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魄云魂》by 银笑

尚未完结但是不会坑,因为作者还在更。
博主热爱的皇帝和王爷抢滴水不漏文臣受的类型,小皇帝果然又是失败者XDDD
文臣曾因阉党冤狱在牢里被tj得身体出了问题,不x后面不能gc,而且夜夜思春,平反后在王爷府里(文臣之前是给这位王爷发的信让他来勤王)养病的时候和王爷搞上。王爷有南面之志,文臣就一边和人家xxoo一边护着小皇帝。
作者文笔流畅,肉鲜梗美,博主爱的什么x玉势上朝啊抹x药见人啊统统都有(捂鼻血),虽然感觉文臣有点愚忠,整体实在很不错了。难得肉鲜情节也萌的文。

  正式名:《雨魄云魂》 

  碧落白头少,人间歧路多
  黄昏消散去,风雨赴江河 ——楔子 

    第一章 

  赵楹走进月洞门的时候,严鸾正坐在书房,反复转着拇指上的墨玉戒指。 

  此时正是初春天气,除去了夹衣,换上了轻衫,整个人都松快了许多。窗外一树春桃,刚刚鼓了花苞,数枝横在窗口上,露出鲜嫩粉红的颜色。 

  严鸾冷眼看他走到门口,便不紧不慢起身,抖了袍子,揖道:“下官罪过,有失远迎。”抬头时,却转身绕回桌后去,叫道:“上茶。” 

  赵楹浑不在意,只撩衣坐下,将手上的一叠折子一本本丢在桌上,六本。 

  茶水很快上来了,摆在桌角。赵楹端起一杯茶来,用杯盖拨了拨茶末,又放回去,突然一把揽紧了严鸾的腰,扯到身前。另一只手就隔着衣摆抚上了他腿间,十分技巧地揉搓起来。 

  严鸾喉结滚动了一下,闭了闭眼稍作平息,便一手撑在案上,将最上面一本奏折抖开,朝最后扫了一眼——诚惶诚恐,臣陈文英草上。合上,再拿下一本,手伸到半路便软了下去,长长呻吟了一声。 

  赵楹似笑非笑道:“你急甚么,都在这儿呢,一本没落下。”说罢将他转过来,握在腰上的手用了力气,朝下按。 

  严鸾顺着力道跪下去,抬眼瞥了他一眼。眼梢微吊,浓睫低垂,份外勾人。赵楹啧了一声,与他一道草草扯开了腰带,仰在椅背上。下裳被解开,然后是亵裤,紫涨的性`器直挺挺立着。严鸾舔了舔嘴唇,用三指拈住了那东西的头端,指腹紧贴着捻了捻。 

  赵楹深吸了口气,摸索到胯下,将他的头朝下按了按。 

  严鸾的嘴唇贴到了上面,却不张嘴,只一寸寸贴住顶端,慢慢地吮。赵楹被他嘬得难耐,垂眼看时,正见他嫣红口中探出一点舌尖,粉红湿软的,轻轻在茎侧勾舔。顿时觉得下腹一团火烧遍了全身,喘气道:“你就想把我逼急了是不是?” 

  严鸾低低笑了一声,湿热气息吹在手中那物上,随即张开嘴,含了进去。 

  赵楹呻吟了一声,攥紧了扶手。下头被手指紧紧拢住了,又裹进湿滑的口腔里,抵着柔软的上颚,被一下下舔舐吮`吸。 

  撑不过一会儿功夫,便有些受不得了。他直起身,一把揪住胯下那人的头发,将他拉开来。软烫舌尖来不及吞回嘴里,犹拖了一丝津液,滑落在湿润润嘴唇上。看上一眼,简直要人命。赵楹深深吐纳了一口,去剥他衣裳,“成了,来。” 

  严鸾撑着膝盖站起身,反手端起冷了的茶水,漱了漱口,弯腰吐在地上。赵楹已将他衣服解了个七七八八,扯到胸前来。严鸾居高临下看他,面色如霜,却浮着薄薄一层情`欲的晕红。 

  赵楹撩开他衣襟,见他下`身已然胀得深红,鼓胀顶端湿淋淋淌下一线粘液来。喉头一紧,伸手便攥住了,用拇指重重地摩挲,看他蹙了眉,抵着自己肩头喘气。“严大人,咱们不过四天不见……你就渴成这样?” 

  严鸾伸出一只手来,漫不经心拨弄他胯间挺立的那物,不说话。 

  赵楹猛然揽住他,吮住他胸前一点,舔弄道:“不作耍你了……算我错成不成?” 

  严鸾垂眼看了看他,慢慢跨坐上来,立即被赵楹紧紧扣住了,反复舔舐着乳尖。他不可遏抑地喘息战栗起来,一面将胸口送到他面前,一面反手握住了抵在身后的滚烫坚`挺,颤抖着提起腰,往自己股间送去。那里已经一片濡湿黏滑,穴`口渴水般不住收缩张阖,有粘稠的清液流出来,顺着大腿染出晶亮的湿痕。 

  赵楹每次见到他这个淫浪样子,都有种抑不住的暴虐欲`望。此时下`身的坚`挺被他送了个头进去,立即被湿软的内壁紧紧绞住了,吮`吸似的咬住不放,直往里吞。他抓住严鸾的腰,见他闭着眼,仰直了脖颈喘息,正是最渴望的时候。不由生出点坏心思,将他紧紧箍在胸前,在他湿漉漉的穴`口处磨了磨,又慢慢把顶端抽出来。 

  严鸾骤然失控了,一把掐住他肩膀,嘶哑地呻吟:“你……进来!进来……我……”潮红的脸上是痛苦又迷乱的神色,不住扭着腰,将臀向下送去,追逐着刚刚抽出的火热。 

  赵楹鬓边滴下汗来,仍是咬牙克制住,探了一只手去揉弄他后`穴,道:“你叫出来,我听听……” 

  严鸾咬紧了下唇,体内麻痒之极,似有无数虫蚁爬动咬噬,千万细软触须搔过。欲`火烧得神智昏沉,渴求到浑身都痛,求死不能。他终于塌下腰背,伏在赵楹肩上急促地喘气,尖声呻吟道:“……世桓!” 

  臀肉被掰开,滚烫的硬物顶开湿滑的穴`口,蓦地全根没入。严鸾张开嘴,却叫不出声音,眼前一片片眩晕的白光,突来的快感刺激得他浑身颤抖,身体却自然地收缩咬紧了,一阵阵痉挛着裹住深入其中的阳`物。 

  赵楹低低骂了一声,只方才那一下,已经逼得他快要泄出来。拼命克制了一会儿,终于狂暴地抽`插起来。 

  严鸾尚不及从突来的满足和快感里回过神来,便已经重新跌回翻腾的欲海。内壁一阵阵放松紧缩着,清楚地感受着在体内抽送的那物的形状与热度。火烫地磨着体内的软肉,青筋突起的表面滑过痉挛蠕动的肠壁,然后重重撞上那处,锋锐的快感汹涌而出,将神智一遍遍冲垮,整个人仿佛都浸在了水里,身不由己地沉浮。欲仙欲死,狂乱之极。 

  赵楹就着插入的姿势站起身来,一把将他抱起按在了桌上。严鸾半睁着眼,瞳孔都散开了,盈着一层薄泪,在宽大的书案上摊开四肢,无意识地张开腿,由着他折在两边,挺腰猛撞,顺着力道轻轻扭腰迎合着。不过片刻,全身都细细抖起来,泛上阵阵晕红,然后瘫软地弓起身呻吟,嘴角溢出津液来。 

  赵楹晓得他快要撑不住,便愈发加快了抽送。严鸾的呻吟声蓦地高了,虚软地伸出手,胡乱揉上挺立的乳尖。内壁抽搐着绞紧,裹缠住肿胀到极点的性`器,含吸住了似的,叫他抽送不得。赵楹索性俯下`身,一把将他的手拿开,引得他欲求不满地挺起胸口,顺势含住那边坚硬的嫣红乳珠,耳边立时传来一声蚀骨呻吟。随即猛然一挺腰,将阳`物顶至最深,也不抽出,只抵住那一处,辗转着反复碾磨。 

  严鸾身体弹了一下,尖叫出声。腰身蓦地拱起,伴着下`身溅出的白液,慢慢瘫倒下去。 

  赵楹咬紧了牙,在他仍因余韵咬紧的柔软体内大力顶送了几下,插得他瘫软着不住痉挛,然后猛然抽出,射了出来。 

  严鸾好似死了一遍,目光溃散地半睁开眼,张了口一下下喘气。赵楹缓了口气,倚到桌案上,伸指挑了一缕方才射在他腹上胸口的浊液,抹在他乳尖上,捻了捻。严鸾轻吟了一声,蜷起身来,却没力气躲开,又被他湿滑的手指摸到了唇上。方经过情事,唇瓣仍是艳红的胭脂颜色,被他指尖涂揉了,便愈发湿亮嫣红。 

  赵楹并不放过他。抬起他两腿来,搁在案上,由着他弯着身体侧卧在上面半昏半醒,转身去多宝槅的暗格中取了只盒子。 

  严鸾自昏沉中刚找回一丝神智,便觉身后一胀,被微凉的两指捅进了体内。后`穴自然地张盍了一下,将手指含住了,软软地吮`吸。赵楹克制地吐息了一口,曲起手指缓缓勾弄。那处虽没射在里面,却已汁水横流。一手打开了木盒,随意翻检。严鸾动了动腰,含糊道:“别弄了……我还有事……要办。” 

  赵楹轻笑了一声 ,吐气时也有些不稳,“我是怕你觉得不足。不然,做什么咬这么紧。”说着伸开手指,朝里用力顶了顶,直没到指根。严鸾闷哼了一声,闭上眼,内里果然柔柔缠上来,不住抽紧,颊上也重泛上一片酡红。赵楹揶揄道:“竟是什么都吞呢。”说罢抽了手指,扯了盒中一条珠串,一颗颗塞了进去。 

    第二章 

  那珠串颗颗有鸽卵大小,用菩提根木磨成,深红珠面上雕了许多莲花图案,凹凸繁复。抵在他穴`口上,手指按住了稍稍一推,便吞了进去。严鸾蹙了眉轻轻呻吟,摩挲着伸手下去,握住了身下正一颗颗塞珠子的手指。赵楹反手一抓,便将他的手扣住,捏着他的手指去推珠子。手中的手指挣了挣,没有脱开。反而连指尖都被送进自己的后`穴里。有粘腻的汁水顺着手指流下来。 

  赵楹俯身凑到他耳边,低声道:“瞧,连自己的手指也吃呢,你这个……浪货。” 

  严鸾呻吟了一声,面上晕红更深,将身体蜷得愈紧,埋脸在臂弯里。一串珠子共十四颗,正是佛教所谓十四无畏。一切众生同一悲仰,令诸众生获无畏功德。返照自性,得获解脱,是为无畏。推到十颗的时候,已有些拥挤,塞入时有了朝外推挤的力道。 

  赵楹抓住他一条腿,朝外打开。下`身隐秘处尽在眼前,后面缀着四颗暗红珠子,自黏湿穴`口垂下来,细细颤动。前头也挺起来,顶端圆润鲜红,十分惹人怜爱,不由伸手去揉了揉。 

  严鸾侧伏在案上,惊喘了一声,两腿战栗着夹紧了,却将身后愈发暴露出来。赵楹吐息渐渐加重,拇指使了力道,又压了一颗进去。严鸾低叫了一声,动了动腰,却被按紧在桌上,后`穴已经涨得厉害,却又被慢慢推进了一颗,终于仰起脖颈喘息起来:“别……我不成了……”嗓音细弱,沙哑得厉害,却仍带了浓浓情`欲。 

  赵楹的手从他腰侧揉抚着,滑向正面,然后在柔软的小腹上按了按,用掌根慢慢揉按。严鸾挣动了一下,曲起腿,在桌上无力地蹬了蹬,开始细细呻吟。腹中的木珠相互挤压着,发出轻微的声响,珠面的花纹磨着细嫩的肠壁,撑得腹内满涨。赵楹伸了一指进去,试了试,觉得里面实在拥塞得厉害,便收了手,拿起他的手放在那处,低声道:“不折腾你了,扯出来吧。” 

  严鸾的手哆嗦着,摸索到了垂在外头的黑色流苏穗子,抓了几次,终于扯住了,慢慢朝外拽。暗红的雕刻精美的珠子出现的红肿的入口,沾满晶亮的粘液,被拉扯着露出来,鲜红的肠肉也带出来一些,抽动着,不舍般裹着珠子,想将它重新吞吃进去。 

  赵楹直起身,缓缓喘着气,看他闭着眼,面上一片情热的潮红,将珠子一颗颗扯出来。两腿大敞,腿间湿漉漉淌着稠液,牙白的肌肤细细抽搐着,无力合上。 

  赵楹一面目不转睛地看着,一面又从盒中拈了一个物件出来,却是个鹅棱圈子。乃是牛筋制的一只皮圈,上面围了一圈绒须,镶着鹅翎,直愣愣蓬着。这本是市井间常见的淫器,套在阳`物头端的浅沟内,进则伏顺,退则磔张,任他贞女烈夫,也能折腾得如同淫妇。这一只却又格外别致。圈子顶上嵌了三颗银珠子,束上时,便如镶在阳`物上一般。抽送间正刮磨着肠内那处,乃是专为男子制的。 

  眼看着严鸾将最后一颗拽了出来,手一松,串珠便跌落到地上,张着口无力喘息,下`身却鼓胀挺立着,十分精神。他胸口不住起伏,雪白皮肉上汗津津的,偏偏染了两点嫩红,鲜艶乳尖硬`挺着,雪地里落了两颗红果似的。赵楹将那牛筋圈子套在怒张的性`器上,看着他重新瘫软着躺下,便俯身压上去,挺身而入。 

  严鸾惊叫了一声,猛然弹起身。赵楹抱住他的腰,放缓了动作,慢慢抽`插厮磨。严鸾的手指在他肩上收紧了,后仰着身子,呻吟不断。 

  赵楹这次却从容,只将他抱在怀里,下`身慢慢进出,深深浅浅地抽动着,阳`物上套的那圈绒须来回倒伏,刮蹭着此时敏感之极的内壁。严鸾却已叫哑了嗓子,不住地扭腰挣动,却又无力脱开,又似迎合一般,将腰臀送到那肉刃上去,叫它一遍遍捣弄顶磨。体内那物忽不动了,只抵在湿软肠壁,勃勃跳动。顶上嵌的那三颗银珠也陷进去,硌着那处要命的地方,一下下颤动。周遭一圈柔韧毛须尽已濡湿了,四下倒伏着,刺得腹中又痛又痒,将骨头也刮酥了。 

  严鸾被体内的快感冲得喘不过气来,眼前一片朦胧颠倒,只得筋骨酥软地又提了提腰,主动套弄了一下插在体内滚烫磨人的那物。赵楹带笑看着他,晓得他已筋疲力尽,却纹丝不动,两手只在他腰间臀上揉`捏抚弄,手法极是下流。听得耳边吐出一声缠绵的呻吟,便有一双湿滑微凉的长腿,虚软地缠到了自己腰上。 

  严鸾半死不活地仰着身体,嫣红的嘴唇喘着气张阖了几下,已说不出话来。情迷中淌下泪来,顺着淡红的眼角直流下锁骨。赵楹揽了他一把,叫他伏到自己颈边来,下`身慢慢抽动。严鸾拖长了音,极媚人地“嗯”了一声,随他慢慢摆腰,神志不清地贴住他脖颈,嘴唇蹭上去,呢喃道:“快……点……”张口时,湿软舌尖探出来,滑过颈侧。 

  赵楹低吟了一声,匝紧了他用力抽`插。腰上的腿绞得更紧,严鸾一面高高低低地放`荡呻吟,一面黏在他耳边,含糊地小声催促,舔蹭着,嘴唇游移到喉结,含住了轻吮着。赵楹快要被勾得疯了,只恨不得立时操弄死他,手上不放,下`身不住顶送,还使出了种种手段,深冲浅刺,重磨轻挑,只逼得严鸾立时泄了,却不见软,直挺挺戳在他腹上,磨得一片湿滑。 

  又做了片刻,严鸾蓦地弓起腰来,尖吟了一声,整个人都绷直了痉挛起来。赵楹闷哼一声,撤腰而出,放纵了许久的那物遭了一路深吸紧咬,方抽出,便丢盔卸甲,堪堪泄在他股间。再看严鸾,却已昏了过去,垂首伏在他肩上,头发已挣开了,洒了一身。朝下看时,却见他胯间那物仍陆陆续续射着阳精,将两人下`身弄得黏湿不堪,一片狼藉。 

  赵楹伸手下去,将那物裹在掌心揉弄了几下,待它慢慢吐尽了,犹有白液断续流出来。又用指尖去刮顶端的小孔,过了半晌,方软了下去。他抓住严鸾手臂,将他放到了桌上。 

  那人遍身情潮未退,眼睫上犹缀着泪珠,那么安然睡在乌黑书案上,呼吸微弱。赵楹看了一会儿,退了那黏湿的牛筋圈子,将衣裤系好。然后稳稳端了桌角那杯凉透的茶水,一抬手,尽数泼在他身上。 

  严鸾慢慢睁开眼,蹙起眉头,身上冰凉地淌着水。清醒了半晌,终于抿着唇摇摇晃晃撑起身,沙哑道:“我桌上的东西……都被你泼湿了……”赵楹一下下将衣衫理平,随意道:“那些折子么?不必看。弹劾你的都在这儿,待会儿扔了便是。”说罢看了他一眼道:“不扰严大人了,告辞。” 

  严鸾躺回桌上,闭了眼道:“王爷慢走,不送。” 

    第三章 

  酉时过半,华灯初上,陈文英独身进了畅和楼。推开门,便见严鸾坐在里面,脸色很是不好,桌上酒菜俱已上齐,却一筷未动。 

  陈文英在桌边站了,并不去看他,只盯着窗外道:“有甚么事,严大人请说罢。” 

  严鸾也站起来,拿了一本奏折,放在了陈文英手边,“彦华,我知你再不愿与我往来。只是近日朝局不稳,你行事一向……还是稳妥些罢。” 

  陈文英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去,“严大人,大可不必如此。道不同,不相谋,陈某虽与你同窗多年,着实不敢高攀。” 

  严鸾听他话锋尖锐,字字夹枪带棒,也不在意,只垂首倒了两杯酒,先执了一杯道:“彦华,我已回不了头……”话未说完,突见陈文英转了过来,抓起桌上酒杯迎面泼过来,立时被浇了一身冷酒。严鸾苦笑了一声,今日先被泼茶,再被泼酒,不知犯了甚么煞。抬手擦了擦脸上酒液,却混不在意般又替他斟了一杯,“今日一别,恐难再见。彦华兄,你送我这杯酒,权当作别罢。” 

  陈文英方才的克制统统化了泡影,抬手揪住他衣襟,恶狠狠道:“灵安!你如今——何以至此?你那所作所为,朝中谁人不知,不过三年?你将他们都忘了么?” 

  严鸾平静地看着他:“我没忘。”每一个我都记得,每一句遗志我都刻在了脑子里,每一张濒死的面孔都刻在了脑子里。如何忘却,怎敢忘却。 

  三年,已经三年。三年前是顺康二十六年,亦是新泰元年,朝中乌云蔽日,风雷激变。严鸾等官员士子十三人上书弹劾,尽数被下入诏狱。两月后,先皇退位,安王摄政,新帝登基。随即平反阉党冤狱,所下十三人,仅活严鸾一人。先帝临终,以其孤直节义,擢为右谕德,预择太子讲官,为托孤顾命之臣。 

  “京城风雨颇多,彦华,你先去南京国子监过安稳几年。待时局平定,再求转机不迟。” 

  陈文英放开他,桌上的手捏成了拳,紧紧攥着:“南京?我今日上书弹劾,你不过是从五品谕德,竟将我的调令也知晓了。都说你勾结安王,谄于幼帝,果真如此。” 

  严鸾默默看了他片刻,垂眼道:“是非曲直,我不想再辩。今日,彦华兄既不愿共饮,我便自罚三杯,为你饯行罢。”说罢举了杯,一饮而尽,随即又倒满。 

  陈文英脸色铁青,眼看他灌完了第二杯,又倒了第三杯,猛然夺过酒壶来:“你不要命了么。当年你足足躺了半年余,太医嘱咐过多少遍……” 

  严鸾舔了舔嘴唇,放了杯道:“你不叫我喝,便不喝了。”说罢,缓缓吐息了一口,忽抬起手,深深揖了下去,“陈兄,灵安负尽师友,此生难偿,唯来生再报了。”尚不等陈文英回答,又低道:“还有他事,我先行一步了。彦华,就此别过。” 

  朱门次第而开,匆匆来往的宫人提着灯烛,火头摇摆,将幽暗的殿宇照得黑影幢幢。 

  严鸾拾级而上,进了天禄阁。见阁中有掌灯的宫女,便将她屏退了。今日轮到他值夜。说是值夜,实则皇帝该是早已睡下,不过是循个惯例,不至于失职罢了。 

  他随手搬了一部书来,对着烛火,慢慢地翻。今日精神不济,渐渐就有些发困,神智也恍惚起来。蓦地,一声门轴转动的刺耳响声穿透黑暗,他坐起身来,侧耳倾听。 

  门外有刻意压低的细语声,虽模糊,却也压不住不耐烦的口气和稚嫩的嗓音。 

  过了片刻,便有黑影蹑手蹑脚地溜进来,自严鸾背后慢慢靠近了。离得愈近,脚步也放得愈轻,待走到了尺余处,忽地向前一步,抱住了他一条衣袖。严鸾先前故作不知,此时才转过头讶然道:“陛下,怎么还未就寝?” 

  赵煊伏在他肩上道:“先生!今日是初七啊,我记得清楚呢,该你值夜。” 

  严鸾坐的是一把颇宽敞的圈椅,此时便朝一旁挪了挪。赵煊抬脚一跳坐上来,紧紧贴着他坐了,将两腿悬着,来回地摆。严鸾扶住他膝盖,拍了拍,温言道:“您的坐相。” 

  赵煊立即并了腿,不晃了,却又扒住严鸾的肩膀,贴上去,低声道:“先生!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严鸾翻了一页书,朝他偏了偏头,“甚么事情?陛下讲罢。” 

  赵煊伸出一只手来,颇为笨拙地理了理严鸾耳边的鬓发,露出耳来,方伸长了脖子凑上前,几乎将嘴唇贴上去,小声道:“先生……白天的时候,皇叔父摄政王从玉渊阁拿走了好几本折子……我没见着的!” 

  严鸾翻书的手顿了顿,坐直身子看着他道:“陛下若勤勉些,不就都看过了?这事情该告诉姚首辅,明日……” 

  赵煊顺势倚到他怀里,软软腻着,皱眉道:“姚先生吓人得很,朕不要理他。” 

  严鸾捏了捏他衣裳,显得单薄,想是从床上又爬起来,匆匆套了几件就跑来了,便伸手揽住他:“陛下觉得凉么?叫人拿件衣服来罢。” 

  赵煊听了这话,立刻又缩了缩,大大地打了个寒战,点头道:“冷的,不过小春被我骂回去了,没人拿。” 

  严鸾挑了挑眉,也不去戳破他那点小心思,只好卸了银钑花腰带,将团领衫解开,扯开一片衣襟。赵煊立即贴到他怀里,将头靠在他颈下,抱住了腰,被他用衣襟裹住了。不料严鸾轻“嘶”了一声,僵了身体。 

  赵煊立时松了手,仰头看向他,眨了眨眼睛,问道:“先生,你腰疼么。”说着捏了只小拳头,伸到他腰后轻轻锤了几下。 

  严鸾抱住他道:“陛下莫要动了,把热气都散出去了。” 

  赵煊小声嗯了一声,严严实实贴住他,不动了。 

  灯花噼啪炸了一声。赵煊呆呆看着翻动的书页,又抬眼看看严鸾的脸,睫毛低垂着,被橘黄的灯火染了一层光晕。 

  严鸾眼虽在书上,心里却盘算着别的事情,忽觉下巴被毛茸茸的头顶蹭了一下,便听见赵煊极小声地道:“先生,你喝酒了?”严鸾垂首摸了摸他的头顶,轻声问:“很难闻么?臣的不是,熏着陛下了。” 

  赵煊摇头道:“不是呀,好闻。”边抬起头来,凑到他颈上嗅了嗅,认真道:“香的。”

    第四章 

  新泰三年三月十五早朝,大殿里搅成了一团乱麻。 

  先是有官员上书,参劾摄政王私匿奏折,别有图谋;再有言官揭发,所失奏折乃是詹事府右春坊右谕德严鸾罪状;又有人说是意欲诬陷,蒙蔽圣听,最后又有人上书劝圣上早日亲政,安王也好离京之国,安享荣贵。一时间许多人跳出来,吵成一片。 

  安王坐在皇帝一旁,脸色已有些不好看,旁边的赵煊偏了头看着皇叔父,也不说话。又过了片刻,严鸾严谕德突然开了口,爽快认了藏匿奏折一事,连那五本周折也随身带着,当场交了出来,转呈了圣上。 

  一时间,朝廷又寂然无声了。等终于退了朝,各人的惩处也定了下来。所匿的奏折所言均系诬陷,上书的五位官员被打了板子,严谕德罚俸半年。另有一件小事,便是北京国子监丞陈文英迁了南京国子监。 

  一时间官员四散而去,严鸾拖了步子落在后头,看见赵楹被老太监丁喜扶了走下台阶,回着头眼巴巴看着自己。严鸾朝他笑了笑,走出了大殿。 

  在轿子上颠簸了一阵,突重重落了地,严鸾坐着没动,便听见外头有个声音道:“王爷请严大人府中一叙。”轿子便又起了,只是脚步甚快,并非自家轿夫的抬法。严鸾倚着轿壁闭目养神,过了片刻下来,竟已到了摄政王府书房前。 

  赵楹见他走进来,格外亲热地起了身,一把将他扯进怀里,极近地凑到他脸边,捏了他下巴,阴沉道:“严大人,真舍得啊,半年的俸禄换我惹上一身骚。” 

  严鸾朝后避了避他:“没甚么舍不舍得的,在下微末小臣,能碍着王爷一分两分,荣幸之至。” 

  赵楹兀然笑了笑,从背后抱住他坐到椅上,一只手自衣襟探进去,慢慢摩挲。严鸾闭眼喘了口道:“这回确是我算计你,由你罢。”赵楹忽指上用力,捏了一下他胸前凸起,引得他一声闷哼,方抽出手来,缓声道:“哪次不是由着我……你以为你那劲头儿上来,还由得了自己?”说罢伸手拿了桌上一只扁圆小盒,揭开了盖子。 

  这盒子不过胭脂盒大小,满满盛了海棠色的脂膏,一打开,便有股缠绵暖香溢出来。严鸾蹙了眉,看他拿了杯子下的瓷盏托,倒了些水进去,用尾指勾了点药膏,化进水里,染成了一小汪浅绯颜色,油似的反着光。又反手开始去解严鸾衣裳,却只解一半,半散不散地扯开襟口,只露出胸前两点红晕。 

  赵楹将下颌垫在他颈间,伸指沾了沾瓷托中的药油,捻上他乳尖。未及揉搓,那点便涨作嫣红,硬硬地压在指腹下。严鸾闭上眼,低吐了口气,声气不稳道:“再……兑些水,药多了。”赵楹促声笑道:“多了?”却不添水,又沾了沾,揉上他另一边胸口。 

  严鸾弓起腰低低喘息起来,胸前麻痒不堪,被他带薄茧的手揉了,便说不出的欢愉。方抚了两下,那手便离开了,严鸾难耐地嗯了一声,见他又倒了些药油在掌心,另只手将下衣堪堪扯开些,便探了进去。严鸾喉中哽了哽,呻吟出声。那只手满是湿淋淋药液,攥住下`身,轻轻揉弄起来,不过须臾,那处便硬起,露出衣裤来。垂眼看去,便见湿滑深红的一根,直挺挺翘着,涨得吓人。 

  胸前没了衣物遮护,被初春的凉气一撩,两点乳尖更显硬热酥痒,严鸾忍不住抬手抚上去,却被一只手箍住了。“先别急着摸,”赵楹探过身,取了笔山上一只蓬松柔软的羊毫,在茶盏中饱饱沾了,顺着他手心涂向每只手指,“沾了这个……才销魂。”严鸾急促地喘息着,蜷起手指,却被他掰开了,将两只手心,十只指腹,连着敏感的指缝间都涂遍了。两手顿时与身上那几处一样,痒胀地发起热来。待他松手,只得半攥了拳,再不敢在身上乱摸。 

  赵楹轻笑了一声,又蘸了蘸笔,点在他耳垂上,笔尖一落,便有一片红晕自耳垂直烧到耳后去。 

  软滑笔毛顺着颈侧滑到胸前,划出一道湿亮,在外凸的两点润红上又转了转,一个起落,重又抹在了硬`挺顶端,转着笔杆搔在小孔上。严鸾啊啊地长吟起来,在他怀里慢慢挣动。 

  赵楹抱着他站起身,指了坐椅道:“趴上。”严鸾手脚酥软地趴上椅子,伏在椅背上,仰了头喘息。赵楹抚了抚他腰背,一把扯开他下衣,露出白腻的臀肉来。毛笔重沾了药油,轻轻划在腰眼上。严鸾身子一抖,低下腰,将臀朝后送了送。身后的小`穴已不住收缩,流出清液来。 

  赵楹一并探了两指进去,立即被软软吮住了,不住朝里吸,严鸾也低低叫出声来。伸手将他腰背朝下压了压,慢慢分开两指,那处便被一点点撑开了。穴`口内能见鲜红软肉不住阖动,泌出湿滑的粘液来。赵楹将笔在瓷托中滚了两圈,饱蘸了油,自两指间不住张阖的小嘴探进去。 

  严鸾长长呻吟了一声,下`身不由自主地将细细的笔杆咬住。蓬软笔头吸饱了药汁,被紧紧一绞,药油立即丝丝缕缕渗出,又因他腰压得低,便顺着肠肉逆流入腹。严鸾浑身哆嗦起来,喘息着轻轻摆腰。 

  赵楹在他臀上缓缓揉`捏,另只手转着笔杆,慢慢抽`插搅动。片刻,又从紧致的穴`口中抽出来。严鸾焦渴地呻吟了一声,扭过头去,正见赵楹又去蘸药,忙软软抓了他手道:“够了……别……别再添了……”赵楹轻松挣开他,又将笔杆插进去,转了转。 

  严鸾彻底软了身子,撑着椅背低低垂了头,呻吟道:“你今天……怎这么有兴致折腾我……”他此时一身醉红,遍体滚烫,从嘴里出来的声音,也比往日缠绵魅人了许多。 

  赵楹轻轻抽送着笔杆,俯了身,低道:“严大人……有一事你大约不知,”说着将笔又抽了出来,“小皇帝挂心着你呢,怕我对你使坏,找了人暗地跟着你……” 

  严鸾浑身一僵,手上抓滑了,险些摔下椅来。赵楹重又将他抱了,看他软在怀里喘气,满是欲`望的眼里带了惊惶,继续道:“既看见你被我劫进府中,你觉得,他会如何办?”一面说一面将手探去了桌上。 

  门外忽响起了一个尖声:“圣上口谕,宣严大人即刻入宫!” 

  声音渐近,严鸾愤恨地挣扎着想站起来。赵楹低低笑一声,一手将他死死按住,一手捏了笔杆,那小盒中重重滚了滚,笔头蓬软,几乎将一盒脂膏都蘸尽了。严鸾睁大了眼睛,满是恐惧的神色,眼看着那毛笔凑近了下`身,笔尖裹满海棠色粘腻药膏,也不稀释,直直捅进下`身。 

  严鸾蓦地挺起身体,嘶哑地呻吟了一声,内里滚烫如火,瞬间似有百抓勾挠。赵楹掐住他的腰,掌心抵住笔尾,揉动着,将笔杆整个推了进去。怀里的身体活鱼似的呻吟扭动了起来,被他一把捂住了嘴:“别忙着发浪……来人了。” 

  丁喜抹了抹了额上的汗,气喘吁吁。方才外头报来了信,皇帝便急了,命丁公公即刻奉旨去要人,只恨不得自己奔来安王府。还怕安王动粗,犹带了两名宫中侍卫。 

  进了院子,便隐约能见门里情形,严大人摇摇晃晃被安王拉扯起来,背着门口不知在做甚。 

  赵楹将他的衣襟腰带系好,抚齐整,又拍拍他的脸道:“严大人,好自为之罢。后头的东西咬紧些,别掉出来。”又凉凉笑了一声,“不然被别人见着了……” 

  严鸾扶着桌案勉强站着,浑身都在打颤,被欲`望烧得两眼通红,却只能剧烈喘息着,将呻吟压在喉间,说不出一个字。眼前一片迷乱光影不住旋转,连耳边的声响都是模糊的。 

  丁公公战战兢兢来传旨,却不料安王甚是好说话,只道:“严大人身体不适,你们一路多看护着些。”两边侍卫上前扶住了严鸾,却见他生了重病似的垂着头不住颤抖,连步子也迈不开,可皇命急宣,怎容耽搁,只得架住他,连拖带拽踉跄出了王府。 

    第五章 

  赵煊坐立难安地等了许久,终于见到丁喜一路小跑回来,神色似笑非笑,只道严大人身体不适,下不了车了。赵煊跳下椅来,朝门外跑去:“我自去见先生便是!” 

