倒显出与这热闹格格不入的尴尬神色,始终自斟自饮,不肯与一旁的妖娆女子们调情嬉戏,甚至连头都不曾抬过。最先察觉出不对的是羽林军统领李睢,他刚对着怀中的舞姬哺完一杯酒,抬眼就看见这奇怪情形,立刻拍桌道:“鸨儿,你搞什么鬼,今日这宴可是我们大家伙要送别百里少将军所设,你竟敢冷待他!”
这么一吼,所有人的目光都从身旁的温香软玉那移到了百里陵的脸上,有人忍不住干笑了两声:“来找个乐子,少将军为何还这般拘束,是不喜欢这样的么?”
管事妈妈踱着小步来到正席上,打量了百里陵一眼,笑道:“老身糊涂了,少将军这样年轻,又是头一次来,想必脸皮薄得很,老身这就换两个清倌人来相陪。”
百里陵连连摆手:“不必了,我再喝两杯就要回去了,明日还要……”
李睢一把拽住他,酒气冲天的嚷嚷道:“百里陵,你我交情可是不少年了,难得请你一次,难道不给我面子?再说了,你被调到函州驻守,没个一年半载都不能回来,走之前就尽兴一回。”
他们正争着,老鸨已带着两名少女来到了百里陵身边,叮嘱道:“云儿,璃儿,好好伺候少将军,若是少将军当真看上你们,那可真是造化。”她掩嘴笑道,“你们还不知道,这可是那位百里大将军的嫡亲侄儿呢。”
她这话说完,满座的女人都转头向百里陵看了过来,一个个都含笑窃窃私语起来,百里陵被这么多双目光盯着,竟忘了躲闪,只是怔怔的看着右边那名秀气的少女,低声道:“你叫……璃儿?”
少女显然不常见客,很有些羞赧,低下头细声细气的应道:“奴家是叫璃儿。”
百里陵看着她描得精细的月眉,又道:“是哪个字?”
“回公子的话,是琉璃的璃。”少女伸出细细的指尖在掌中写给他看,而百里陵却叹了口气,转过了脸去。
那老鸨见他二人说上了话,忙道:“难得少将军喜欢这孩子,今日就留下让璃儿伺候吧,”说着,又催促道,“璃儿,还不快给将军敬酒。”
百里陵眼见少女羞怯的捧着白瓷盏递过来,也不好推脱,抬手饮了,众人一看气氛正好,接二连三的敬过酒来。不一会百里陵便觉得醉意朦胧,周遭虚浮了起来,等他再寻回模糊的意识时,却已是在内闺房香罗帐中了。
身边似乎有个人,手指柔软的解开了他的衣襟,百里陵立刻抓住那只手:“你是谁?”
“少将军,”那人声音又轻又细,“我是璃儿。”
青年酒劲上涌的片刻里只听见一个“璃”字,脸色渐渐恍惚了起来,一个身影在他脑海中愈加清晰,他近乎呢喃的道:“是……是苏军师吗……”
再也没有回答,只有微凉的手掌从面颊上拭过的触觉,百里陵想起记忆里那个人总是漫不经心的笑着,伸手拧自己的脸颊,有时还略带戏谑的问:“小阿陵,想听故事吗?”他再也按捺不住,抓住了面前的人,却惊讶的察觉自己已经可以完全将对方的手掌握在手心里了。我已经长大了啊,他在齿间模糊地说着,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伤心离开了。这些话好像在心里埋藏了很久,在被拨开之后,百里陵才骤然发现自己对那个人的想念如此的浓烈。
四个月后,衢州城。
这偏远城郊向来人烟稀少,入冬之后大雪封门更是冷清得可以,百里陵独自从白雪掩埋的小径那头策马而来,直到看见那排砖瓦小院的白墙才翻身下马。他抖了抖狼毛翻边的袖口,把碎雪拍干净,然后又搓了搓自己冻僵了的面颊,这才深吸一口气上前扣门。
木制的门板很薄,漆已经褪了色,上面连个像样的门环也没有,但百里陵面对着这面旧门,却比面对着皇城里泰安宫正门还要忐忑,在扣完的这片刻里,手都不自觉抖了起来。
在片刻的煎熬后,门吱呀一声开了,开门的人披着一件旧衣,满脸的困倦与不耐烦:“这么早就送柴……”
待看清百里陵的装束后,他愣了愣:“你找谁?”
百里陵怔怔的望着他,和十年前一样熟悉的眉眼,连不耐烦的神色都几乎没变,他几乎想要大叫,想要顶礼拜谢上苍,因为他终于找到了这个人。
见他只是直着眼并不答话,苏漓有些恼怒的提高了音调:“你有什么事么?”
“是我啊苏军师。” 百里陵忍住这相见不相识的凄楚,有些艰难的说完这几个字。
听见这个称呼,苏漓才露出讶异的神情,打量了他半天,不确定地歪着头:“你是……百里陵?”
听他叫出自己的名字,百里陵几乎眼眶泛泪,用力点了点头:“嗯。”
苏漓显然没有他激动,怔了片刻便道:“你怎么找到这来的?”
“我……”百里陵一开口便觉得声音都涩住了,忙咳嗽两声掩饰道,“我请了很多朋友帮忙查探你的下落,是前避役营于统领给的消息,我连赶了六天的路,才算找到这。”
苏漓完全没有喜悦,反而是警觉的盯着他:“你找我做什么?”
百里陵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低下头想了半天,才讷讷的说道:“我很挂念你,想知道你现今过得好不好。”
苏漓脸色缓了缓,又上下打量他一番,这才淡淡笑道:“长这么大了,进屋说话吧。”
百里陵偷偷拍了拍狂跳不已的胸腔,埋头跟着他走进了这间小小的院落,四周都被雪掩埋得看不出端底,屋子里并没生火炉,和外面差不多的冷。苏漓在厨房转了一圈,两手空空地过来道:“对不住,我这边柴禾烧完了,没法烧水煮茶给你喝。”
百里陵看着他淡然的神色,心里一紧:“茶倒不碍事,可你这些天的吃喝怎么办?”
苏漓拍了拍他坐着的竹椅:“我打算今晚先劈了这最后一张椅子,要是再没人送柴就去劈床板,总能挨个十天。”
百里陵看他认真的盘算着,更加吃惊,转头看了看身侧,果然一张椅子都不见,唯一完好的木制家具怕只有屋角那堆了密密麻麻书籍的书架了。
正在呆滞,苏漓又开口道:“难得你有心来探望我,如今你见也见了,还是早些启程回去吧。”
百里陵没想到他这么直白的赶自己走,心里又是伤心又是不舍:“苏军师……”
苏漓冷冷打断道:“我现在可不是什么军师了。”
“苏……苏先生……”百里陵吐出这个有些生疏的称呼,越发难过起来,“我先走了。”
他干脆的站起来,走出了院落,苏漓并没送他,只是远远站在屋内,看着青年的身影逐渐远去,轻出了一口气。
两个时辰后,院门又被敲响,声音十分很急促,苏漓打开门几乎因眼前的景象吃了一惊。之前离去的年轻人又折返了回来,深冬的气候,居然满头的汗水,他气喘吁吁的背着大捆柴禾:“苏先生,劳烦让一让。”
等到这些覆着白雪的干柴被送到厨房之后,苏漓才想起来问他:“你这是做什么?”
百里陵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这些应该够用一段日子,衢州守卫将军跟我是同僚,回头我再请他给你送些家具来。”
望着青年有些局促的笑意,苏漓却微微偏过了头去:“阿陵,你现在担任何职?”
百里陵见他叫出自己的小名,几乎要跳起来,满脸掩不住的喜悦:“我奉命在函州驻守,烽火营的兄弟们都在那,因为不是边陲,平日里倒是清闲得很。”
苏漓抱着手,正了脸色:“阿陵,你我是旧识,说话就不兜圈子了。函州是灵州紧邻,你叔叔当年荡平了北凉,二十年内不会有大的战事,你可以安安稳稳的当戍边将军,过几年自然官运亨通,用不着来找我去给你当幕僚。”
“什么幕僚……”百里陵愣在那里。
“我在这小地方安静惯了,以后不必来打扰我。”苏漓看他似乎有些委屈,又软了口气,“难为你堂堂一个将军还去替我打柴,我虽然不能为你所用,不过倒可以送你几本书,你若是能参透,将来也不见得输你叔叔。”
眼看他真的转身去屋内取书,百里陵突然大声道:“苏先生,我来找你不是想请你给我当军师,我知道你才华绝世,除了叔叔没人能入得了你的眼。”他愤愤说完,又垂了头,“我只是怕你过得不好。”

2.
苏漓顿住脚步,脸色有些许尴尬:“是我误会你了,难得有个小朋友惦记,我还这么多疑,看来的确是年纪大了。”
“先生说什么年纪,明明跟当年一个样子。”百里陵忍不住道。
苏漓似乎很受用,抬起眼看他:“你现在年轻有为的,成家了没有?”
百里陵蹭的红了脸:“没,没有!”
“怕什么,”苏漓笑了一声,“成家立业天经地义的事,害什么臊。”
“真的没有。”百里陵低声道,“先生这些年……都是一个人么?”
苏漓沉默了片刻:“不是一个人又能怎样。”
百里陵打量了一番院落四周:“这里偏远清苦,独自生活会很辛苦吧,今年冬天格外冷,倘若受了风寒都无人照料。”
“没什么,我自己过得挺好。”苏漓有些硬气的说道,背着手走回了屋内。
百里陵犹豫了半晌,突然道:“先生,你跟我去函州好不好?”
苏漓狐疑的看着他:“你还是要我去你那?”
百里陵忙解释道:“我只是想照顾你,没有别的意思。”
苏漓当即就嗤笑出来:“你才多大,说什么照顾我。”
百里陵阴郁了脸色:“我已经长大了,”他上前一步走到苏漓的跟前,鼻尖几乎碰到苏漓的额头,“我不是当年那个小孩子了。”
苏漓仰头怪异的看了他一眼:“怎么现在长得这样高,”然后又伸手在他胸口拍了拍,“唔,你小子很结实嘛。”
百里陵登时红了脸,有些无措的低下头,有些结巴起来:“苏……苏先生……”
见他这样窘迫,苏漓倒是好笑,收回手道:“不说闲话了,你留下吃了饭再走吧。”
“走?”
百里陵刚发出单字的疑问,那边又丢来一句话:“过来帮我生火。”

松枝受了潮烟格外大,百里陵认命的对着炉洞内扇了一气,被呛得连连咳嗽,偷眼看着在一旁抱着手的苏漓:“苏先生,今天吃什么?”
苏漓第一次露出苦恼的神色:“缸里虽还有一斗米,但若只是白粥恐怕不是待客之道。”
百里陵望着空空如也的灶台,低声叹了口气,站了起来:“请稍等片刻,我去猎只山鸡或者野兔来。”
短短一个上午,衢州边郊的这座小山坡被扫荡了两遍,百里陵又一次气喘吁吁的下了马,手里拎着两只肥大的野兔,大步走进院落后,发现苏漓还是那样坐在角落里,而刚刚生起的炉火已经熄得差不多了。
“你回来了?”苏漓看着他手上的兔子,眼睛一亮,“那就洗米做饭吧。”
百里陵不由得庆幸起自己在伙头军中厮混过一个月,总还记得些烹饪的手艺,当即兑米煮粥,又快手快脚的洗剥了兔子,捡了肥嫩的肉质切丁,用细盐捏了倒进锅里。而那个满口待客之道的人一直抱着手看他忙东忙西,直到肉粥的香味飘出时才露出一点笑意:“阿陵,你很能干嘛。”
被夸奖的年轻人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天知道他好不容易才憋住了喉头徘徊的一句问话:你这些年究竟怎么活过来的?
苏漓自然没有注意到他这些腹诽,他的注意力全然放到了那锅热腾腾香喷喷的兔肉粥上去了,百里陵抿着嘴递过去一个木勺:“小心烫。”
“嘶……”苏漓还是被烫了一下,又不甘心的重新捞了肉片。
百里陵望着他有些红肿的嘴唇,不自觉咽了口口水,俯下了身去。
苏漓正好抬起脸,隔着热气与他对视上,他怔了怔,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你也坐下吃啊。”
“好……”百里陵答应着,却并没有坐下,“这粥好吃吗?”
苏漓几乎咬到自己的舌头,连连点头,然后又呼啦啦喝粥。
“你跟我去函州,我每天做给你吃。”百里陵底气不足的小声说。
苏漓突然放下碗,皱起眉头瞪着百里陵道:“你以为一碗粥就能买通我?”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百里陵以为惹恼了他,心里忐忑了起来。
苏漓却慢悠悠的开口道:“要我去函州也不是不行,不过你需应我两件事。”
他这样轻易就松口确实是始料未及的事,百里陵惊喜之下连连点头:“先生吩咐的事,多少件我都答应。”
“第一,我若是住不惯,即刻就回来,你不准阻拦。”苏漓抬起下巴说道。
百里陵怔了怔,轻轻点了点头:“是。”
“第二,我去你府上做客,可不受你管束,我不愿做的事休要拿来烦我,若是让我替你整顿军务,我立即就走。”
“是,不敢劳烦先生。”百里陵听完这个条件,才算松了口气,凑上去问道,“那……我们今天就出发吧?”
苏漓皱了皱眉:“这么急做什么?我那些书……”
“先生的家当我即刻找人来搬!”百里陵怕他反悔似的,急匆匆又往外走,“你先吃饭,我去去就来。”
苏漓捏着木勺看他,有些好笑,自言自语道:“年轻人性子就是急,一上午来来去去的,把门槛都要踩塌了。”
这场仓促的搬迁中,最倒霉的应该是衢州守卫徐朗,他跟百里陵当年同属禁军,少年时就常被揍的够呛,现今又莫名其妙被拉来当马夫,连旬假也没闲着。当然,他虽然满腹不情愿,也是不敢显露出来的。
等到载着苏漓和他那些宝贝书籍的车马来到函州城将军府时,骑马先行的百里陵早就候在门口了,他上前扶苏漓下了车:“先生一路辛苦了,我让人备了热水,要不要先行沐浴?”
苏漓素来好洁,听见这话自然高兴,点头道:“也好,在车里窝了几天,正想舒舒筋骨。”
“先生的屋子就安排在后院左厢房,”百里陵走过轩廊,遥遥一指,“那里有几株红梅开得正艳,打开窗户就能看见。”
苏漓顺着他指的地方望去,果然红梅覆雪,景色极佳,不禁笑道:“看你当年傻愣愣的,现在竟这么细心了。”
百里陵摸着后颈笑了笑,暗道:我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么细心的。
他们俩一团和气的当儿,徐朗正披了一身薄雪站在门外喝令随从搬卸那些沉重的书籍竹简,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有些阴沉的问:“百里陵是不是不准备出来了?”
府上的张管家陪了声笑:“将军自回来就忙得一团糟,整个府里上下家仆小厮都被叫了出来,教训我们说千万不能慢待这位新来的先生,比接皇上的御驾还谨慎似的。如今好容易接到了,想必一时半会是抽不开身的,徐统领不如进偏厅饮杯水酒,去去寒气,稍候老朽再请将军过去。”
徐朗叹了口气:“算了,劳烦转告你家爷,这次的事不指望他承情,以后少找我的晦气就好。”
略整顿完一些琐事之后,百里陵换了件衣服,终究还是忍不住,取了准备已久的一件礼物,踱到了左厢房。打开房门,隔着屏风就能看见一层薄薄的水汽,屏风后传来苏漓的声音:“不用添热水了。”
他的话带有一些惬意的慵懒,直把百里陵听得心跳都漏了一拍,他咽了口口水,咳嗽道:“苏先生,是我。”
“阿陵么?”屏风那头传来一些水声,窸窣了片刻之后,苏漓探出半个脸,“这里只有一套单衣,帮我拿件衣服来。”
百里陵略一犹豫,闪身走到了屏风后面,苏漓没有防备,吃惊的退后一步。他一头青丝长而浓密,湿漉漉的搭在身上,衣襟还是半敞着的,因为被热水浸泡过的关系,原本苍白的肤色泛了一层薄粉。
只是这么看着,百里陵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他僵硬的站在那里,连手中的东西也忘了递过去。
苏漓却一眼就看见,问道:“你手里的是……狐裘?”
“啊……这个,”百里陵回过神,结结巴巴的解释道,“这是我在北凉原驻守的时候猎的黑狐皮毛所制,还算暖和,送给先生御寒。”
苏漓低头看那皮毛,黑亮的狐毛上有一层银针似的薄雾,确是极难得的银黑狐。
百里陵见他只看着狐裘不说话,略有些不安,又说道:“这个是新的,没给人穿过。”
苏漓大笑起来:“这么讲究的衣服,就算是件旧的,我也不会跟你翻脸不是?”
百里陵还要解释些什么,却最终咽了下去,推开屏风道:“苏先生,晚饭都送来了,我准备了你喜欢的杏花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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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H果然还是得开春    药外挂
3.
“有酒?”苏漓衣衫也不及系,快步来到厅内,见那梨花木的圆桌上果然放着个精致的小酒坛。
百里陵走上前,轻轻拍开泥封:“我知道酒壶肯定不够喝,特意让他们取了一坛子。”
“好香。”苏漓抽了抽鼻子,直盯着他手中的酒坛,“我一闻就知道,这坛杏花酒至少有十年了吧?”
“先生好本事,这是函州郡守的私藏,我厚着脸皮讨来的。”百里陵笑着回答,把那琥珀色的酒液倒在苏漓面前的瓷盏里。
苏漓一口就饮尽了,舔着嘴唇道:“再来满上。”
百里陵有些惊讶:“喝这么猛容易醉的,这道八宝鸭子是府中的拿手好菜,先生不尝尝吗?”
“是么?”苏漓举起筷子拈了片蜜色的鸭皮,“唔,这个就酒正好。”说完又是一盏下去了。
百里陵只顾着给他倒酒,自己并没捞上几杯,只有些略略的微醺,而酒坛已然空了。苏漓趴在桌上,还在嘟囔着:“倒酒,倒酒。”
“先生,酒喝完了,你也该去休息了。”百里陵走到他身边,轻轻扶起他的胳膊。
“嗯?”苏漓双眼迷蒙的抬头看他,并没有起来的意思,“多谢你的好酒。”
百里陵笑了笑:“先生说哪里话,要不是怕伤身,我必定多弄几坛来,你我一醉方休。”
苏漓忽然苦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手背:“阿陵,这么多年,只有你一个人来寻我。”
这句话太过突兀,百里陵几乎反应不过来,张大眼睛望着他。
“当年在军中,大约是我过于清高自负,知己兄弟没有几个,曲将军亡故之后……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苏漓长叹一口气,“跟你叔叔绝义之后,我以为是要孤独终老了……”
百里陵听得眼眶泛热,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不会的,我怎么会让你一个人,苏漓,我……”
苏漓皱了皱眉打断他:“你怎么这么没规矩,我可比你大好几岁呢,怎能直呼我的名讳,”他口齿仍带着些酒醉的滞涩,“就算不愿意叫我一声先生,也该称我恒渊兄才是。”
百里陵见他脸颊微晕,眼波绵软的教训着自己,心里直发痒,低低叫了一声:“恒渊……”然后再也忍不住,低头向他唇上吻去。
唇瓣相触的一刹那,苏漓猛然清醒了过来,用力推开了百里陵的肩膀,喝道:“你干什么?”