  马车就停在宫门外,两名高大的侍卫俱站在车外,却显得有些畏手畏脚,垂了头,脸色有些发红。赵煊皱着眉头看了他们一眼,也没多想,抓住车子便踩着凳往里爬。 

  车门一开,立时散出一股浓郁旖旎的香气,与平日闻到的又大有不同,似是掺了些别的甚么。 

  一片昏暗中,严鸾倚在车角,似醒似睡,仰着头轻声喘息。赵煊被他吓了一跳,看了半晌,才扑上去道:“先生!你怎么了……”他两手抱在严鸾的腰腹,觉出手中的衣衫都被汗浸透了,底下的身躯烫得出奇,且微微抽搐着,不由摇了摇他,急道:“先生先生!我……朕去叫太医!”说着将手抬高了去摸他额头。四周香气愈浓,熏得脸上有些发烫。 

  严鸾自喉中滚出一声低吟,烫红的脸颊侧了侧,去蹭那只微凉的手。赵煊缩了一下手指,又张开了,贴到他脸上,凑近了唤道:“先生先生……”严鸾睫毛颤抖了一下,抬起了手,火热的掌心胡乱抓住脸上那只手,湿热的唇舌便印上去。 

  赵煊愣住了,下一刻却见严鸾倒伏下来,用头无力地撞向地面。他呆呆看着,严鸾似是清醒了些,自他脚下抬起头来,脸上一片潮红,大醉了似的,两眼微红着含了水,断断续续朝他吐气:“臣……无事,求陛下准臣回府……” 

  浊热的吐息吹在他脸上,气息中含了种莫名的香气。赵煊结巴了半晌,“不成的!先生……你、你得……” 

  严鸾又磕了个头,却没再抬起来,面朝下含糊地又说了一遍:“求陛下……”脊背剧烈起伏着,呼吸急促。 

  赵煊终于回过神来似的,又看了一眼蜷在地上的严鸾,朝外面喊道:“你们送先生回去!”说罢跳下车来,又返身扒住车底板,朝严鸾道:“先生,你怎样……你……” 

  车夫已经起身上车,打响了马鞭。他只得阖上了车门,在众人跪拜中,看着那辆车渐渐转过宫墙,远了。 

  默然站了一会儿,赵煊低下头来,不由又抬手闻了闻手上的气息,仿佛自言自语道:“丁喜,你说先生是怎么了……”他方才想问他,先生,你的裤子怎么湿了,却隐隐觉得不该说出口。 

  丁喜弓了腰站在他身后,颇为古怪地笑了笑,伏低了道:“您还记得您的乳母王氏屋里,那两只打架的狗儿么……” 

  严鸾躺在车里,被不住颠簸着,浸在油锅一般,却寻不着解脱,只能神智昏沉地一刻刻硬挨着。车子猛然一震,有天光照进来,随即又暗下去了。一双手抄到他胸前,将他拖了起来。严鸾靠着那人的身体,被一双手摸进了衣服里,轻轻抚摸揉`捏,他随那手的动作扭转身体,低低呻吟催促着,半晌才意识到身后的人是谁。 

  赵楹轻促地嗤笑了一声,朝他汗湿的颈上吹气,“你这样子,还撑得了回府?” 

  严鸾喘息愈急,一只手摸索到他下`身去。赵楹一把将那手截住,开始解他的盘领,又敲了敲车壁道:“前头玲珑馆停下。”解了外衣,便将手探进他亵衣里,朝下摸了摸,触手尽是湿滑,不由啧了一声,贴在他耳边道:“你前头后头都湿透了……泄了几回?” 

  严鸾吐出一声颤音,两腿绞在一起,将那只手夹紧了,扭腰磨蹭着。 

  马车渐渐停了。赵楹起身抽出那只手来,剥了他的官服,反过来罩住他的头脸,弯腰一把将人抱起来,下了车。 

  玲珑馆的鸨母老远便认出了他,尖声招呼着“贵人贵人哟!”将他迎进去。 

  走廊尽头的屋子里,烟气袅袅,轻纱披拂。一迈进去,身后的门便迅速合拢了。赵楹将人放在地上一方缠枝红莲铺毯上,返身掐灭了炉中的一只绛紫色线香。又拉来一只绣墩,搁在毯上坐了,方俯下`身,慢慢去解严鸾的衣服,低声谑道:“严大人,要本王伺候你宽衣么。” 

  严鸾伸手去撕扯衣服,手指却抓不住衣结,只胡乱扯开了,没力气脱下。赵楹看他衣衫散乱地呻吟扭蹭,一双腿曲曲伸伸,将毯子也弄皱了,活鱼离水久了似的,只会细微抽搐挣动,连翻身也不能了,终于蹲下`身,将他剥了个干净,露出赤`裸汗湿的身体来。 

  赵楹垂眼看着,呼吸蓦地浊重起来。严鸾肌肤本是极苍白,此时却被那药煎熬得浮起片片潮红,绯云似的笼在身上,脸上身上尽是湿滑,随了胸口的起伏,滚下汗珠来,又被身下织毯的绒毛刮蹭着,垂死般喘息扭动。偏下`身那处笔直挺着,涨得紫红湿亮。赵楹目不转睛看着,不由伸出手,抚在他胸前肿胀的两点嫣红上。 

  严鸾挺起腰背来,细声呻吟,颤抖着抓住他的手,慢慢往身下送。赵楹深深吐息了一口,蓦地站起来,放稳了声气道:“严大人……我今日偏不想上你,”严鸾睁眼看向他,双眼通红,盈着水汽。“……不如,你求我一个试试?” 

  一时间,屋里只剩下轻重相叠的喘息声。严鸾便在这一片燥热的寂静里闭了眼,慢慢张开腿,用手勾住,无力道:“求你……” 

  赵楹闷哼了一声,克制住腹下猛烈的抽动,背了手轻声道:“……不巧,没这个兴致。”又扬声叫道:“来人!” 

  那浓妆艳抹的鸨母大约就侯在门外,闻声立即开了条门缝,谄笑道:“你吩咐,”瞧着屋里情形又有些吃不准,“您要……啥样的?”赵楹垂目一瞥,正与严鸾短暂地对视了一瞬,随即轻笑了一声,道:“找个男人。” 

  严鸾闭上眼,膝弯的手颓然跌落在地上,没说话。赵楹慢慢蹲下来,抬起他一条腿,两支手指插进股间湿软的小`穴,探了探。严鸾微不可闻地呻吟了一声,一双腿颤抖起来。腹中那根细长硬滑的毛笔被他的手指夹住,一寸寸抽了出来。待整支抽出,前头挺着的那处也跟着颤了颤,吐出一缕浊液,顺着茎身流下来。 

  门轴响了一下,手底下抓住的身体蓦地僵住,赵楹抬头看去,不由失笑出声。 

  门口站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眉目倒还清秀,却是打扮得雌雄莫辨,涂着脂粉,穿着薄纱,缩手缩脚关了门。 

  赵楹站起身来,嗤笑道:“你这般的……也算男人?”那少年登时涨红了脸,手指绞着衣角不敢抬头。赵楹呼了口气,转向门外,喝道:“人呢——” 

  话音未落,腰上蓦地一紧。赵楹一惊,却见严鸾撑起身来抱住了自己,隔着衣料抬头吮上了火烫硬`挺的下`身,顿时激得血都沸了。 

  鸨母听了声儿,在门外战战兢兢问道:“您……您要……” 

  下摆被胡乱扯开,露出单薄的绸裤。严鸾的舌软而湿热,隔着轻薄的布料舔舐,滑到顶端时,便张口含进去,吮咬咂弄。赵楹被他吸得腰软,不由仰了颈大口喘息,朝后靠在了圆桌上。严鸾被他一带,险些滑落下去,虚软的手臂抓不住腰间衣料,却被赵楹一把扯住了头发,失控地往身下按。 

  这一挣动,严鸾的发髻便开了,簪子当啷掉到了地上,一头乌发也披散下来,一缕缕贴在雪白脊背上。 

  外头没了声音,应是鸨母识趣,闭了嘴。赵楹急躁地扔开玉带,扯开衣裳,露出白丝亵裤来。严鸾脸色潮红,闭了眼一味舔弄,甚而用嘴唇脸颊贴上去磨蹭,带了股淫靡的痴狂神态。那层丝绸早被他舔得湿透,紧裹着里头那根怒张的阳`物,将硬胀形状全然显现出来,勃勃跳动着,赫然欲出。 

  赵楹心头猛撞,克制着松开缠在指间的乌发,解了最后一层遮蔽。身下那物直愣愣弹出来,碰到了严鸾的脸。赵楹伸手握住,紫涨顶端慢慢划过鼻梁,眼窝,他昏然眨了眨眼,浓黑翘起的睫毛便轻轻扫过鼓胀的顶端。赵楹重重喘息了一声,捏住他消瘦的下颌,那火烫硬物便顺着潮红的脸颊滑下去,抵住嘴唇来回摩挲,在脸上划出滑腻的湿迹。 

  严鸾抬眼看上来,眼神一片混沌痴滞。赵楹忽捏紧了手指,迫得他张开口,露出嫩红湿软的舌来,将粗大顶端送进那两片嫣红嘴唇中去。 

  赵楹呻吟了一声,闭了眼猛力挺送起来,将那物直捅进喉间。磨着柔软上颚,被韧滑的舌抵着,只觉痛快欲死。严鸾被他噎得干呕起来,喉口一阵阵收缩推挤。赵楹愈发难抑地不住挺腰,抽动愈急。须臾,那火烫阳`物胀到了极处,待揪住他的头发撤身而出,便抽搐着泄了。 

  赵楹垂下眼,呼吸粗重地看着那白浊稠液喷溅出来,落进他尚未及合拢的嘴唇,又顺着软嫩舌尖流出来,在嘴角拖出一缕黏丝。一时间血脉逆冲,心跳如鼓。赵楹蓦地蹲下来,一把托住他的下巴,向上抬起。牙齿碰撞的声音传来,嘴便被合紧了。赵楹有些癫狂地捂住他的口,另只手在他喉间不住揉`捏,将嘴唇咬上红透的耳垂,喘息道:“咽下去……乖……咽下去!” 

  严鸾无力地挣了挣,鬓发凌乱地贴上了赵楹的手背腕间。然后,汗湿的喉结清楚地滚动了一下。 

  赵楹愣了一瞬,松开手,随即又将他按倒在地,猛然咬住他的脖颈,急切地吮`吸起来。 

    第六章
  余下的已无法控制,纠缠在一处两人都已被彻底点燃,欲`火灼烧着每一寸肌肤,仿佛激烈的咬噬与抽送稍慢一点,就要被烧成灰烬。 

  赵楹的手死死掐住身下的腰肢,猛烈地挺送着,将他一下下贯穿。身下的人亦已同他一样癫狂,蛇一般起伏扭动,挣扎着迎合着,一遍遍绞紧他,从嫣红唇瓣中吐出放`荡的呻吟。 

  严鸾很快就支撑不住,战栗着泄了,软着身子瘫在地上,下`身却不见软,仍旧鼓胀着。赵楹忍了忍,从他不住痉挛的体内慢慢抽身出来,撑住地面大口喘气,一只手揉着他嘴唇道:“这回知道些苦头……以后,哈,算计我……先掂量掂量……”严鸾从汗湿的额发间睁开眼,一张嘴将他的手指咬住,似是全未听见方才的话,只用莹白的齿列轻轻碾着指节,轻声喘息道:“别停……” 

  赵楹的指尖抵在湿软的舌上,说话时便被舔蹭着,被嗓子眼中吐出的气撩着。那句含糊轻细的话语便随着指尖一路麻到了胸口,又化作了欲`火直烧下去。他猛然按住严鸾,曲起手指勾弄着软舌,在他口中肆意搅动,下`身一挺,便又送进去,直撞在甬道深处。 

  严鸾低叫了一声,声音绵长婉转,颤抖的尾音触动着他的指尖。他的手指绕着舌根画圈儿,叫舌下泌出津液来,沿着合不拢的口角溢出,从下颔到锁骨,画出一条淫靡的水迹。然后便被那条软舌缠住了,含在口中轻吮。赵楹觉得太阳穴直跳,遍身如焚,一低头咬住耳垂,蓦地抽出手来提起他下`身,换个方向深深顶进去。严鸾的腰身弹动了一下,上身倒回地上,仰了颈,忘情地呻吟出声。 

  赵楹托住他腰臀,全无保留地研磨抽`插,看他在身下辗转呻吟,遍身泛起红潮。过了移时,自己有些后继乏力,严鸾的呻吟声也变了调。换做以往,早该再泄出一回,此时严鸾胯下那物,却殷红滚烫地翘着,不肯出精。赵楹皱了眉头,放缓了动作,着力在那一点上顶撞抵磨,又伸了手去抚他前头的阳`物。 

  严鸾蓦地弓起身来,嘶哑地叫了一声,饱含情`欲又掺了痛苦,紧紧抓住赵楹握在他身前的那只手,不知是想扯开还是要他继续。赵楹犹豫了一霎,攥紧了那物,自下而上开始套弄。却见严鸾受不住地扭身挣扎起来,两行泪痕自眼角滚下。 

  赵楹抽送间正当情热,被他猛然一挣,腰上一麻,不及抽身,立时泄了出来。顿时遍身酥透,禁不住长叹了一声。再抽出时,便听到一声嘶哑哀叫,严鸾无力地抬起一只手臂来,挡住了脸。 

  赵楹默然了片刻,将他拖起来,从背后揽住了,低道:“我不是有意——你咬得恁紧,没留神……” 

  严鸾低垂了头,身体火烫,只急促喘着气。赵楹将手伸到他身前,又抚弄了几下,却将严鸾逼得痉挛起来,跪坐的两腿登时夹紧,显是到了极处,却又求不得解脱,只觉遍身油煎火炙一般,深深弓身蜷起来。 

  僵持片刻,赵楹也被激出一头汗来,抬眼正见屋角缩着的那少年,便指了他,扬声道:“你——过来!” 

  那少年被他吓得一哆嗦,挣扎了半晌才站起身,慢慢挪了过来。 

  赵楹一手揽过严鸾胸前,将他腰背拉直,后仰着扣在自己怀里,一面顺着他后腰抚摸下去,探了两指滑到他体内那处,慢慢揉按。严鸾仰直了脖颈,急促的呻吟里带了哭腔。那少年在一旁呆呆跪着,不敢瞧,又不能转过头去。正煎熬间,忽听赵楹道:“过来,帮他吸出来。” 

  少年愣了愣,又被厉喝了一声,方回过神来。他垂了头爬过来,在严鸾身前停住,慢慢俯下`身去。赵楹抹了抹严鸾脸上的水迹,偏头去看那少年。那少年倒是不羞怯,轻车熟路地张了口,吐出粉红的舌尖儿来,先衔了阳`物下头的小丸吞吐,又沿着肉茎一寸寸舔舐上去。 

  严鸾扭腰挣动起来,被赵楹死死匝在怀里,脱身不得,前后都被锋锐的快感一寸寸凌迟,可下`身已然泄不出甚么,直被激得失神地摇头,将一头青丝甩得凌乱不堪,缠了两人一身。 

  赵楹呼吸急重地将手臂挪了挪,用臂弯勒住他肩颈,紧扣到身前来,带了几分恼恨道:“这回……是我玩得过了。你日后改了,我定然不会再如此……”却觉得手臂间的身体蓦地抽搐起来。低头看时,正见那少年已将硬涨顶端含进口里,却停在那里并不吞吐动作,再细看时,才见他腮颊微动,想是在内里不知用了甚么手段,在这狭窄口中如何挑动咂弄,直要将人三魂七魄都吮了出去。 

  如此不过片刻,严鸾忽尖叫了一声,猛然一挣,软了下来。再看下`身已是又断断续续泄了出来,射出的阳精顺着那少年舌上淋漓流下,却是淡白的稀薄颜色,隐隐混了几缕血丝。 

  赵楹心中一冷,晓得这回的药着实有些重了。再看严鸾,已是瘫软着不知是昏是醒,霎时间满身红晕褪去,整个人都苍白了起来。赵楹莫名觉得胸中烦躁,便让怀中人重倒回地板上,瞧了那少年一眼,起身冷声道:“待会儿有水送来,帮他弄干净。”说罢返身去椅上坐了,一面平复心绪,一面迅速理了衣袍,甩门走出去。 

  严鸾再转醒时,仍旧躺在地上,只觉得浑身都在打颤,从骨头缝儿里直往外冒凉气。正有一块热布巾在腿上擦拭,只是这热气在身上拂过,全然进不了皮肉里,刹那便被寒气消散了。他勉力抬头去看,便见那少年正专心蹲在一旁拂拭,不时起身去屏风后的浴桶中重沾了热水回来,不料刚蹲下便见他醒来,顿时愣怔着说不出话来。呆了片刻,又慌忙捡了严鸾的那件中单,小心翼翼帮他披上了。 

  看看身下所躺的位置,毯子皱着,应是挪过了,大约那少年抬不动自己,只得这么着了。 

  严鸾看了他半晌,开口时,嗓子里干疼得厉害,“你叫甚么。”那少年又怯怯低下头去,微不可闻道:“奴……奴家……霜琴……”严鸾缓缓点头道:“把衣服……拿来。” 

  霜琴忙将他扶起来些,将衣服一件件穿了。又听严鸾道:“脸上擦一擦,帮我叫个马车……”霜琴不知他是何意,只好老实地将脸上脂粉拭净了,扶他慢慢出了门。 

  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来时那辆马车果然已被安王带走了。霜琴一出了玲珑阁便有些怯怯的样子,不敢见天光似的,待叫了车子,将严鸾一步步扶进去,身子一缩便要下去。严鸾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透过车窗,正对上阁子外头站着的老鸨,哑声道:“这人我要了,赎身钱去摄政王府取。走罢!”霜琴一个哆嗦,跪到了地上。鸨母大惊失色地扑过来,挥了手绢尖声道:“哎呀!大人呀——” 

  车夫吆喝了一声,马车便动起来。严鸾倦乏地靠向车壁,再无力理会甚么。 

  严大人两日没上朝,皇帝便有些坐不住了。到了第二日黄昏,赵煊拧着性子非要出宫,只得带了许多太监、侍卫,一干人等乘着夜色去了。 

  赵煊轻车熟路进了严府。这里从前本是阉党麾下爪牙的宅子,修得甚是豪奢。严鸾官小位微,家仆极少,便只用了厅堂与书房卧房,数个厢房,其余的屋子一并锁了。赵煊将带来的人统统留在了前厅,只带了一位刘姓御医到了卧房。 

  一进屋,便见严鸾只穿着件中衣,肩上草草披着袍子在门口跪迎,形容十分枯瘦。赵煊看一眼便觉得心急火燎,几步扑过去,扯住严鸾的胳膊往上拽,叫道:“先生!没别人跟着,快起来啊!”严鸾微笑道:“陛下怎么突然便来了。”说着牵了赵煊的手站起来,拉着他走进去,拖了把玫瑰椅让他坐。刘御医看看屋内情形,便识趣地在外屋坐了。 

  赵煊不肯坐,扯着严鸾走到床边,将他直往被子里推,待严鸾躺进去,方在床下踏步上坐了。他身量尚小,这样坐着,脑袋堪堪高出床沿,恰挨着严鸾的床头,将下巴在他被角上垫着。 

  师生两个一时沉默,半晌,赵煊眨了眨眼,道:“先生,你还好罢。”这话听起来虚得很,情意却是实的。严鸾探了一只手出来,摸摸他的小脸,轻声道:“啊,没事。陛下是有事要找我说罢。” 

  赵煊听了这话,顿时显出十分委屈的样子来,又朝床沿趴了趴,低声道:“先生,今日本该是你来讲读,结果……换了姜先生。”严鸾道:“姜尚书是先帝钦点的头一个讲官,又掌礼部,讲得比臣好得多,陛下该专心些听。”赵煊听了直摇头,朝前拱了拱,极小声道:“先生,其实我明白得很,这许多讲官……只有你一个是真心对我好的。” 

  严鸾蹙了眉,不知他这话哪里来的。却听他又拐了话道:“那个姜大人真吓人,他孙女……说不准也这么吓人。”严鸾顿时失笑道:“陛下放下心罢,姜家的千金,臣是见过的,又聪慧又漂亮,哪里会吓人。”月余之前,内阁商议过幼帝的婚事,便是定了礼部尚书江铭恭的孙女。 

  赵煊仍旧一脸受难的样子,道:“朕现在好得很,要妃嫔做甚么。” 

  严鸾侧过身来,叹了口气,解释道:“人这一世,总要有眷属伴着,一起生儿育女,是至亲至爱之人,陛下自然也是一样。再过些年,待陛下有了有了皇子,那时臣若还在,也好继续做先生,教……” 

  赵煊突地跳起来,瞪大了眼睛气鼓鼓站着。严鸾不知哪一句惹了他,只好爬起身要请罪,却被赵煊闷不吭声地按回被子里,又坐回踏步上去了。半晌,听他拗着口气道:“先生你不要去教别人,只能教我。”严鸾忙打圆场道:“是了,是了,这事情是何年何月还未可知呢。” 

    第七章 

  严鸾坐起身,朝床头倚了倚,赵煊便也随他坐到床沿上,趴到他怀里去了。严鸾轻拍他后背,耐心道:“陛下现下还小,待成了亲,长大些,便明白了。” 

  赵煊将脸闷在他胸口,瓮声瓮气道:“也不是都要的,先生不就没成过亲。” 

  严鸾心中一窒,不再做声。过了许久,轻声道:“臣……从前也成过亲,亦曾有过妻儿。”他伸手抚着赵煊后背,继续道:“先帝驾崩那年,臣被下了诏狱。那时,臣的发妻陶氏已有了四个月身孕,过了两月,传出消息说,臣已死在狱中,且要累及家眷……陶氏便自尽了。” 

  赵煊撑起身来,呆呆看着严鸾。严鸾垂下眼睫看着他,眼瞳里映着昏黄灯光,说不出的柔暖,却从里头透出股悲凉。 

  严鸾抬起手抚摸着他的发顶,柔声道:“臣斗胆说句大不敬的话。自见着您,便当您是臣的骨肉至亲……当年臣一直想亲自教养儿女,做足了许多功课,甚而画了许多图画,用线装成了册子。可一转眼,便无处可用了,臣便都教给了陛下……” 

  赵煊恍然想起,从前总爱看严鸾带来讲读的书册,一张张都是画儿,画着各类典故,兴亡故事。去年还学着一本,今年便见不着了,时间一长,也就忘了。回过神来,又扑进他怀里,想到唯有自己看过那些图儿,顿时觉得开心起来。 

  外面有灯影闪了闪,忽响起人声来。接着便有个端碗的少年走进来,抿着嘴,怯怯看着赵煊。赵煊坐起身,见这少年比自己大不了一二岁,动作间十分女气,却是头一次见,不由硬了声气,朝严鸾道:“这下人我怎么没见过。” 

  严鸾道:“确是刚来的。小霜,把药端来罢。” 

  霜琴并不知自己姓甚,自来便随了严鸾的姓,改名叫了严霜。他躲躲闪闪地看了赵煊一眼,踩着小步绕到床前来,一手端了碗,一手捏了勺,像前几日一般,要喂严鸾喝药。赵煊在一旁看着他将药匙伸过来,严鸾瞧了自己一眼,伸手去接碗,两人甚是亲密的样子,又想起自己方才还偎在先生怀里,无由来一阵不舒服,便突地伸出手,也要来接。 

  严霜被斜刺里伸来的手下了一跳,手一抖,便溅了些药汁在严鸾手背上。严鸾忙端过碗来,转眼竟见赵煊炸了锅,大叫道:“你做的好事!”伸脚便去踢严霜。严霜踉跄退了两步,跪在地上抖成一团。 

  严鸾一时起不来身,急叫道:“煊儿!” 

  赵煊被他一叫,蓦地觉出自己有些过火,又觉跪着的这不男不女的东西甚是讨厌。只是被那声久违的煊儿一勾,便甚么气性儿也没了,小猫似的又窝回他身边。 

  严鸾蹙了眉道:“小霜,先出去罢。”又一手揽了赵煊,“陛下,怎么气性这样大。” 

  赵煊有些赧,又不觉自己哪里不对,只得嗫嚅了半晌,转口道:“先生,你快些喝了药罢。我……我叫太医来瞧瞧你。” 

  刘太医枯坐了半日,此时听得圣口一开,立时进了屋子。 

  严鸾叹了口气,不知这孩子的脾气与身份衬起来,是好是坏,此时只得温言道:“臣喝了这药,怕是要一觉睡到明日。天色已晚了,陛下也该起驾了。” 

  赵煊垂着脑袋坐在那里,不挪窝。 

  刘太医恰好一步迈过来,只得咳了一声,端过药碗闻了闻道:“这药啊,重了。” 

  严鸾道:“刘大人多虑了,这夜交藤与合欢花,我平日里便常吃,夜里方能睡下。这几日寻常药量有些不管用了,只好下重些。” 

  刘太医哦了一声,又切了切脉,只道便吃这个方子罢。赵煊便赶他去了前厅同侍卫们呆着,扶了碗道:“先生快些喝了罢,要凉了。” 

  严鸾稍一犹豫,接过碗来喝净了,道:“臣便不能送您了,早些回罢。”说罢侧身躺下,闭了眼。 

  赵煊点点头,趴回床头上,只看着他的脸出神。看了一刻,忽小声道:“先生,那天……那折子上写的,是假的罢。” 

  严鸾此时还未全然睡着,便有些昏沉地睁了睁眼,轻道:“臣……想求您一道恩旨。” 

  赵煊似是没料到他竟还未睡,惊错道:“先生,甚……甚么。” 

  严鸾吐字减弱:“有朝一日,若臣获罪,请陛下……恩准臣自裁……” 

  赵煊急忙爬起身,抓住他肩膀摇晃道:“先生!先生!” 

  严鸾慢慢抬起一只手来,握住他的那只,低微道:“煊儿,准了先生罢……” 

  赵煊觉得那只手渐渐失了力气,终于滑落到被子上,顿时有些莫名的惊恐,叫道:“准的!准的!先生……” 

  严鸾轻缓地吐出一口气来,低低嗯了一声,被药力催入了沉沉昏睡之中。 

  屋里顿时死寂了,赵煊四下看了看,黑漆漆一片,只旁边一柄灯笼,暗影摇动,忽地胆子小了许多,便急惶惶拔掉了靴子,掀被爬上床,依在严鸾手臂间,紧紧抱了他的背,委屈道:“先生,你那么久没哄我睡过了。” 

  没有人回应,只有微弱的呼吸声。赵煊自己撒了回娇,没见着成效,便自他怀里失望地抬起头来。一抬眼,却见严鸾被中单交领掩了一半的脖子上,露出半个痕迹。赵煊悄悄伸出一只手来,慢慢将那处的襟口扯开了一点。 

  那玉白颈侧上,嵌着个模糊的淡红齿痕。 

  赵煊蹙眉想了想,总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总不会是先生自己咬出来的。可这么盯着,又觉得碍眼之极。堵心了半晌,忽而闪了道灵光。他小心凑过脸去,轻轻咬在那处印痕上,他的门齿旁边缺了颗牙,只好将嘴巴偏了偏,费力地磨动了几下,并不敢用力。 

  严鸾那副药果然下得重了,此时只在昏睡中含糊嗯了两声,丝毫未醒。 

  赵煊松开嘴,瞧着自己大作,觉得不甚满意,低头又咬了咬,直弄出个清晰的新牙印来,将下面那枚全然破坏掉了,心中才有些鼓舞欢欣,当即窝在严鸾颔下,闭眼抓紧了他。 

  新泰三年三月廿一,谕德严鸾擢为正五右春坊大学士。 

  同年十月初八,调为吏部文选司郎中。旨意是圣上亲拟的,摄政王那边竟也没甚么异议,这便是件古怪事情。严府自此门庭若市,逢迎不绝。 

  新泰五年八月,擢为吏部左侍郎。自新帝即位至今,五年间升了两级,官虽不高,位实过重。吏部最宜安插亲信,结交党羽,又以文选司、考功司为最。既是重位,又是肥差,严侍郎经此二位,一朝便成了本朝呼风唤雨的新贵。 

  同年冬至,天子大婚。 

  冬至后十日,赵煊又随了严鸾出宫。京中已下过两日的雪,只是些细碎的雪末子,白生生洒在街角路边,雪虽不大,天气却极冷。两日都披了厚斗篷,也不乘车坐轿,一面逛街,一面闲聊。 

  街上颇热闹,人来人往,很是嘈杂。这便苦了后头跟的便衣侍卫,被人搡来推去,要盯紧前头的二位,又不能露了行迹。 

  那一大一小在吹糖人儿的小炭炉前驻了步子,严鸾掏了几枚铜钱,叫看摊子的老叟吹了只金黄的糖耗子,长长的细尾巴绕在竹签上。赵煊接过来,舔了舔,嘎嘣咬了只耳朵下来,又喜滋滋举到严鸾嘴边。严鸾弯下`身来,将糖耗子的另只耳朵也咬去了,笑道:“瞧瞧,一嘴馋,便不像耗子了。”赵煊拉着他胳膊往前走,咧嘴笑道:“像个长须子的胖萝卜。” 

  两人绕过街角,路便愈发地挤。严鸾伸出一条手臂来,将赵煊往身前揽了揽,随意道:“臣许久不去上书房,那物件怎么搁桌上了?”赵煊脚下绊了一步,抬头看去,见严鸾只瞧着前面的路,便又垂了头道:“好看。” 

  严鸾所说的“那物件”是件俏色玉雕,白玉雕成的一支并蒂莲花,花瓣儿上恰是朱砂沁色,倚着一张翻卷的荷叶。荷叶背后用金粉写了四个字:平安喜乐 并蒂白头。这东西本是赵煊大婚时严鸾送的贺礼,埋在贺礼堆儿里,偏偏被姜家小皇后一眼挑中了,要摆在寝宫里。这玉雕娇巧明丽,本是极适合摆在寝室卧房里,却又被赵煊暗地里换了出来,不伦不类地摆上了书案。 

  这事情严鸾不好说甚么,却怕被这小物件引出了大利害,正跑神思虑间,赵煊突住了脚步,四下顾盼,似在寻找甚么。严鸾不及询问,却见赵煊转身一拐,跑进街边一条巷子里,赶忙快几步跟上。 

  再往前几步,严鸾也隐约听见了。那是极低微尖细的叫声,隐在北风里。巷子里没人,四面刹那间一片寂静,那声音也愈发清晰,竟是十分凄厉,听得人揪心。 

  赵煊跑了几步,在墙角蹲下了,仔细看了一会儿,小心伸出手。脚边一团在污泥里蠕动的东西,盖了雪,看不真切。尚未触及,便被严鸾一把扯住了,道:“臣来罢。”说着伸手将雪拂去。 

  是几只挤成一团的狗崽儿,只比巴掌大些,上面的两只已然冻死了,僵硬地蜷着,那叫声却是从底下传出来的。严鸾拨开它们,将下面那只捧了出来。赵煊凑过头去,见那么小的一团在严鸾手里不住颤抖,吱吱叫着。 

  侍卫们守在巷口,看着里面的人慢慢走出来。赵煊将镶了毛边儿的棉袍下摆提起,那狗崽儿便被兜在里头,抱在胸前,连那串糖耗子都丢在了雪里。严鸾蹲下`身,将他斗篷前的系带绑紧,免得漏了风进去。 

  赵煊想把小狗儿兜回宫里去,却听严鸾道:“宫里头不好活生灵,臣替您养着罢。”赵煊点点头,从领口缝儿朝里看,见那狗崽儿夹了尾巴紧紧蜷着,很容易死掉的样子,顿时有些丧气,却仍旧点了头。严鸾站起身,摸了摸他后脑,道:“这世上的生灵,总是不易。你给它个活路,便活了,不然,没声没息地便死了。煊儿给它起个名儿罢。” 

  赵煊跟着他继续朝前走,低头想了一会儿,终于有些欢喜道:“叫阿福。” 

    第八章 

  新泰九年秋,皇帝大婚已经四年,并无子嗣。安王一派自然乐见此事,拥护皇帝的臣子却也并不担忧,毕竟,天子才只有十六岁,往后还长得很。可宫里渐渐又有别些闲话传出来,说是新帝曾出宫跑去烟花巷陌,偷偷淫乐。 

  严鸾私下里与皇帝闲聊,也曾提过此事,只点到为止,并未指责。兼之后宫又新纳了四个妃嫔,为皇帝请了教习女官,大约能遏制着些。 

  八月初一,严侍郎再升吏部尚书,又授文华阁大学士,入阁指日可待。 

  赵煊看完折子时,时辰还早,便随手拿了桌案上的玉雕,一面把玩,一面出神。这些年过去,他年纪渐长,亲政也愈近,只是安王一支盘踞朝廷,竟不知如何拔除,朝中一日日形势愈急,底下打得死去活来,他坐在上头,竟不知有谁可信。等回了后宫,几家的千金亦是打得死去活来,见了便头疼,索性时常独宿。 

  正是欲念横生的年纪,独眠久了,夜里便生出些绮梦。赵煊十四岁上,有一夜梦见自己裸身坐在床上,罗帐低垂。浑身发了热病似的火烫,说不出的难受,低头看时,才发觉下`身已胀得生疼。惶然无措间,眼前不知何时有了个人影,昏暗床帏里看不清面目。赵煊看也不看,便慌忙伏进他怀里,心中顿时踏实,不知何故,只觉得这人可亲可靠。 

  那隐在暗处的人果然搂住了他,轻轻拍着他脊背,如同哄幼童入睡一般。他紧紧贴住那人,闻见那人身上有股甜暖旖旎的香气,隐约有些熟悉,熏得人脸上发烫,心跳如鼓。不由欲念更胜,忍不住循了本能挺腰,在他衣料上蹭动。那人似是轻笑了一声,揽在背后的手慢慢下移,那火热的事物便被握住了,缓缓套弄。 

  赵煊呜咽了一声,抱住那人脖颈,快感水波似的一圈圈漫开,将他浸得骨软。那人在他耳边开了口,香暖缠绵的吐息扑在耳边,“煊儿……想我么?”赵煊胸中猛然一跳,汹涌的快意将身体渐渐推向顶峰,眼泪却不能自抑地涌出来,顺着脸颊流下那人的脖颈。他搂紧了那人,又是欢喜又是伤心地小声唤道:“先生……” 

  温暖昏暗的梦境骤然消散,赵煊一个哆嗦,睁开了眼。周围笼着绣金床帐,幽暗又冰冷。赵煊呆呆看了一会儿,摸了摸脸,触手是冰凉的水迹,腿间亦是一片冷湿。他不知甚么时候起了这样的念想,也许许多年前便有了这份依恋,却不知何时变了味儿,总叫自己在夜里辗转难眠。赵煊扯紧了锦被,强迫似的一遍遍想着严鸾的样子,最终只能泄气地松开手——他如何敢说出来。 

  从往日的思绪中回过神来,赵煊将手里的东西又放了回去,仰到椅背上。秋阳斜斜照进来,刺得人眼睛发酸。他抬起手遮了遮,终于一个打挺跳起来,招呼身边的小内侍,“准备车马,换便装,朕要出宫。” 

  出了宫,其实也没多少去处。无非是些勾栏妓馆,享几场年少荒唐。大多时候,赵煊并不亲身做那勾当,却常叫些男娼小倌在自己面前颠倒纠缠,玩出种种花样来。他听着满屋的淫声浪语,看着眼前赤`裸纠缠的人,心底常常生出些隐秘而不堪的想象,勾起自己的欲念来。赵煊对着这些贱籍娼妓,并无多少迷恋,可当他们缠上来,用嘴用手殷勤伺候时,他闭了眼,便情不自禁地幻化出淫靡的画面,只有自己知道的、不能见光的画面。 

  这回去的是玲珑馆,女乐男娼都很有些艳名。老鸨向来是目光如炬的,热情似火地扯住他。侍从将赵煊护在身后,只道一定要个清净处,银钱不会少。老鸨似是犹豫了一瞬,随即堆出浓艳的笑来,将赵煊招呼到最里头的走廊里去。 

  倒数第三间房已经打开,随从先行进去,仔细翻检搜查,免得出了甚么纰漏。 

  赵煊站在走廊里,两侧是紧闭的方面,只从来处照进一方发黄的暖光来,映得周围一片安静。 

  这安静里忽杂了一丝声响。赵煊侧耳听着,沉重的床架子撞击摇晃的摩擦声音,隐约杂了人的放肆笑语,竟十分熟悉。 

  待屋里只剩下自己人,赵煊便重新起身,吩咐随从呆在屋里不要出去,自己推开门,向着尽头的那间房走去。在门扇前停下时,里头的声音已十分清晰。除却之前听到的,又有许多声音漏出来。激烈交`欢时的淫靡水声,伴了杂乱交叠的喘息,身体的撞击声,还有细微而破碎的呻吟。有人带着粗重的喘息道:“这回……操得你可舒爽?” 