“我……”百里陵有些气喘,望着对方琉璃色的瞳孔,凌乱的说道,“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一直都,忘不了你……”
苏漓不知是酒劲上涌还是被这番表白惊骇到了,脚步不稳的倒退了一步,几乎跌坐到地上。
百里陵赶紧上前扶住他,忍不住接着道:“你离开之后,我难过了很久,当时政局太乱了,我被尹将军安置在灵州,不能去追寻你的下落。后来叔叔的罪名被平反,我立了战功,封了将军,才算有空闲来找你。你不知道我看见你的时候有多高兴,我……”
被他揽在怀里的苏漓也不知听见这些话没有,他神色迷茫至极,嘴唇抖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百里陵低头看着他这个样子,只觉得血气上涌,捏着他的下巴又吻了上去。苏漓的嘴唇柔软而又微凉,这样碰触到思慕多年的人,几乎让青年失了理智,抱起他向房内走了过去。
被放到床铺上时,苏漓突然猛地在他怀里挣扎了起来,但他一个文人,酒醉之下实在使不出什么力气,反而是胸口被青年的胸肌挤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气闷之下只得松开牙关呼吸,却被滚烫的舌头长驱直入。百里陵尝到了苏漓口中残留的酒香,更加醺然,沙哑着声音道:“恒渊,你知道么,北凉原的小伙子要是有了喜欢的姑娘,就会去猎狐狸,把皮毛放到那个姑娘的帐篷前。我猎到黑狐的时候就一直在想,有朝一日,一定要让你穿上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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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有点出息的理想啊阿陵小盆宇
“啪”的一声,苏漓终于挣扎着给了他一个巴掌,喃喃道:“混小子……造反了你。”
百里陵呆呆的捂着脸直起身,仿佛这时才惊觉自己做了多大胆的事,根本说不出话来。而打完这巴掌的苏漓也没有力气从床上爬起来,他的衣服早就在混乱中被扯开了前襟,银黑的毛皮衬着他胸口雪白的皮肤,说不出的妖异动人。百里陵的目光从他纤细的颈间逡巡而下,一直看到暴露在空气中的肚脐,再往下……突然觉得鼻腔发痒,一滴鲜红的液体落到了苏漓的小腹上,紧接着又是一滴。
苏漓眯起眼睛,勉强坐了起来:“你流鼻血了?”
百里陵怔怔的伸手擦了擦鼻子下面,赫然摸了一手的血:“我……我……”
“笨蛋,还不把头仰起来!”苏漓骂了一声,粗鲁的推着他的肩膀,撕下一角衣襟去堵青年的鼻子。
百里陵觉得头直发晕,仰面倒了下去,被强硬塞进来的布条有些发涨,再一抬眼,却见苏漓肩上的衣服早已滑落了下去,赫然坐在自己的腰上,只这一望,鲜血更愈发猛烈的涌了出来。
第二天清晨,百里陵醒来时还觉得有些头晕眼花,一旁散落的布料上染着斑斑血迹,使他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身旁的苏漓居然还在,两人都睡得糊涂,棉被被踢到了床下,那件珍贵的狐裘被压在苏漓背后,而身上几乎什么也没遮盖。
“苏军师……”百里陵习惯的叫了一句,又慌忙改口,“苏先生,恒渊……你还好么?”
半天没有回应,他小心的扳过苏漓的肩膀,却见他脸上有一丝病态的嫣红,用手一探,竟然滚烫,不知何时发了烧。这下青年着实慌了,他想起昨夜沐浴后忘记替苏漓擦干头发,而自己竟让他在这寒冬腊月里受了一夜的冻,这几乎让他自责得想揍自己一顿。
“都是我不好……”他愧疚的说着,用棉被紧紧的裹住了苏漓,脸颊贴着苏漓滚烫的额头。
“嗯……”苏漓低低呻吟了一声,慢慢张开眼睛,手臂微抬,似乎想坐起身来。
百里陵慌忙按住他:“别乱动,你在发烧,我这就命人去请大夫。”
苏漓缓了缓,似乎也觉察到身体不适,沙哑着嗓子道:“我可不想被庸医折腾,拿纸笔来,我自己开方子。”
百里陵对他从来都是无所不从,病时更是百依百顺,写方子抓药……忙乱了一番之后又倚在床头,寸步不离的守着。苏漓迷迷糊糊睡了几次,醒来仍看见那个高大的影子靠在身边,连姿势都没变过,无力的问道:“你没有正事做吗?”
青年苦笑了一声:“还有什么事重过你。”
这话要是以前听,苏漓还会以为他是出于尊敬或者客套,可经过昨夜种种,他自然咂摸出别的意味来,微愠的转过脸:“咳,等我病好再跟你算账。”
百里陵用力的点了点头:“等你好了随便怎么打骂我都行,只求你快点好起来。”他捧起苏漓搭在被外的手,又轻声重复了一遍,“快点好起来。”

雪化之时,最是寒气入骨,饶是屋内生了通红的炉火,也作用有限。百里陵体魄健壮,还不觉什么,却见床榻上苏漓脸色愈加不好,身体在厚厚的棉被下缩成了一小团。
“恒渊……你冷吗?”百里陵问道。
苏漓迷蒙的半睁开眼睛,显然意识不清,模糊地答道:“冷。”
“怎么发汗的汤药都喝了两碗,还是不出一点汗呢?”百里陵自言自语道,看了他半晌,下定决心般脱去外袍,上了床榻,钻进被窝把苏漓的身体紧紧抱进怀里。
苏漓虽然不清醒,却还是不惯与别人过于亲近,不悦的挣动了一下:“放开。”
“我不会再乱来了,”百里陵压低声音保证道,“我怕你又受寒,这样比较暖和,。”
“臭小子。”苏漓低低的骂了一句。青年的体温迅速的将他包裹住,或许是背后那个胸膛太过厚实舒适,在徒劳的几番挣扎之后,他还是靠着百里陵沉沉睡去了。
这么捂了一夜,突如其来的高热总算退了下去,苏漓头一次在这陌生的府邸清醒的看见晨间的亮光,一时有些恍惚。百里陵的手臂还环在他的腰间,被他挥手推开,然后抚着额头回想起前夜的事来。怎么也没料到,这个被自己看做晚辈的小子,居然打着那样的主意,前夜的事不算,昨天还被又摸又抱了一整天,是可忍,孰不可忍?苏漓越想越火大,很想在那张英俊的脸上揍上几拳,而百里陵正不知做着什么好梦,额头抵着苏漓的颈间摩擦了几下,露出满足的笑容。
“滚开!”苏漓终于忍不住,在被子里踢了他一脚。
“唔,”百里陵抓了抓凌乱的头发,睁开眼睛正对上苏漓的脸,忙道,“你的烧退了?”
苏漓躲开他要贴到自己额头上的手掌,不耐烦的说道:“离我远点,谁许你睡在这里的?”
“我……”百里陵被他神色中的厌恶伤的不轻,有些委屈的低下视线,“我什么都没做啊……”
苏漓僵了片刻,忽然磨着牙道:“你抵着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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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陵小盆宇鸡冻了……
4.
青年的脸忽然变得通红,讷讷的小声道:“……因为是早上……”
他说得不错,苏漓知道,所以强忍着怒气道:“日上三竿了,还不给我出去,堂堂武将,终日不练兵,赖在别人床上是什么道理!”
百里陵忙坐起来:“我这就去了。”他这一扯,不提防衣带还压在苏漓背后,登时又摔了回去,半边身子压在苏漓身上,立刻也僵住了,“……你……”
苏漓耳朵上一层薄红,狠狠道:“你还不起来!”
“可……可是你也……”百里陵顾不得跟他在称呼上纠缠,低头向身下看去,同是男人,他十分确信腿间碰到的硬物是什么。
“闭嘴!”苏漓脸色有些难看。
“清早么,难免的。”百里陵轻声替他解释了一句,又犹豫着问道,“恒渊,你是不是很久没有……”
青年的话虽然只问了一半,但苏漓已经窘迫得几乎要晕过去了,他抬起手肘在百里陵的胸口上重重一击:“让开!”
百里陵没有躲,他挨了这一下,却凑得更近,与苏漓鼻尖相对,手指探进被褥里,漆黑的瞳孔一眨不眨:“我帮你吧。”
苏漓慌忙躲开他不安分的手指,喝道:“住手!”