  赵煊轻促地干笑了一声,心道:真是冤家路窄,原来这煞神竟也有这般的癖好。既恰巧路过了,做侄子的,不进去打个招呼,似是说不过去。 

  如此想着,赵煊挺了挺腰背,抬起下颔来,将一只手背到身后,另只手坦然伸向了房门。 

  屋里的人似是认定不会有人打搅,并没有闩住。只轻轻一推,眼前的雕花门扇便无声地打开了。 

  床榻上一片狼藉,赵楹直身跪着,一下下挺腰猛送,将身前趴跪着的身体撞得不住摇晃,却被他掐住了腰,只得瘫软如泥地抬高了下`身,伏在手臂间,被顶得轻声哼叫。 

  赵楹敏锐地转眼看过来,只一瞬间的愣怔。赵煊绷着脸,注视着这个沉浸在高涨情`欲中的皇叔,刚要开口,却见他忽地露出个凉飕飕的笑来。嘴角突兀地勾起,满含着讽刺的意味,身下动作却没有丝毫停滞,连节奏也未乱。 

  赵煊胸中一窒,那未出口的“皇叔父,真巧”,便哽在了喉中。他沉默地看着赵楹,想读懂这个笑容。赵楹的目光却滑开了,落在身下人赤`裸的脊背上。那人的脸埋在绸被中,乌发披散而下,凌乱地泻在身上,垂落在床边,随着动作轻轻摇荡着,好似墨色的溪流。随即,这青丝便被赵楹拢在了手里,握紧了。 

  赵煊突然觉得太阳穴有些发疼,心口被沉重地撞击着,他莫名觉得那身体有些熟悉,抑或,熟悉的是气息。 

  赵楹并没给他多少惊疑猜测的时间,攥着头发的那只手慢慢提起,迫得那人抬起头来,将身体弯折成更深的曲度。 

  那人的面孔从低垂的长发中露出来,却仍被遮挡了大半。宽大的黑色束带蒙在眼上,口唇半张,莹白的齿间也勒了相似的一条,长长的尾端系在脑后,正仰颈艰难地喘息着。双手亦被缚住,绑在床架上。 

  这面孔太过熟悉,已足够叫赵煊认出。 

  赵楹似是全然无视僵立着的人,只紧紧扣住他瘦削的腰身,胯下一阵急送。赵煊沉默着咬死牙关,看着严鸾重新趴伏下去,含糊地吐出高高低低的呻吟,红胀下`身立时滴下淫液来,自顶端扯出透明的黏丝,摇荡着落下。 

  赵楹扭过头看他,那眼神叫赵煊遍身发冷。疾风骤雨似的抽`插中,勒在口间的系带被赵楹一把扯落在地,又反手扯住了头发。严鸾重又被迫仰起头来,嫣红的唇间掉出一颗核桃大的镂空象牙球,浸透了透明的粘液,湿淋淋滚到了地上,精致的三层球雕清脆作响。充盈的津液随之溢出嘴角,在夕照中闪烁发光,伴着遍身湿滑汗液,说不出的淫靡惑人。 

  赵楹俯下`身,伸手扳住了他的下巴,朝上抬起,低道:“一直不叫我丢在里面……怎么……怕怀上?”戏谑的口气里满是色气。一只手随即自腰间抚到了他平坦柔软的下腹,慢慢揉摸滑动,眼睛却锁在赵煊脸上。 

  严鸾的颊上顿时浮上一层鲜艳缬红,张口喘息着,却被他骤然换了角度猛一挺腰,顶得尖叫了出来。赵楹恶狠狠地扣住他的腰腹,用力揉按着,下`身一遍遍送入,将他深深贯穿,“想生么?说啊……”严鸾不能自抑地“啊”了一声,浑身颤抖起来,腿间的性`器微微抽搐着,已是箭在弦上。 

  下一瞬,却被赵楹猛然攥住了。严鸾嘶声呻吟着,混沌中觉出体内的粗长阳`物也在慢慢抽离,不由朝后送了送腰,小`穴不住收紧,想将那物缠住。赵楹粗重地喘息着,终于将硬热如铁的那物一点点抽了出来。一时间,两人都几乎难以克制,数息之后,赵楹已控制住自己,将握紧阳`物的手慢慢松开。 

  严鸾一阵痉挛,下`身颤了颤,果然发泄不出,只能急切地喘息低叫着。只因少了一分后面的刺激。赵楹喘着气,促然笑了一声,揽住他的上身,扭转腰肢对着床外。严鸾浑身颤抖着,在他身下辗转扭动,哑声呻吟道:“啊……给……给我……”湿滑不堪的大腿内侧已开始细细抽搐。 

  赵煊不由后退了一步,脑中一片斑斓炫目轰然炸开,一时几乎失了神智。 

  赵楹将他的腿又分开了些,捏住尖削的下巴转向赵煊站着的方向,蒙眼的绸带下,是微张的湿润唇瓣,鲜红舌尖隐约可见。“好侄儿,你的先生——好看么!” 

  赵煊如遭雷亟,心脏一阵震颤骤缩。他睁大了眼,眼看着严鸾的动作凝滞了一瞬,随即被滚油泼了一般猛然一挣,朝后缩去,腕上的束缚将床头木栏拽得咣啷震响,随着失控的尖叫,下`身的白液已喷溅了出来。赵楹没料到竟是这样大的反应,一时间竟几乎按不住他,下一刻,已伸臂将他死死抱住,促声笑道:“吓吓你……而已,别动了……假的!”一面说,一面脸色发青地朝赵煊使了个眼色,用下巴指了指门外。 

  赵煊看懂了他的意思,在门口木然地呆站了一息,随即踉跄急退了几步,逃命似的离开了。 

  赵楹迅速抬手扯去帘勾,放下厚重床帐来,勒住严鸾肩膀道:“行了行了,方才是哄你一下……”严鸾神智似有些模糊,只中了邪一般拼命朝后躲,手腕上被已被勒出数道渗着血丝的红痕来。被赵楹在耳边念叨了数遍,才渐渐镇静下来,却仍旧不住哆嗦。赵楹腾出手来,将他眼上的蒙布扯了,低道:“有帐子遮着呢,”又掀开罗帐,“你瞧……哪里有人。” 

    第九章 

  赵煊甫一回房,立即带随从离开了玲珑馆。侍卫见他面如土色,不知又闹甚么脾气,只好战战兢兢随他一路策马回了宫。 

  走出房门的时候,走廊尽头又传来隐隐约约的淫声。直至赵煊浑身僵硬地坐定在上书房里,那声音仍在耳边萦绕不去,如蛆附骨。他闭眼忍耐了片刻,一把抓起眼前的天青瓷茶盏,恶狠狠掷碎在墙上,反手又抄起青釉荷叶笔洗,哗啦砸出了一地碎片。待将笔山镇纸统统砸尽了,宫人太监早已跪成一片,头也不敢抬。 

  赵煊只觉脑门被血冲得突突直跳,看着门里门外,尽是脊背与后脑勺,连一张人脸也看不见,顿时自心底生出一股疯劲来,横臂一扫,将桌案上的纸张奏折统统打落下去。可力气用了一半,他便骤然后悔了——待伸手去拦,那件玉雕已擦着指尖跌了下去。令人肝胆俱裂的一声脆响之后,是长久的寂静。 

  赵煊拖着脚步走过去,慢慢蹲下。朱红瓣儿的莲花被摔掉了一朵,滚在桌下,只剩一朵还擎在枝头,孤零零躺着。赵煊伸长了手臂,去桌下够那朵莲花,探了许多次,才将它掏出来,与另一半对在一起。断口处已碎裂了,比了半天也拼合不起。赵煊将它放回地上,忽地埋下头,蹲在桌边不动了。 

  宫人们犹豫着抬起头,小心地交换着惊疑的眼神,然后,他们听到了皇帝沉闷的痛哭声。 

  赵楹将严鸾的身体慢慢展开,重新仰面压回榻上,才将他手上的绑缚解了。 

  严鸾已没了力气,只闭了眼慢慢喘气,他记得赵楹一直未泄,必然要继续下去。方才赵楹抽身而出,他乍一惊吓,倒是忘了身上的感觉,此时平静下来,裸身躺着,体内便觉出阵阵空虚麻痒,甬道不由自主地一下下收缩绞紧,非但不能解了饥渴,反而溢出许多黏滑淫液,自穴`口流出来,将身下弄湿了一片。 

  赵楹侧身坐了,似是并不在意身下剑拔弩张的状况,反而颇为自在地伸出手来,去揉弄严鸾身前又渐渐硬起的那物。严鸾蹙了眉低吟,泪意朦胧的眼半睁半阖,也将手探下去,虚软地抓住他的那只,滑过挺直的性`器,往身下送去。随即将两腿又张开了些,抬腰迎了迎,软声呻吟:“……这里……啊……” 

  赵楹自是知道他要甚么,只刻意不理会。手指停在半路,便再不肯往下,指尖轻轻揉着湿滑敏感的会阴,任由下面的小`穴不住张阖,隐约露出内里鲜红的媚肉来,被泌出的淫液染得湿亮。严鸾耐不住,自己探手下去,还未抵进后`穴便被赵楹抓住了,重又绑缚起来,低笑道:“这么绑着,是不是更来劲儿些。” 

  严鸾已忍得汗如雨下,欲`火如焚,蓦地又被赵楹攥住了挺胀阳`物,上下捋弄。严鸾身子弹了弹,体内又是一阵痉挛紧缩,不由呻吟道:“……求你……” 

  赵楹一面抚弄他身前的硬热,一面慢慢探了一指进去,只觉内里软热湿滑,饿了许多日似的紧咬住那手指。浅浅抽`插一下,严鸾便舒服得哆嗦起来,不住抬腰扭臀朝他手上送,只求再多进去些。赵楹嗤笑道:“不被插……你就泄不出了是不是?” 

  严鸾遍身泛起一层羞耻的薄红,咬紧了嘴唇。忽觉握在身前的手紧了紧,有指尖拨弄着顶端的小孔,“插这儿……成不成?”严鸾骇然睁眼,见赵楹已将床下暗格里的淫器包儿拎了出来。严鸾喘息着,牙关不住打颤,不知是被情`欲所激还是心中惧怕,他眼睁睁看着赵楹先找了件银托子,戴在他胯下那粗长阳`物上,又拈出一根细细的金棒来。 

  这金棒儿不多三寸来长,打得极细,尾上有颗膨大的金珠儿,另端磨得十分圆润。 

  赵楹自他腿弯下探过手去,扣住了腰,将他两腿打开了,下`身便慢慢顶进去。那银托子凉且硬,连着阳`物甫一送入便将湿软肠肉熨帖得无比快活,好比骄阳下泼了冰水似的痛快,严鸾登时淫叫出声,浑身都绷紧了,一味挺腰迎合,放`浪得不能自已。赵楹迅速挺送着,整根顶入又抽出,一手自他胸前一路游移抚摸,滑过腰侧,小腹,引得严鸾蛇一般挺腰扭动,身下更是汁水横流,缠得死紧。 

  如此仅抽送了数次,前头竖着的那物便颤了颤。赵楹手指疾出,堪堪捏住根处,任那小孔张阖不止,也泄不出一滴阳精。严鸾猛然弹起身,尖声呻吟了一声,又倒下去,剧烈地喘息起来。赵楹胯下换了不疾不徐的顶弄,却捏了那只细金棒来,用凉滑的尖儿拨弄他阳`物顶端的小孔。 

  那事物已涨作紫红,顶端鲜红饱胀,被那细小器物一撩弄,登时涨得更甚,微微抽搐起来。赵楹一手掐住精关,一手握紧了那物,将那细金棒挑着嫩红的小孔,低道:“进去了?” 

  严鸾弓身挣扎起来,嘶哑推拒道:“……别……别!”奈何两人下`身还连在一处,他甫一动,体内的那物便大力顶送一下,顿时撞得遍身酥麻,水一般瘫软下去。 

  赵楹一面挺腰顶撞,挑弄着他体内那处敏感的肠肉,一面握住他身前已涨到了极致的阳`物,将那金棒儿慢慢对准那小孔,插进个尖儿去。 

  严鸾尖叫了一声,极火热的那处忽刺进根冰凉,只觉那凉气自下`身猛然荡开,直散到头顶,整个人都激得一个寒颤。 

  赵楹顿了顿,用指尖捏住那金棒的尾端,缓缓捻动着朝里推。严鸾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两腿在被褥上蹬动了几下,抽搐着夹紧了他的腰,内壁也一阵剧烈痉挛,将赵楹绞得闷哼了一声,腰背一酥,失了些准头,将那细金棒儿尽根摁了进去。严鸾又是一挣,喘息里已带了哭腔。 

  赵楹停了顶撞的动作,张开五指。鲜红滚烫的那物自他手心中弹起,颤动了两下。小孔张了张,将留在外面的金珠儿也吞了半颗进去。 

  严鸾两臂挡在眼前,颤声喘得厉害,腰上却挺了挺,主动去套弄体内的硬`挺。那银托子背面铸了许多冰凉的凹凸,尽是些石榴花生纹样,上头托着硬热阳`物,这一寒一热稍一刮蹭,便生出几乎刺骨的欢愉来,直逼得人浑身哆嗦,身前那物跳了跳,因内里填了根金子,虽挺得笔直,却被沉甸甸垂坠着,翘也翘不起。 

  赵楹轻轻将那物拨弄了两下,引得严鸾腿间一阵细颤,拧着腰要挣开,被他按紧胯骨制住了。随即重又抽`插起来,却是堪堪抵住最经不得碰的那处,猛顶重擦,只绕着那一点使尽了花样,辗转碾磨,反复勾挑,直叫严鸾彻底失了自制,酥了筋骨,吟声不止,彻底现出沉迷的放`浪情态来。 

  不过十数下,那深红囊袋便缩紧了,带得前头的淫根也颤抖起来,显是又要泄。赵楹腰上不停,伸手拿住那对小丸,裹在手心里,隔着肉囊轻轻揉`捏,想拖延些时候。严鸾的腿登时夹紧了,脚趾也蜷缩起来,喘息蓦然剧烈。 

  赵楹俯下`身,轻声恶谑道:“次次泄出这许多,你也不怕亏了元阳……”笼着睾囊的手忽而展开,将那根硬烫阳`物压得贴到腹上去,又自下而上反复推揉,叫充血的顶端涨得更甚。严鸾喉中哽着哭音,吟声也被揉得断断续续。赵楹将他缚在一起的双手拿开,看他紧闭的眼角滑下一线泪来,面上却情热之极,不由伸手捏了捏他红烫脸颊,低道:“乖,睁开眼看看……” 

  严鸾下意识地听从着睁了眼,恰见他握住身前那物,在不住顶撞的颠簸起伏里,拈住顶端的那颗金珠,缓缓拔出。严鸾只觉下`身一阵酸麻,霎时只觉出舒快,不禁绵软地轻吟出声。他意识朦胧地看着那金棒儿缓缓由孔中吐出,沾了许多粘液,抽出寸余,竟又滑顺无比地插了进去,吟声登时变了调儿。 

  赵楹将下`身深深顶入,又挑弄着肠肉整根抽出,手中小心动作着,将那金棒儿轻轻抽`插,反复在那硬`挺阳`物内进出。忽觉底下的身子一阵剧烈痉挛,便有粘腻白液顺着那金棒儿插弄自小孔里慢慢溢出来。严鸾再绷不住,嘶声哭叫了出来,挺起上身想躲。赵楹一手便将他按实了,轻道:“插前头……也这么有感觉?”说着又捏住那金棒儿尾端,轻捻缓转,细细搅弄,顿时又有许多白浊涌出来,却不似射`精,只如失禁了一般,源源不断顺着阳`物淌下。 

  严鸾腰背蓦地弯折到了极点,竟叫他抓到了赵楹的衣襟。他被这缓慢滞涩的高`潮逼得剧烈颤抖,喘息急乱,只死死收紧了手指,将额头抵上那人的颈窝,破碎哽咽道:“……赵楹……你饶了我罢……” 

  赵楹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凝滞,随即抬手发力,猛然推开了他。严鸾重重摔回床上,下`身却突地一松一酥,顿时白液飞溅,尽数泄了出来。被逼出的那点气力也随之散了个干净。赵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待他将积郁已久的情`欲发泄尽了,方从他仍旧软烫抽搐着的体内慢慢抽出胀痛阳`物来,一把将银托子扯了扔开,肌肤相贴地按在他腿根,狠狠抵磨了几下,也射了出来。他之前忍耐太久,泄得甚疾,直溅到严鸾胸腹颈前,染出白浊点点。 

  这一场情事折腾得太久,赵楹整衣下床时,天已黑了。外头不知何时点了烛,几簇火苗飘飘摇摇,晃人眼睛。衣裳穿了一半,忽听见身后有些动静。转头看时,便见半开的床帐内探出一只苍白的手臂来,扯了地上的衣物,反复摸索。昏暗的帐内隐约现出严鸾光裸的身子,朝床外倾着。 

  赵楹系衣带的手停了片刻,慢慢走过去,捡起那件衣服抖了抖,道:“找甚么?”却见严鸾微微讶然地抬头看向他,未等回答,便见一只小巧的瓷瓶儿自衣服里掉落出来,被他一把抄在手里。 

  严鸾躺回床上,缓缓呼了一口气,虚声道:“太医院的药……王爷,劳驾……”一面朝他伸出手来。 

  赵楹垂眼瞧着他,拔了布塞,自瓶中倒出颗深褐的小药丸来,闻了闻,方用两指拈了。却是挡开他的手,直送到他冰凉的唇间。严鸾倦乏地看着他,张了嘴,由着那两指抵到舌下,又抽了出去。 

  一股辛辣酸苦的药味自舌底迅速漫开。 

    第十章 

  严鸾扯了条被子潦草盖上,合了眼道:“王爷……如今我年纪已大了许多。往后,劳烦少折腾些罢,叫我多活几年。” 

  赵楹在床前负手站了,道:“那我真要小心些了,才好多折腾你几年。” 

  严鸾倒是促笑了一声,低微道:“……多几年?却不知王爷倒是又坐拥多少艳妇妖僮了……”说着声气渐弱,竟已睡了过去。 

  烛火昏暗,映得人面目不清。赵楹晓得他情事后最易入眠,所以并不答话,直挺挺站了会儿便转身离开。 

  到了第二日早朝,皇帝提说要修先帝实录,朝臣并无异议,待下了朝,才知修书一事,专将严大人留在了宫里,做个主修,好方便查阅监督。 

  赵煊昨夜里睁眼熬了半夜,终于将自己说通了:先生必然不是自愿的,只要与赵楹隔绝开,便不必受那般的折辱。心里又浮着个飘忽的心思,先生被那人欺凌至此,只因自己太过孱弱。 

  这一日,赵煊在书房发奋了整天,路过严鸾夜宿的天禄阁时,已是亥时,却见里头灯火还亮着,不由摒退了内侍,只身进了门。 

  严鸾果然还未睡下,只披了件长衣倚在桌边看书,发髻松散,面色倦乏,颇为萧索无聊的样子。乍见他,顿时一惊,便要跪拜。赵煊帮快几步阻了他,携着入座,问道:“先生怎么还未睡?” 

  严鸾笑道:“许多年的毛病了,夜里难眠,随便看些消遣。”却不再抬臂去拿桌上的书,只在膝上搁着,宽袖低垂,牢牢掩到手背。 

  赵煊只瞥了一眼,心里便又现出许多不堪的情景来,顿时觉得一阵心烦意乱。带逼着自己平顺了气血,才想起严鸾确是早有这不寐之症,刹那间,忽鬼使神差地闪出个念头,在脑中电光般划过。不由脱口道:“叫刘太医开张方子罢,太医院煎来便是。” 

  那夜交藤的药方效用甚好,喝下不久便会沉沉睡下。严鸾犹豫了片刻,又听赵煊道:“白日里事物又多又杂,全靠先生看顾总掌,先生还是睡足些好。”这便只得答应了,垂首道:“多谢陛下挂怀。” 

  两人又叙了几句闲话,赵煊要离开了,严鸾送到门口,忽听他道:“先生,自你调去吏部,不再来天禄阁值夜,这阁子我还是头一遭进。……外头天凉,先生莫送了。”说罢快步下了石阶。门口候着的大太监丁喜行了礼,将门紧紧关住了。 

  到了第二日深夜,太医院院使刘中理悄然入宫,直进了皇帝寝殿。赵煊站在窗边,既无茶水,也无书册,只是枯站着,垂首沉思。听通报说刘太医到了,方回过神来,头也不转问道:“送过去了?” 

  刘中理俯首跪地道:“太医院太监小罗子亲见的,已饮下了。” 

  赵煊仍旧直着眼睛盯住窗棂雕花:“方子稳妥么。” 

  刘太医磕了个头道:“陛下放心。本就是治病的方子,臣只稍作添改,必定万无一失。” 

  赵煊点点头,一旁侍立的丁喜便弓了身,将刘太医带出殿去,尖声细语道:“刘大人,这事情皇上可挂心,您千万守着些您那张嘴。”刘太医连连应了,快步消失在夜色里。 

  大半个时辰之后,一盏被夜风吹得左摇右晃的宫灯进了天禄阁。两人径直入了暖阁,丁喜将灯烛点上,又从袖中抽出一支青色细香,就着烛火点了,栽进一只拳头大的香炉中。一手托着走近了幔帐,将帐子撩开一条细缝儿,将香炉举了进去。 

  轻烟袅袅飘落,散进帐里。这香有安神之效,只是助人睡得更沉,难以中途惊醒,并非致人昏迷。赵煊在一旁僵硬地坐着,透过床帐缝隙,盯着被中露出的一只手。 

  很瘦的一只手,静静搁在那里,一动不动。五指曲着,松松搭在被沿儿,手背上隐约可见微凸的血管,再往上些,是白色的亵衣袖边。 

  那只香很快燃尽了,赤红的一星火头消失在灰堆里。丁喜伸颈朝床里瞧了瞧,才捧着香炉退了出来,麻利勾起床帐,缩着脑袋行礼退下了。 

  一声门扇合拢的闷响之后,屋里顿时静得可怖。赵煊站起身,清晰地听到自己沉重的心跳,血液冲撞着,将呼吸声也打乱了。他一步步走近床边,慢慢坐下。 

  半晌,赵煊的喉结滚了滚,低下头来,握住了近在咫尺的那只微凉的手。 

  他的手在出汗,一阵阵微麻的感觉从指尖传到身体,竟有了种令人战栗的兴奋。他小心将那只手托起来,轻轻撸下衣袖。时时缭绕眼前的那梦魇般的情景,瞬间有了真实的印记。曾经目睹的红肿已经变成一道道青紫,蛇一样缠紧在腕上,杂着已经结痂的擦痕。 

  赵煊不可遏抑地颤抖起来,绝非恐惧,而是胸中突然有了股强烈而怪异的情绪,促使他低下头,吮上那只手腕,慢慢舔舐,沿着伤痕一圈圈舔过。吮`吸的声音深夜里被放大了千百倍,清晰地刺进人的耳膜,舌尖感受着粗糙的擦痕,便不由自主地辗转舔吮,直到薄薄的皮肤下透出淡红的血色来。 

  忽有两支手指动了动,迷茫又轻微,却在这一片死寂中显出突兀的活气来。赵煊的嘴唇急切地沿着脉搏的跳动移向五指微蜷的手心,在柔软敏感的手心里轻轻磨蹭。 

  这是双拿笔的手,手指细长,有几处在笔杆上磨出了薄茧。也曾拿过戒尺,手的主人结结实实跪在地上,打在手上的力道却极轻,仅是告诫,并非惩罚。那手指间也曾捏过筷子,哄着年幼的新君吃饭,只是年月隔得太久,童年的记忆浸在水中一般,朦胧摇荡着看不真切。 

  赵煊伸出舌尖来,在手心舔了舔。引得手指又无意识地屈了屈,凉丝丝的指尖触在脸上,轻微滑动着。赵煊扣住那只手背,将脸贴紧了温热的手心。他闭了眼,摩挲着那只手,小声道:“先生……我错了……”忽又攥紧了它,“可我改不了了……” 

  自然没有人回答。严鸾微偏着头,睡得正沉,墨黑的眼睫覆下来,衬得脸上愈白。还有几丝睡乱了的碎发,贴在颊边。赵煊将他那只手重新放回了被中,呆呆地凝视了一会儿。起身解去了外衫、退了靴袜,方爬上床,捏住被子一角慢慢掀开,矮身钻了进去。 

  被中暖热,秋夜里正寒,恍然有种由秋入春的颠倒感。赵煊翻身覆在他身上,却不敢压重,用手肘撑了,轻轻与他贴着。身下的人陷在柔软的枕褥中,触手温热,胸口随了呼吸轻轻起伏。 

  赵煊伏低了些,贴上他的胸口。隔了单薄的丝绢亵衣,比之肌肤相触,更多了份隔靴搔痒般的滋味。另一份心跳清晰地印在胸口,不紧不慢,不轻不重,次次都敲在心尖上。赵煊只觉骨头里阵阵发痒,他咬住嘴唇,埋首在严鸾的颈窝里,叫自己仔细听那心跳,周身笼在渴慕已久的熟悉气息里,不多时便有了醉酒似的醺然,热意在血脉里乱窜,渐渐管不住自己。 

  终于重重喘息了一口,抬头咬上眼前的喉结,含在口中贪婪地吮`吸。下`身直挺挺抵在严鸾腿间,已全然立了起来。赵煊焦灼地在被中摸索着他的手,一把抓住了,自解开的亵裤中拉进去,胡乱按上硬热如铁的下`身,嘴唇在他白`皙颈间反复碾磨,促声唤道:“先生……先生……” 

  严鸾喉中发出一声模糊的梦呓,偏转了头,细密的吻便一路游移到耳后去,啮住薄薄的耳垂,在齿间咂弄。赵煊将手紧紧覆在那只手背上,带着它笨拙地弯起手指,握住已经胀得发疼的那处,两人的手交叠着,一起上下套弄。敏感热涨的顶端一遍遍擦过柔软的手心,被指上的薄茧断断续续磨蹭着,拇指上套了只玉戒指,带着冷硬的边棱,不时擦过炙热的下`身,一点凉气激起熊熊欲`火。赵煊只稍一想这是谁的手,便觉得五脏六腑都燃起火来,顺着血肉四处漫烧,简直要叫他灼成灰。 

  滚烫的硬物渗出粘液来,将手心蹭得一片湿滑,他挺起腰,一下下用力抵磨,却丝毫缓解不了内里的焦灼,反是火上浇油,逼得他困兽一般粗重喘息起来。汹涌猛烈的快感吞噬了魂魄,浑身落尽油锅里,被满腔无处宣泄的郁气煎熬。 

  理智轰然崩塌,赵煊腾地跪坐起来,一把扯住被子远远扔到了床尾。他急促地喘着气,手指近乎痉挛地撕扯着亵衣系带,几乎要将软薄的丝物撕破,直到那身体全然光裸,毫无遮护地袒露在他面前。 

  灯火实是昏暗的,身下的躯体却隐约笼着一层莹白的柔光,衬着花色繁复的枣红锦褥,只似一段冰雪,看去居然有些刺眼。严鸾面庞平静地沉睡着,柔顺到了极点。亵衣已被褪到臂上,露出光裸的肩头,下衣也被扯到膝上,腿间的私密处全然暴露出来。赵煊的眼睛直勾勾盯住这身躯,目光一寸寸烙在上面,几乎要灼出伤痕。下`身愈发硬热,直挺挺胀得生疼。 

  赵煊仰起颈来,窒息般深深喘息了两口,朝前爬了几步。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握住灼热的下`身,慢慢送到他嘴角。尚未触及,胀痛的阳`物仿佛感受得到那柔软嘴唇的碰触似的,已经开始微微抽搐。湿润鼓胀的顶端抵上去的时候,扭曲的快感猛然席卷而来,赵煊浑身战栗着,极慢地在嘴角蹭动,渐渐滑向淡红的唇瓣。 

  严鸾的呼吸轻轻拂过,敏感之极的顶端清晰地感受着,愈发炙热胀痛。不知梦到了甚么,嘴唇忽而微动,吐出几声含糊之极的呓语,湿热气息全吹在上面,嫩红湿热的嘴唇轻擦过顶端,竟似抿了一下。这动作极细微,赵煊却险些泄了出来,急忙咬牙忍住。青筋突起的硬热阳`物跳了跳,终究只滴下一缕透明淫液,落在唇上。 

  赵煊急促喘息着,将射`精的冲动生生忍下,勉强在唇上蹭了蹭,将那两瓣薄唇染得湿凉,便滑下脖颈,沿着锁骨一路划到胸前,留下一道道湿滑痕迹,印在干净的身体上。 

  身下的胸膛白腻平坦,却偏偏缀了两点嫩红,因而并不叫人觉得乏味,反而生出种并不阴柔的魅惑感。赵煊立刻想撕咬上去,用牙齿将它磨出艳红的血来,却被这想法吓回了些神智。他克制地握住下`身,在一边的乳尖上反复挨蹭,小凸起被滚烫滑腻的阳`物揉了几下,顿时硬涨充血,被涂上一层淫靡水光。 

  胸口的那粒乳尖被反复碾压着,疼痛中透出难耐的麻痒,胸口顿时浮起一片薄红,无人抚慰的另一边也兀自挺立起来,微微肿凸着,引人揉`捏。 

  严鸾似是睡梦中觉得不适,低微呻吟了一声,扭了扭腰身。赵煊喘息蓦地急促混乱起来,疾重地挺腰磨动,由着那硬热的小点在阳`物下反复刮蹭,快感在骨子里汹涌流窜。他猛然弓起腰,紧紧攥住阳`物顶端,用紫涨欲爆的顶端按向乳尖,疯狂揉蹭起来,叫鲜红的硬粒将下`身磨得发痛,痛中又生出无尽快意,将他直逼得爆发出来。 

  滚烫的浊液骤然喷溅,赵煊剧烈喘息着俯下`身,咬上那张微微阖动的唇,胸中猛撞。过了许久,呼吸才稍稍平复,赵煊轻轻舔舐着严鸾的嘴唇,蹭着他的额角,混乱地喘息道:“先生……” 

    第十一章 

  严鸾胸口上已是一片狼藉,一边乳粒鲜红挺着,已有些肿,另一边却也硬着。平息了片刻,赵煊坐起身,直勾勾看了一会儿,便不由自主伸手去抚弄,自胸前滑到腰腹来,将方才溅上的白液抹得到处都是。 

  摸到腰上时,严鸾怕痒似的,在睡梦中扭身躲了躲。赵煊趴在他身边,只觉这样的先生格外可爱,不由咧咧嘴,低头去舔他腰侧。严鸾吐出一丝极低微的细吟,懒懒朝里翻了个身,蜷起手脚。赵煊却听得骨头都酥了,一动不动怔在那里。过了半晌,才舔舔嘴唇躺下,又拖过被子盖上。 

  暖和的厚被下,赵煊摸索着伸过手臂,自背后将他搂住了,又慢慢将全身靠过去,膏药似的紧紧粘在严鸾脊背上。终于算是真真切切贴近了,这才满意地闭了眼,手上犹不老实,在湿滑的胸前不住摩挲。 

  赵煊用嘴唇触着他后颈的发丝,听着两人的心跳,忽叹了口气,心底有个声音道:“若是日日如此,便好了。”一思及此,却蓦地闪出幅淫靡景象来。赵煊只觉有股怨忿不甘,在胸口闷着,徘徊不去。憋闷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用指尖挑了缕稠液,探到严鸾身后去。 

  赵煊将脸埋在他后颈,只觉心跳又快了起来。手也有些不稳,挨着细滑的臀瓣微微打颤。不禁抬头去看严鸾的脸。那张侧脸隐在烛火的阴影里,隐约可见眼睫低垂,双唇微张。赵煊咬上他的耳垂,手指抵进臀缝中,慢慢滑动。 

  两边的软肉敏感地绷紧了,夹着他的手指,指尖触到了隐秘的穴`口。赵煊呼吸粗重起来,将沾了自己体液的手指小心顶了进去。手指湿滑,轻易便插入了,立即被软烫的内壁紧紧裹住。 

  赵煊忽然觉得血热口干,手指被软软咬着,吮`吸一般缠裹着。这滋味他却从未尝过,登时横生出满心妒恨。手指在紧致内里中转了一转,将指尖浊液尽数抹在湿软内壁中,方找回些安慰,恋恋不舍地抽手出来。不料手一抽出,严鸾竟逸出一丝软声哼叫,无意识地提起腰,去挽留那手指。 

  手已撤走,赵煊又极近地贴着,这一下正蹭到他早已硬起的下`身,当即忍不住“唔”了一声,一把又将他抱紧。这回却没了之前的安心,这般肌肤相贴地拥着,心里虽已餮足,身体却不停躁动,一团火烧在腹中,渐渐漫到身下,胯间直挺挺顶着他后腰,胀痛难忍。 

  赵煊咬咬牙,吮上他后颈。一手探到他股间,将炙热下`身送了进去。两腿间滑嫩柔软,送了几下,犹觉不足,伸腿将他双腿绞住,缠在一处,股缝间便夹得愈紧,腰后顿时一阵酥麻。赵煊怕被发觉,并不敢真上了他,可这样反复顶弄下,严鸾昏昏沉沉在手臂下轻哼缓扭,便是假的,心中也生出种难言的满足,仿佛恋慕多年的先生当真被自己紧紧锁在怀里,肆意凌辱侵犯。虽晓得是不敬不伦,却愈发催生出隐秘的快意来。 

  这一场直折腾到四更。丁喜进来拿着帕子进来,用小茶壶里的水浇湿了,刚要擦拭,却被赵煊撵出去,亲自替他抹净了,又仔细系好亵衣,下了帘子。一切收拾稳妥,赵煊坐在床边,愣怔了好一会儿,方叹了口气,低头离开。 

  八月初,吏部提拔一批地方官吏进京,其中便有南京国子监的陈文英。又过了半月,吏部尚书严鸾入阁,朝位班次,列六部之上。新入的严大人论资历虽排在尾巴,同一日,老首辅姚廷麟却忽而致政回了乡。 

  到了八月中,实录已有了大概,严鸾便去请了辞,说是中秋在即,不便再住宫里。赵煊坐在桌后,用指甲来回刮着座椅扶手,抠出一道道痕迹来,却想不出甚么话来拒绝,也不敢拒绝。 

  自头一次做过,赵煊每隔两三日,便偷偷跑去天禄阁。前几日却终于出了意外,不知是药还是香出了问题,或是药效累积所指,第二日早上,严鸾竟未能醒来,缺了早朝,弄得满朝哗然。赵楹当时便有些怀疑,非要问个究竟,僵持了半天,只得罚俸了事。人却是午后才清醒过来,将赵煊吓得揪心了半日。自那回起,赵煊便不敢再叫人在药方里做手脚,老实到今日。 

  这半月里,严鸾却是眼见着日益劳乏,眼下现了青黑出来,将赵煊瞧得每每心虚愧疚,却不敢表露出来。严鸾白日里万事缠身,麻烦不断,夜里饮了药睡死过去,却也不甚安稳。更有个难于启齿的隐秘缘由,他已长久未发泄过,夜里常空虚难耐,却抵不过药力,只能昏沉睡去,天未亮又要奔忙整日。 

  赵煊抬起头来,勉强笑道:“先生……不陪朕过节?” 

  严鸾弯身一拜,笑道:“中秋祭祀便是大事了,后宫里还有陛下的亲眷等着,臣便不掺和了。” 

  赵煊涩然“嗯”了一声,终究准了,眼巴巴看着严鸾的袍角摇荡着,消失在门槛。 

  畅和楼已预好了酒席,一如六年之前。严鸾推开门扇,一抬眼便见陈文英猛然站起来,怔然看过来。 

  严鸾笑道:“彦华兄,怎来得这么早。” 

  陈文英打量他许久,方开口低道:“……你见老了。” 

  严鸾笑叹了一声,道:“人非金石,岂能长寿考?我如今已年过而立了,怎能不见老呢。” 

  两人落了座,一番寒暄。严鸾只斟了一只小盏,举杯敬道:“彦华,你我竟还有对饮的时候。”说着抿了一小口。陈文英垂首道:“当年是我太莽撞,做了许多傻事,”又抬了头看向他,“这次返京,我要如何帮你?” 

  严鸾停了杯看他,见依旧是磊落的样子,并非趋炎附势的小人嘴脸,“彦华,我便与你直说。天无二日,山有二虎……奈何?九年前已经死了太多人,不能再乱一场。” 

  陈文英沉默地看着他,半晌道:“灵安,我一直不明白。这事情泼天来大,定要豁出一众性命去,为何偏是你来出这个头?就因为当年只你一人……” 

  严鸾摇头道:“……因是我种下的,这江山再经不起风波,倘有大祸,我便是千古罪首。” 

  陈文英蹙眉道:“你这是哪里的话,当年圣上登基,你便是钦点的顾命,托孤的功臣。” 

  严鸾忽抬眼直直看向他,盯了半晌,才轻声道:“当年请安王出兵勤王的信……是我发的……”陈文英浑身一僵,酒杯险些脱手,又听他道:“老虎是我引来的……该当是我担这风浪,赎这罪过。当年李阉截了谏书,开始暗杀宪命,我便晓得大势已去了,欲求转机,只能请诸王领兵靖难,却又难保不会借机篡逆。最后……只得赌了一把,暗中发给了安王。只没料到我竟能活着,亲手来了结这残局。” 

  顺康二十六年,安王自西南发兵,领一万龙城骑,昼夜疾驰至京,一日即破城关。 

  陈文英低道:“为何是安王?”严鸾叹气道:“那时先帝眼看便要宾天,形势迫在眉睫,哪里容得多少考虑?我还是举人时,与安王曾有数面之缘,对这人稍知道些,其他诸王全不知晓,便如此了。” 

  赵煊用过午膳便出了宫,这半月来,得空便与严鸾呆在一处,乍没了他,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竟不知从前十几年的饭是如何安稳吃下来的。 

  至于去严府做甚么,却是个问题,他一路骑马慢行,直走到大门口,也没想出个借口,心里反而隐隐一股抓摸不着的慌乱,待将缰绳交给侍卫,那片虚浮便突然在心念一闪中落到了实地。是了,既然来了,便要把该说的话说给先生听,哪怕吓着了他。不管说出来是个如何后果,总比埋着好,这么藏在见不得人的阴暗处,要将人藏死。 

  这么一想,便如吃了定心丸一般,赵煊沉了沉气,朝侍卫道:“你们莫跟进去了,去街角待我出来罢,总不会误了中秋宴。”四名随从应声去了。 

  便在赵煊到来前,严府的四个下人刚抬了轿去酒楼接严鸾回府,应门的老仆恰不知何处去了。故而赵煊进门,竟无人迎接。严府一向人丁稀少,赵煊早习以为常,径直往书房走。脚下不停,心中却又生出个心思,先生若是不知道我来,便惊他一下,也很有趣。一面想着,一面愈发避开下人,专找弯路往里去。 

  经过月洞门时,院后忽拐出个提着水桶的婢女来,赵煊忙避到门后,等她过去。身后蓦地有了些簌簌动静,赵煊惊觉地猛然转身,却见一条影子倏忽窜过来,将他吓得后退了一步。定睛一看,却是条黄狗,吐着条长舌头看他。赵煊舒了口气,弯腰去挠它耳朵,低声道:“阿福!不要吠!” 

  阿福欢蹦乱跳地往他身上窜,嘴里呜呜嗷嗷地小声叫着,被他拍了几下便老实起来,跟到书房门口便又回去看着院门。 

  书房靠里是一架四扇围屏,屏风后头隔出一张卧榻。赵煊在桌前摆弄了一会儿,便听见外面有了动静,却是交谈声,忙走到屏风后,从屏扇缝儿里看出来。 

  不久,严鸾推门慢慢走进来,果然不是他一人,后头有一人端了茶盘随进来,纤细身材,清秀眉目,却是严霜。 

  赵煊皱眉盯住他,看他将茶盘放在屏风左近的几上,倒了杯茶。顿时心里老大不舒服,只觉这下人十分碍事,耽误自己不能立时与先生相见,可又不便此时出去。好在只是端茶,片刻便会离开,自己只好多侯一会儿。 

  严鸾身上仍穿着见赵煊时的那件锦鸡补子的常服,进门便仰进对面的红木躺椅上,一脸疲态。严霜将茶水端给他,俯身轻道:“我去烧碗醒酒汤?”严鸾正闭目养神,闻声接了茶,细声道:“不用,只沾了一点儿。”赵煊方才还不觉,这一提,便看出严鸾脸色比早上时红润了些,颊边浅浅浮了缕酒后的缬红。 

  严霜应了一声,替他除了冠,解开领口,露出雪白的亵衣来。又蹲下`身,将他脚上的皂靴褪了,一边勾了只脚踏过来,叫他踩上去搁脚。 

  赵煊阴鸷地看着他,这些琐事自己虽不会去做,看着个操贱役的下仆与严鸾如此亲密,这股不舒服就格外扎人。 

  严霜站起身,便要离开,赵煊一阵暗喜,忽听严鸾唤了声:“小霜。”严霜重又在他躺椅边蹲下,应道:“先生?” 

  赵煊险些被这两字气炸了肺,他算甚么东西,也配叫“先生”!气归气,却收敛了声气,没弄出声音来。 

  严霜道:“我扶您回卧房补补眠罢,这许多日没回来,在宫里多操劳。” 

  严鸾睁了眼,指了指案旁椅上的青缎靠背,低道:“那个拿过来……”严霜转身扫了一眼,便猜到几分,又听他道:“……还有多宝槅里的。小霜……替我解解乏,成不成?” 

  严霜低头笑了一下,颔首道:“先生先闭上眼,歇着便是。”说着站起身,却是先去闩了门。 

    第十二章 

  赵煊心下一沉,不由僵直了身体。 

  严霜不久便转回来,在躺椅边蹲跪下来,将一只木盒放在地上。赵煊死死盯着他,见他伸手拨开严鸾外衫,又去解他小衣。严鸾非但不见挣扎,反而配合地抬了抬腰身,将缎子靠背塞在了腰下。 

  他本就是仰躺的姿势,腰胯被垫得高了些,便显出种格外淫靡的姿态来,软绵绵躺着任人摆布。赵煊看他平淡自如的样子,心中已凉透了,只木然看着外头,身上一阵阵发寒。 

  严霜自盒中拿出个两指粗细的事物,乃是一支白瓷烧制的角先生,茎身缠了光滑的螺纹,釉质十分细腻。拔出尾部木塞,将盏中热茶缓缓倒进空腔子去,又将塞子拧紧了。严霜用手心贴着试了试,觉出冰凉的瓷器中有热意透出,方取出盒脂膏。刚掀开盖子,忽听严鸾轻道:“小霜,不必用那个,来罢……” 

  严霜低声应了,一手扶住他膝弯,一手托住那角先生抵进腿间。赵煊冷眼看着,心里已觉不出甚么冷热滋味。严鸾蹙了蹙眉,低低“嗯”了一声,又将腿张开了些。下`身衣物本已松散了,又是腰高膝低的样子,稍一动,下衣便滑落下来,露出雪白修长的双腿来。正可见那瓷器头端慢慢顶开穴`口,因着内里已湿透了,浅浅抽送几下便滑了进去。 

  严鸾仰颈叹息了一声,脸上又浮上两分薄红,随了下`身的抽`插轻喘,忽而开口道:“小霜……你今年该十八了罢。” 

  严霜小心转着瓷柱,分神应道:“嗯。”手上加了几分力,慢慢将那角先生深深推进了体内。严鸾不由抬腰迎了一下,正与那物对撞了个正着,顿时浑身一颤,将它咬得愈紧,呻吟道:“嗯……你加冠前,总要想法子……替你除了奴籍……” 

  严霜抬起头来,“……先生,我这般伺候你也挺好。”说着动作不停,捏住那瓷器尾端反复抽送,将严鸾顶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小声轻哼。严鸾垂下一只手来,摸了摸他的后脑,断续道:“不成……户部那边事情一成……你便能参加乡试,要不……嗯……先找家好姑娘……”严霜低下头笑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 

  严鸾也轻轻笑起来,眼睛却仍是闭着的,喘气道:“科举入仕……并非甚么好路……嗯,还是先成亲抱个娃娃。”严霜小声笑道:“倘真有这福气,头件事儿便是叫娃娃认你做干爹,先生定要赏脸。”严鸾无声地叹息了一下,随即轻松道:“险些大两辈……啊,”却是那白瓷阳`具朝上挑了挑,顶到了经不得碰的那处,“小霜,重些……嗯……” 

  严霜停了话头,专心捣弄。那坚硬的角先生已在小`穴内被吮得湿滑,抽出时,便隐约可见紧缠的嫩红肠肉,送入时又顺畅无比地吞下,每顶到敏感处,里头便是一紧。 

  严鸾前头早已硬了,笔直红涨地翘在身前,随了腹中那物的抽送,一下下颤着,被渗出的粘液沾得湿凉。虽说是死物,硬且滑,却偏偏透出温热来,将内腑烫得无比熨帖,忍不住便放软了身体,紧缠着想留住它,却被来回逗弄得欲罢不能,进出间响着嗞嗞水声。不过片刻功夫,严鸾便绷直了脚尖,不能自抑地挺腰哆嗦起来。 

  严霜晓得他要不行了,刻意快了些,密雨般顶撞那处,弄得严鸾喘息急促,连颈间也泛起潮红的艳色,开始微微抽搐。正要再加些手劲,背上骤然然一痛,火炙般灼热立时漫开。严霜失声惨叫起来,刺耳的碎裂声炸开,手里的东西也掉落地上。肝胆俱裂地转头去看,却听见严鸾重重跪倒在地,骨头猛磕在青石砖上,发出揪心的钝响。 

  赵煊正面无表情地站在身后,一只袖子淋漓滴着水,那只手刚挥落了茶壶,正甩在自己背上。尚不及反应,背后忽被狠狠推了一把,便听严鸾嘶声道:“出去……小霜,出去。” 

  严霜跌在地上,颤声道:“先……先生……”话未说完,赵煊忽疾步上前,一脚踹在他胸口,直将人踢得倒在地上,蜷缩着身子不住干呕。 

  赵煊并不去看他,只沉默地俯视着跪着的人,看不到面孔,只看得见弯曲瘦削的脊背。他瘫软地伏在脚边,浑身抖得厉害,额头紧紧抵着地面,语无伦次地反复道:“臣……臣万死……万死……”嗓音嘶哑而破碎,像碎了一地的茶壶碴子,刺得人鲜血淋漓。 

  赵煊垂眼看他,半晌,开口轻道:“严卿何罪之有?”话甫出口,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惊讶。 

  沉重的寂静扼住人的喉管,只听得见有紊乱的喘息,在空气中纠缠在一起。寂静快要将人扼死。 

  赵煊慢慢将目光转到严霜身上,抬起一只手,指了指闩住的门口。严霜被他盯得毛骨悚然,心脏骤然收缩起来,正惶恐间,忽听严鸾又含糊急促地重复了一声:“……严霜,出去……”他爬起来,踉跄走向门口,失了神智一般跨出门槛。明晃晃天光照下来,忽如梦靥初醒,脚下一软,颓然跪倒在门口。身后的门扇咣啷一声,已被大力闭合。 

  严鸾的汗水顺着鬓角流进眼睛里,浑身剧烈抖着,全然瘫软。赵煊一步步走到他身侧,慢慢弯下腰,捡起地上的角先生。硬滑的瓷器已经冰凉,犹湿漉漉带着粘腻体液。他将这物件捏在手里,细细地打量,又垂眼去看刚刚被这东西操弄过的人,想说话,却不知该说甚么,也没有力气厉声嘶叫。 

  赵煊蹲下`身,依旧平静而缓慢地开口:“先生,你看看我。” 

  严鸾呼吸陡然急促,颤抖着喘息道:“……臣……臣万死……不足……蔽罪——”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有一只手,已经抚上了他的脊背。 

  赵煊的手僵硬地在他衣袍上小心游移,仿佛上面嵌满锋利的刀刃。手心下的人也像被刀尖挑到似的,却一味战栗着,鼓不起气力躲开。好似被剥去了壳的柔软白腻的蚌,明知已经没有退路,只能瘫软地将自己尽力蜷缩起来,似乎这样就能躲避开恶意的碰触。 

  严鸾的呼吸脆弱而混乱,消瘦的背在手指下剧烈颤抖。赵煊细细感受着那份触感,非但不觉怜悯,胸中反而有股炙热浊气迅速膨胀起来,快要将他的胸口撑裂。他难以忍受地抓紧手指,将滑凉的湖绸官服攥在指缝间,补子上的彩绣锦鸡顿时被掐断了脖颈一般皱折在手心里。 

  赵煊晓得,这厚重的补服衣摆下是甚么光景。他努力克制了片刻,呼吸骤然粗重,下一瞬,宽大外袍已被一把揪住堆到背上。严鸾浑身一震,得了疟疾似的打起寒颤,拼命蜷缩起来。赵煊目光如钩,深深钉上官服下露出的赤`裸躯体。修长双腿叠在身下,被弯折的身躯掩住。薄薄一层肌理因恐惧紧绷了,一阵阵起着寒栗。 

  腰是极细瘦的,似乎张开手掌便能一把握住,再往上,看得见凹凸不平的脊柱,苍白细滑的肌肤覆在上头,包裹了血肉,因混乱的呼吸不住起伏颤抖。赵煊的手也有些颤抖,一分分挨近。指尖抚触到的时候,严鸾难以自控地突地塌下腰,悚然躲避开,低哑哀求道:“……陛下……” 

  赵煊狠狠按向他的后心,楔子般将他钉在地上,再无从逃脱。另只手已握紧那支瓷质性`器猛然送入,整根没入体内。严鸾骤然弹动了一下,剧烈喘息起来,却没有出声。按在背上的手蓦地加了力道,似要将脊骨压碎,一遍遍将那冰凉的死物捅进紧窒内里。 

  方送了数下,严鸾忽而抽搐起来,一声低微呜咽还未出口又被吞了回去。软热内壁痉挛着咬紧了那死物,竟叫人抽送不得。赵煊冷眼看着,掌上使力一推,将那角先生直摁至根部。露出的尾柄吞在白腻股间,被剧烈紧缩的内里绞得不住细颤。 

  待这阵痉挛过去,赵煊喘息也已粗重,却松了按在股间的手指,任那硬物撑开后`穴,随了穴`口张阖吞咽,自柄部溢出许多黏滑淫液来,顺着大腿缓缓流下。 

  他伸出手指,在湿滑的大腿内侧抹了抹,又引得那处的嫩肉一阵抽搐,然后自他紧闭的腿间插手进去,探摸到身前。严鸾的两腿无力地夹紧了,却仍被他攥住了仍旧硬热的阳`物,顿时逼出一声低泣似的喘息。紧压的腰腹间一片湿滑,粘稠精`液顺着腿缝漏出,滴在墁地青石上。赵煊全然无视他的躲避,用手指捻了捻刚刚泄过的敏感头端,低哑道:“先生,朕……伺候得可好?” 

  又是迫人发疯的沉默。赵煊等了一会儿,拔出手来,重新捏紧那淫器尾端,一把将它抽了出来。艳红的穴`口尚未合紧,下一瞬又被粗暴地顶开。冰凉的瓷器重插入腹中,反复捣弄,在软烫内壁中旋转搅动。赵煊额角青筋隐现,只觉手上已经不听使唤,停不住似的一遍遍插送,直将严鸾逼得又泄了两回,股间淫液横流一片狼籍,才找回些自制,勉强停下。 

  日已西斜,夕照入屋。赵煊恍然站起身,漫无目的地扫了一圈屋里。四处都是火样的赤光,浸在血池里一般。严鸾斜斜伏倒在地上,垂死似的急重喘息,面孔埋在臂间,仍旧看不见表情,雪白的脊背泛着一层夕阳的金红。 

  赵煊举起手中湿漉漉的白瓷淫器,又看了看,忽而扬起手臂,狠狠将它掷碎在地上。锋利的碎片四下迸溅,混着瓷腹中灌的茶水,淌了满地。与先前砸碎的茶壶一起,反射出刺目的光。他被这光刺得眼睛生疼,只好抬起头,长长吐息了几口,将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禁锢回去。 

  严霜丧魂落魄地跪在地上,盯着重新安静的屋内。黑沉沉的门扇骤然打开,赵煊双眼赤红,目不斜视地走出来,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月门之外。严霜怔了许久,放抓住门框站起来,连滚带爬进到屋里。 

  严鸾依旧跪在原地,纹丝未动的样子。严霜鼓了鼓气力,弯下酸软地膝盖,叫道:“先生……”双手挽住他手臂,想将人拖起来。 

  严鸾似被抽去了筋骨,手臂撑了几次也站不起来,索性瘫倒回地上,神智恍惚地垂首不语。严霜蹲下来,抬起袖子,想去沾他额上红肿处的尘污,低头一瞧,却见他流了满嘴血,登时惊叫出声。严鸾挥开他的手,嘶哑道:“收拾一下……叫仁伯送你去安王府,快些。” 

  严霜一愣,随即点头道:“先生……我听你的。”说着起身又去扶他。严鸾摇了摇头,冷淡道:“我没甚么事。你去罢。”严霜抿了抿唇,蓦地跪倒道:“先生,我不在时,你千万保重。”说罢起身,疾步出了门。 

  斜阳全然沉落时,严鸾缓回了些力气,慢慢爬起来,跌回椅内。屋内一片昏黑,只能影影绰绰看见些暗影。他默然坐着,直到天色黑透了,眼前只剩无尽的夜色。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门扇突地被打开,混乱沉重的脚步声靠过来,有个苍老的嗓音惶急道:“老爷啊!老爷您在这儿……”严鸾听得出是严府应门的仁伯,心里渐渐沉下去。他直直看着眼前的黯色,迟缓道:“……严霜呢。” 

    第十三章 

  严鸾一下朝便跪在了宫门口。不足一刻,丁喜执了拂尘走过来,弯下腰来尖声道:“严大人,您回罢。”严鸾抬起头,又听他道:“您若要见天家,今晚上戌时往天禄阁去就成。” 

  丁喜传了话扭头便走,却被严鸾一把扯住了,握住他手道:“丁公公,陛下早朝气色便不好,龙体要紧,劳烦公公多美言劝着些……”丁喜挑挑眉,忽觉手里多了块东西,拈一拈,便知是块厚实的玉佩,当即展了眉眼。又转了身低声道:“您千万莫误了时辰,晚了,去了怕也白搭。”严鸾默然半晌,缓道:“多谢公公。” 

  戌时过半,赵煊已在天禄阁站了一个多时辰,也不落座,只一言不发地站着,盯住黑黢黢的窗外。又多了许久,婆娑树影中显出个模糊的影子,三更半夜,却更像鬼影些,步履迟缓,身形颓靡,慢慢朝天禄阁挪。 

  赵煊双手死死扣紧窗棂,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人影,直走到天禄阁前悬的灯下,却停了脚步。那人垂首立了良久,方抬头看了看高阶上的阁门。灯影昏暗,正映得那人惨白脸色,木然神情,愈发像条孤魂。 

  严鸾在阶下立了良久,再挪不动步。忽听有人匆匆下来,却是丁喜,喜气洋洋地躬下`身,悄声道:“您快上来呀,陛下在暖阁呢。”严鸾脸色愈发难看,抬脚时竟绊了一跤,撑住石阶方勉强未摔倒。 

  赵煊听见有脚步朝着套间暖阁过来,一颗心猛跳乱撞,呼吸都有些乱了。他闭了闭眼,平了平心绪,方有些僵硬地朝外走了两步,直勾勾盯着前头。脚步愈近,胸中鼓动便愈烈。终于见那人的衣角出现在屏风后,仍是早上穿的朝服,颜色鲜红,尚不及看到脸,便见严鸾直挺挺跪倒下去,垂首问安。 

  赵煊心口有些发凉,慢慢朝前走了两步,要说的话哽了又哽,相对默然了半晌,方伸手去搀他:“先生,你……起来。” 

  严鸾愣了愣,有些愕然看向他,并没起身。赵煊看见他的眼神,心里没由来一阵难过,便顺势蹲下来,将额头抵上颈窝,伸手抱住了他。严鸾石头般僵硬起来,他穿得单薄,衣上还浸着秋夜的寒气,贴着赵煊发烫的脸,十分舒服。 

  赵煊不敢看他的表情,却清楚地觉出僵直与抗拒。过了许久,赵煊咬了咬嘴唇,控着发颤的声气道:“先生到这儿来,是为了我……还是别的甚么。” 

  耐心等了许久,却觉被严鸾扶住了肩膀,慢慢推开了。赵煊一把抓住他手腕,触手冰凉,“先生,你连抬眼看看我都不敢了么?”严鸾睫毛颤了颤,低道:“臣君前失仪,污慢圣听,臣愿独担罪责……” 

  赵煊一把推开他,踉跄站起身,忿然道:“便是叫我不要残杀他人?”严鸾一动不动跪着,并无反应。赵煊退了几步,转身便朝里间走,脚步急重。床边伺候的太监忙打起幔帐,分开钩好。 

  严鸾悚然抬头,登时惊得怔住。昏黑床帐中横陈一副赤`裸身躯,遍身潮红,通体汗湿。一股熟悉的甜腻香气从帐中漫出来。 

  赵煊走到床边,一把扯住了那人头发,迫得他抬起头来。却是严霜,被勒住了口,脸颊红透,神智昏沉,微微抽搐着。赵煊并不看他,只一瞬不瞬地盯住严鸾,凉声道:“先生……你便为他?”说罢将人往床上一掼,摔出一声含糊呻吟,又道:“我着人查过……不过是个被人操烂了的男娼,先生……也值得你来求我?” 

  严霜将脸转向被褥中,浑身颤抖起来。 

  严鸾闭了闭眼,朝前膝行了数步,平静道:“严霜不过草芥贱民,污了陛下耳目,不管如何处置,我愿抵罪。” 

  赵煊直起身看着他,半晌道:“朕正准备将他拖出去,找些囚徒解一解他的骚劲儿,先生……你果真愿抵罪?”严鸾登时脸色刷白,待反应过来,忙叩首道:“……圣上开恩。” 

  赵煊走回他面前,重又搀扶道:“先生起来……”严鸾哪敢不从,只得顺着力道站起,与他面面相对。赵煊比他还矮了少许,伸手时的力道却有些可怖。“先生……要不换个替法?我晓得你一向疼爱他,既不舍得叫囚犯上他,先生亲力亲为如何?” 