青年居然低头在他耳朵上啄了一下:“会很舒服的。”
苏漓险些伸手打在那张恬不知耻的脸上,而青年却敏捷地往后一退缩进了被窝里,即使是抬腿踢他也没有用,反而是膝盖被紧紧抓住,分到了两边。这简直是造反了,苏漓张口刚要骂,下身那个最敏感的地方忽然落入了一处温暖湿润的所在,所有的怒骂立刻变作了支离破碎的呻吟。
“百里陵……呃……你……疯了……”苏漓手指痉挛地揪住青年埋在自己股间的头发,喘息的厉害。
光是听见他的喘息,百里陵就已心跳如鼓了,他缓缓舔弄着嘴里的东西,伸手握住苏漓纤细的腰杆,用舌尖在前端反复磨蹭着。苏漓被青年的唇舌逼得要疯,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没过多久,终于释放了出来,浑身也瘫软了下去。百里陵掀开被褥爬了出来,苏漓一眼看见他嘴角还未擦去的一抹白浊,不由得颤声道:“谁准你这么乱来的!”
百里陵伸手在嘴角擦了擦:“我只是想让你快活。”
“你好大的胆子!”苏漓余韵未歇,喘着气骂道。
青年的喘息也很浊重,抓过他的手,贴到唇上吻了吻,声音低沉:“苏漓,苏漓,我多想跟叔叔一样,可以叫你的名字。”
他没头没脑的说完这句,披起外袍,匆匆下床走出了房去。
这日函州城刚进驻一支队伍,却是带兵剿匪归来的尹翟,他同百里陵交情甚好,特意在回灵州的途中绕道来此,想同这位昔日同袍小聚一番。谁知在函州军营中等了半天,青年才姗姗来迟,而且满脸倦色,一副打不起精神的样子。
“少将军这是怎么了?昨夜没睡觉,做贼去了么?”尹翟打趣了一句。
百里陵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尹将军难得来此,不如跟我去看看烽火营近日的训练如何?”
“也好。”尹翟爽快的应了,跟他向校场走去。
在校场练兵的士卒们看见这两位熟悉的统领一同前来,自然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骑射营新兵放的的连珠箭没有一个落靶,甚至有人三箭全中靶心。尹翟都忍不住拍手叫了声好,百里陵却像是没看到,皱着眉毛不知在想些什么。
“喂,”尹翟拍了拍他,“你究竟怎么了,是有什么心事吗?以前可从没见你这么魂不守舍的样子。”
百里陵叹了一口气,低声道:“我找到苏军师了。”
“哦?”尹翟眉毛一抬,却并不十分吃惊的样子,“前些时候就听避役营的兄弟说你在找苏军师的下落,果然找到了么。”
“嗯,”百里陵点了点头,索性全部说了出来,“我把他接到了函州,现在就住在我府上。”
这下尹翟着实吃了一惊:“你居然说动了他?这可真不容易,难得他愿意出山做你的幕僚。”
“不是做我的幕僚。”
“那是什么?”尹翟奇道,“你这么费尽心思找他,不是想借他的才学助你么?”
“当然不是,”百里陵断然道,他捏紧拳头,好不容易才憋出来一句,“因为……我爱慕他。”
尹翟瞬间像是被雷劈到一样,呆在当场,又掏了掏耳朵:“啥?”
百里陵小声重复了一遍后,垂头丧气的道:“我知道我是痴心妄想,有叔叔那样的人,我在他眼里算得了什么。”
尹翟总算确定自己听见了什么,他摸了摸下巴,安慰道:“你也不用这么灰心,苏军师对你也算非同寻常。”
百里陵像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稻草似的,立刻追问道:“他对我哪里非同寻常了?”
尹翟咳了一声:“军师那个人你还不知道吗,当年除了将军,谁支使得动他,闲杂人等就是搭话也搭不上。那年他跟将军闹翻了,我想请他留下来,嘴皮子都磨破了他也没搭理我。后来他改名换姓去建墨,做了那么些事,最后还不是走了。高官厚禄都没能留下他,现在被你几句话就弄出了山,还不是待你不同?”
百里陵原本的一脸颓然总算绽放些喜色出来,抓住尹翟的胳膊:“若是当真如尹兄所言,我真不知如何谢你了。”
“你先别慌着谢我。”尹翟干笑了一声,“我倒是打心里佩服你的胆量,居然打上军师的主意,他可不是省事的,我估摸着你就算得手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百里陵抓了抓头:“不管他怎么对我我都认了,再说……”他想到晨间苏漓不经意流出的媚色,心里一热,“他真的很好……很好……”
他这样的神色当然没逃过尹翟的眼睛,尹翟忍不住勾了他肩膀,小声道:“我说,你该不会动手了吧?”
百里陵迟疑了片刻,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尹翟怪异的看着他,又问:“得手了?”
“没……没有……”百里陵又低了头,“他不愿意,而且还很生气的样子。”
尹翟总算听出了什么:“难道是你强迫他?”
百里陵尴尬的点头:“我没忍住……”
“不应该啊,”尹翟显然更疑惑了,“苏军师那么心高气傲的一个人,要是被一个毛小子动手动脚轻薄了,还不早气跑了,怎么还能好端端的住在你府上。”
百里陵猛地瞪大眼睛,腾地站了起来:“不好!我要回去一趟!”
张管家看见自家将军大晌午气势汹汹跑了回来,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忙迎了上去,却被百里陵一把抓住:“苏先生是不是走了?”
他问得急切,张管家自然也赶忙回道:“没有没有,那位先生今天就没出过大门,吃过午饭才在走廊上晃了晃,安静得很。”
百里陵大松一口气,放开了他,转身就往内院走去。
张管家也忙趋步跟了上去,禀道:“将军,你昨天不是说家里几个下人都粗手粗脚的不能伺候苏先生么,我今个特意张罗着添了个丫鬟,很细致的一个丫头,您要不要看看?”
“一会再说吧。”百里陵走得飞快,两步就绕过了回廊。
这府中有一条水渠正贯穿廊下,现在寒冬时节,水面正结着一层薄冰,张管家小跑着跟在他后面道:“哎将军,蹲在水边的就是那丫头。”他向着那个背影喊了一声,“小双,还不快来见过将军。”
那小姑娘不知正低头玩什么,听见这一声喊,转过头不及说话,脚下一滑就向水里栽了过去。百里陵看见不好,飞身跃了出去,恰好够着那丫头的后衣领,一把将她提了上来。
张管家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跑过来连声骂道:“怎么这样不小心,刚进府没半天就惊动了将军,这样糊涂,谁敢让你去服侍先生。”
小姑娘吃了惊又受了骂,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她头上扎了个丫髻,一脸孩子气,看样子也就十三四岁。百里陵心生不忍,出声安抚道:“别哭,没事了。”他想了想,“你叫小双?”
小双抬起哭红的眼睛点点头,颤抖着说:“奴婢是小双。”
百里陵看她眼睛又圆又大,像极了伯父家的小堂妹,便摘下腰间的一个如意结递过去:“喏,这个给你。”然后又俯身摸了摸她的头:“你可要好好伺候苏先生。”

待处理完这件小小的变故,百里陵又加紧往左厢房的方向奔去,张管家并没骗他,苏漓没有走,正安安静静的靠在长廊上看雪,身上居然还披着那件银黑色狐裘。
5.
“恒渊,”百里陵叫了一声,挨到他身后,轻轻拍了拍他背上落的雪珠,“听说你用过午饭了,我们一会去望月楼喝茶好么,那里的点心可是有名的好吃。”
苏漓看起来并不领情,皱着眉躲开他,一言不发。
眼见他这么冷漠,百里陵的一腔热情也渐渐冷却了下来,有些灰心的想到:尹大哥刚刚果然是顺口胡诌,他哪里对我有一丝的另眼相待,根本是理都懒得理我。
他心里难过,口气也黯淡了下来,轻声道:“你不愿意跟我说话就算了,只是你身体还没康复,天气这么冷,不要在外面待太久了。”
苏漓忽然转了过来,抬起下巴语气不好的说道:“你一脸委屈装给谁看。”
百里陵赶忙揉了揉自己的面颊:“没有,我很好啊。”
苏漓冷笑了一声,伸手搭在衣襟上,将襟口拉了拉,然后双手重新拢进袖子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能穿上这件狐裘本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事情,现在活生生的就在眼前,心里那一点火苗便忍不住的膨胀起来,促使百里陵开口道:“我真的不行吗?”
“什么?”苏漓应了句。
“你心里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我年轻冲动,脑子也不够好使,从来都猜不到你的心思,能认识你都是托叔叔的福……”他一口气说完这些,忽然道,“可是我喜欢你啊,这些年里,不管做什么,总是想着你,怎么忘也忘不掉。”
苏漓始终低着头,手从袖口里抽了出来,无意识的搭在栏杆上,声音有些颤抖:“傻小子,你知道什么叫喜欢,不过从了几年军,就染上你叔叔的坏毛病。”
“我知道!”百里陵突然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因为这里一直在叫你的名字,苏漓……苏漓……”
“够了!”苏漓抽回手,脸上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羞臊,有些发红。
百里陵却不让他避开自己,有些强硬的挡在他面前:“我不是叔叔,我的心没有他大,只会有你一个人,从来都是,将来也是。”
苏漓狠狠别过脸去:“说的好听,骨子里还不是见一个爱一个的东西。”
百里陵委屈的看着他:“你怎么能连这个也不信。”
“年轻人自然心思多,看见漂亮小姑娘忍不住就要动手动脚,”苏漓一手推开他,抽身就走,“我可没时间陪你胡闹。”
他这话说得有些不寻常,百里陵莫名的看着他,忽然转过弯来,追上去道:“你是不是看见我刚刚在廊下跟那个小丫头说话,我只是顺手照拂罢了,没有别的意思啊!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都不和她说话了。”
苏漓显得有些窘迫:“谁理你的事。”
百里陵看他这样的脸色,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想,立刻从后面抓住了他的肩膀,“你……你刚刚看见我逗那丫头所以不高兴?”