  严鸾忽然觉得眼前有些目眩,血气都凝滞了。他看向赵煊的眼睛,却发现一手教养长大的皇帝此时的眼神已经叫他看不懂了。赵煊这次似是没有多少耐心,侧身朝外喝了一声。两个高壮的太监立即进来,行了跪拜便走向床边,将一丝`不挂的严霜拖下了床。 

  严鸾咬紧了牙关看着,严霜亦有些呆滞地看过来——神智尚存了几分清醒,却并不开口呼救。眼里虽含了残泪,可并无怨忿,只有认命而已。他腰腹上仍横着许多伤疤,都是幼年时被虐打的痕迹,此时沾了污浊,愈显得狰狞。 

  严鸾急促吐息了几口,闭眼道:“饶了他罢,我来便是……” 

  赵煊猛然回过头来。 

  却见严鸾拖着脚步走过来,神色平静地自他身边走过。直将床前的严霜搀扶起来,取下口上的勒缚,方解了宽大外袍披在他身上,缓缓道:“小霜……是我累你。” 

  严霜睁着湿漉漉的泪眼,愣愣看了一晌,终于将头埋进他怀里,颤抖着哭出来。严鸾轻轻拍着他的脊背,身上只着了雪白亵衣,跪在那里,眼光却落在了虚空里。 

  赵煊并不催促,亦不出声,只似泥塑木雕一般杵着,看这两人偎依在一处,慰藉着彼此。直到严鸾离开了些,眼中重换做漠然,一面慢慢解开衣裳,一面平淡道:“臣身有隐疾,不知陛下可备了药物。” 

  赵煊不自禁张了张嘴,却一时接不出话,只觉气血一阵逆涌。他怔然半晌,终于从那无措中挣脱了出来,重拾了搅成一团的心绪,阴鸷地看过去,冷声叫道:“丁喜。” 

  屋内的太监统统躬身退下了,丁喜低着头袖手进来,行了礼,便走到青烟袅袅的香炉前,掀开盖子,从中掏出只累丝方盒,双手捧了送到严鸾面前。 

  离得近了,竟听得见极低微的鸣声,蚊蚋振翅一般。赵煊慢慢踱过去,将盒盖揭了,露出里面龙眼大小的银球,捏在手里。这小球镂刻得极为细致,透过缝隙,可见里头不知又有几层机巧,此时正在盒中兀自旋转震颤个不休。却是一枚自番邦传来的缅铃。 

  严鸾垂眼看着,忽暗哑地笑了一声,涩滞道:“好……好……”便伸手来抓。 

  赵煊缩了缩手,只觉有冰凉的指尖一触即离,冰柱一般,迅速地从滚烫掌心中滑过,手里的东西便空了。 

  严鸾闭了眼,看也不看手里的事物,立刻将拿着缅铃的手探进低垂的衣摆。身体瞬间僵直起来,以这僵直来克制自己。 

  赵煊紧紧盯在他的脸上,连眨眼也不会了。他看见那双眉头狠狠拧紧了,苍白的肤色上随即浮上一层薄薄的晚霞绯色,瞬间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灼痛了,隐秘的暗火迅速蔓延开来。他看着那双唇不由自主地张开,想靠清凉的吐息来平复体内愈演愈烈的翻腾,湿软的舌藏在里头,周围环着莹白的齿列,在下唇咬出暗红的瘀痕。 

  严鸾手在地上紧紧攥成了拳,抵住青砖微微颤抖着。脸上竭力维持的平静如薄冰般易碎,方才亲手推入体内的银球被炙热的体温催动着,震颤得愈发剧烈,意志已经脆弱不堪,身体却早已饥渴地咬紧了它,贪婪地向更深处吞去。下`身丝毫没被碰触,却在赵煊发直的目光下一点点长大、挺起,将单薄的亵衣沁湿了一小块,隐约显出笔直红涨的形状来。这景象激着赵煊心跳愈烈,叫那暗火愈发失控起来,顺着五脏六腑四下漫烧。 

  赵煊的手心开始出汗,他不由自主地伸出去,握住严鸾的手,轻声唤道:“先生……” 

  手几乎立刻被挥开了,带着决然的抗拒。严鸾垂下眼,慢慢解开衣带,平静道:“还望陛下记着,金口玉言……”说罢伸出手去,一把扯过倒伏在地的严霜按在床边,随即挺身而入。 

  严霜浑身抽紧了,蓦地尖叫出声。他被药性激发逼迫已久,此时突然得了满足,顿时意乱神迷地涌出泪来,死死抓住了严鸾的手臂。因被严鸾按在床边,眼泪已将被褥染出一片湿痕。待匀出口气来,愈发止不住呻吟连连,意识模糊地张阖着嘴唇,不知说的甚么。严鸾抽出一只手来,抹了抹他额上汗湿的碎发,答道:“我在……不要怕。” 

  严霜哽咽着嗯了一声,握紧环在身前的手臂,不动了。严鸾按住他脊背,直起腰来,控制着力道一下下抽送。体内的银铃震得愈发厉害,渐渐被吞到了最经不得碰的那处。严鸾哆嗦了一下,顿时使不上劲儿来,腰下已酥透了。又勉强送了几下,两腿直打颤,再撑不住,瘫软了身体忍得汗如雨下。 

  严霜正当情热,哪里停得了,攥紧了褥子呻吟起来,含糊地连声唤着严鸾,一面将腰臀朝后送去。严鸾身体焦热如火,心下却已一片冰凉。前面挺送厮磨间硬涨到了极点,却发泄不出,身后已被那缅铃弄得一片濡湿,难以自控地想着被狠狠贯穿的感觉。久违的沉重屈辱感汹涌而来,几乎叫他窒息。本以为心中已麻木了,原来,还是会因此绝望。他亦是七尺男儿,从此雌伏人下百般凌辱,情何以堪。 

  正绝望间,一只手忽抚上了后腰。严鸾被激得一颤,腰上立时绷紧了,便觉赵煊贴近上来,将嘴唇凑到他颊边,轻声道:“先生,好歹弄完这一回才算数罢……”不待他回答,另只手也贴上,将他汗湿的腰身圈住了。严鸾转过头,甫一张口,却没忍住漏出声低促呻吟——覆在腰眼上的手掌忽朝前推了一把,带得他重重挺腰,深深顶入了那湿热内里。严霜顺着那力道弓起腰,低叫出声,身后吞得愈紧。 

  冷汗登时流下,严鸾紧紧锁了眉,嘶哑道:“放手。”说罢咬牙去掰扣在腰上的手。那双手隔着薄薄的亵衣滑动了一下,躲了开,却自腰间抚出一阵入骨酥麻,叫严鸾呼吸都凝滞了,喉间哽了几哽,才将涌出的呻吟咽下。赵煊将胸口也贴附上来,吐息已乱了,“先生没力气了?……我帮你便是。”他额上也是汗水涔涔,眼中却熠熠闪光,映着黑漆漆的瞳仁,看得严鸾一阵心悸,不知怎的竟生出股寒意。 

  赵煊咧开嘴角笑了一下,紧紧贴住他后背,两手扣住消瘦的腰身,掌控着抽送的幅度,一下下朝前推送。严鸾冰凉的面色骤然碎裂了,眼中立时带了慌乱,喘息道:“别……放手……”刚欲挣扎起身,背后却撞到了柔软坚实的胸口。年轻而滚烫的身躯贴在背后,隔着数层衣物也觉得出砰然如鼓的心跳。少年的喉结忍耐地滚了滚,将下颔亲昵地搁上了他的肩头,“先生想叫我……别什么?”手上又是一推,顺势倾身将严鸾牢牢抵住,手指便滑下股间,“先生……你这里湿得好厉害……” 

  严鸾低垂的脸上一片惨白,胸口却剧烈喘息着,低哑道:“放开……你不能,煊儿……”赵煊的动作停滞了一下,忽而探身在他颊上亲了亲,低低“嗯”了一声,不知算不算答应,探至股间的手转而滑向大腿,咬牙低道:“先生,别怕我好不好,你先做完这遭……”一手牢牢控住严鸾的腰,一手在腿间敏感处揉摸撩拨,将严鸾逼得愈发煎熬欲死。 

    第十四章 

  赵煊在他身前抚摩了片刻,忽将两指慢慢滑进湿热后`穴中,指腹沿着硬涨阳`物来回滑动,觉得出突起的青筋和炙热的搏动。严鸾兀自昏沉着,猛然惊回了神智,立时想要抽身,却被牢牢按住了。 

  严鸾嘴唇不住哆嗦,艰难吐字道:“放……放手……”赵煊探头挨上他脸颊,气息不稳道:“先生,我帮得不好么?”话语间竟带了些撒娇的口气,手指却狠狠刮上湿滑内壁。严霜的呻吟登时变了调,水一般软伏在床边,颤抖着将身后绞得死紧。严鸾被狠狠匝住,只弓起脊背急促喘气,再吐不出一个字。 

  沉默只是短暂的一瞬间。赵煊突然扭身发力,将那两人一起按倒在了地上。严霜尚不及惊叫便被赵煊俯身压了上去,手指勾住后`穴,挺腰一寸寸插进去。他年少时沉沦欢场,却也被这情形吓住,登时僵在当场。 

  严鸾却已彻底张皇失措,他被压制在下面,本已有些喘不过气来,下`身却因这姿势嵌得更深。慌乱中身前一紧,便觉有个坚硬滚烫的事物又挤进来,与自己那根狠狠挨擦着,被抽搐紧缩的内壁裹在一处。惊恐间不由伸出手胡乱推拒,却立时被赵煊擒住了一只手腕,铁箍似的紧,又见他扬起手来。严鸾下意识偏过头去,那声耳光却落在了别处。 

  严霜颊上立时肿起来,却硬生生咬住嘴唇,没有出声。下`身一痛,脆弱内壁被撑开到极限,一条腿也被折起压住。 

  赵煊俯下`身,慢慢凑近严鸾惊惧惨白的脸,柔声道:“先生,莫动了。万一伤了龙根,这贱奴便只好去受活剐了。” 

  严鸾霎时泄了力气,死一般颓然呆滞。半晌方开了口:“陛下想折辱我……何苦拖上无辜……” 

  赵煊突然抓住他肩膀,俯身越过严霜,将嘴唇贴上严鸾的耳朵,吐气道:“不是的,先生……不是。”下`身开始缓缓抽动,抵住严鸾的那根,重重顶磨,“我只是——嫉妒。”声音蓦地冷硬如铁,扣在肩头的手指陷进肉里。严鸾痛苦地想蜷起身,快感已经累积太久,身体快要爆裂开,体内却剧烈痉挛着渴求贯穿,“为甚么,先生,为甚么他们可以……那样碰你——”承受撞击的不是自己,可沉重的摇晃和逼迫已经难以抵御。 

  身体早已屈辱地投降,意志也在不能自抑的欲`望中逼近极限。 

  严鸾突然崩溃般嘶叫了一声,不知哪里开的力气,竟拼命推开了沉重的压制挣脱出去,歇斯底里道:“让我走!”赵煊毫不犹豫地丢开严霜,起身将他紧紧抱住,直盯着那双眼睛,喃喃道:“先生……我是真心——”话未说完,猛然一声脆响引得耳中嗡嗡雷鸣,左脸颊立刻痛麻起来。“——你也须知阴阳天理、纲常人伦!” 

  这一声太过嘶哑凄厉,赵煊怔怔捂住脸,耳中犹自翁鸣剧痛,听不真切,却也觉出严鸾绝望愤恨之极,方才扬起的手垂落地上,颤抖不已。立刻便有两名侍立的太监疾步奔至,擒扭手臂制住了他。严鸾的瞳孔急剧放大,瞬间失了鲜活眸光,脚下一软跪倒在地上,已失尽了抗拒的力气。 

  赵煊摸了摸火辣辣胀痛的面颊,受激的野兽般猛扑上去,抓住严鸾凌乱不堪的亵衣,几下撕扯下来。 

  严鸾全然没了声息,在两侧内侍的禁锢间筋骨尽软,只剩下瑟瑟发抖的沉默。大约因为全然失去了自持的胆气,忽然间显得脆弱之极。 

  赵煊终于如愿贴紧了那消瘦的后背,手指有些痉挛地四处抚摩游移。半晌,张了张嘴唇,终于挤出一个自嘲的笑来,“你头一回当真打我。” 

  严鸾像是已丧失了心智,只呆滞地喘息颤抖。赵煊从耳畔细细吻到肩头,忽地张口,咬出个殷红渗血的牙印,“先生……你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内侍得了命令,便将人拖至床上,又用软绳缚紧双手系在床栏间,一切做妥方躬身退下。又有人伏在地上,匆忙擦拭床前的血污——严霜被拖走时滴落的数点粘稠血迹,已干涸成了暗红颜色。 

  两名太监一松手,严鸾似乎又找回了些活气,神志恍惚地微微挣扎。赵煊看见他浑身赤`裸被绑缚住的样子,心底便突地升起一股微妙的心绪。有些愤恨,有些满足,却又焦渴难耐。他一步步爬上床,扣住膝弯将他双腿打开,方极慢地俯身,在他身前撑住手臂,轻声道:“先生,说甚么阴阳、甚么伦常。你自己……早已颠倒不清了罢。” 

  严鸾意识混沌地摇头,似是想躲避开尖锐刺骨的话语。赵煊慢慢抚摸他腿间,眨了眨眼,更挨近了些,低语道:“易弁而钗,承欢人下……先生不是做得熟络?”严鸾惶然睁大了眼,未及开口,便猛然抽了口气。 

  赵煊的两支手指突地没入股间,屈指勾弄,然后深深送至指根。严鸾急促抽气,连一丝声音也发不出,身体不由自主地痉挛绷紧。手指探了几下,便找到了肉壁缠裹间那个剧烈震颤的小银球,狠狠按住。 

  严鸾被烫到一般猛然弹起,反弓起腰身扭动挣扎,却只无声地剧烈喘息。赵煊咬牙摁住他,指腹压着小球在内里敏感处慢慢碾磨,看着他失控地抽搐起来,合不拢的双腿胡乱曲伸,带得身前阳`物直挺挺颤动几下,终于吐出积蓄已久的白液来。 

  阳精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因为挣扎的动作洒得四处皆是。赵煊并不罢手,将那缅铃反复揉按碾动,却不碰他身前,直到那紫胀颤抖着将白浊慢慢吐尽了,又在体内不可抗拒的刺激逼迫下重新硬涨起来,方夹住那小球,从阵阵绞紧的内壁中拔出手来。 

  严鸾汗如雨下地瘫软着,张了口昏沉喘息,身下已被后庭淫液洇湿了一片。赵煊手上自然也已湿透。他便夹了仍旧震颤不已的小铃,将湿淋淋的手送到严鸾眼前去,轻笑道:“先生快活成这般,便是教我的阴阳人伦?” 

  严鸾呆了呆,蓦地崩溃了,仿佛看见了极恐怖的事物一般,颤抖道:“不……不是……唔——”口中突被堵住了,滚烫的舌抵进来。 

  赵煊见到他惊惧之极的神色,心中忽莫名有些慌,只紧紧压住他,仓促吻上去。唇舌相濡处既无抵抗也无回应,只是慌乱而笨拙的躲闪。赵煊闭上眼,愈发贪婪地舔舐着湿软的粘膜,勾缠住胡乱退避的舌。突地一阵锐痛炸开,沉迷的心智霎时清醒。 

  严鸾唇上沾着一缕血迹,却不是他的。赵煊捂住嘴看他,眉头紧紧拧住,片刻,又放了手苦笑道:“好疼,先生真是狠心。”舌尖渗出的血染得口中一片腥涩。严鸾尚未镇定下来,听他叫疼,下意识地蹙眉要开口,忽又醒悟了自己当下是个甚么境地,便紧抿了唇,愣愣看他。 

  赵煊重又俯下去,慢慢理好严鸾被冷汗黏住的碎发,又轻轻抚摸他脸颊,眸光黑沉沉闪烁,“先生,我是真心……想一世待你好。只一样,你莫逼我。”话音甫落,手指一扣一托,已将他下颔卸了下来。 

  严鸾喉中滚出声含糊的惊叫,重又被他的唇舌密密堵住。 

  赵煊托住他后脑,挑衅似地细细舔过他口中的每一处,勾住他的舌辗转吮`吸。严鸾躲闪挣扎,却被牢牢按住,口唇的掠夺无法抗拒,淡淡的血腥气在口中染开,渐渐让人喘不过气来,津液也顺着嘴角滑下,沿着脖颈划下一条淫靡的亮线。赵煊犹不停口,直逼得两人都快要窒息才退出些,又咬上他湿润的嘴唇。 

  严鸾扭头躲闪,急促地喘气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头晕目眩。突来的亲吻太陌生,严鸾从一片迷惘惊惶中拉回神智时,赵煊的嘴唇已经顺着腮颊滑下脖颈,猎食的野兽一般带着股压抑的攻击欲。吮吻里夹了时轻时重的啮咬,酥麻与疼痛一路漫开。严鸾模糊地呜咽这扭身挣扎。 

  赵煊的手抚摸到腰际,突然将他牢牢抱住了,脸紧紧埋在他颈窝,将下`身一寸寸顶进去。严鸾蓦地僵住了,喉中吐出急促含糊的气声,歇斯底里地开始挣动。力气竟是奇大,若非被绑住了手臂,险些压制不住。 

  赵煊下尽了浑身力气,哆哆嗦嗦将他扣在怀里,只觉下`身被一张湿热的小嘴咬紧了,不住朝湿滑紧窒的内里嘬,直吸得他腰都软了,待全然送入,一时竟有些动弹不得。终于等到严鸾用尽了力气瘫在床上,只剩混乱绝望的喘息声。太过剧烈的快感顺着脊背一波`波漾开,赵煊不敢放开手,只闭了眼,伏在他汗湿颈边,喘息粗重道:“先生,你……真好……” 

  严鸾快已然崩溃的神智似乎又被这句唤醒,开始狂乱地摇头,口中气促声疾,说不成字也不停下。 

  赵煊被他眼神看得心中一寒,慢慢撑身起来,在他颊上慢慢亲吻,低道:“先生要说甚么?”小心将他下颔托了回去。汗水自鬓边滴到他颈上,弄得两人肌肤相贴处一片濡湿。严鸾顿时尖叫起来,声音凄厉之极,失心疯了一般,只是颠三倒四地一时求饶一时求死,几下就喊破了嗓子,犹自不停。 

  赵煊听着他满口胡言乱语,冷笑道:“先生与旁人密会偷欢,叫得恁好听,怎么这会儿又三贞九烈?还是因我没弄得你尽兴?”说罢箍紧他腰身,缓缓挺腰抽动。湿热内壁一阵痉挛,紧缠上来,湿淋淋裹住不放。赵煊下`身早已胀得生疼,哪里尝过这样销魂滋味,方动了一下,浑身筋骨便酥透了,立时便想泄,仰头喘息了片刻方克制住,重又深深插进去。眼看着严鸾喉头噎了噎,硬生生将呻吟咽下去,脸上却霎时浮了层红潮,眼中也蒙了水雾。赵煊不禁俯身抱住他,低道:“先生也舒服得很罢。何必难为自己?” 

  严鸾齿间一错,已将自己嘴唇咬破了。赵煊凑上去吮吻唇上血珠,听他喘息道:“……我只有你了……煊儿,只你不能……”声音抖得厉害,低哑难辨。赵煊轻轻蹭他额角,呢喃道:“先生,我哪里不如赵楹……”忽觉怀里一阵哆嗦,赵煊腿间一紧,抽气道:“先生莫乱动了!”下`身缠住湿热中勃勃跳动,就快吐精。 

  赵煊被吸得浑身发烫,下腹阵阵抽紧,却莫名想起噩梦似的那幕影像来——赵楹的手抚在先生的小腹,恶谑道:“不叫我丢在里面?”滚烫的血突地涌上来,赵煊恶狠狠咬住他嘴唇,喘气道:“先生,你是我的……”腰上便重重一挺,弄得严鸾眼神都涣散了,愈发气促血热,更是难以自已。 

  又送了几下,赵煊浑身都绷紧了,埋头将严鸾抱得死紧,阳`物细细抽搐起来。濒临巅峰的快感灭顶而来,一片销魂蚀骨的恍惚中,蓦地炸开一声尖叫,“……别!求你!求你——” 

  声音戛然而止,怀里的身躯忽颤抖起来。赵煊手臂箍得愈紧,深深抵进不住痉挛扭动的体内,许久方泄净了。待手脚发软地睁开眼,却见严鸾抖成了一团,右臂怪异地屈着。赵煊一怔,忙抽身爬起,将缚在床栏间的双手解开。却是方才挣得太过,将肘弯扯得脱臼了。 

  他一抽身,严鸾便蜷缩起来,轻轻呛咳。待赵煊扭头回顾,正见他身子一阵抽紧,唇角便涌出股粘稠鲜血,立时在褥上漫开一片殷红。

    第十五章 

  他一抽身,严鸾便蜷缩起来,轻轻呛咳。待赵煊扭头回顾,正见他身子一阵抽紧,唇角便涌出股粘稠鲜血,立时在褥上漫开一片殷红。 

  赵煊脸上刷地白了,半晌俯身抱起严鸾,朝床外唤道:“丁喜!” 边托起脱臼的手臂来,关节处已有些肿了。丁喜弯腰进来,只看了一眼,便垂眼跪下。赵煊抱着他的手也有点抖,声音却还镇定,“取乌丹来,待药效发了再正骨。” 

  丁喜应声去了,不久捧了个描金漆匣来,打开盖子,里面排着一枚枚拇指尖大的金棕色丹药。又捏起把小金匙掏了一颗,小心挪到床边烛台上,对着火苗慢慢烤。 

  空气中漫出股奇异的香气,勾魂一般在人的嗓子眼流连不去。丹药受了火,现出透亮的琥珀色。这乌丹主料乃是乌香,古称阿芙蓉的,由暹罗、榜葛赖等国进贡宫廷,民间无可寻得。因可通治百病,可治咳血、镇疼痛,正应了现下病症。经宫中方士又加几味珍药制成丹丸,价胜黄金。这药本作房中术之用,可催情致幻,所以预先备在了天禄阁中。 

  严鸾已痛得脸色惨白,话也说不出。赵煊一点点替他抹去嘴角血渍,接过药来,喂进嘴里。严鸾闻到这味道便变了脸色,却被堵住了嘴,滚烫的舌滑进口中来,将丹药直顶下喉咙。 

  赵煊看他停了颤抖,周身渐渐泛上不正常的晕红,便伸手放下一边床帐,朝外唤了声。匆忙的脚步声、跪地声。赵煊小心托住严鸾的右臂,伸出帐外。 

  极细微的一声“咔”,帐外的人又叩首退去。赵煊松了口气,将人放回床褥间,扯来条薄被盖上。 

  丹药已发作起来,严鸾此时便极安谧地躺着,眼神飘忽散漫,张了口轻缓喘息。赵煊趴在一旁,低低叫了声:“……先生?”严鸾慵懒地眨眨眼,似是有所感知,却未有回应。赵煊便安心躺下去,伸手抱住了他,在耳边轻声道:“先生,是我……你抱抱我罢。” 

  严鸾含糊地嗯了一声,软绵绵伸臂揽过他的背,轻轻拍抚。赵煊顺势依进他怀里,一时间,竟觉得恍然如梦。 

  孩提时的许多夜晚和午后,就是在这样的轻拍中睡去,只是从前攥在襟前的小手,已经长大到足够将那人整个抱住。可现在他睡不着,滚烫的血四处突荡,扣在那人腰后的手忍不住流连抚摩。 

  手指下的肌肤越来越烫,吐息也急促起来。严鸾低低呻吟了一声,突然蜷缩着朝后躲去。赵煊心下明了,自然不肯放手,一面搂紧了他,一面朝下`身探去。那处果然又翘了起来。严鸾被他摸得一哆嗦,缩得更远,极含糊地道:“煊儿……别……别看我……” 

  赵煊轻轻笑了一声,伸手在腿间四处揉`捏,弄得他遍身潮红,轻哼着微微扭动起来。起身朝外比划了一下,立即又有人奉了一颗乌丹上来。赵煊接过来含在嘴里,扶住严鸾脸颊,对着他微张的口轻轻呵气。 

  浓郁的甜香扑在两人气息交融处。严鸾睫毛抖了抖,贪婪地朝前凑了凑,却碰到了滚烫柔软的唇。赵煊倾身吻住他,惑人的味道被困在两人的口中,意识忽然轻快许多,心跳如初春密雨似的轻促柔和。将丹药推到他唇边,待严鸾昏然张口想吃,又用舌勾回来,反复几次,唇舌便紧紧缠在了一处。 

  赵煊极欣悦地抱紧了他,由着他的舌笨拙地探进口中,舔着牢牢咬在齿间的药丸,不过湿润的几下,便有些忍耐不住翻身压上,将软成一团的丹药推进他喉咙,在口中粗暴地舔舐。 

  严鸾呼吸变得滚烫急促,嫣红的两点乳尖硬起来,在赵煊胸口挨擦。痛麻的快感蔓延开,愈发情热不能自抑。 

  赵煊也喘的厉害,汗如雨下。一手在严鸾胸前揉捻,一手急切地抚遍他全身,迫得那身躯淫态百出地屈伸扭摆。木簪被潦草拔掉,汗湿的乌发散开,缠住玉白的颈间肩上;臂上仅剩的破碎亵衣被撕扯下来,印着紫红捆痕的手已经忍不住抚上胸口,焦渴地慰藉自己。赵煊笑着擒住他手腕,手指忽碰到只冷硬的黑玉戒指,顺手捏住退下来——苍白汗湿的手指突然握成了拳,攥紧了它。 

  赵煊愣了一下,想将他的手指掰开。那只手忽然向胸前缩去,捏得愈紧。赵煊性子上来,当机阴了脸色,手上用了些力道,一根根将手指掰开。 

  严鸾却痛苦地喘息起来,混乱地喃喃低语:“不行……给我…………” 

  赵煊低头用力吻住他,一手已将戒指脱了下来,悲切的呜咽被吞进喉中,怒火随即烧起。赵煊起身放开嘴唇,扣住他膝盖,向两边用力分开。 

  直到将他压制成两腿大敞的淫乱模样,才停了手。严鸾身前孽根高高挺着,已涨得紫红,湿漉漉滴着汁液,身后小`穴不住张阖吞咽,方才灌进去的阳精混着肠液流出来,将身下锦褥浸湿了一片。 

  赵煊看得心血沸热,克制地喘息着掐紧他膝弯。低头看了看手中刚夺来的戒指,慢慢凑到阵阵收紧的穴`口,用手指抵住,一分分推入。 

  饥渴了许久的后`穴乍被冰凉一激,蓦地收紧了一霎,随即柔媚驯从地将异物缓缓吞入。 

  光滑的墨色戒指渐渐消失在湿滑的穴`口,被内里的深红软肉缠住,整个儿咽进去。伸手勾住戒指,叫它卡在入口处,将紧窒的小`穴微微撑开。 

  更多乳白浊液流出来。赵煊抬起他下`身,透过戒环,便可见内里鲜红的软肉湿漉漉张阖,忍不住探了一只手指进去,穿过戒指,在内壁轻轻勾挠。 

  鲜红内壁颤抖着绞紧了。赵煊再忍不住,一挺身贯穿了他。 

  严鸾蓦地弓了弓腰身,意识模糊地摸上小腹,滚烫的硬物猛然插入,一下下将凉丝丝的戒指推至更深处。 

  药物激发下的情事完全失了节制。赵煊不住挺腰撞入湿软的体内,难以自控地在他胸前咬出嫣红的痕迹。太久的忍耐与渴望骤然爆发成疾风暴雨般的占有——直至此时,这个人才驯服到放`荡地打开身体,迎接自己的掠夺。 

  仅是四处洒落的吮咬和揉`捏已经叫严鸾疯狂,眼前尽是扭曲旋转的炫目光影,只有汹涌的情`欲吞没一切。欲`望将身体化作藤蔓,紧紧纠缠住给予极乐的人。意识飘荡在半空,万物都化了虚无,只有滚烫急促的抽送是实的,销魂彻骨的欢愉是真的。他竭力抬起腰,迎接愈加失控的撞击,混乱的呻吟早已没了调。 

  不过须臾,严鸾缠在腰间的腿便夹紧了,绷紧了身子开始发颤。赵煊剧烈喘息着,快要被下`身的湿热绞缠逼溃,他方才也吃进了些阿芙蓉,神智已有些轻飘飘地恍惚,却还有些余力顾着严鸾,便摸索着伸出手去,掐住了严鸾腿间跳动的孽根,用指腹轻轻揉搓,想缓一缓他快到顶峰的欲`望,多厮磨些时候。 

  严鸾哪里还受得住,只茫然地急切挺腰,咬紧了埋在体内的硬热,想求个解脱。他眼睫湿漉漉地半阖着,眼里是全然失了心智的雾气朦胧。看得赵煊愈发不舍得放手,将那物攥得更紧,又被他扭腰迎和的贪吃模样激得心血乱撞,一挺腰全送了进去,抽送又急又重,将两人一起逼上欲海浪尖。 

  严鸾深深后仰了脖颈,嘴唇颤抖地张开口,却一声也叫不出。赵煊转着腰,重重碾着此时已是敏感之极的肠肉,性`器轻轻跳动着,也是到了强弩之末,却不肯轻易交代了,便一面细细抵磨,一面张口去含他挺着的嫣红乳尖。刚要开口唤声先生,怀中的身躯便剧烈痉挛起来,双腿将腰缠得更紧,内壁也一阵阵抽搐,狂乱中,一只手胡乱摸上他胸口,含糊呻吟道:“放……放开,赵楹……” 

  赵煊猛然俯下`身来,连抽送的动作也硬生生止了,只死死盯住身下潮红汗湿的面庞,低哑道:“甚么。”手上也不由攥紧了。身下人一味颤抖扭动着,连瞳孔都散开了,自然听不懂他说了甚么,只是情`欲最烈时骤然停了动作,内壁不由死死绞紧了。他的眼眸空茫而湿润,走投无路地循着欲`望挺腰,去主动套弄体内的硬热。 

  赵煊蹙眉闷哼了一声,腰上一酥,没忍住泄了出来。恰听见那颤抖的湿红嘴唇里,又吐出哀求的呻吟来:“王爷……”顿时心口一凉,愣在了当场。 

  寂静只持续了须臾。赵煊木着面孔,任凭湿软的肠肉百般缠吮挽留,一丝犹豫也无,便湿漉漉地抽身出来。无力闭合的腿间细细抽搐,带着穴`口吮`吸般张开,流出一缕缕白浊的粘液。 

  赵煊冷眼看着,半晌开口,仍旧唤丁喜拿药。丁喜这回却有些犹豫,刚要开口劝说,忽又听赵煊道:“把捎带的匣子也拿来!”声音透着股拗劲儿。这便不好再说甚么,只小心准备了丹药木匣,再送上床去。 

  严鸾前面虽松了禁锢,此时却射不出。阳`物顶端的小孔张阖着,却吐不出甚么,涨得紫红滚烫。意识朦胧中难受得辗转呻吟,一双腿不住屈伸,却丝毫解不了甬道深处的热痒,只焦渴得汗如雨下,将身下锦褥沾湿了一片。忽被人翻了个身,朝下压在褥上。背上贴上个同样汗湿的胸膛,滚烫地随着呼吸起伏。忍不住呻吟出声,刚一启唇,便有手指夹了甚么抵进齿间。那双手指直探至喉间,推了药丸入喉,又缠着软舌搅动。 

  口唇无力闭住,只得由着手指百般玩弄,手指夹弄进出间,津液顺着唇角滑下。待到乌丹发作,心跳轻促、血脉滚烫,愈发飘忽得不知身在何地。情`欲熊熊烧起来,愈发难熬,直将四肢百骸都灼成了灰。他忍不住抬起腰臀抵住身后的人磨蹭,却如火上浇油,惹得体内一阵酸胀麻痒,后`穴盈不住更多汁水,便顺着大腿流下来,弄得下`身淫靡不堪。 

  赵煊被他湿滑股间磨蹭着,耐不住又硬起来,却恨不得将牙咬碎。烧心烧肺的怒气冲得太阳穴隐隐发痛,赵煊吐气平复了片刻,方凑近严鸾耳边,一手揉上他胸前凸点,压低了嗓子道:“要么?”腰身沉了沉,下`身直挺挺抵住穴`口。 

  严鸾汗湿的额头抵上褥子,喘息着吐出嘶哑的喉音:“要……我要……” 

  挺腰朝前送了送,停住。湿软的内壁饥渴地缠上来,不住朝里吞。呼在耳边的声音变得平静而低哑,“要谁?” 

  严鸾茫然喘息着,汗水流进眼睛里,瞳孔剧烈地缩放着。良久等不到回答。 

  赵煊胸口剧烈起伏着,又朝外抽出了些。粘稠的白液流出来,赵煊的手指摸到腿间,沾了满手,又抚上他的脸,指尖在嘴唇上摩挲,微腥的气味弥漫开。“……那么多,谁灌进去的?” 

  严鸾哆嗦起来,眼中忽然现出恐惧的神色。赵煊拧过他的脸来,目不转睛地盯住,在身后浅浅抽`插。灌满甬道的粘稠精`液被来回捣弄,发出湿滑的水声。严鸾湿漉漉的眼睫上掉下一颗水珠来,眼神空茫,极模糊道:“我……不认得……”轻缓的抽送突地失了准头,深深撞进来抵在了体内。严鸾喉中缠绵地哽咽了一声,耳边的声音遥远飘忽:“……几个?”他慢慢蹙起眉来,神色木然之极,仿佛思索了很久,吐出的字眼含糊而坚硬,一字字咬在齿间,“……十三……” 

  赵煊紧紧箍住他,将额头贴在他后颈,开口时嗓音颤抖得有点跑调:“我是赵煊,先生……你叫我一声……”严鸾近乎痉挛地颤抖了一下,开始无意识地摇头,“别……别……”赵煊将他转过身,咬牙道:“叫我……煊儿。”严鸾闭上眼,发出淫靡喘息,身体蛇一般起伏扭动。赵煊看着他在自己身下张开腿,梦呓般含糊道:“别提他……求你,世桓……” 

    第十六章 

  八月二十三日的早朝,笼罩着异乎寻常的气氛,异常的沉默、异常的诡异、异常的暧昧。 

  赵煊的眼下有淡淡的青色痕迹,眼中隐约可见血丝。仿佛是一夜之间,便将从前那股脆生生的少年气褪去了大半,他微微抿着唇角,目不斜视,却有些走神。 

  赵楹扫了他一眼,又转向殿中那人,依旧用手指轻轻扣击着雕镂蟠龙的扶手,因他平日积威慎重,并不觉慵懒。朝晖斜斜射入,将大殿照得光彩辉煌。严鸾站立在一侧,映出一个暗色的剪影。虽是逆光,也能看出他面色惨白,垂首僵立着,脸侧冷汗涔涔而下。 

  大臣们保持着少有的沉默,寥寥数人启奏之后,早朝便提早结束了。朱衣紫绶的官员们纷纷转身离去,伴着窃窃私语。 

  赵楹也站了起来,抖了抖衣袍走下大殿,却听身后的赵煊突然又开了口:“严卿。”严鸾抬起头来,平静地看了一眼走下大殿的赵楹,突然摇晃了一下,摔倒在地上。赵楹停住了脚步,垂眼看他。 

  殿后匆匆跑来数个内侍,跪地行礼之后,从摄政王脚边将人架起扶向殿后。赵楹收回目光,慢慢朝外踱去,刺目的晨光直照在身上。百官散尽,身后整个大殿空荡而威严。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忽听身后叫道:“皇叔父。”声音压得低沉,却掩不住少年的青稚喉音。 

  赵煊悠闲地伸了伸腰背,转过身去。 

  赵煊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中熠熠闪光。那眼神并非挑衅,却隐约带着点针锋相对的意思。严鸾瘫软着倚在他肩上,被牢牢锁在身前,衣袍已被层层撩起、褪下,露出光裸的肌肤,腿间在晨曦中闪着湿滑的反光。 

  赵楹挑了挑眉,看着那双腿间露出的半截柱形青玉,尾端穿了根朱红的梅花络子。便想起早上的时候,严鸾是乘了御马,由内监执缰一路行到丹墀下的。那时百官正鱼贯而入,他却弓着身子下不得鞍,被连拖带携弄下了马。 

  赵煊的手指勾住绳络,慢慢将那根长得吓人的玉势抽了出来。雕刻逼真的顶端被拔出的时候,腿间雪白的皮肉明显抽搐了一下,前面涨成深红的硬`挺也跟着跳了跳。黏湿的白液一直顺着玉势往下滴,此时失了堵塞,便自红肿的穴`口一股股流出,将下面的龙袍打湿了。 

  赵楹舔了舔嘴唇,半晌,忽然轻促地笑了一声,开口道:“就为这事儿险些误了早朝?皇侄,下回留神些时辰。” 

  赵煊抿了抿唇,随即抬眼道:“多谢皇叔父教诲,记得了。”手上却探到了严鸾腿间,将手指深深插入精水横溢的小`穴,转动勾弄了一会儿,引得穴`口一下下抽紧,愈多白液流出来。再抽出时,指尖勾出个墨黑的小物件,顺着龙椅前的玉阶叮叮当当一路滚下来,直滚到殿前,恰翻倒在赵楹脚下。 

  赵楹垂眼看了看,脸色忽收敛了神色,弯腰将那湿漉漉的墨玉戒指捡起来,转身出了殿门。黛紫色袍服渐渐低远,终于消失在丹墀之下。 

  第三日,安王车辇临问严府。 

  严鸾本在中庭跪迎,见他只带了一人远远过来,便起身回了书房。故而赵楹进门的时候,便见他坐在桌后,将方才写就的书册纸张一一理好放进护书匣里。 

  赵楹也不废话,往椅上一靠,端了茶盏道:“怎么回事?”屋角溜出个耸肩弓背的太监,提了水吊子来给他添茶。赵楹瞥了眼严鸾,又看向屋里立着的另两个太监。 

  严鸾蘸了支小楷,抽过一摞笺来写道:无碍,王爷请回。又倒转了纸给他看。 

  赵楹似是冷笑了一声,“你坐好罢,叫老李给你看看。”身后应声转出个人来,须发花白,面孔和气,肋下夹着一只药箱。 

  这人本是前朝的太医,姓李号辋川的,由先帝钦点了随侍安王。彼时国势渐微,边疆多难,李辋川便在安王营中随军救治伤患,到了边地夷患平定,又随龙城骑千里靖难,迁至了京城。 