苏漓转过身,一脸愠色的指了指天空:“天色尚早,别做梦了。”
“你就是不高兴了,”百里陵很笃定的说,“那年攻打伽摩,你在厨房帮那位琴师煎药的时候就是这个脸色。”
“胡说八道!”
百里陵看他愤怒的样子,竟然笑了出来,一把抱住了他:“恒渊,我好高兴,你竟然因为我吃醋。”
苏漓牙齿咬得格格响:“跟你说别做梦了!”
青年耍赖似的紧紧抱着他,伏在他肩上一个劲的傻笑,一直黏着他进了屋。苏漓挣扎了半天无果,一把掐了他的脸:“亏你还是将门子弟,怎么脸皮这么厚。”
百里陵忍不住凑上去在他腮上啄了一口:“以前你就这么爱拧我的脸,现在怎么还拧。”
苏漓泄气似的松了手:“你小时候比现在可爱多了。
百里陵看他气恼间仍是眼波流转得动人,根本顾不上争辩,直扑到他颈项间啃吻起来,又伸手去解他的衣结,很快脸上就挨了重重一下。
“百里陵,”苏漓打完这巴掌,皱着眉头道,“你要知道,我这人古怪得很,不然,也不会和你叔叔闹到那步田地。”
听他在这时提起百里霂,百里陵心里一痛,轻声道:“我知道……”
“所以,你可要想清楚点,”苏漓抬起下巴,指了指青年的嘴唇,“若是我的人跟别人也做了这种事……”
他说到这,忽然冷冷的笑了笑:“我也不会对你怎么样,到时候自会离开这里,到你找不到的地方去。”
话音未落,青年已上前一步直贴到他面前,左手揽住了他,右手从腰间拿出一把镔铁匕首塞到他手里:“从今往后,我的人和命都是你的,如果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你就用它杀了我。”
百里陵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紧紧的盯着他,口气认真的有些可怕,苏漓抓着冰凉的刀柄都觉得手心要被灼伤了似的,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反正我活着的时候,绝不准你离开我身边。”百里陵低低说完,凑过脸去凝视了他许久,直看得苏漓脸上微微发红,才郑重的贴上了他的唇瓣。
他知道自己先前的莽撞已经让苏漓不快了,这次的亲吻便多了一些试探和胆怯,但在叩开对方牙关,触到柔软的舌尖时,所有的顾忌都被抛到了脑后,只剩下发了疯一样的索求。等到再次分开,两个人已经倒在了厢房内的床铺上,苏漓的唇瓣被蹭的有些发肿,他有些失神的捂着自己的唇角,微微有些气喘。
“恒渊……”百里陵趴在他身上,盯着他的眼神都迷离了,“我第一次见你就奇怪极了,怎么会有人这么聪明,生的又这么好看……”
“废话真多……”苏漓喃喃道。
青年挨了斥责,立刻闭上嘴,专心致志的去解他的衣服,磨蹭时腿间的欲望早已抬头,百里陵小心的握住,伸出舌头在前端舔了舔。
“唔……”苏漓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手指痉挛的抓住了青年的发根,腰杆都颤抖了起来。
百里陵却不急着做下去,反复舔咬起大腿内侧的嫩肉,很快耳边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呻吟,甜美得让他呼吸都困难起来,头皮也被抓得发麻,他知道苏漓快要到了,干脆抓住了他的耻骨,深深地埋头到他胯间,很快一股青涩的味道就在舌尖绽开。
苏漓眼角赤红,说话都无力了似的:“你……你这些都是从哪学来的……”
百里陵抬起头,与他视线对上时略有些不好意思:“问了几个朋友,还看了一些书……”
“……你倒是好学……”苏漓喘息着道,“就学了这些……”
“还有别的。”百里陵垂下眼睛笑了笑,突然侧过头对着他的耳朵轻声道,“如果难受就告诉我。”
苏漓瞪大了眼睛,只觉得青年的手指不知沾了什么湿滑的东西探到了他的股间,那触觉简直让他寒毛都竖起来了:“我可没有答应让你……”
百里陵似乎料到他要说什么,径直用唇堵住了他的话,贴着他的嘴唇含糊不清的说道:“恒渊,我快要忍不住了。”
这句话自然不用他说,苏漓能清楚的察觉到青年抵在自己腿上的□□已经灼热到了什么程度,但是……他还是一把推开了百里陵的脸,咬牙切齿的骂道:“臭小子,谁准你长这么大的!”
6.
他这句话出口,百里陵登时红了脸,气息愈加灼热,手掌抚上苏漓纤薄的胸膛,悄悄地去摘弄他的乳首。
“手……给我拿出来……”苏漓浑身都发起抖来,只觉得青年的掌心烫的吓人,在脖颈间吸吮得力度像是要把自己吞下去一样。
“苏漓……”百里陵大着胆子叫了他的名讳,嗅着他脖颈间的白芷香气,低低的叹道,“你身上好香。”
苏漓几乎呆在那里,他记得百里霂曾在一次醉后说过句一模一样的话,这恍然的交错感让他心绪都复杂了起来,失神的望着覆在上方的青年。
“你怎么了……”百里陵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有些紧张起来,“你是不是生气了,我……我再也不叫你名字了,恒渊,你别生我的气……”
苏漓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摸了摸青年的侧脸:“……不妨,你做吧。”他有些气闷似的伸手将身上多余的布料都扯了开来,丢到榻下。
没点炭火的屋内寒气逼人,百里陵赶忙拉过棉被给他盖上,自己也脱去衣物钻了进来,两人的肌肤毫无遮蔽的贴到了一起,都有些发颤。
起先百里陵只是试探般握住了他的腰,并没有立即动作,然而棉被下那双□□的胳膊突然揽住了自己的脖子,紧接着贴上来的是颤抖的嘴唇。百里陵的脑子里轰得一下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是一味的抱着身下那个人亲吻,用力得恨不得把他揉碎。在这狂风暴雨般的亲吻里,青年的手指滑过他的背脊,摸索到狭窄的臀缝上,苏漓又明显地发起抖来,却没有推拒的动作。
百里陵不厌其烦的亲吻着苏漓的鬓角和耳朵,又呼吸急促地向窄穴里摸索着,紧绷而炙热的内壁牢牢的包裹住他的手指,使他不自觉沙哑了声音,“苏漓,你放松些,我怕弄疼你。”
苏漓被他戳弄得缩起腰来,口气不好的说道:“怕就不要做了。”他话还没说完,便觉得下面被一个热物抵住了,隐隐有往里挤的架势,不禁白了脸色,“你别……啊……”
青年真的闯了进来,苏漓痛的弓起身子,张嘴就咬在百里陵的胸口上,他这一口咬得结实,很快就尝到了血腥味。百里陵的脸色看起来也不轻松,他一面置身在极度的□□柔软里,一面又觉得后背发凉,因为□□处已然有血丝渗了出来。
看见他的脸色,苏漓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他咬着下唇,恨恨道:“你愣着做什么,难道要这么僵到明天!”
“我……”百里陵的额头已然滴下汗珠来,他挣扎了片刻,终于轻轻动了动腰。
随着他的动作,苏漓低哼出声,用力的闭上眼睛,胸脯愈加起伏得厉害,青年沉醉于他这不经意流露出的风情里,动情的吻着他的唇角。
那些隐秘的痛楚和难以言说的□□交织在一处,像一张巨大的网把两人裹在了一起,青年的动作渐渐失了控,每一次撞击都挤压进冗道的深处,反反复复的顶着他。
苏漓在这晃动不堪的混乱视角里逐渐晕眩,他在逐渐模糊的意识里依然清晰地感觉到紧贴着自己的青年身上汗湿的肌肤,却又温暖得不忍推拒。
再次醒来,竟已是清晨了,屋里微微镀了一层亮,似乎是映了雪光,百里陵依然躺在身侧,一双黑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他。
“你醒了?我去拿些点心给你吃好不好,你没吃晚饭,应该饿了吧?”
苏漓摇了摇头,抬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不饿。”□□到棉被外的肩膀凉飕飕的,他这才发觉自己依然不着寸缕,只是胸口和腿间的粘腻早已不见,想是被擦拭过了。
“你觉得还好吗……”百里陵略略红了脸,“你晕过去之后,我替你上了药。”
苏漓被这句话提醒,终于想起来自己是在下午那场突然的欢爱里晕了过去,他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垂下眼睑。视线正对上青年胸口那个新鲜的齿痕,已然结了痂,似乎伤得不浅,便忍不住道:“你自己上了药吗?”
百里陵低头看了看胸前,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声:“我皮糙肉厚的,不碍事。”
苏漓伸手在那伤口上轻轻戳了戳,又道:“我昨天看见你胳膊上有一道伤,是怎么来的?”
“那个啊,是之前在抵抗西域联军的一战里被伽摩王刺了一剑,”百里陵摸了摸胳膊上的旧伤,“对了,那个伽摩王就是当初我们在极西城放回去的小王子,你还记得吗?”
苏漓点了点头,索性躺在床榻上跟他聊起天来:“果然是他,当年就觉得他是个能成大器的孩子。”
百里陵“唔”了一声,并不想继续听他夸奖自己的敌手,借着之前亲热的余韵,将头凑到他肩窝里撒娇似的蹭了蹭。
“对了,我有件事要问你。”苏漓揉了揉他的头顶,“我看你昨天……已不是初次了吧?”
百里陵半眯起的眼睛猛然张开,僵硬地看了他一眼,却看不出半点不快的神色,只好尴尬的点了点头。
“之前有过一次……”他讷讷的说道。
见他不好意思,苏漓微微一笑:“让我猜一猜,”他点了点青年的头,“你虽然未娶妻妾,但年少为将,巴结你的人想必不少,建墨城里的青楼楚馆一向蚀骨销魂,总会有人邀你去乐一乐,是不是?”
他几乎完全说中,百里陵红了耳根,把脸埋在枕头里轻轻点了点,犹豫了片刻才小声道:“那个女孩子名字里也有个璃字。”
苏漓似乎呆了呆,随即点头笑道:“是么,”他撩起额发,漫不经心的说道,“我之所以跟你来函州,也只是因为你姓百里而已。”
百里陵的脸色突然变得十分怕人,他猛地坐了起来,指节捏得格格作响,像是要顷刻间把什么东西砸碎似的,但最终也没有下一步的举动,自己咽了那口气下去,却是渐渐红了眼眶。
苏漓见他气成这个样子,自己倒先怔住了,片刻之后,淡淡笑道:“我逗你呢。”
百里陵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他淡然的笑脸,嘴唇抖了半天,胸口仍是堵得说不出话来,眼泪竟一滴一滴落下来了。
苏漓万万没想到青年会被他一句话气得哭出来,忙坐起身,对着他手足无措了片刻,勉强笑了两声去拍他的手背:“你怎么……怎么就哭了……”
百里陵没有回答,他明知大男人掉眼泪实在是丢脸,而且还是当着这个人的面,可是心里的那股隐痛怎么都无法消退。百里霂在苏漓心里的位置,他不敢问,却不是不在乎,他根本在乎极了,而苏漓这简单的几个字无非是把他的担心变成了现实,夙愿得偿的喜悦早就裂成了碎片,又岂是一句玩笑能够化解的。
见他只是苍白着脸色不说话,苏漓叹了口气,伸手捧了他的脸,低声道:“你生气了吗?”
百里陵摇了摇头,踌躇了半晌,还是忍不住问道:“如果叔叔回来找你,你会跟他走吗?”
苏漓咬牙笑了笑,忽然掐住了他的脸颊用力一扯,狠狠的说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割袍断义四个字是说笑的吗,你放心,他就算死了,我也不会去奔丧的。”
百里陵背上紧绷的肌肉总算松懈了一些,他揉了揉自己被掐红的脸:“可是你还是想着他吧……”他黯然的低下头,“你能不能也想想我。”
“想你哭鼻子的样子么?”苏漓冷笑了一声,“一句话就气哭了,不中用。”
“我……”百里陵抬头想分辩,却正对上苏漓近在咫尺的脸。
苏漓似乎是笑了,抬起下巴在他唇角亲了亲,琉璃色的瞳仁在微亮的晨光里笼着一抹轻烟似的雾气,低低道:“傻小子。”
这虽然不是什么好话,百里陵却像是苦涩之中沾到了一点甘甜的蜜糖,嘴角止不住的扬了起来,他在这短暂的瞬间里忽悲忽喜,却只是因为眼前这人的一颦一笑。苏漓的字不知是谁起的,百里陵默默忖度着,恒渊,真的如同无底深渊一般把自己的心陷进去了。
“至于我心里惦着谁……将来的日子还长着呢,”苏漓退了回去,自顾自的穿起衣衫,又笑了笑,“看你的本事了,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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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嫌短……TVT 7.
前夜的衣服散落了一地,苏漓只来得及披上一件里衣,便被青年从背后抱住了,他暖呼呼的蹭着苏漓的耳朵,低声道:“别动,我来帮你穿。”
不等苏漓回答,他就下了榻,取了衣物一一给苏漓穿上,动作轻柔得仿佛手中伺候的是瓷娃娃一样。苏漓也不拒绝,懒懒的靠在床头任他服侍,直到他最后给自己套上鞋子,才一伸脚站了起来,点头笑道:“劳烦少将军了,不过,你不是说特意添置了个丫鬟侍候我么,以后这些事还是请她来做吧。”
百里陵原本还俯在他膝边握着他的脚踝,听了这话腾地站了起来:“不行不行,她只是给你端茶倒水的,我可不准她侍候你更衣。”
看他急的面红耳赤的,苏漓“哧”的一声笑了出来。
百里陵趁机凑上去亲他,手指按在他衣襟前,压低声音道:“今后,能解开或者系上你衣服的只有我,别人都不准。”
苏漓伸手打开他,却反被青年抓住了手,又在他手背上一通乱亲,正在此时,房门忽然被推开,伴着一声叫唤,一个人走了进来:“大统领!末将有事……”
满脸胡须的粗汉看着自家大统领正握着一个男人的手放在嘴边,手还揽着那人的腰,几乎呆在当场:“……禀告。”
见苏漓不快的皱了皱眉,百里陵赶忙斥道:“魏坚,你怎么又不敲门就闯进来,这里是将军府,不是后营的马栏。”
这位烽火营副统领挨了训斥,忙退后一步:“末将鲁莽,只是多日不见大统领回营,堆积了不少军务无法裁决,末将才贸然前来……”
“唔,”百里陵听了这话,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我换件衣服就去,你先去外面候着吧。”
魏坚似乎也不愿再多呆片刻,拱了拱手,立刻退了出去。
等那人一走,苏漓便冷笑道:“我就说你整日的黏在这里,连正事都荒废了,现在被下属找上门了吧。”
百里陵讷讷道:“自从上任后,我也就偷懒了这一次,自打见了你,什么都忘了。”
苏漓脸上有些微晕,哼了一声,捡起他的外袍扔了过去,百里陵连忙接过,快手快脚的穿好,又忍不住贴了上去:“真不想去大营,我想一直待在这守着你。”
“没出息。”苏漓骂了一句,唇角却显然带着笑意。
百里陵被这笑容蛊惑了似的,又死皮赖脸的非要在他唇上吻了吻,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苏漓很快就发现了青年跟他的叔叔在性格上实在是相差甚远,每天抽了空就黏在自己身边,吃饭的空挡里都要凑上来索吻,好不容易说服他让自己安安静静的看一会书,一抬头就会看见那双黑眼睛盯着自己仿佛要盯出水来。这样的热情着实让冷清惯了的苏漓受不了,他严词拒绝了百里陵要夜夜留宿自己房间的要求,毫不留情的把那个保证什么也不做的家伙踢下了床,但是半夜醒来,看见青年缩在床下睡得瑟瑟发抖的时候,又忍不住唤他上来。不久之后,百里陵干脆把自己原先的卧房改成了书房,每天堂而皇之的睡在左厢房了。
这样的日子约莫过了两个月,一日,百里陵在校场正看着手下参将新演练的阵型,突然张管家急急的跑上木塔楼,一叠声道:“不好了爷,太府卿百里大人今个早上来了。”
百里陵一怔,挥手命兵士暂停演练,转头疑惑道:“大伯父来函州做什么?”
“说是受了您家老爷夫人所托,来给您说一门亲事,还让您抽个空回建墨把事办了呢!”
百里陵的汗登时就下来了,忙问:“那你怎么应对的?”
张管家急的直跺脚:“哎呦我的爷喂,要是百里大人见的是小的也就算了,偏偏我今个早上去给几家铺子结月账,不在府里。迎候百里大人的是苏先生啊,那说亲的事就是他转告我的……”
百里陵瞬间只觉得脑后一麻:“什么!”
候在一旁的魏坚此时忍不住上前问道:“大统领,今日的操练还要继续么?”
“你先看着,我眼下有件要事去做,”百里陵急匆匆的说完,拉着张管家就下了塔楼,又问道,“苏先生他看起来如何,生气了没有?”
“那倒没有,他看起来和往日没什么差别,跟我交代了这件事之后,又回房看书去了,”张管家说到这,低咳了一声,“将军别急,我让小双那丫头在门口看着呢。”
百里陵见他如此上道,倒是十分惊喜,又有些疑惑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我们是……”
张管家重重叹了口气:“爷,你当府里这些人都是瞎的吗,你们这些天屋里屋外搂搂抱抱的又不避人,连后院最不管闲事的老李头都看出来了……”他顿了顿,“苏先生神仙一样的人物,将军你又年少有为,真能这样长长远远一辈子,也是造化了。”
百里陵听他这样一说,想起这些日子的朝夕相对,一阵心绪澎湃,但想到前来说亲的百里霍,又纠结了起来,眉心几乎皱成一个疙瘩。
“我说将军哎,”张管家催促道,“咱们是不是赶紧回府先?”