  李辋川径自拖了张桃木杌子在严鸾跟前坐下,笑呵呵捏过他一只手腕切脉。严鸾用另只手提了笔,写道:劳烦老先生。李辋川摆摆手,闭目诊了片刻,又换了另只手,这才开箱取了银针,将他襟口拉开几分,在衣领相交处的天突穴处下针刺入。 

  那处本有几小块嫣红淤血,是口唇吮出的痕迹,李辋川只作不见,徐徐捻针,刺入半寸时方解释道:“待会儿觉得受不了,便开口‘啊’一声试试。”严鸾方点了头,便觉银针刺入有一寸深,不觉拧起眉头来。直刺进一寸半,严鸾忍不住颤抖了嘴唇,循着刺激张了张口,却还是没声。 

  试了有一刻,李辋川方收了针,一面提笔写方子,一面拈须道:“急不得,慢慢调养罢。严大人这是暴瘖之症,愤郁伤肝,思虑伤心,正因情志所伤,气机郁滞,郁于咽喉而猝然失语。心境放宽些,和着针灸,再喝些这疏肝散,不妨事的。”写到末尾,思及严鸾平日情状,又加了合欢、素馨两味。写毕搁笔,便又起身去交付下人。

    严鸾行礼送了他出门,见赵楹仍旧坐定在那里,便以为他有事要说。谁知赵楹在袖中摸了半晌,摸出个玉戒指来,叮一声搁在桌上:“皇兄当年的爱物,收好。”那戒指被擦得光滑清亮,乌沉沉映着窗外的天光。 

  严鸾怔了一下,伸出手来,只觉好似骨头缝里都灌了老醋,一阵阵发酸发麻,简直有些抬不起手来。待拿起戒指,犹豫了一下,却没戴回去,只小心放进袖袋里。忽听赵楹极轻地哼笑了一声:“不过被那小狼崽子咬了几口,你也值当气成这样。”话音未落,便见严鸾猛然抬头,紧跟着又躬下`身去一阵剧咳。 

  赵楹没料到这话的反应如此,眼见他霎时惨白了面孔,咳得连气也喘不过来,直伏到桌上。立时便有太监捧了只小漆匣过来,取出金棕色丸药与他。匣盖一开气味散出来,赵楹只一闻便蹙了眉头。严鸾却并不由着他们伺候,自己胡乱抓了丹药塞进嘴里,端茶送下去,伏了片刻,咳嗽便渐渐止了,脸上颈上却泛出层怪异的薄红。 

  赵楹伸手拿了茶杯过来,揭开盖,便见茶水里正晕开几点深红,杯沿上尚留着个口唇的淡淡血迹。 

  严鸾并不理会他,撑身而起,头也不抬地朝赵楹行了个谢客之礼,便自顾自挥开上前搀扶的内侍,拖着脚步走向一侧的围屏。屋内伺候的太监大约之前被立了规矩,并不再敢跟去,只回到屋角立着。 

  赵楹将那杯盏把玩了须臾,忽地起身也走向屏风。 

  那大围屏后置了张卧榻,一拐进去便见严鸾朝里蜷着,听见脚步声也不动弹。赵楹在榻边撩袍坐下,瞧着他后脑道:“那阿芙蓉,吃来止咳果真不错。”严鸾扭过头看他,眼睛里混乱成一团,气息也有些不稳了。赵楹将他衣摆撩开,扯开腰带,一只手便摸进亵衣里,将前头已经翘起的那物揉搓了几下,严鸾便软绵绵地倒了回去,一只手无力地抓住他手腕,闭了眼轻轻喘气,颊上也浮起片鲜艳的潮红。 

  赵楹毫不费力地扯开那只手,褪了他几层下衣,便从袖中掏出只小瓶来,倒了些清露沾在指上,探去雪白股间。严鸾此时心气浮热,眼前一阵阵恍惚,却不敢放任了神智。好在药只服了一粒,这几日吃下来,也能克制些了。正神思飘忽,突觉身后有手指探了进来,擦过红肿的穴`口,便是微微的湿润清凉,不由轻舒一口气,放软了筋骨。接着便是两支,撑开湿软的内壁抽动摸索,又极准地找到了那处要命的地方,柔软的指腹隔着肠肉缓缓揉弄。 

  严鸾腰身绷了绷,随即浸了油一般酥软下来。隐秘的快感好像温水,源源不断地涌出,无声地顺着每一寸筋脉肌骨流淌,湿润又和煦,浑身骨头都要被化掉。揉动间,嫩红充血的穴`口渐渐湿润,只似张小嘴,含住了手指时不时咬紧嘬弄。赵楹却不急,仍旧不紧不慢地摩挲揉按,被咬得紧时便重些,含得松时便轻些,蜻蜓点水、文士研墨一般,只盯准了那处关窍徐徐折磨,将严鸾磨得浑身轻颤,气促体热,身后溢出许多透明汁水来,沿着手指流下,一缕缕汪在掌心里。 

  不出半刻,严鸾喘息浊重起来,颈间耳后染了一片红霞颜色,只不闻声音。赵楹俯身盯住他侧脸,指下放重了力道推揉两下,便见他无声地张了口,气息颤抖,终究只是喘气。眼里却已是彻底沉沦了,日出前罩了浓雾的沼泽一般,灰蒙蒙湿漉漉的,寻不到来路,也望不见去途。含住手指的穴`口一阵阵咬紧,赵楹低头去看,便见他身前的那根微微跳动着,被溢出的清液染得湿红发亮,鼓胀顶端上的小孔张了张,忽失禁一般吐出股白液,又断断续续涌出来。耳边隐约听见一声极轻的喉音,发亮的丝线一般在夜空一瞬间滑过。 

  赵楹伏到他耳边,滚烫吐气道:“叫一声来听听,出了声……我就全给你。”指尖抵住了肉壁那处,忽轻忽重地画圈。严鸾忍不住仰了颈轻轻颤抖,喉结滑动了一下,张开唇喘息。染了津液的唇间隐约可见嫩红舌尖,又被咬紧的牙齿遮住了。赵楹抿了抿唇,重又起身坐好,手上急促了些,变着花样细磨,逼得前头的阳`物反复吐精,一股股淌个不停,直到快吐尽了,又用手指没根重重插了几下,将最后几滴白液捣弄了出来。 

  赵楹冷眼看着,等漫长的痉挛过去,泄尽了力气的身体重新软下来,方抽出手指。 

  严鸾瘫在榻上,许久才从极乐的失神中清醒过来,便摸索着自袖间掏出一方布帕,撑身递给他。赵楹接了,慢慢地擦手,又突地摸到他身前,攥住尚未完全软下的性`器抹了一遍。激得严鸾闷哼了一声,忙将他的手掰开,又筋酥骨软地撑起身,扶在他胯间,将嘴凑过来。 

  却不料赵楹捏住他肩膀推了一把,利落站起,又垂眼看着重倒回榻上的严鸾,嗤笑道:“王府里不缺你一个伺候泻火的,瞧这一嘴血——躺着罢。”话未毕便出了屏风,转身离去。 

    第十七章 

  时节已到了深秋,天色近昏时还颇晴朗,只过了一刻,北面天边忽有疾风卷过一块黑沉沉乌云来,立刻下起了冷雨。 

  严鸾每日到了此时都在书房,伏案翻阅吏部送来的公文。窗外一阵惊风急雨,斜斜刮进屋来。书案正临窗,冷不丁便被扫湿了一边。 严鸾压好书册,起身去放下窗扇。外头风雨如晦,打得院中桃树枝叶摇摆,一抬眼,却见一片昏黑里有个水淋淋人影,在枝间一晃,慌张闪到树后去了。 

  赵煊浑身僵冷地缩在树后,心中热`辣辣地砰砰打鼓,突见雨幕里显出个消瘦人影,不由自主便退了一步,却被一把扯住了手腕,踉踉跄跄牵进了屋里。那人头也不回地将他领进来,一回身便垂眼跪倒,不发一言。赵煊拉他不起,牙齿只咯咯打战,也是吐不出一个字。 

  僵持了半晌,终究是赵煊先扛不住,抱了严鸾手臂哽咽道:“先生,我无颜探看你……这便回去,先生,快起来。”说着便也蹲下,冰凉的手抓着严鸾衣料,冻得不住发抖。 

  他确实不知见了面还能说甚么,本想偷偷看上一眼便走,这事情前几日已做过一次,谁知忽然降了雨,又这回随行的车辇护卫内侍皆被留在门口,只好淋成了落汤鸡一般。严府的仆婢下人早被驱逐干净,统统换做了宫内调来的内监,此时见圣驾来临,早已急惶惶捧了替换衣物跪了满地。 

  经李辋川几日针灸配药,严鸾的瘖症已好转了许多,只是语言迟滞低微,还需调理。严鸾抬头,看见那张淋得青白的少年面孔,脸上水淋淋尽是水痕。他看了一眼便觉心里愈发难受,只得低头爬起身,低哑道:“更下湿衣再走。”说着转身离开。 

  刚走了一步,腰上倏忽一紧,背后便紧紧贴上个紧实的身躯来,膏药似的糊住了他。严鸾只淋了一阵,浑身尚且湿寒气侵人,背后的身子已经湿冷得直往下滴水,一时便不忍甩开。肩头隐约洇开一片潮热,赵煊伏在他肩上,闷声道:“先生,我错了……别扔下我。” 

  严鸾眼中一阵发烫。这颗心十年来已磨得够冷够硬,唯独对这个孩子硬不起来。新泰元年的时候,自己刚刚万念俱灰地爬出血池地狱,赵煊也才七岁,在不见天日的深宫高墙里东躲西藏活下来,孤独得像棵墙缝里的草芽,黄瘦地长在阴影里,孤独又敏感。所以他从不吝惜对这孩子的爱护,仅剩的一点柔软都给了他,只要他过得比自己开心。又恨不得淌尽了心血去灌,好叫他有朝一日,有足够的力气能负起这天底下最沉重的担子。奈何走到了今日,偏是自己把他带到了歪路上。 

  严鸾突然觉得说不出的疲乏,平日维持的君臣之伦再提不起,他扯开扣在腰间的手臂,出声时便带了抑不住的悲哀:“煊儿,我很失望。” 

  赵煊扯住他一只手,几乎忍不住要哭出声来:“是我错了……”严鸾转过身来,摇头道:“是臣之过——先换衣服罢。” 

  外头的一众侍从已听命进驻府里避雨,丁喜和小春进来书房伺候皇帝换上干暖衣物,又喝了姜茶。赵煊坐在椅上,依旧扯着严鸾的手不放,这个旧时的毛病许多年不曾犯过了,小时候要甚么东西抑或强求严鸾留宿禁宫的时候常常使出来。如今体格高了许多,这么牵着十分别扭,好在严鸾并未甩开,却一丝反应也无,只坐在一旁喝茶。 

  因这回是骑马出宫,不方便穿戴蓑笠地回去,严府的轿子又不合用,赵煊便又厚着脸皮借雨留宿一夜,又说自小睡惯了卧房,还学从前罢。严鸾依旧没拒绝,只应了旨意,自去收拾了厢房来睡。 

  亥时刚过,外面仍旧是一片雨声,厢房的门轴突然响了一下。严鸾本就无一丝睡意,刚要起身,眼前床帐忽被一把掀开,吹得灯火一闪,一个人影利索地爬上床,掀开被子就往里面滚,一面抽着凉气叫道:“先生叫我进去吧,好冷!”他身上只穿了薄薄的亵衣,趿着鞋子一路从卧房绕过来,直冻得牙齿打颤。严鸾来不及起身躲闪便被他扑上来,手脚并用地缠住取暖。 

  严鸾毫不迟疑地伸手推开他,手指方一碰触,却觉出他身上滚烫手脚冰冷,当即变了脸色脱身下床。赵煊连忙紧紧巴住,支支吾吾想解释,却见严鸾拧了眉头,按住他额头道:“掩好被子不要动,我去找人煎药。” 

  赵煊只得老实躺平,心焦地盯着门缝等严鸾回来。不知直挺挺躺了多久,终于见着小春端着药跟严鸾进来,跪在床前伺候。赵煊吃了一口,嘶嘶直叫烫,非要坐起来自己吃。严鸾面色阴沉地看着他,明知道他那点小心思,却也只得无可奈何地叫小春出去,又将被子掖严,端了碗亲自来喂。 

  赵煊心里也是惶恐,生怕他就此将自己丢开不管,此时见他仍像从前一般坐在床沿上,平静地将药匙放在嘴边吹了伸过来,顿时觉得五脏都暖和过来,热烘烘烧得眼底发酸。 

  一时吃完了药,严鸾便要起身。赵煊扯住他道:“先生去哪里我也要再跟去的。”说着又赶紧往床里挪,“我贴着里头睡,不会挤着先生。”严鸾无声地叹息,坐回床边:“我在这守着。明日还有早朝,快睡罢。”赵煊见强求不得,只好暂且如此。 

  过了片刻,赵煊朝他身边挨了挨,小声道:“睡不着……先生陪我说说话罢。”严鸾垂眼看着他,凝住的眼中是闪动的暖黄色灯火,并没有做声。 

  赵煊咽了口唾沫,眼巴巴瞅着他,找了个话头道:“先生是哪一年做官?”严鸾转开了目光,瞧着灯台道:“臣是顺康二十三年一甲一名进士,先帝授翰林院修撰。”赵煊头一次听说,不由点头道:“怪不得先生学问恁好……想必当年比我勤奋得多。”严鸾摇头道:“读迂书罢了。陛下亦不必介怀,悬梁椎骨以求仕,不过因家贫而已。”赵煊见他并非自谦的神态,反像是自嘲,隐约觉得不该问,便转了话题道:“先生可有服丹养身?” 

  严鸾闭了闭眼道:“陛下既降恩旨,臣……不敢不从。” 

  赵煊撑起身来,看着他道:“先生怕这药里有甚么?……我可以陪先生一起吃。”说着扬声唤人拿药进来。 

  小春飞快地溜进来,捧着乌丹匣子跪倒在地。赵煊随意捡了一颗拈起来往嘴里送,刚抬手便被严鸾一把攥住了手腕。他脸色突然有些吓人,口气竟许多年未见的严厉:“只这一样,你不许吃。” 

  赵煊愣了愣,“为、为甚么……” 

  严鸾已经恢复了之前平静的神态,平静到有些死气,“陛下并不需如此。臣以后……定不会再忘了,日进三丸。”说着从他手中将乌丹取了出来。 

  赵煊欺身上前,又将药丸夺回来,托送到严鸾唇边,笑嘻嘻道:“先生把忘的这顿补上,我便也听你的。”严鸾看着这张挨得极近的脸庞,还未完全褪去稚嫩的痕迹,一双眼却黑而明亮,闪动着并不令人讨厌的狡黠的眸光。他也几乎微不可见地笑了笑,无奈地低下头,自他指尖将药丸咬进了嘴里。 

  赵煊只觉得指尖被气息呵得一暖,整条胳膊都有些轻飘飘的酥麻了,本就头昏脑热,一个没忍住便倏然探身在他颊上轻而快地啄了一下,未等严鸾生气又逃似的缩回被里,将头也紧紧蒙住了。 

  被中黑暖而沉闷,是一片柔软的寂静,赵煊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撞着胸口,以及口中浊热急促的呼吸。等了许久,外头还是没有动静,仿佛刚才的转瞬间相触只是一次太过餮足的幻想。久到他的心跳渐渐开始平息,终于有只手慢慢拉开了被子,重新在他颈下掖好。灯火突然湮灭在黑暗里。 

  赵煊突然伸出手去,抱住了还未起身的那人的腰背,然后情不自禁地将额头也挨上去。浓雾般的不可抗拒的睡意侵袭上来,他闭上眼,喃喃道:“先生……给我点时间。我已经……长大了……”梦境淹没上来,耳边的声音浸在水里一般,落在头上的手却是清晰踏实的,“睡罢……别说傻话。” 

  睡梦并不安稳,赵煊在诡异的梦境中赶得气喘吁吁,却并不见自己急切前行的缘由,一片杂乱混沌中,忽响起声惊雷。他悚然而起,叫道:“先生!”床边抓紧的手却是空的。 

  不知是竹枝还是急雨拍打在窗格上,屋内尽是狂乱细碎的乱响。帐子未下,一眼便看全了昏黑黑空荡荡的屋子。赵煊翻身下床,随手扯了件长衣披在肩上,猛地推开门。 

  门口值夜的太监吓得连连磕头,他只作不见,快步跑向回廊尽头。秋风夹了寒雨斜斜扑过来,洒得半边身子发凉。 

  廊檐尽头有两个模糊的人影挨得极近,隐约听得见交谈人声。一阵大风将背对自己那人的宽大衣袍扯得猎猎作响,那人恍若未闻,仍在摇头辩驳。 

  赵煊在十步外骤然停下了脚步,急促地喘息。空中一道电光豁然撕开黑云,刹那间大地恍如白昼,千万冷亮雨箭铺天落下——灼目的电光下,赵楹的目光沉甸甸投向他,“东南反叛,小王来接陛下回宫急议。” 

    第十八章 

  雨幕朦胧中,隐约可见一驾玉辂停在门外,黑缎幨帷打得湿透,卫士环立,剑戟森森,并无人跟从入府。 

  两柄宫灯在前,赵煊匆匆穿衣整装,一路随赵楹到了门口。要出门时却停了步子,拦住送驾而出的严鸾道:“夜也深了,先生回去罢,别再出去淋雨。” 

  严鸾跪下谢恩,抬头时却见他襕袍衣领上卷了一块。许是今夜的相处太像旧年,这孩子的卖乖弄巧也一如儿时,严鸾被这昏黑混乱的雨夜感染了,不禁抬起手,自然而然地将那块衣料抚平了,免得叫他在仪仗前失了威严。 

  赵煊忍不住露出个笑来,脚下愈发挪不动步,只催促严鸾起来。严鸾沉默良久,还是开口道:“臣……有不情之请……”后半截便断了。 

  赵煊脸上的笑敛了大半,半晌应道:“我晓得了……先生起来罢,这事原是我错了……”严鸾抬眼看着他,那眼神叫他心里发虚,只得别过脸,弯腰去搀他,“其实在宫里也一样……朕明日便将严霜调去司礼监,绝不叫人欺他。” 

  严鸾心口一阵苦痛,人已经毁了,有甚么欺不欺。这句话却哽在喉中,生生咽了下去,换做谢恩的言辞。 

  赵楹站在门槛后,似乎冷笑了一声,轻飘飘甩过来一句:“还未惜别够?天都要亮了罢。” 

  赵煊背着他绷起脸来,又忍不住朝严鸾微笑了一下:“先生,我也有件事要同你说。” 

  严鸾抬起脸,微蹙着眉头朝赵楹悄悄瞥了一眼,只怕他说出甚么隐秘的要事。 

  赵煊略过他问询的眼神,弯腰低下头去,将唇在他微凉的嘴角触了一下,立即转身朝门外走去。 

  极轻促的一个吻。 

  赵楹毫不掩饰地嗤笑出声,先行登上辂车。严鸾脸上并无一丝动容,仍旧平静地跪在原处,沉默地看着赵煊回过头来,笑容里带了一点狡黠和得意,挥手叫他回去。 

  两人在玉辂中坐了,车轮开始颠簸转动。琉璃灯明晃晃地照人眼睛,赵煊看了一会儿便有些跑神,不自觉舔了舔嘴唇。倚坐在朱栏旁的赵楹突然开了口,叫他悚然回了神,“皇上,可知道严大人方才与小王商议些甚么?” 

  赵煊的手指抠进织金坐褥里,尽量放缓了口气道:“不知,请教皇叔。” 

  赵楹回头看着他,微微挑眉,“严尚书非要自请经略安抚使,往东南去呢。” 

  赵煊一下子失了力气。 

  第二日的早朝乱成了一锅粥,平寇一事照例吵到横唾飞溅。这份激烈与混乱持续了整整三日,直到摄政王与皇帝择好了安抚使人选,余下的事物便势如破竹地一一决定下来。这份决意却是前所未有的被动。 

  严鸾本在家养病,从言官到阁臣却有一众人力荐他担此重任。因是事发突然,朝中或有资历堪当此任的,却未来得及煽动舆论自荐,于是一片噪杂里清晰而统一的推荐便格外难以违拗。严大人更是不辱厚望,连上奏折自请赴任,拿出了贼寇不平何以偷生的架势,连病也大好了,第三日便病愈归朝。 

  九月初三,文华阁大学士严鸾加太师衔,充经略安抚使赴东南平叛。东南军备虽不缺,只怕难以控制,于是除京城兵马外,又调用安王麾下龙城骑五千,领安王虎符,方便调度。 

  九月初五,安抚使率军赴任。

晨曦明晃晃照进上书房里,赵煊被刺得眼睛发痛,只好垂眼看着乌黑的书案,朝前面新换了绯色一品官服的人道:“先生,你千万早些回来。” 

严鸾谢恩应了。 

赵煊愈发觉得心焦,一咬牙起身绕到他身前来,眼睛只在两人的袍角游移:“先生……”严鸾的手按上他的肩膀,“嗯。”赵煊低垂的面孔涨红到了耳根,他朝前挪了挪,又靠近了些,见严鸾没有后退,便张臂抱住了他。 

自七岁起,近十年日日夜夜的陪伴,恐怕要迎来最长久的一次别离。 

严鸾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松开,赵煊却将脸埋进他颈窝里,手指揪紧了衣料,“先生,我叫小春跟去伺候你吧。乌丹……已经备好了。” 

严鸾没说话,手臂却垂回了身侧。 

赵煊将他抱得更紧,“先生千万别忘了吃,那个药……那个……” 

严鸾居然微微笑了一下,平静道:“阿芙蓉久食成癖,臣多年前便晓得。” 

赵煊怔了怔,松开了手,他想问为甚么,却在出口前心里就有了回答。如果不吃,结果会怎么样?抗旨的罪名可大可小,严霜也不会只是净身这样简单了。清晰地知道自己会做出甚么来,于是愈发不敢面对他的眼睛,躺在心底的真话却不由吐出:“我怕……留不住你。” 

一只手忽的托住他的下巴,叫他不得不抬起头来。严鸾看着这个快要与自己一般高的少年,却没回应方才的那句话:“先生想叫你知道,世人不论贵贱乐苦,都在陛下一念。” 

“陛下命臣服药养病,臣遵旨,陛下赐臣鸩酒白绫,臣亦遵旨……”赵煊惨白着脸看他:“不会……先生,我不会——”严鸾撩衣跪下去:“臣位极人臣,尚且如此,何况天下布衣?……严霜与陛下年岁相仿,云泥殊命,还望陛下不要伤他性命。” 

赵煊慌了手脚,急忙扶他起来:“待先生凯旋,严霜大约也长好了伤,到时便叫他见先生。” 

一时话也说毕,严鸾看了他一晌,便行礼告退。放一转身,又被赵煊扯住了手。回头时,见他依旧垂了头,喉头哽了哽,终于抬眼看住他:“我说过会一世好好待先生,也晓得先生不信我……”一面说,一面自领口扯出条黄紫二色的绦子,从颈上解下塞进严鸾手里,“这护身结子权当个信物,有朝一日……倘若先生将它送还我,不管……不管先生想做什么,我都一定,答应先生。” 

严鸾摊开手掌。垂在手上的丝绦并无挂饰,只打了个金刚结子,已经磨得褪了色。皇帝年幼时先帝正沉迷道术,朝堂后宫已经一团烂泥,幼童保住性命已是不易,因此身体孱弱。新泰二年时,小皇帝不知何故病了许久,严鸾便去庙中请了条护身结子给他系上,后来病症渐愈,便一直没解开。 

赵煊的湿润的黑眼珠微微颤抖着,忐忑地像怕踩了铁夹的幼兽,唯恐他不收下。 

严鸾摸了摸他腮颊,微笑道:“先生一定安稳回来……放心便是。”又压低了声气道,“……臣不在时,陛下行事务必以稳妥为准,千万不要胡闹。” 

数千安抚军陈列城外,皇帝与摄政王于城头赐御酒壮行。待严鸾登上南下的马车,小春也利索地爬上来跟随伺候,怀中抱着一双盒子。一只是扣得严丝合缝的漆盒,里头装了一百枚乌丹,足够三月之用,另一只却是个匣子。严鸾指了指,道:“这是甚么。”小春叩头道:“是摄政王赐给大人路上补养的药材。”说着将盒子奉上去。 

严鸾打开,见衬缎中躺着一支上好的二杠鹿茸,茸体粗壮挺圆,绒毛细软。 

小春被扣上盖子的“啪”声吓了一跳,接着便听见严大人冷声道:“车中不必伺候,东西放下,出去随军行进。” 

绵长的队伍终于只剩下玄铁盔甲在天际的隐约闪光时,赵煊忧心忡忡地走下城楼。赵楹瞥了他一眼,轻笑道:“你那严先生,单做阴谋勾结的事是好手,排兵布阵可是一窍不通。文官领兵,哪里是真去阵前拼命?不过是缩在城里打着他的旗号压压阵罢了。你若担忧他,不如多担忧些粮草攻击。”说着越过他,先行去了。 

赵煊停住脚步,眼神阴沉沉盯住他,直到那人远了,才低声问道:“赵楹给先生送了甚么?”丁喜道:“奴婢仔细查看了,不过一支鹿茸而已。”赵煊听了,才显出放心的表情来,点头道:“快些回宫罢,东南的战报该到了。” 

十九 

好在东南一线形势颇好,反叛的刁民很快镇压下来,贼首亦被生擒,堪称捷报连传。再看先前的战报,言辞急迫,竟像是唬人一般。 

眼看过了十月,大事已了,严鸾上了班师回朝的奏请,算来月底应能动身。 

节气已经过了小雪,京城入夜里便冷得厉害。赵煊在厚厚的床帐中翻了个身,突然朝外问道:“严霜在么。” 

值夜的太监急忙答道:“在,在。”一面使了眼色叫严霜上前。 

帐子被撩开一条缝儿,赵煊裹着被子挪到床沿上,见那人垂首跪在了脚踏边,便就势枕在床沿上,怅然道:“朕刚刚梦见先生了。”没听见应答,“你想他么?” 

严霜抬头看了他一眼,重又低下去,应了一声。 

赵煊叹了口气:“必定是想的,先生当初对你恁好……这几天朕一直想得厉害,横竖睡不着。你跟朕说说先生罢,比方说,嗯,先生平日爱吃甚么?” 

严霜犹豫了一下,正不知该不该答话,忽听外头报说有奏折到了。 

因皇帝先前下了令,凡是东南来的文书,不分昼夜皆要立刻送来,倒也习惯了。丁喜将奏折呈上。赵煊嫌冷,不愿将手伸出去,便朝严霜道:“先生不是教了你识字?念来听听,八成是先生要回来了。”说着不由微笑起来。等了半晌没声音,赵煊蹙眉看去,却见严霜跪在铜灯边,死死盯住打开的奏折,脸色已惨白。 

赵煊翻身下床一把抢来,尚不及细看,忽又听丁喜慌张禀报:“摄政王已到上书房,现来请陛下移驾。” 

十月初八,安抚使于宗明岛查勘官坝修筑,为贼寇所劫,挟至海上。守将既无虎符,麾下五千龙城骑无所辖制、无可号令,困于岛上,恐生哗变。 

赵楹刚端起茶,便见赵煊裹着阵寒风进来,貂裘下的衣袍胡乱系着,连玉带也未束。赵楹瞥见他僵着身子坐下,便慢慢喝了口热茶,头也不抬道:“我说甚么来着,你那严先生别的本事没有,坑人倒行。这回把命也坑在海上,倒自寻了个好了局。” 

赵煊霍地站起,只抿紧了唇,直勾勾瞪向他,半晌道:“不许这么说他。” 

赵楹嗤了一声,“咯噔”将茶盏放下,“难道不对?哦,床上的本事也是好得很——” 

赵煊恶狠狠道:“闭嘴!” 

赵楹终于冷下脸来,起身踱到他跟前。垂眼看了半晌,突然揪住他衣领,凑到耳边道:“你先生果真教得好,长幼也不分了。”说着猛然一提手臂,将斜刺里冲来的拳头擒住了。 

赵煊切齿不语,扛着他拧转的力道犹不收手,脸色渐渐涨红。 

赵楹闭眼吐出口气,朝后退了一步。赵煊未及反应,便被他一拽一推,重重摔在了椅上。手臂猛的撞在檀木扶手上,立时疼得半边身子发麻。 

赵楹背着手走过来,俯下`身看他。额头上疼出一片冷汗,仍旧恶狠狠瞪着不吭声。赵楹突然轻笑了一声,拍拍他脸颊道:“小狼崽子。”又坐回圈椅上重新端起茶来,“臣明日便起程去收拾烂摊子,只望陛下安稳呆在京里,别闹出乱子便好。” 

赵煊稳住剧烈的呼吸,咬牙道:“皇叔鞠躬尽瘁,朕当真钦佩。” 

十月廿一,安王赵楹仅率五十骑出京,昼夜疾驰,十日即至江浙。 

崇明县知县叫李景山,年纪颇轻,底气却足,跪地迎候不卑不亢,答话亦有条不紊。赵楹听他讲着当日情景,忽然转头道:“李大人,眼熟啊。” 

李景山一愣,随即禀报道:“下官曾于严大人府上与王爷一面之缘。”赵楹挑眉道:“哦,还有严大人的旧交,你继续。”李景山道了声“不敢”又讲下去。 

崇明地界本是海寇巢穴,初八那日陪同严鸾查堤的还有苏州府知府,也一并被挟持,登船后便扬帆而去。恰好这时节海上顺风顺水,转瞬即离岸甚远,至今仍无线索。 

赵楹蹙眉道:“等等,先前严鸾带到这的五千龙城骑呢?”李景山道:“十月初五的时候,便被严大人调遣沿水路押送反贼回京了。”赵楹气得笑出声来,“调遣回京?那我拿甚么兵弄回他来,靠这几十个?” 

李景山垂首道:“崇明沙兵一向骁勇兼谙水性,王爷若不嫌弃,尚有七千余可用。” 

赵楹蓦地住了步,似是沉思了片刻,随即道:“事既急迫,用罢。”走了几步,忽然又道:“你去备口寿棺,抬进舱里。明日便出海。”李景山疑道:“嗯?” 

赵楹笑了一声,随即却叹了口气,“胜败之事不期,倘有不测,我总不能把他扔海里。” 

前一日准备停当,半夜里却刮起了狂风,滔天巨浪拍过来,将停泊的渔船在礁石上撞得粉碎。天亮时风浪犹未停,天边反有黑云沉沉压下。站在城墙上远眺海面,但见惊风激浪接天,远远看着便令人毛骨悚然。 

疾风密雨直卷上城楼,楼上的众人只好眯了眼勉强观望。李景山脸色十分难看,又劝道:“王爷不知,海上风波最是凶险,生死福祸只在一息,实非人力可抗。”赵楹似笑非笑转过头,“你昨日还事事急迫操办,恨不得我立刻出海,怎么今日又改了?” 

李景山利落跪下,叩首道:“今时不比昨日。严大人安危可忧,王爷却不可以身犯险,恕臣直言,依昨日之风浪,海上船只鲜有保全。望王爷爱惜万金之躯,三思而行。” 

赵楹垂眼瞧了他脊背半晌,突然笑起来,点头应允道:“李大人起来罢。本王仔细思量过了,六艘舰船减半,午时出海,勿要多言了。” 

天公倒是当真照拂了一回人间的皇族贵胄。自扬帆入海,急雨渐退狂风渐息,海浪也平缓下来,待舰队行到不见际涯,四面皆是翻涌的沉沉海水时,天上也只剩下铅灰的穹顶。 

第六日,黯淡的天与黯淡的海之间,出现了一艘尖而窄的大船,已经摧折了一支桅杆,卸了风帆,随波飘荡在水天之际。三艘舰船装填弹药,调整火炮,从主舰周遭散开,绕向寇船四面逼近。 

赵楹登上船首高台,盯住那艘已被风浪侵损过的帆船,靠着风力缓缓靠拢,隐约可见甲板上许多黑点匆忙奔走,尚有生人。李景山扶住船舷尽力眺望,此刻也忍不住长长舒了口气。他此回执意跟随,原想安王若遭不测,与其获罪判死,不如一同赌个生路。不料果真安然寻到寇船。 

今日是十一月初七。海上风平浪细,积压已久的冻云微微散开,露出一线淡白的阳光来,投到海面游动的弧形水痕中央,也是四艘战船炮火所指——那艘已被包围的帆船。微小的人影纷纷从甲板上退去,显是不愿交涉谈判。被久违的日光照亮的船上显出奇异的安静。 

各船的都指挥已经举起令旗,只待旗语一出,炮火齐鸣。下一瞬,所有等待点燃信火的火把都被迅速移开了。主舰上突然传达了命令。 

因为折断的主桅前方那支稍矮的桅杆上,缓缓悬起了一片霜白的降幡。 

赵楹转身跨下了船首,只一眼他就已经看得分明。相隔遥远,天光暗淡,那个独自登上高台的人影又如此模糊,只有个朦胧的轮廓,他还是看清了,甚至看得出他放松的神态和微微带笑的脸庞,并无胁迫与作伪。 

船只渐渐靠拢在一处。 

木道架设在两船之间。赵楹在原处站了半晌,终于带了扈从登上。甫一登船,也许再早些,在之前船只相接的瞬间,一直浮动在心底的那股怪异的感觉已经落到了实处,直叫人血冷齿寒。 

甲板上站的尽是身着甲胄的国朝兵士,此时都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剑戟,看着赵楹满眼血丝、面色如霜地一步步走下木梯。一片沉默里,只有遥远的风声与水声。 

赵楹站定在甲板上,看着严鸾不紧不慢走过来,一反往常那副略带漠然的神色,笑微微行了礼道:“王爷此行辛苦,无恙否。” 

赵楹冷笑了一声,反问道:“严大人安好?” 

严鸾点了头,不躲不避地接了他割人的目光:“赖王爷洪福。贼寇已尽数伏法,正欲返航。王爷以万金之躯金躯犯九死之险,下官万死难辞其咎,船头风寒,恭请尊临舱室,容下官请罪。” 

船身虽大,舱内却有些逼仄。大船甲板之上本有官楼水殿,宽敞体面,入舱便有些不合礼仪。赵楹毫不犹豫地允了,甚至屏退了随从,只身同他下了舱室。 

严鸾端着一盏摇曳的油灯走至前头,火苗映出四面幢幢的暗影。他推开一间寝室房门,笼着灯火走向桌边。方将灯放稳,手臂上蓦地一痛,后背已撞上壁板。空洞的震响在一阵阵荡开。 

赵楹压逼过来,充血的眼睛冷森森盯住他的脸。严鸾微微侧过头去,叹了口气道:“你居然真的来了。我本也没有把握……”话音未落,下腹便被猛然提膝一击,难以自控地弯腰蜷缩下去。 

赵楹揪住他的衣领压回墙上,看着他被迫直起身体咬牙喘息,额角渗出湿润的冷汗。 

赵楹攥在他胸前的手骨节已经发白,半晌,第一声嘶哑的话音滚出喉咙,极近地吐在他耳边:“虎符呢。” 

光影跳动了一下,严鸾抬了眼,苦笑道:“你这人……一向明白得很。”赵楹没接话,仍旧饿狼似的钉住他,却捉到了那人眼里没藏好的近乎怜悯的目光:“在京里——我送回去了。” 

十月廿三,摄政王离京第二日,国子监司业陈文英上书,言近日偶获奇宝不敢私藏愿献于圣上。皇帝星夜召之,奉一木函,火漆封口,并书信一札。 

十日后安王离岸,消息断绝。而京城之中,却已悄然开启了十年未有之变局。这个死气沉沉盘根错节的朝廷,重新迎来巨澜激荡,并将在这风波中被洗刷一新。 

而这场变局最大的阻碍和开启这场风暴的人,却都被远远困在了海上,彻底隔绝了插手新局面的可能。 

精钢的尖锐摩擦声划破昏暗。严鸾闭上眼,转瞬的停顿之后,耳边爆开一声钝响。 

严鸾垂眼看去。一把小巧的匕首贴着颈项击破坚硬的樟木,插在了背后的墙壁上。只这微微一动,颈边已被划上极细一条血线。 

方才禁锢的身前的人已经背过身去,在几步外克制地调理着呼吸,手中的刀鞘几乎被捏弯。 

严鸾颇为费力地拔出刀来,绕过去递还给他。赵楹气息急促地笑起来,一字字几乎咬碎在齿间:“好啊……好……好得很!”严鸾没应声,只抽回他手里的刀鞘装好,放到一步远的床头枕下,又顺手将被褥展开了,“这些天也累了,王爷不如先歇息一夜——左右眼下也无计可想。” 

赵楹看他转身欲走,当即一脚踢在他腿弯上。严鸾膝盖一软,踉跄中被他拧住手臂摁倒在床上,又被抓住了脑后发髻往床头扯去,顿时挣扎道:“放手!”一面已将手臂挥了出去,正砸在赵楹嘴角。未能脱身,肋上又挨了一下,纵是穿着夹衣也疼得直抽凉气。 

赵楹擒住他两臂将人死死抵在床后背板上,气息粗重地贴近他耳边,咬牙道:“劝你不要动——我现在恨不得撕碎了你,掏出这副心肺看看……”说着已将衣襟扯开,插进一只手去,仿佛真要开膛破肚般沿着胸腹失控地滑动,“……看看有多阴毒,可真是铁石造的!”齿间一错,耳垂上便渗出一颗殷红血珠。 

严鸾哆嗦起来,垂了首急促喘息。被咬破的耳垂倏地涨红,又沿着耳后蔓延开来,好似鲜血在苍白的皮肤下洇开,渐渐将颈间颊上染成一片灼热的绯红。 

20 

严鸾狼狈地瘫坐在床里,发软打绊的手指一层层解开衣袍,撩起最后一层亵衣时,已被按上木床背板。滚烫性`器猛然捅到喉口,噎得他隐隐作呃、眼中泛酸。严鸾朝后避了避,想匀出舌头来舔。刚吐出一分,那物却如受了激怒一般愈发胀大,更往里塞了几分。 

赵楹紧紧攥住他发髻,迫得他仰直了脖颈,挺腰一送便整根挤进湿滑的喉咙。紧窄的喉管止不住地收缩作呃,反复的吞咽感扯断了最后一丝理智。快意如同怒浪,将血肉拍得粉碎,禁锢在骨髓里的欲`望彻底脱了束缚,冲突翻涌亟需发泄。赵楹闭上眼,喘息急促而混乱,一切都在眼前扭曲旋转,迷心眩目,神智早已卷入失控的洪流,无暇顾及也无处着落。只有快感是落在实处的,每一次抽`插都引出汹涌灭顶的快意,冲刷着每一根筋骨,肆意释放着积压的情`欲与恨意。 

每次挺送都顶到最深,然后猛然抽出。持续的捣弄阻碍了呼吸,严鸾渐渐喘不上气来,眼前时明时暗,已经开始微微眩晕。嘴里进出的似乎变成根烧红的铁棍,柔软敏感的粘膜开始麻木,越来越不能忍耐这样的进出。他撑起身来,勉力含住涨到硬极的那物,迷迷糊糊地盘算还能坚持多久,扣在脑后的手却突然收紧了,硬胀的性`器猛地深深挺入,几乎是恶狠狠地钉在了喉咙里。来不及调整呼吸,粘稠的热液喷溅而出,来不及拒绝就灌了下去。坚硬的性`器突然活过来一般,跳动着抽搐着,吐出一股股浊液盈满口腔,咽不下的便自嘴中溢出,淋漓溅落下来。 

严鸾愣了一下,没料到这便泄了,忽地被掐住了下巴托起头来。口中的性`器缓缓抽出,津液与浊精混成粘稠的液体,从嘴角画出湿亮的水痕,一路蜿蜒到锁骨。 

赵楹粗重地喘息着,还未从骤然到来的高`潮中平复下来。他目光迷茫地看着严鸾,突然也跪倒在床上,手指揉上他湿滑的嘴唇,轻轻滑动。严鸾蹙眉适应了片刻,试着将撑得麻木的嘴巴合拢,他扯开游走在唇角的手指,含糊唤了一声:“赵楹?”眼前的人突然埋首下去,额头抵上他的颈窝。 

仍旧湿热滚烫的呼吸扑在皮肤上,酥麻的战栗在皮肤上潮水似的漫开。严鸾舒服地叹息了一口,一只手情不自禁地搭上他的脊背,缓缓滑动。 

安静只持续了刹那,短的让人来不及回味,严鸾蓦地绷紧了身子推开他。 

赵楹起身时已经恢复了那股嘲讽的神色,一只手插进他的衣襟,刁钻地拧住胸口的凸起,“这儿……”长着薄茧的指腹缓缓捻动,“没碰,就已经肿起来了。”严鸾闭上眼低低喘息,扣在他肩膀上的手却在打颤。 

手指揉了揉那点嫣红,便顺着腰腹抚摸下来。手下的呼吸起伏愈发剧烈,严鸾难以自制地颤抖起来,腰身无意识地微微扭动,分不清是想躲闪还是迎合。揉`捏到腰间的时候,便忍不住低低呻吟了一声,有些痉挛地抓住了那只手。 

赵楹凉凉地嗤笑了一声,反拧住他的手腕,一道扯进亵衣里,按上腿间滚烫的那处。 

“吹个萧就硬成这样……想我了,还是想被操?”说着将情动翘起的那处攥住,拢在手心里缓慢之极地揉动湿滑的顶端。 

严鸾弓起腰,急促地喘息,情`欲的潮红顺着脖颈漫入衣领之下,抽回的手中还沾着下`身硬`挺泌出的淫液,便忍不住摸索进上衣襟口,颤抖着揉弄乳尖抚慰自己。 

赵楹不紧不慢地捉住他自抚的手,从衣襟中扯出来,一反手扯住他的头发,就势按向胯下那处:“想要就好好舔。” 

繁复的衣服被胡乱拨开,下一瞬便被湿热的口唇吮住了,渴了许久的人含住薄瓷茶壶一般小心啜吸。口中残留的浊液滑腻腻地沾在下`身。赵楹抑不住低吟一声,将腰朝前送了送。湿软的嘴唇慢慢滑动,一寸寸将阳`物吞入,含住了小口咂弄,不过几下,又将那物弄得滚烫跳动。 

赵楹将他扯起来,喘息道:“严大人,行啊……搁在行院里也数得上了……”臂上用力将他放倒在床褥上,便去撕扯下衣。 

严鸾抹了抹嘴唇,一面缓气,一面伸手下去替两人退了小衣,翻身到一半,赵楹突然压上来,将他两膝攥在一处,用系腰的锦带捆住,顿时动弹不得。严鸾蹙眉道:“你做什么。”伸手去解,却被死死钳住了手腕。 

赵楹咬住他颈侧粗重喘息,一双手潜在衣下游走,自胸前到腰间,再到胯下腿间,熟练而准确地撩拨起欲`火。不过片刻,严鸾便已受不住,焚身的情`欲无人抚慰,直如滚油里煎着一般,仰起脖颈失控地呻吟挣动。赵楹摸到他臀上,狠狠揉`捏了几下两团软肉,手指便滑进臀缝,来回撩弄了两回,触到不住吞张的后`穴,便揉按勾挠几下,浅浅插了两个指节,将呻吟插得变了调,抽出时已沾了满手湿滑。 

严鸾的手胡乱摸上赵楹滚烫的性`器,扭过头来喘息道:“进、进来罢……”赵楹便也攥住他的,搓弄着顶端,“想要了?”严鸾闭上眼,脸上潮红一片:“给我,给我……” 

坚硬火烫的顶端终于抵上穴`口,缓缓磨动。严鸾咬破了嘴唇,只剩下摇头呻吟:“嗯……” 

赵楹的手臂搂抱上来,然后用勒断骨头的力道紧紧箍住。严鸾顾不上叫痛,只迷乱地将腰臀送向抵在股间的灼热,小`穴每蹭过圆涨顶端便带得内里阵阵痉挛着缩紧。耳后忽被湿热的舌舔弄了一下,身体在销魂蚀骨的快感中哆嗦起来,舔咬慢慢下移,含住了耳垂,股间的阳`物也贴近了,缓缓顶开湿润的皱缩。严鸾半闭着眼轻轻呻吟,五脏都被欲`火烧成了灰,只剩一颗心腑狂热地撞击着胸腔。 

软烫的舌滑过去,蓦地换了力道。赵楹含住咬破了的耳垂贪婪地吮`吸,鲜血从刚刚凝结的破口涌出来,诱人疯狂的淡腥气在口中漫开。涨到极限的性`器滑过湿漉漉的穴`口与会阴,猛然插进紧紧闭合的腿根,大幅挺腰抽送起来。 

严鸾蜷起身,痛苦地哽咽了一声,渐渐明白过来。 

赵楹的手死死按住他紧闭的腿间,胯下急促地抽送,硬热如铁的性`器挤压着腿间热胀的肉囊,反复磨动碾压,身前的阳`物涨得紫红,滴滴答答吐着粘液,却发泄不出。 

片刻之后,挺动愈发急重,将腿间撞得微红发烫。严鸾埋首在褥中咬牙忍着,忽觉赵楹重又贴上耳廓,急促湿热的呼吸送入耳中,声音却满是是冷硬的恨意:“——贱`货!你真……”后半句消失在他高`潮的眩晕中,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沉重的身体压覆下来,呼吸开始慢慢平复,身体紧紧相扣,却没了动静。 

严鸾等了一会儿,扭头去看。赵楹的头贴垂在他的劲边,平稳而绵长,已经昏沉沉睡着。 

又等了一刻,严鸾极慢地翻过身,解开腿弯的腰带,架住身上的人缓缓推落到床上。腿间一片粘湿的精`液,身前的性`器却仍旧直挺挺立着。看了看,也只得捡了亵衣将那人的东西擦净了,忍耐着套上衣物,理好抚平。 

严鸾扶着桌角站起身,走出一步,又回过头来,站定在床前。半晌,只极轻微地叹息了一声,弯腰将他的靴袍褪去,扯过棉被来没头没脸地盖上。而后,关门离去。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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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得极沉,意识陷落在昏暗的梦里,长久地歇息了一场,简直不愿离开。赵楹醒来的时候,屋内已经一片漆黑。外面有人听见响动进屋伺候,灯火一亮,是他从京里带来的心腹,那个叫洪白的侍卫。 

赵楹把蒙在头上的被子扯开,嘶哑道:“严鸾呢。” 

洪白只看了他一眼,就低了头道:“回王爷,到晚饭时候了,大约在膳堂。” 

膳堂里却没人。 

船上的侍卫禀报说,严大人晌午就到舰船上去了,已吩咐做好饭食,送去王爷寝处。赵楹坐下道:“不必,就这儿吃。”海上艰苦,又离岸已久,没甚么花样,好在颇合口味,并不难入嘴。 

赵楹心不在焉地吃了几口,忽听严鸾脚步匆匆地进来。一眼瞧见他竟愣了楞,随即低了头行礼,在下位坐了。赵楹见他神色古怪,不由沉了脸,啪地拍了箸。 

严鸾本在闷头扒饭,简直快要狼吞虎咽,听响也不得不停下,咽净了道:“王爷何事。” 

赵楹冷眼看他,“你说何事。” 

严鸾低下头去,竟憋不住笑了一下,先摒退了下人,起身盛了碗汤水道:“王爷请用。” 

一碗寡淡的鱼汤,飘了几根豆芽,简直清可照人。赵楹往里瞥一眼便没了音,半晌冷笑道:“好得很,便是要众人看看我落魄到何种田地了。”原来这碗里映出嘴角一块紫黑,正是上午两人扭打在床上,严鸾胡乱挣扎碰出来的。 

严鸾见他有些动了真怒,蹙眉道:“医官那有化瘀的药膏,涂上便是。我晓得你心里窝火,作甚么胡乱动气……”说到最后一句忽地气促生弱,话音也低了下去,于是低了头,重拾起筷子。 

赵楹早没心思进食,只仰在椅背上沉思。不过片刻,便隐约觉出异状来。严鸾手里的箸尖一点点抖起来,他本已半天没动菜,此时连米饭也夹不稳了,一个冷颤,白米便洒在了乌黑桌面上。大晚上一碗冷饭,竟吃得汗水涔涔,中衣领口都微湿了。赵楹不做声,对面也只能继续忍着。又过了半晌,饭桌旁的两人都彻底停了饮食,严鸾慢慢站起身,仓促道:“王爷慢用,下官失陪。”转身便走。 

赵楹看他步履虚浮地匆匆出去,又独自呆了移时,才起了身吩咐门外厨子道:“饭菜送去严大人屋里。”厨子趴着地上,啊了一声,磕头道:“王爷千万恕罪……严、严大人一向吩咐不让送饭,不许进屋,怕是送不进去!” 

等站在严鸾寝室前推了一把门,才晓得确是进不去的。房门在里头闩住了。站得久了,隐约听得见里头沉闷古怪的撞击声,一下下消散在黑暗的走廊,竟能听得人毛骨悚然。赵楹令伙夫回去,便从袖中掏出那把铁匕,在门缝中着力一挑,将里面的门闩直直切断。房门无声地敞开。 

桌上有盏快要熄灭的油灯,火苗奄奄地抖动着。 

赵楹将食盘放在桌上,酒壶饭碗发出轻微的“咯”声。墙壁与床尾相夹的角落里有甚么动了一下,受了惊吓一般又朝里缩了缩,没了动静。赵楹踱步过去,居高临下看向这片狭窄的阴影,“药吃完了?” 

严鸾蓦地嘶声叫道:“滚!” 

赵楹嗤笑了一声,“小狼崽子给你带了不少罢。你闲命长么,用得这样快。” 

严鸾气息急促地挨墙坐着,埋首抱膝,并不回答。过了片刻,突然痉挛一般抓紧了自己的头发,侧身向墙上撞去。肩膀与壁板相撞,发出一声声低微的闷响。 

赵楹看了会儿,俯身架住他两臂,从夹缝中硬扯出来扔在床上。转眼便见他蜷缩起来,将手腕送到嘴边咬住了,待终于钳住下颌迫得他松口,已然咬出两弯渗血的印子。赵楹乍一看见便惊得松了手——掳开袖子的小臂自手腕起,密密麻麻交着许多咬痕。底下的伤口颇深,已结成淡白的伤疤,上头的还红红紫紫重叠着。惊愣只是一瞬,下一刻便扯了他腰带,将里外衣物剥个精光,露出遍身深浅不一的抓痕与淤块来,又将四处乱抓的双手擒住,两臂相叠着使腰带捆在身后。 

严鸾只剩下喘息的力气,弓着身子抽搐个不停,腿间竟是半硬的。天气严寒,光裸的身上却渗着冷汗,反射着湿润的微光。好似幅白绢上凌乱描了许多横斜的红蓼,又浸染了水泽雾气,纵是肃杀秋景,却也凄艳撩人。 

赵楹覆身上去,一手抚上他胸前的红痕,慢慢滑下腰间:“怎么回事,你抓甚么。” 

严鸾半睁开盈着水光的眼,舔了舔嘴唇道:“骨头里又疼又痒……忍不住……”缓了口气又道,“好些了,你松开我罢。” 

赵楹见他眼神果真清醒了些,身上的汗也退了,只置之不理,在他腰上极有技巧地揉`捏,“你这瘾症怎么恁的厉害,带的阿芙蓉吃了多久?”严鸾软绵绵呻吟了一声,苍白脸上霎时浮起情`欲颜色来,闻言却是轻声一笑,闭了眼断断续续喘息道:“没吃……嗯,一离岸,就扔海里了……嗯……”抚弄的手突然停了动作,“如今……发作起来,已温和许多了……”话未说完便被掰开了双腿,不消碰触,身前那物便在两人注目下一点点翘立起来,整根涨的通红,自顶端渗出晶亮粘液。 

欲`火虽烧起来,仍是抵不过寒气。严鸾一面两颊潮红地微微喘息,一面又冻得止不住发抖。赵楹正随意摩挲着他腿间,觉出手心下的肌肤一层层起着战栗,便自床尾扯了条被子过来——抬手便听“骨碌”一声,一只细长匣子自棉被中滚下床去。 

匣盖摔开,露出里头的一枝鹿茸。赵楹挑眉拾起来,用它覆满柔韧绒毛的顶端贴上严鸾的胸口,去磨蹭红肿微突的乳尖。 

严鸾挺起胸腹迎合,轻吟出声,细密的硬毛磨得胸口酥麻刺痒。耳边果然听他道:“掖在被子里,可好用?”点了头,又含着情`欲嗯了一声,算是回答。赵楹伸手在他胸口拧了一把,啧声道:“浪货。”严鸾痛哼了一声,腿间涨的更硬,湿漉漉滴下淫液来。 

赵楹觉得胸口里烧起团火炭,一天天灼着肌骨。他探身揭了桌上酒壶的顶盖,将鹿茸插进温热酒水中浸着。又回转过来,顺着严鸾身子百般挑动,揉到伤处,更叫他痛麻兼之酥痒,只一手便将人撩拨得欲生欲死,辗转翻扭。眼看着到了极处,便收了手,将缚住他手臂的腰带解了,端了酒壶道:“严大人自便罢。” 

严鸾火烧火燎地瘫在床上,喘息了片刻才抬得起酸麻的手臂,将浸透了酒液的鹿茸抽出来,张开腿往下`身塞。奈何手抖得厉害,浑身筋骨又都酥软了,滑来滑去送不进去,只难耐仰颈喘息。赵楹本是抱臂看着,闻声握了茸角一抵一推,猛然捅入大半。严鸾无声地痉挛起来,前头立时吐出股白浊,竟是泄了。后头却仍旧不知餮足地咬紧了,一张一合地嘬含,将鹿茸吞吐得愈发湿滑莹亮。 

赵楹捏住茸尾,转着圈儿朝里塞,顶得严鸾嗯嗯低叫起来,哆嗦着拱起腰适应太深的插入,几乎将下腹顶得微微凸起。直将整根慢慢推入体内,留在外头的另一枝小分叉便卡在了会阴,来回顶擦着囊袋,磨得身前肉茎愈发滚烫热涨。茸身的细毛虽软,刮在肉嫩内壁上却麻痒入骨,小进小出抵磨间,细毛来回倒伏,直蹭得人神魂沦丧、快活欲死,身子瘫软得如水一般,早就没了形状。 

欲海极乐里,耳中只有心脉跳动的巨大震响。迷乱中,隐约听到个冷淡声音道:“你这般奸诈刻毒事做尽,未曾想过阴司报应?”不知怎的便笑出声来,直笑得浑身颤抖,喘息断续。严鸾勾住他的颈项,挣扎着贴上耳边,急促喘息道:“赵楹……咱们……大约是、前世冤孽……不死不休!” 

体内的硬物骤然抽出,尚未感到空虚,便有另一根滚烫的事物深深贯穿进去。严鸾抓紧了身上的人长声呻吟,筋骨寸寸酥软、融化,粗大的性`器熨烫着内里,带着活物特有的凶猛与力道,一遍遍顶开绞紧的肠壁,重重撞入抵磨,将两具身子牢牢嵌在一处。身下的撞击愈发急重,插出黏腻的水声,严鸾失神地挺身相缠,突地喉间一紧,缠绵不断的呻吟便被扼在了口中,面色一霎间涨红。 

眼前一片朦胧摇荡,沸热的血猛冲上头,赵楹也已失了思量的余地,只凶狠地挺腰撞他。交`合犹不解恨,手已猛然掐上他脖子,贴近了恶狠狠质问:“便是为那狼崽子?……便是为他?!”严鸾仍在大笑,却因气息阻滞,只断续发出微弱的气声:“……只剩、煊儿、这么个念想……哈……你休想动他……”喘息渐趋急促。 

心脏疯狂地鼓动,滚烫的血还在翻涌,腔子里却霎时一片冰冷。抽送舒缓下来,赵楹俯下`身缓缓动腰,抵在要命的那处敏感肉壁碾磨顶撞。被精准地挑弄最碰不得的所在,灭顶的快感席卷而来,激得身子扭动着痉挛起来,情潮遍身浮现。扼颈的手一分分收紧,严鸾半张了口,已经吸不进气息,一只手虚虚搭上颈间的手背,眼前泛上朦胧。 

逼人欲死的抵磨缓缓加重,带来的快感亦愈发汹涌。赵楹咬牙喘息着,近乎温柔地问他:“舒服么……”近在咫尺的脸庞上,那双眼的凝视渐渐涣散,湿润的嘴唇变成发青。相连的躯体微微抽搐着,早已失了反抗的力道,湿热绞缠的下`身却仍旧贪婪地咬紧、吮`吸,不愿放过这濒死的欢愉。 

温热的白浊蓦地溅射而出,洒落在两人腹间,爱欲的气息迅速弥散开。最后几下粗暴的插送之后,紫涨阳`物猛然抽出,抵在腹上急急泄了。搭着的手臂轻轻滑落下去,赵楹随之松开手指,身下的人闭着眼,沉静如同安眠。 

宁静的黑暗或许只持续了须臾,严鸾睁开眼,伏身呛咳起来。 

微小的灯火下,赵楹已经穿整好衣服,背身坐在床边,闻声回顾,自桌上递过一只碗来。严鸾掀开被子,坐起身接了,慢慢吞了几口冰凉的汤水,喉中火辣的痛感消退了些。他搁回碗,捡起皱缠的衣物穿了,试着挪身下床。赵楹站起身扶了一把,带了讽意道:“你还真是……命硬。” 

严鸾便也自嘲地笑起来,“你早十年便该知道了……”站直了身,又道,“夜深寒重,王爷请回罢。”赵楹蹙眉看他,甫一张口,脚下猛然天翻地覆,将两人一齐摔在地上。杯盘尽数滑落,尖锐的碎裂声中响起惊雷似的巨响。闷响呼啸炸开,房间再次猛烈摇荡起来。 

油灯已经滚落熄灭,浓重的黑暗将人彻底变盲。赵楹勉强扯住身边的人不再乱滚,忽有一双手摸索着握上了他的手臂,熟悉的声音变得陌生而尖利,压过震天的海浪声中传入耳中:“留在这!不要出去!” 

赵楹伸手去抓,那双手却迅速地离开了身体,消失在未知的黑暗。开门的吱嘎声响起,走廊中的灯火透射进来,映出踉跄扶住门框的背影。赵楹沉声喊道:“站住!”门口的人没有回头,只朝匆忙赶来的侍卫交代着甚么,风暴的怒吼淹没了一切声音。他跌跌撞撞走过去,却被冲进屋来的侍卫迎面抱住滚倒在地上,眼看着看人的背影消失在火光明灭的走廊。洪白在他耳边吼道:“王爷——严大人说!外头——不能没有长官!——舱里安全些!” 

又是地动山摇的震荡。房门砰地合拢,最后一次光湮灭在浓黑的舱底。而在甲板之上,雪亮刺目的电光正一道道划开墨云翻涌的天幕,可怖的惊雷随之炸响。 

22 

剧烈的颠簸逐渐和缓,直至平息。方才还在暴怒发狂的海波已然变作温柔的妇人,将舰船抱在怀中,轻轻摇荡。 

洪白缓了口气,额上冷汗未消,退了几步请示道:“王爷,要点灯么。” 

等了半晌,方听那人应允了一声。 

洪白摸索了半晌,掏出火折子将蜡烛点了。回头看时,却见赵楹仍旧靠墙立着,似在闭目养神,一只手却将床栏抓得死紧。洪白怕他受了大惊吓,忙拢起灯火道:“王爷,风雨既退,属下护送您回房罢。” 

赵楹闻声抬头,终于挪了步子。又朝狼藉的床褥回顾了一眼,阴沉道:“看看外头怎样了。” 

风暴肆虐了快两个时辰,骤雨巨浪打进船舱,直往屋里漫,门底的缝隙早被侍卫用毡席卷起堵住。洪白犹豫地随他走向门口,正准备将毡子搬开,突有人砰地推开了门,却被脚下的毡卷绊了一跤,一个踉跄正撞在赵楹肩头。 

实则严鸾浑身都在淌水,这一下便将赵楹衣襟染湿了一片,却垂了头不赔礼请罪,甫一站稳便绕过他,拖着脚步摇晃走向床边,扑通倒了上去。身下被褥立时也被浸得湿了。 

擦身而过时,带过一股湿重的寒气,愈发显得他脸色青白,嘴唇发紫。赵楹忽地显出恼怒的神色,几步回转,俯身揪起他衣襟,低声喝道:“起来,别睡过去!” 

严鸾简直连喘气的力气都耗光了,昏沉沉抬了眼皮,含糊道:“放手罢,我累得很……”勉强说完,头一歪便睡了过去。扶送他回舱的水手不敢贸然进屋伺候,挤在门外不知如何是好。 

赵楹恨恨松了手,垂眼瞧了须臾,忽又弯腰去剥他衣服。 

浑身既已冻僵,剥光了也未觉更冷,只在昏睡里蹙起眉,胡乱推拒两把便没了动静。赵楹掀了被角将他草草擦拭了一通,便扯过墙上挂的毛裘斗篷囫囵裹住,朝门外厉声命道:“送炭盆到我寝房。”说着将人一把抱起,快步出了门。 

不多时炭火盆点燃、热姜茶送到,严鸾也被蒙在了两层厚被里。 

赵楹背对了他坐在桌前,以手支额,在寂静中缓上一口气。身后躺着的人正簌簌发着抖,齿列相击发出咯咯的轻微声响。 

侍从在门外禀报说,已铺设好了另间舱室,叩首请问王爷何时就寝。赵楹慢慢站起身,却忽然觉得疲乏之极。这漫长的夜晚耗费了太多力气,以至于不想动弹分毫,也没有心力再思虑其他。空耗了半晌,还是除了衣履,将床上沉眠的人朝里推了几分,掀被一同躺下去。 

湿发虽取开用布巾垫了,仍在枕边散着一股股冰冷的潮气。被中亦没有暖意,只一具水一般凉的身子,蜷身僵卧着。神志不清里觉出有他人温热的躯体挤挨上来,想醒却睁不开眼,只瑟缩着朝床里翻身躲了躲,避开相触。 

赵楹愣了一下,试探着又朝里占了些地方。那人果然又要避让,只是床铺极狭窄,动了两下额头便抵在墙上,几乎掉出被外去。赵楹重重吐了口气,蓦地将人拖回来,死死箍在胸前。 

好似一段冰雪贴在怀中。 

天光将亮时,相依的身体却变作了一截火炭,烧得五脏六腑都燥热起来。 

  赵楹已经披好衣袍,斜倚在床边,见汤药送来便去推他肩膀。半天叫不醒,只好伸手去拍他滚烫的脸颊,“严鸾,起来喝药。” 

  神智还未全然清晰,头疼倒先发作起来,坠得脑袋似有千斤之重,沉甸甸压在枕上。严鸾眯着眼睛适应刺目的烛光,一片朦胧光晕里看见床畔的人影,登时清醒了一半,撑身坐起道:“出甚么事了!” 

  赵楹凉凉笑了一声,抓起他一只手覆到额上,“旁人倒没事,就这么一件。” 

  冷手心盖上热额头,严鸾旋即缩回了手,想张嘴却见屋内还立着几个船员,只好蹙眉道:“王爷纡尊探视,下官惶恐,请回罢。” 

  赵楹退一步坐到凳上,似笑非笑道:“严大人这是要把我赶到哪去,睡甲板么。” 

  严鸾勉强看了看周遭,眼前虽一直天旋地转,倒也觉出比从前那间宽敞不少,身上穿的这套暗花缎的亵衣也并非自己的,不由没了话。 

  赵楹敲了敲桌面,便有人端了碗过去伺候进药,眼看他一口气灌完了,却要掀被下床。衣带原本未系,稍一动襟口便散了,露出的肌肤立时起了一片寒栗。赵楹腾地起身道:“你做甚么。” 

  严鸾摸到床尾的裘衣披上,趿了鞋站起来:“方才实在糊涂,的罪了王爷,原是我该走的。” 

  赵楹冷下脸来,朝前逼近了一步,沉默地看向他的脸,直到严鸾被这刀子似的目光扎得低下头去,方丢了句:“如你的愿,在这歇着罢。”转身快步出了门。 

  整个白天耗在官厅里,出来时已是黄昏。酡红的一丸夕阳自水天之际缓缓下沉,直至隐没。余辉自墨蓝的海面与深紫的天穹之间渗出,染开一片胭脂颜色。 

  待到半天的霞光都黯淡了,赵楹方离了船舷,下到舱里。在门前站了片刻,终于推开时,屋里却是空的。洪白禀报道:“严大人今早回去的,已吩咐把屋里收拾好了。”床铺果然是平整得一丝不乱,连褥子也换了新的。 

  转眼已是四天之后。 

  几艘舰船的医官医士早几天都搬了过来,时常在舱室内外走动,苦涩的药气弥漫在阴暗的走道,尽日不散。 

  平日午饭时,赵楹食毕,便有人自厨下端了饭菜送去严鸾居室,再是舟师、火长来用饭,舵工、水手诸人并不来膳堂。今日搁下筷子,却不见有人端食盘出去。 

  听闻王爷传唤问话,厨间的伙夫忙赶去磕了头,解释说确是没送饭,因是严大人自昨晚起便水米不进,医官跟小人说不必送了。 

  风寒之类本是常见病症,船上又有药材。严鸾初受寒时,还进得汤药有些好转,奈何这两日灌下去便吐出来,高热不退,真到了药石难用的地步。 

  洪白先行通报后便开了门。屋里溢出股闷热浓烈的药味儿,闻得人嗓子眼里发苦。赵楹一步迈进去,便见严鸾裸了背趴伏着,被两三个医官压制在床边,脱口喝道:“住手!” 