“不,”百里陵忽然摆了摆手,“大伯父现在在驿馆么,我先去见他。”
晚间的风依然有些料峭,把初绽开的一丝春意又逼了回去,苏漓在点了通亮灯火的书房里看着艰涩的古卷,肩上搭着一件羊毛小坎,桌边的紫铜香炉慢慢逸出水沉香的浓郁香气。在这静谧中,房门外忽然传来突兀的一声轻响,然后又没有了动静。苏漓放下书卷,揉了揉眉心,淡淡道:“进来吧。”
进来的年轻人身形高大,却显得十分畏缩,半天才挪到苏漓面前,始终不肯低下头看他,别着脸尴尬的望着屋角。
苏漓斜觑了他一眼:“脸怎么了,低头让我看看。”
看他像招小狗一样对自己晃了晃手指,百里陵立刻乖乖的俯下身去,将脸伸到了他面前。暴露在灯光下的青年的面颊显得有些滑稽,左眼高高肿起,脸颊上也是红肿不堪,几个五指山的巴掌印叠在一起,看样子就是被狠狠修理过。
苏漓凑近来看了一会,微微皱眉:“怎么搞成这副样子,书阁里有化瘀的药膏,你拿过来,我替你搽一点。”

那药膏是苏漓闲暇时自己制的,功效十分显著,他沾了一点,用力在青年的伤处揉了下去,疼的百里陵嘴角直哆嗦,但还是乖乖任他揉捏。
“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弄的?”苏漓一面加大力气给他上药,一面问道。
“嘶……我,我去找了大伯父,让他转告我爹,我这辈子已经寻到了至爱之人……就,就是你!所以不会再娶妻,让他们不要再为我的婚事操心了。”他说到这,低下头沮丧的说道,“大伯父气昏了头,劈头盖脸把我打了一顿,就成了这个样子。”
“原来是这样……”苏漓口气温和,用布巾擦了擦手,“你的脸伤成这样,药膏恐怕起不了作用,我再给你扎一套针吧?”
百里陵看着他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突然觉得背后一股寒气冒了上来,很快下巴就被重重的捏住了。
“我知道你伯父百里霍大人可是最要面子的一个人了,他就算气疯了非要揍你一顿,恐怕也不会打在你的脸上,让你堂堂一个少将军鼻青脸肿的从驿馆招摇一圈回府,真要丢了这个人,还不如杀了他痛快呢。”苏漓慢慢说完,一甩手,“臭小子,脸上的伤是自己弄得吧,是不是指望我看了心疼,所以不找你算账了?”
8.
百里陵整个僵在那里,他深吸了两口气,忽然抱住苏漓的腿:“是我蠢,居然在你面前耍心眼,恒渊,你别生我的气!”
苏漓狠狠的挣开了,依旧坐到椅子上,抬起下巴道:“老老实实说实话吧。”
百里陵膝行过去,还是抱住了苏漓的膝盖,咬着下唇道:“我确实去找了大伯父,也跟他说了一切,他气急了说要回建墨告诉我爹娘,又把我狠狠骂了一顿。这都不算什么,我回来的路上一直担心你会生气,就……就打了自己几巴掌……希望你会消消气……”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头都埋在苏漓腿上了。
苏漓冷冷一笑:“奇怪,你的家事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少自作聪明。”
百里陵立刻连连点头:“是,是我自作聪明。”其实他心里何尝不清楚苏漓的脾性,当年在贺兰城看见百里霂和紫淮同行之时,脸色立刻会难看得要命。而自己不过给了小双一个如意结,他就隐隐的不快了,现在知道自己竟要去和人家结亲,不气死才怪……当然,他还没有傻到当面戳穿的地步。
苏漓看他脸颊红肿,小动物一样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又扬起嘴角道:“说起来你不如顺了家里的意思,听你伯父说,那可是大都护家的小姐,才貌俱佳,舅公正是当朝韩太傅。娶了这么个夫人,将来前途无量啊。”
百里陵突然就站了起来,十分不高兴的说:“你是要我死吗?”
苏漓有些莫名其妙:“嗯?”
“你忘了我给你的匕首?”百里陵拧起眉抓住了苏漓的手腕,沉声道,“我说过,若和别人在一起,你就杀了我。”
苏漓见一句玩笑弄得青年动了真怒,只得尴尬的笑了一声。
“什么大都护家的小姐,我才不稀罕,就是皇上的亲妹妹,我也不要!我只要你……”他话音未落,就被苏漓一把捂了嘴巴。
“闭嘴!”苏漓头一次露出紧张的神色,“谁准你胡扯八道的,忘了当初蒋嵩是怎么被满门抄斩的了么!”
百里陵惊了一跳,连忙摇头:“……那个蒋嵩不是你弄死的吗……”
苏漓冷哼了一声:“不过是借刀杀人罢了,我借蒋嵩之口泄露了一件宫闱秘事,就是这件事激怒了皇帝,一道旨意杀了蒋嵩全家八十多口。”
百里陵吸了一口凉气:“跟皇上有关么?”
“你在禁军那么多朋友,跟皇帝也算是相识一场,竟没有风闻过?”苏漓不相信的瞅着他。
百里陵挠了挠头,想了半天才道:“是……梓瑶公主么?”
“不错,就是小皇帝跟他妹妹乱伦的丑事。”苏漓冷笑一声,“你猜皇上若是听说你贬低他妹妹的事,会把你怎么着?”
百里陵揩了额头上的冷汗,连忙道:“我以后不乱说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这才慢慢踱到了卧房内,进了门苏漓并不急着安歇,反而向门边的炭炉里看了一眼,低声道:“府上当真节俭,如今倒春寒的时候,这点炭只够烧到半夜就没了。”
百里陵猝不及防的红了脸,干脆自己招了:“是我让他们减了一半去……这样你半夜冷了才会缩到我怀里……”
苏漓的背影顿了顿,咬牙道:“哪来这些歪门邪道的心思。”
百里陵看出他气消得差不多了,立刻从背后搂了他的腰,咬着耳朵道:“其实过几天我正要回建墨公干,正好趁此机会跟家里说清楚,以后就不会再有今天这种事了。”
苏漓似笑非笑的回身看了他一眼:“不怕你爹扒了你的皮?”
“不怕,他舍不得打死我。”百里陵信心满满的说道,又压低了声音,“恒渊,我这一去可要一个月才能回来。”
苏漓听出他话中有话,故意应了一声:“嗯?”
青年的手不安分的探上了他的衣结,声音里也带了些无赖的腔调:“我们把这一个月的份都先补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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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HO~~十章之内就要完结鸟~
苏漓微微一滞,点了点头。
百里陵愣住了,他本以为又要被臭骂一顿,没想到苏漓竟应得如此爽快,不由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迟疑的确认道:“你答应了?”
苏漓转过脸来,一手够上他的后脑勺,将他束发的发带扯了下来:“婆婆妈妈的,废什么话。”
百里陵明白过来,立刻从善如流的伸手继续解他的衣服,搂了他就往床上滚。
苏漓今夜温柔得有些出奇,被青年莽撞的压住也没有出生斥责,反而伸手轻轻的抚摩着他的额角眉梢。
百里陵突然僵了僵,抬起乌黑的瞳孔仔细的看着苏漓的眼睛,底气不足的道:“恒渊,你能不能叫声我的名字?”
苏漓原本被他一番热情的亲吻磨蹭弄得喘息个不停,听了这话,终于收起温和的面孔,冷笑了声:“怎么,怕我在床上把你当做别的什么人了吗?”
“不……我……”百里陵见他再次一针见血的戳穿自己,心虚的低下头去。
“笨小子,”苏漓气得闭起眼睛,咒骂道,“笨死算了。”
“你别生气……”青年嗫嚅着说道。
苏漓撑着床板坐了起来,一手扳过他的脸:“听好了,虽然你不够聪明又爱耍歪点子,思想幼稚还没有自制力,不过……我现在看着的是你百里陵,不是别人,你要是再问这种蠢话就给我滚出去……”
百里陵听到一半,心里就火一样的热了起来,飞快的贴上去吻住了苏漓的唇,然后被干脆利落的咬了一口。
“唔……”青年闷哼了一声,依然不肯松口,苏漓又一次尝了满口的甜腥味,心里倒紧张起来,只得松开牙关,紧接着便被青年滚烫的舌尖扫进口腔。
唇舌交缠的功夫里,百里陵已把苏漓整个的抱到腰上,左手取了枕边的香脂,右手沾了就往那狭窄的秘处探去。苏漓喘息了一声,低头看着青年肿起的面颊倒没有唇角的鲜血显眼,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他的伤处:“怎么不知道躲开。”
百里陵舔了舔嘴角,低低笑了一声:“我都习惯了,你每次一紧张就要让我见血。”
苏漓瞪起眼睛:“什么……”
不等他的话说出,青年已按捺不住□□,托起他的臀瓣向上试探的顶了顶,汗从鬓角里一颗颗掉落了下来,颤着声音许诺道:“我慢慢来。”
苏漓已全然说不出话来,小声的吸着气,用力的抓住了青年的肩膀。涂抹了香脂的秘穴口触觉滑腻,抵上来的那根火热的□□逐渐的失去了控制,苏漓腿软得无法起身,稍稍动了动腰,就听见青年倒抽冷气的声音,随即便狠狠地贯穿了他。
这突如其来的肉体撞击使得两人都背上发麻,上一次看见苏漓骑在自己腰上,就使百里陵流了半夜的鼻血,这次却也好不到哪去,他差不多连魂魄都飞上了天,毫无理智的硬搂着苏漓的腰,低头去舔弄他胸膛上绯红的乳珠。
屋角的炭炉在夜半之前就熄灭了,然而满室的喘息和交杂的呻吟声已孕出了无数春情,那些些微的寒冷自然也算不得什么了。
内室的床榻上,两具汗湿的身体紧紧交叠在一起,苏漓的声音带着情事后特有的沙哑:“好了,半年的份你都用上了,可以安心滚了。”
百里陵连忙辩白道:“我怕你腰疼,只做了两回呢。”他紧紧的抱着苏漓,鼻尖贴着他的鼻尖,“等我回来,给你带上用的百果香,还有竹叶青,好不好?”
苏漓疲累的半闭着眼睛道:“我不会趁你不在跑了,用不着拿酒来勾我。不过,竹叶青可得是蕲州产的最好。
9.
一转眼,就到了百里陵奉命赶往建墨的日子,没了那个狗皮膏药整天贴着,苏漓乐得清闲,把整个将军府按照自己的喜好重新布置了一遍。常年长满杂草的后院角落里被拾掇了干净,抽出了鲜嫩的花枝,几树海棠打了苞,芍药圃也砌了起来。趁这日天气好,苏漓让人把自己那些多年的藏书搬出来铺在廊下晒,自己则靠在一旁长椅上懒洋洋的假寐。
然而,这午后的闲散突然被一个大嗓门打破了,一个身材魁梧披着甲胄的中年壮汉不期然闯了进来,一面走一面大喊:“大统领,不好了,大统领!”
苏漓睁开眼睛看了来人一眼,见他满脸显眼的大胡子,立刻想起这是百里陵手下烽火营副统领魏坚,便打了个呵欠,坐起身缓缓道:“魏副统领,百里陵他回都城去了,你不知道么?”
魏坚一眼看见那个披着白色儒衫的身影,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他跟了百里陵不少年了,打心眼里敬佩这个青年将领的正直果敢,直到几个月前撞见了那一幕,他当时险些晕了过去,过了好久都无法相信他们的烽火营大统领居然跟一个男人搅到了一起。
这种……这种见不得人的癖好要是让别人知道了,一定会瞧不起大统领的。魏坚咬牙想着,抬头又看了苏漓一眼,心里腾地升出一股火来,暗忖道:这人不过被大统领养在府中,竟大喇喇的把自己当主人了,最可气的是居然敢直呼大统领的名讳,明摆着是欺负大统领性子好,今天一定要给他些颜色瞧瞧。
想到这,他抬起头,声音放粗狠了些:“看你像个书生,怎么毫不知礼,跟本将说话,你须站起来才是!大统领他走了多少天了?”
苏漓见他这样无礼,倒按捺着没与他置气,靠在椅子上伸出手:“走了十天了。”
魏坚脸色变了变,顾不得教训苏漓,自语道:“这可怎么办,追也来不及了,等他回来就更来不及了!”
“魏副统领,恕我多嘴说一句,你是百里陵的直系下属,为何会不知道他的行程。”苏漓挑眉问了一句。
魏坚恼怒道:“本将这些天一直在辅郡值守,并没收到大统领的消息,要不是……”他说到这,猛然噤声,眉间似乎十分懊恼焦急。
“看来是出了什么麻烦?”苏漓一面把玩手中的折扇,一面打量着他的脸色。
“哼!”魏坚不愿看他似笑非笑的神色,猛地摔下袖子,怒声道,“提醒你一句,最近不太平,若是想保住小命,今夜就收拾细软逃出函州吧。”
他说完转身就走,忽听背后一声轻喝:“站住!”
苏漓站了起来,一把攥紧了扇子:“给你半柱香的时间,把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他眯起眼睛,压低声音道,“如果不想函州城的百姓给你陪葬的话。”
魏坚见这个单薄的身影突然散发出慑人的意味,嘴唇一抖,不小心就把话说了出来:“灵州那边……兵变了。”
“什么?”苏漓也瞪大了眼睛,他隐约料到有刀兵之争,却没想到是灵州,“灵州驻军由尹翟统帅,那小子虽然好胆量,但绝不会有反心,怎么会起兵变?”
“我也不知道啊!”魏坚自发现百里陵不在城中,心里就急成了一团乱麻,早忘了在苏漓面前装架势,连声道,“眼看灵州十万大军要杀到函州了,城里只有烽火营五千步卒,怎能抵挡得住。偏偏这时候大统领又不在……”
他话音未落,又兀自“咦”了一声,蹙起眉毛莫名其妙的瞅着苏漓:“你竟认识尹大将军。”
苏漓刷的打开扇子,有些烦躁的扇了扇:“现在是闲话的时候么?我问你,百里陵不在,大军压境你准备如何抵挡?”
魏坚原本以为他不过是个娈宠之类的人物,谁料此时又现出别样气度,正满腹疑惑,听见问话更是心中一团乱麻,支吾道:“总之,先把百姓移出城,大不了带着兄弟们跟反贼们决一死战。”
苏漓摇了摇头:“不用那么麻烦,只要你能守下十日,叛军必退,百姓们也不会受到牵连。”
魏坚见他说得笃定,奇道:“你怎么敢肯定十日后叛军会退兵?这可是军国大事,容不得胡扯八道的。”
苏漓白了他一眼:“这支灵州戍边军隶属尹翟麾下,你们都知道尹翟的为人,带兵叛变的不可能是他,那便是他的手下假传军令,他本人说不准已被人控制住了。这支叛军名不正言不顺,军心不齐,领兵者心怀鬼胎,时间拖得越久就越容易败露。这刚起兵第一战就是攻打函州城,只要十日内攻不下,军心即刻溃散。”
“这……”魏坚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这番考量凭他的脑筋自然打死也想不出,光听着就觉得不可思议,“万一跟你料想的不一样可怎么办,再说,他们十万人,光靠五千人想守城十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苏漓叹了口气:“我也不指望你能守住。”他回身端起乌木矮几上的茶盏,一口饮尽,向里间朗声道,“小双,拿一件外袍来。”
小丫鬟脆生生的应了一声,果然捧了件玄青色外氅出来。苏漓接过,披在身上就往外走,魏坚还呆在原地,并没有反应过来。
“魏副统领!”苏漓不快的大声道,“愣在那做什么,备车送我去辅郡,记着让人把函州城防图拿过来,再有,命城中各处守将天黑前在北城门下集合,我自有安排。”
魏坚咽了口唾沫,再说不出其他话,只得应了个:“是!”

四月初一,正是小满那日,一支人马风尘仆仆的进了函州城,领头的正是去建墨公干归来的百里陵,他见了前来迎接的魏坚,喜孜孜的说道:“半月前灵州军叛乱被你带兵拦阻在函州城外的战报已经送到建墨,陛下当着文武百官好好夸了你一番,看来魏兄弟你高升指日可待了。”他没顾上魏坚尴尬的脸色,一把揽了他肩膀,又道,“看不出你平日里拿不定主意,紧要关头倒是格外显本事,区区五千人竟拦住了叛军,硬是逼得他们自乱阵脚。”
“不……不是……”魏坚想解释两句,却立刻被百里陵身后的其他同僚打断了。
“魏大哥你可不知道,这边起了叛军的消息刚传到建墨,大统领当夜就要往回赶,那边皇上又急着召见,可把他急坏了,谁想到没过几天你们的捷报就紧跟着来了。”
“说起来尹将军也是,只不过得了一场急病,就被手下奸人钻了空子,闹了件这么大的事出来,还不知朝廷准备如何处理呢。”
百里陵截住了众人的七嘴八舌,笑道:“还好有魏统领在此,总算没让叛军捅出大漏子来。”
魏坚终于忍不住了,张口道:“你们还不知道我吗,说到打仗那是不怕死,可谋略上是一窍不通啊,此次的大功不是我的,”他望了百里陵一眼,“全仰仗将军府上的苏先生提点。”
“苏……”百里陵瞪大眼睛,“你是说,这次守城的策略是苏先生拟的?”
魏坚连连点头,又感叹道:“他的话我原先还半信半疑,可没料到他年纪轻轻的,本事却大着呢。整场战事没有哪一点不在他预料之中,现在我对他当真是拜服得五体投地了。”他说到这,一把拉住百里陵的袖子,悄声道,“大统领,属下算明白你为什么好那口了,这样的人物谁舍得放手啊。”
百里陵脸红了红,掩饰般的咳嗽了一声。
他这样一说,其他人也都好奇极了,一叠声问道:“将军,你府里的苏先生究竟是什么人?”
百里陵回头答道:“他是从前我叔叔的军师,苏军师。”
苏漓苏军师,十年前西征,三军中无人不知,而他的化名李明义,就连现在朝堂中还有不少人惦记着。不过这些,百里陵并不愿意向别人多谈,那个人一切的优点和好处,最好都只让他一个人知道。

出门月余,青年已然发觉自己想那个人想得都快要发疯,偷了空便一路奔回了府上去。府中的布置格局似乎变动很大,而他也无暇去在意了,一溜烟跑到后园,隔着轩廊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便忍不住大声喊道:“恒渊,魏坚都跟我说了,应对灵州兵变全靠你部署城防,”他见苏漓转过身面对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摸头笑了笑,“没想到你还是,还是愿意替我出谋划策的。”
苏漓悠哉的看着他,微微一笑:“怎么,看上我的谋略了么?你若当真用我做幕僚,我保你官至一品,位极人臣,”他双手撑在栏上,缓缓道,“不过,要我做你的谋士,你须以谋士待我……”
他话音未落,青年已经跃过栏杆一把把他抱了起来:“我不要你做我的谋士,我要你做我的爱人。”他说完,自己都涨红了脸,还是忍不住在苏漓脸颊上亲了亲,厮磨间却触摸到了一抹湿意,抬眼一看,惊觉苏漓眼眶泛红,不知何时已流下两行泪来。
“恒,恒渊……”百里陵把他抱在自己膝上,急的有些结巴,“你怎么了?”
苏漓没有回答,只是颤抖着手臂抱住了他的脖子,或许青年这句莽撞的情话,正是他已等待了太久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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