  屋内诸人闻声回头,立时乱糟糟跪了一片。屋角走过一个人来,却是李景山,揖了一礼道:“王爷稍安勿躁,容下官解释。”他本在主舰上起居,今日听闻病情,便每日过来探视。 

  原是医官无计可施,却有个船上观天象、辨星辰的阴阳官生想了个可用的法子。人之后颈偏下几寸的大椎穴,正是三阳经交会之处,又处督脉之上,刺破后放出血来,能解表退热、发散风寒,此时恰可一试。 

  赵楹脸色缓了些,在床前站定道,“用罢。” 

  几位医官应着爬起身来,重把瘫软着的严鸾翻过身来,拨开背上披垂的头发,摸准了背上的穴位,捏一根尖上带扁刃的长针小心刺进去。 

  严鸾已是神昏智散辨不清人,此时忽然哆嗦了一下,浑身都绷紧了,嘴唇也颤抖阖动,却含糊低微听不出甚么。医士拿了只碗抵在背上等接血水,一面缓缓拔针,却只有一颗粘稠的血珠渗出针孔处,不见血流出,旁边有人推挤了几下,也无效果。他身上本就瘦削到椎节清晰可见,此时反弓起脊背,两块肩胛都突兀而出,看着竟有些吓人。 

  执针的医官查看道:“不进饮食,血气有些枯,再针一回。”说罢重又上前。被拉起按倒时,严鸾双目通红地回过头来,正被他看见背上悬的长针,神色霎时惊怖之极。赵楹疾步上前扣上他肩头,制住骤然剧烈的挣扎,另只手严严捂在眼上,朝医官低声道:“快。” 

  第二针下去,严鸾蓦地惨叫起来。虽用尽了仅剩的力气,却仍然挣扎不休,只透出股困兽将死的绝望来。 

  医官慌张松了手,一把白须抖个不停,大着胆子解释道:“不该、不该如此……应是微、微有痛感……” 

  赵楹锁眉道:“并非你的缘故。继续,快些。” 

  针尖拔出时,仍旧流不出血,似是淤塞在针口下了。医官摇头道:“这样不成,再来。”正要再下针,却被赵楹一把钳住了手腕,阴沉道:“可有别的法子?” 

  医官冷汗急出,惶然思考片刻道:“船上没有火罐,或许可拟口吮出痧之法,逼血流出。”正要俯身施为,却被赵楹一把推开,听他道了声:“好。”旋即蹲下,将一只手臂自严鸾胸前横过,牢牢抱持住,对着后颈埋首下去。严鸾低垂着头颈喘息混乱,轻轻扭身挣扎。 

  屋内众人顿时愕然,半晌回过神来,急忙捧了茶杯来伺候漱口。 

  赵楹抬头时却没理会,只反手要了那只碗,将血吐进去,复又将口唇贴上。 

  直吮住小半碗来,医官弯腰提醒道:“王爷,差不多了。”又奉上茶水漱了口。赵楹起身时,脸色竟有些发白。又见伤口处缓缓流出一线鲜红,蜿蜒滑下牙白的肌肤,穿过浅红的抓痕与青色的淤块——半路却被沾湿的白帕拦住了,沿着来路慢慢擦拭上去。 

  几人上前服侍善后,不多时,严鸾便套好了棉布亵衣、盖好了被子,气息渐渐平缓下来。赵楹扔了布帕,短促道:“待醒了报我。”便不再多看一眼,带了侍卫匆匆离去。 

23 

  六月,京城的天气酷热难当,跟五六岁时随父离京就藩时的记忆分毫不差。天上压着乌云,将城扣在了笼屉里,闷得叫人窒息。

  老安王在京时的王府已经修葺洒扫一新,黑漆大门上嵌着金兽面锡环,明晃晃刺人眼睛。

  他汗流浃背地自宫里回来,万事压身中抽得一点空闲,只为了敷衍一件体面上该做的事——换了新朝,却有批旧臣要褒奖。乃是些忠直的清流,今日才从乱党的诏狱中捞出来,家破人亡无所寄身,刚送来王府中救治。皇帝年幼,不便亲临探视,理该由他代劳。 

  汗水蒸得眼前模糊,匆匆穿过前厅与中堂,艳丽的梁栋斗浮光掠影地闪过。接近后堂时,空气中开始漫出肉`体腐坏的气息,混在遮掩气味的浓重熏香中,愈发催人欲吐,是股驱不散的死气。身后跟从的太监忍不住偷偷掩了口鼻,李辋川反倒加快了几步,越过他先进了去。

  他少年时便屡上战场,见惯了残肢死尸,自认能忍。走进篾丝帘子里的一霎,却忍不住喉中一紧,差点呕了出来。

  战死的尸体有的是新鲜的血腥气,愈发能引人血脉沸腾。这里摆着的躯体虽没有死,却早已开始腐烂。

  脚边躺着席子上的人已没了活气,却还在微微抽搐,被两个医正按住,用木勺舀了药汤冲洗伤口,遭了“弹琵琶”酷刑,被宦官剔开了肋骨,几点黑蝇绕着翻开的皮肉嗡嗡飞旋。旁边那人刚卸了百余斤的重枷,已经陷进肉里,腿上盖了白布,渗出片片黄色的黏水。正被李辋川小心扶起,掏出药丸来喂。不知是昏着还是死了。实则还有十位“临大节而不夺”的臣子,都堆积在诏狱后墙下,正值夏日,早已蛆虫满溢,腐烂到不可辨认。

  他朝堂后走了几步,借窗边一点湿润的微风透气。忽却听一声木料裂开的爆响,转头看时,正见身后许多人持了撬棍锯条,将一只不大的木笼拆开。他凑近几步,透过狭窄的缝隙,隐约见里头满满塞着东西,却辨不出是甚么。

  上盖完全撬开时,忽然意识到露出来的是甚么——满是血污的枯瘦脊背。待到四面木条都被拆掉,便露出一具蜷缩趴跪的赤`裸躯体,软软垂着头颈,较之人,其实更像待宰的牲畜。

  旁边的医官围拢过来,搀住手臂将人架起。这身躯却似僵硬了一般,维持着跪成一团的姿势,胳膊被用力拉拽时,竟发出了极微弱的一声呻吟。

  他听得骨头里一阵发寒,转开眼时,却发现那人身后插着一枚木塞,自股间显露出来。早年逐欲贪欢男女不忌,自然认得这个。

  李辋川匆匆跑过来,直叫放手放手,蹲下`身细看了许久。却没理会后庭的物件,只要了杯茶,自那人肩头浇下去,擦拭了污渍,露出一小片苍白的肌肤。白的甚至有些眩目,却长着颗圆圆的黑痣。李郎中取了小刀出来,刀刃闪着一线白光,在那绿豆大小的黑痣旁划开一条浅口,取了把细细的银镊子,将痣钳住了,极慢地朝外拔。

  白的皮肤与红的血水直接,竟被拔出乌黑的一截粗针。李辋川指着它,朝医官道:“瞧,铁钉。卡在里头,再拉扯便废了。”手上又用了些力,自骨缝中抽出一根快两寸的细钉。一股鲜红透亮的血溅了出来,洒到一尺外的地砖上。

  他不由退了一步,看着医官们动手,自各处关节中抽出许多钉子来,还滴着血,一溜排在地上。

  待拔除了刑具,终于将人架起时,他才悚然察觉,这人是清醒着的。眼睛失了焦距地半睁着,额头离开地面的一刹那,竟朝自己微微瞥了一眼。浑身的血液瞬间冰冷,汗如雨下。

  ——他认得这人。

  赵楹猛然惊醒,耳边是自己剧烈的喘息与狂躁的心跳。眼前只有纯粹的浓黑,吞没了眼中残留的清晰梦魇。已经多少年没有再想起这段记忆,梦境中的重现却如此细致而逼真,直叫他在酷寒的冬夜汗湿衣衫。

  门外守夜的侍卫将门推开一线,道:“王爷稍待,属下就去查看。”

  赵楹蹙眉道:“查看甚么?”一面坐起身平复气息,汗珠滑下鬓角。

  回答的声音有些疑惑:“去看严大人啊。王爷方才……”

  赵楹打断道:“去罢。不要作声搅扰。” 

房门半掩着,隐约飘出低微的人声,甚或一两声笑语。 

赵楹走在门框边,悄声立住,正见严鸾拥着被软软靠在床头,背后堆了数个靠背,整个人几乎都陷了下去,脸上仍染着病态的潮红,却带了薄薄的笑意。李景山坐在床前的方凳上,手里端了一只碗,一面聊天谈笑,一面前倾了身体,举着汤匙小心喂他米粥。 

眼看着喂了两勺,大约是沾到了唇上,李景山便伸了手去拭,甫一触上,忽听门外道:“本朝臣子一向标榜清直,李县令便是如此谄媚尚书的?”一回头,便见安王似笑非笑地进来,连侍从也没带一个。 

严鸾没有动弹的气力,连话也不说一句,只默然转眼看向他。李景山起身搁了碗,蹙眉道:“王爷此言差矣,灵安兄久病卧床,下官奉药榻前,诚是同僚旧交之谊,全无……”赵楹朝前近了几步,打断道:“李大人无事便回罢。” 

李景山噎了噎,终究认命似的闭眼将话咽了下去,弯腰扶上严鸾肩膀,匆匆道了句“严兄告辞”。严鸾轻声应了,目送他离开。 

门一关,赵楹便也不再客气,径自朝床边坐了,绷了脸道:“躺下么?”说着已扶住了他将靠背引枕抽掉了。严鸾刚点了点头,忽地伏下`身去对着床下盛了水的黄铜盆呕起来。实则只是几口稀粥而已,都吐尽了也停不住喉间作呃,直呕出深绿的胆汁来。 

赵楹撑住他上半身,等他渐渐停了作呃,又摸了水碗漱过口,方将人放平在床榻上。 

严鸾瘫软着虚弱喘气,额上渗出一片亮晶晶的虚汗。 

赵楹等得他气息平复下来,突地俯下`身去撑臂在他颈边,眼睛瞧着那干裂的口唇道,“知道会吐还吃,这是病得傻了么。” 

严鸾半睁开眼,忽轻促地笑了一下,吐气道:“别人一片心意,怎好拒绝。” 

赵楹蓦地抬手捏了他下巴,端详了半晌嗤笑道:“哪天他想真心实意睡你,你也给他睡?” 

严鸾脸上的那层淡薄血色立时都褪净了,与他默然对峙片刻,还是抿了唇慢慢翻过身去,闭了目不再言语。 

赵楹便也松手坐直了身子,又将他瞧了一遍。贴身衣物是新换的,头上也松松绾了个髻,只是鬓发散乱不甚齐整。平日云`雨过后,倘若能起得来身,多半要重新理过衣袍发髻,严鸾从来右手插簪,此时头上这支簪柄却是朝左的。 

如此想着,不自觉便伸手将簪拔了去,顿时一股乌发自床头散垂下来。却有哔啵数声微响忽地炸开,随即漫开一股焦糊味道。 

赵楹猛然回过神来,赶忙将他头发自床沿捞起。原来这床头边搁置了一口炭盆取暖,那股头发滑落时正沾了上去,将发尖儿灼坏了。又见严鸾背身睡着毫无察觉,便抽了那把随身铁匕出来,挨坐在床边,一点点将烧焦的发丝剔掉。 

这一把青丝握了满手,指尖捻捻,确是细软平顺的,怎的就与这人的脾性如此不同。手上绕了几圈,忽看见乌发丛中一线银丝,自鬓边发出来,直蜿蜒到眼前。看着愈发扎眼,用手指缠了几道轻而快地拔了去,却叫严鸾发觉了。他转过脸来,甫一看见身后情形竟露出个笑来:“这是学魏武割发代首么……” 

赵楹捏了手里的一缕发,也绷不住笑出来,干脆认道:“是了。这一刀之后,仇怨两清罢。”刀锋一侧,竟果真将一缕乌发割落下来。 

严鸾又笑了笑,笑意消隐时脸上已带了点怅然的神色:“前几日……我晓得,你是真动了杀心,只可恨未能掐死我……”看他神色忽变,又解释道:“这并非怨你……倘若了结在当时,该算我的好了局。不瞒王爷,前路必然难走,我又着实不想再受累,牵挂又实在太多……” 

他梦游似的絮絮说着,赵楹却听这话头越发不好,又都是含糊打些哑谜,只听得骨头里隐隐泛寒,立即截了话道:“这话岂不是玩笑了。我到如今这个田地,正被你押送了回去给那小狼崽子编排发落。如失了性命,怕还要烦你代劳料理。此时隆冬逆风,也不过十日便可返航靠岸,你若论不讳之事,还是死在我床上可能些。” 

严鸾与他对视须臾,神情并无一丝愠怒,甚而自己嘲谑道:“是了,以你看来,我自然只配这个死法的。”说着重又背过身去,打发道:“王爷屈尊探看过了便回罢。病中多见惹人嫌厌之事,也当给留我几分颜面……” 

正说着逐客辞,却被人隔着被子按住了。赵楹斜身压过来,若有所思道:“那阿芙蓉,今日发作过没有? ” 

冬季的午后总让人懒洋洋地犯困,被窝里是滚烫的,被叠起握住的两只手腕却是冷的。赵楹收手将人锁紧了些,冷汗涔涔的后背抵在他的胸口,潮气透过衣料粘到上身。空出一只手来抚着后背顺气,一面低声道:“怎样了。” 

半晌没有回应,只是轻微混乱的喘息声、不受控制的寒颤和抽搐。汗水流进眼睛里,一阵刺痛,严鸾闭紧眼,牙齿撞了许久才含糊不清地吐了一句:“……我……不行……”骨头里爬满虫蚁一般酸痒欲狂,只想撕开皮肉来拿利刃刮了骨头,大约还能好受些。好在双手被钳住,又没大力气挣动,只一动不动硬忍着。 

赵楹蹙了眉,凑近他后颈道:“分个神,想想别的……”一手摸到他胯间慢慢揉弄。那处果然是半硬着的,在手心微微颤动。顺着腰间摸到臀上,突地用力掐了把,引得一声低哑的呻吟,竟有些解脱的快意含在里头。赵楹轻笑道:“这么着……舒服?”说着又拧了一下。 

严鸾轻哼了一声,无力地挣脱出一条胳膊,反手摸上赵楹腰间,立即又被抓住了重扣回身前。 

赵楹贴到耳边吹气:“别乱摸索……才几天,怎么就馋成这样?”手指已经滑下臀缝,探了个指尖进去揉按,径自去刺激柔软的内脏。 

严鸾气息愈见急促,却又将手摸上他的胯间,喃喃细语道:“……这个……” 

那物本已直挺挺硬了许久,被他冰凉的手指隔着薄薄衣料抚摸,登时又涨了几分,顶端湿漉漉吐出黏水来。赵楹急忙抽出手来按住,滚烫阳`物贴在凉丝丝的手心中勃勃跳动,“……真想被我弄死在床上?等再休养几日。”严鸾唔了一声,软软握了那硬物想往股间送。赵楹探身伏到他唇边,才听到轻细缠绵的呻吟里夹了个“要”字。不由苦笑一声,挺腰抵上阳`物慢慢推了个头端进去,停在要命的那处,浅浅滑动碾磨。内壁里烫得吓人,湿滑滑地缠紧了直朝里吞。 

不过两三下,严鸾手脚俱软了,喘息都有些续不上,眼里满是朦胧的水光。赵楹将他额上被汗水粘住的发丝抚开,看他半张了口喘息,虽说不出话,却是副渴欲不得的神态。瞳孔有些散了,好在脸色不算太坏。只得一手摸上他身前摩挲抚慰,一面试探着将阳`物一分分插进去。 

缓缓送到底时,怀里的身子突地痉挛了一下。赵楹倒抽了口气,被绞得险些精关失守,尚未自极乐中回过神来,抚弄身前的手心忽一阵湿热。慌忙撑身看时,却见严鸾腿间那物已吐了精,因本就半硬着,此时竟如同失禁一般滴滴答答流出来,染湿了一片床褥。人已昏了过去。 

下`身硬胀到了极致,青筋暴突着撑开柔软的肠肉。赵楹深深一回吐息,小心抽身出来,揽住他躺回被窝里。手掌覆上他汗湿发凉的心口,血肉之下,尚有轻而缓的跳动,一下下接连不断地敲击在手心上。 

严鸾病起来反反复复缠绵不愈,直拖了旬日,时近腊月,方渐渐能下床走动。 

清晨时,天上飘起了小雪,天气竟比京里还暖和些。细碎的雪末子接天连海,扯起一片冰丝织就的无垠帘幕,垂落在海上便湮灭了踪迹。 

天黑时雪已停了,头顶的夜空被冰雪擦得洁净通透,墨黑的冻琉璃一般闪着点点寒星的幽光。赵楹仰头看了看,一阶阶迈上高耸的官楼。四面雕窗都被紧紧闭了,缝隙中隐约透出昏黄的灯火。 

掀开厚重的门帘,偌大的厅堂空无一人,尽头孤零零一张方桌上摆了两碟小菜,一只坐着锅的小炭炉。两把官帽椅子两边拖出,都挨在桌旁。地上铺的枣红黑纹的毡毯上落了一张半透明的白丝薄帕。 

赵楹走近几步,正欲弯腰去捡,却又抬起头来。 

楼顶的明瓦天窗不知何时被打开了。正从头顶漏下一块霜白的星月光。 

门帘又被掀开,遥远的波涛声送入屋中。转头看时,正见严鸾披了黑裘斗篷,一手提了个窄口大肚的小酒坛,坛口顶着黑釉酒盏,回身掩严了棉帘,便径自到桌前坐下,卸了裘衣,端出来炉上蒸着的汤盅,又将酒坛隔水热在里头,这才抬头看向他:“请你来吃点夜宵,怎么不坐。” 

赵楹将汤盅盖子揭了,瞧了眼道:“这是行哪出,厨子换人了?”浓浓的汤汁里盘着一团韭叶般细长的薄面片,汪着几点油花。 

严鸾将筷子递给他,“换了,快吃了罢。”说着去炉子上捞酒坛,启去泥封。 

赵楹将细面皮搅了搅,见他伸手便去摸酒,不由问道:“怎的就一碗,你不吃?” 

严鸾抬眼看向他,失笑道:“怎么听着像里头下了砒霜一样,我晚上用过饭了。再者,今日腊月初二,我吃哪门子的汤饼。” 

赵楹手里的筷子蓦地停住。半晌,方摇头笑了笑,低声道:“严大人愈发不成体统了,竟做起庖厨勾当了。”民间逢人生日本有祝诞汤饼的习俗,将面皮碾成细长条下进沸水,取个长寿的意思。说罢埋下头,胡乱吃了几口。 

严鸾正自倒酒,忽被扯得一个踉跄,跌到他腿上。手上酒盏也应声坠落摔碎,泼洒了满地酒液。严鸾扭头看他,似是难得的心情颇佳,微笑打趣道:“许多年不近灶火,可还入得了口?” 

赵楹脸上神色捉摸不定,一条手臂圈在他腰上,另只手便舀了一勺汤汁递到他嘴边:“尝尝?” 

严鸾欣然低头将汤水吮净了,“啧”了声道:“虽无可褒之处,好在油盐不缺,是费了功夫的。王爷理该谢我一谢。” 

赵楹轻促笑了一声,“既是如此,你想我如何谢。” 

严鸾眼角也带了一点笑,扯开箍在身上的手臂,却又反身跨坐上去。手指摸到自己腰间,慢慢挑开了外头系的织锦腰带。温热的呼吸渐渐贴近他耳边,“你莫要动,听我一回好不好……”他发热的症状并未全好,吐息便比旁人烫了些。 

赵楹听着那一字字自唇齿间吐出,和着呵出的热气萦在耳边缠绕不去,便觉心口也被牵扯得一团灼烧,烧得五脏六腑都渐渐酥痒起来,混着四周淡淡的酒气,教人莫名便有些醺然。扣在他腰上的手便不由顺着衣摆摸进去,指腹触到滚烫的肌肤,引出一阵阵敏感的战栗。
眼前忽地一黑,却是被甚么蒙住了。 

严鸾将解下的腰带仔细绕了两圈,在他脑后打了个死结。 

赵楹捏住他流连在鬓边的手指,半真半假笑问道:“这是要作绑票么。”话一说完,便觉酒香忽而近了,薄薄的酒盏沿儿蹭着嘴唇,“咱们先喝酒,后说话……” 

赵楹就着他端杯的手饮尽了,酒性颇烈,火辣辣热乎乎顺着喉咙直烧下去,“好了,说罢。” 

耳边是严鸾轻笑起来的嗓音,二月的冰凌似的半融半冰,“你喝过了……我却还没。”酒液倾倒的水声紧随而来。 

赵楹倏地抓住他的手,蹙眉道:“你不要胡喝。我替了这份便是。” 

严鸾又笑道:“可我记得你酒量也勉强得很,如何灌得下这一小坛?又来管我作甚么。 ”说着悄声用另只手接过酒盏来,小口抿尽了。烈酒入喉,呛得轻轻咳嗽起来。赵楹闻声松了手,叹气道:“尝过了就到此为止罢,别再——”话未说完,胸口蓦地一凉,却是衣襟被扯开了。 

湿软的舌混了酒液,轻轻舔上喉结,似有似无地嘬几口,便随着指尖的抚触滑落到胸前,张口吮上敏感的凸起。赵楹的呼吸立时乱了,一把扯住他发髻,气息急促道:“够了,别玩火自焚……一会儿要伤了你。” 

严鸾吃吃笑起来,又舔了舔另一边硬起的乳粒,隔着肌肤,几乎听得见他胸腔中鼓震如雷的心跳。 

赵楹强行将他扯起,一把揽回到身前,扣紧道:“别动,别动……”严鸾顺从地重又跨坐到他的腰间,却不安分地轻轻摆腰磨蹭。赵楹身下那物果然被磨得一跳一跳,隔着衣料直挺挺烫人。酒盏又送到唇边,严鸾的身子软绵绵伏在肩头,说话是低微的气声:“……我方才用过这个,你嫌弃么……”湿热的吐气送进耳中,每一口都是直搔到骨头的勾`引。 

赵楹几乎凶狠地咬住盏沿儿,将第二杯也咽下去。腿间贲张的性`器被严鸾握在了手中,不紧不慢地揉搓着湿滑圆涨的顶端。眼前是蒙蔽一切的浓黑,酒液却在血脉中流淌燃烧,炸开一串串火花,快要将他灼成灰烬。低微的吞咽声再次响起时,赵楹循着方向猛然伸手,将严鸾端着酒盏的手腕钳制过来,将手中剩下的残酒仰颈饮尽。 

咽下最后一口时,下`身蓦地一紧,已被整根吞入。灭顶的快感霎时冲刷而来淹没了意识,将肉`体抛向汹涌的浪尖。快感与痛感在嵌合瞬间一齐爆发,滚烫的肉壁死死缠裹上来,不断痉挛着绞紧、吮`吸,将两人都逼上极乐的云端。 

稍能清醒,赵楹一把掐住了严鸾的腰身,几乎将他的脊骨勒断在怀里,粗重喘息道:“你……找死是不是?”严鸾不能自抑地抽搐着,全然说不出话来。坐下去的那一下几乎耗去了他多半的体力,许久之后,疯狂的快感渐渐平息,也只能瘫软着不断喘息,身体被硬热的性`器深深贯穿,钉在胯间不得动弹。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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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楹咬牙忍了忍,摸索到他的面庞,轻拍道:“还受得了么?” 

严鸾沙哑地“嗯”了一声,将额头抵上他的颈窝,嗓音抖得厉害:“你……动一动……”赵楹气得在他臀上抽了一巴掌,扣住了腰胯挺送了两下,将人顶得话也说不出,只绷直了身子倒抽凉气。待稍稍缓过来,便又去倒酒大口吞咽。 

赵楹停了动作,蹙眉道:“别喝了,到底想怎样!” 

严鸾伏在他肩上,缓缓扭腰磨蹭着体内,口齿含糊道:“我有话……要等喝醉了,才敢说……”又轻轻咬住他耳垂,“待你喝醉了……才敢跟你说……” 

赵楹觉出一双微凉的手指在描画着自己的眉眼,又有人的呼吸凑到面前极近处,带了几分神秘的口气问:“你……喝醉了么?”赵楹一听便晓得这人已然喝得过头了,便抓住他的手,“嗯”了声答道:“我是醉了,说罢。” 

严鸾却笑得浑身微微颤抖,带得体内抽动,便引出一声没咽下去的绵长呻吟。他醺醺然笑得够了,便拿手指去逗弄赵楹胸前的敏感处,又伏上去轻轻呵气,吐息间尽是浓烈的酒气。赵楹被他撩得着实难忍,正要阻止,忽听他模糊道:“咱们都是扯谎惯了的人……你说是,我偏不信……”又听他微微叹了口气,“可我却是真醉了……你大约也不信。”说着又去端碗。 

赵楹刚想说“别喝了,我信”,便又被酒盏喂到嘴边。慢慢啜着,估摸他大约醉得狠了,便试探道:“我喝不倒的,你说罢。” 

身上的人果然静住了,片刻之后缓缓晃起腰来。酥麻的快感顺着脊椎漫开,严鸾揽住他脖颈,柔软的唇贴上耳廓——无声地轻轻阖动了几下,便倏忽离开了。 

赵楹愣了楞,随即近乎急躁地抓紧了他,逼问道:“你说甚么?说出来!”一面在黑暗中闭了眼,专心捕捉着声音。 

灯花吡剥一声微弱地炸响。 

严鸾又轻声笑起来,尽力抬起腰臀,重重磨了一下那处敏感,自顾自喘息了几声方又挨近了他,似是端详了半晌,终于开口时说的却是别的话:“又扯谎……怎么喝不倒?我头一回见你,不就喝到逃席……我还记得清楚,清楚得很……”赵楹一听他口气便觉不好,抬手去解蒙眼的腰带,却被他胡乱抓住了手,“别,别动,听我说……” 

只好不再动弹,听他的醉话。 

严鸾却不急着开口,只扯着那手自衣摆下探入,按上胸前硬起的乳尖,来回刮擦。赵楹会意,脱开他的抓握,用带了薄茧的指尖摩挲着那颗细小的乳珠,下`身慢慢抽动。坐在身上的人轻缓地呻吟叹息,随着动作慢慢摇摆迎合。 

那还是顺康二十一年,入冬便冷得吓人。老安王在藩国的府邸里开了筵席,要给世子庆生祝诞。凡本省过了秋闱的举人,都被一股脑请了来,挤挤挨挨坐了一院子,要做所谓雪中赏梅的雅会。 

“你那时……恁地耐不住酒……我躲出去,你竟也被灌得逃了来。还敢夸口酒量……” 

赵楹闻声便忍不住一声笑,眼前忽现出那景象来。王府后园尽是一片雪白,嵌着一块浅灰的结了冻的湖面。白与灰的边界,石头上坐了个年轻人,弓着背将双手压在袍下取暖。 

又听他道:“我那时冷得很,谁知道竟是进不得屋里……还要赏雪呢……只好逃出来……却被你逮个正着,真是难堪……”说着兀自轻轻笑了,“……谁料到你带了手炉跟点心来呢……我那时年轻自负,对着暖炉也不敢伸手……怕丢了穷酸颜面……” 

赵楹在他胸前摩挲的手指停了停,忽掐了一下,扯了嘴角笑道:“这有甚么丢颜面的?我还不是来躲酒。” 

这句实是假话。专程送东西来,虽仅为结交拉拢,却也要顾及着被施舍者的自尊,只好临时胡编个瞎话,叫他不必太过尴尬。严冬酷寒,这人也仅穿了件薄夹衣,终于接过暖炉的手上无名指小指上冻得发红肿起,方才在桌上连筷子也拿不住,只好不吃。 

严鸾昏沉沉摇头,散逸的鬓发拂在他颈上:“从前羞于说起这些……如今……却是不惮说的……我曾受过你们的衣食之恩……却从未回报一二……”他蓦地有些激动,手指抓紧了赵楹的肩膀,“奈何你们父子……狼子野心……叫我如何回报?陛下将皇子交予我,便是性命社稷之托……叫我如何……” 

赵楹本是沉默,听他说到后来,连口中“陛下”早变成先皇也忘了,便晓得已是醉得糊涂,只好伸臂扣住,底下一阵急重顶弄,将人撞得筋酥骨软地低低呜咽,立时便哆嗦着泄了。 

等了片刻,伏在身上的人仍旧没有动静,赵楹想着大约是累得睡了,正要起身,忽听他枕在肩上开了口,声音里带着情`欲发泄后的沙哑:“哪个男儿没有雄心野志……我毁你一世……理该恨我入骨……” 

赵楹胸口一紧,忙扯了蒙眼锦带,伸手摸去他脸上。 

灯火早已熄了,屋内是无边的暗夜,看不清他脸上到底是何神情。赵楹叹了口气,反复抹着他面颊,手指扫过湿漉漉的睫毛,“别哭了……” 

其实这大约算不得哭,既无抽噎,也无哽咽,触手只有一片冰凉的水迹,不断地自指间流淌下来。 

这场交`欢终于到了最后关头时,两人已经滚在了地上。毛裘斗篷本被披在严鸾肩上,此时却垫到了身下,随着两人的纠缠揉来扯去。 

赵楹疯了似的重重顶撞,郁积的心绪一时尽数溃散,混着肉欲在体内冲荡翻涌,却不是极乐,竟是痛极。严鸾半昏半醒着任由索求,一双眼却始终微睁着,也不知是看着他还是被弄得失了神。赵楹喘息愈发痛苦急重,绷紧的身体连带着胯下开始不安地跳动,甚至听得到皮肉下血液的呼啸和心跳的轰响——他大概是真的有些醉了,于是索性彻底放纵开,在高`潮前的眩晕中死死抱住身下的人,剧烈的喘息声中甚至听不到自己脱口而出的话:“跟我……一起回封国……” 

习惯性地迅速抽身时,腰后忽被一条腿无力地勾住了,朦胧中见严鸾轻轻摇了摇头,近乎盲目的直觉叫他重又深深送入,一阵抽紧,热液立即喷溅而出,一股股尽数洒在甬道深处。 

严鸾被激得微微痉挛,绞藤似的缠紧了他,下`身也吐出一点淡白的精水来。赵楹脱力般一动不动地压住他,贴合得不留丝毫缝隙。待交叠的喘息渐渐平息,严鸾略微动了动腰,粘滑的稠液从身后的嵌合处缓缓溢出。他闭了眼,慢慢抬手搭上身前的脊背,微不可闻道:“傻子,若落到离京之国的地步……如何还能决定我的去留……” 

沉甸甸压覆于身的躯体变得一片死寂,似乎连呼吸都失去了。严鸾摸了摸他的背,如同安抚一只深陷铁笼的野兽。一旦结束了炙热的情爱,寒气便四面侵来。他觉得有些冷了,便将另一只手臂也搭了上去,松松将人搂抱住。 

肉`体的温度隔着衣物透过来,他轻声呼了口气,喃喃道:“你真暖和……” 

  头上是狭窄的一方天窗,朦胧闪烁的星辉已经消隐,换做点点银白的轻絮飘落进来——腊月的第一场雪。深重的困意笼罩上来,然后是沉黑的梦境。

  赵楹骤然清醒时,明亮的天光已经穿透窗格照射进来。海浪上平缓的起伏换做了马车中快速的颠簸,他独自醒来,宽敞的车厢内充满着微苦的香气。赵楹掐灭了角落燃着的安神香,猛然推开窗户。雪已经停了,漫山遍野的白光晃着眼睛,车外随行的侍卫身着飞鱼服,尽是陌生面孔,闻声迅速靠拢过来。为首的一个抱拳道:“我等奉陛下圣旨护送王爷回京,万望王爷海涵!”

  赵楹沙哑道:“严鸾呢。”

  侍卫道:“严大人另有缇骑护卫,并不与王爷同路。”

  赵楹闭了闭眼,“今日是何日?”

  侍卫答:“今日鸡鸣时分船队靠岸,平旦上车出发,乃是腊月初三。”

  赵楹倚上背后的织锦隐囊,摸了摸袖袋和腰间,印信、匕首都没了踪影。只有漫长的颠簸路途,无休无止地被抛弃在飞驰的马蹄声之后。

严鸾回到京中的府邸时,已是腊月十九。锦衣卫们自登岸前夜一路跟随,沿途更换,此时便又催请他快些入宫面圣。 

彼时严鸾正在寝室中洗沐,一浸到热水桶里,身子便沉得站不起来,只朝外道:“待我稍作熏沐。”又加了一句,“烦请缇帅替我向陛下报个平安,不必驾临亲顾了。” 

实则等他收拾停当,入得禁宫时,也已是掌灯时分。两排灯火映着厚雪,一路蜿蜒至天禄阁阶下。严鸾独自拾级而上。屋内也是空无一人,只从暖阁里隐约透出灯光。一转进去,便被赵煊的目光迎了个正着。他大约已对着门口望了许久,果真等到人出现,竟有些愣怔,直等严鸾走到跟前来才如梦初醒般站起,恍然道:“先生……”一面伸手扯住他手臂。 

严鸾顾盼了几眼,却没说甚么,只拉他在鼓凳上坐了。赵楹明白过来,蹙了眉低声解释道:“严霜今日不当班,在别处休息,先生要是想见他……” 

严鸾拍了拍他攥紧的手背,微笑道:“不必了。今日难道不是煊儿要跟我谈心?” 

赵煊听他的称呼,心里眼里俱是蓦地一阵酸热,不由反握住他那只手,心里翻来覆去演练了许久的话却说不出口。这一天他盼了多久,就怕了多久。怕到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慢慢起身走到他身后去,弯腰抱住了严鸾的腰背:“先生瘦了许多。” 

他说话时,下颌正垫在严鸾肩上,细细回味着熟悉的触感与气息。温热的话语都伴着吐息送进耳中,嘴唇似有似无蹭过柔软的耳垂。不多时,又如幼时被负在先生背上一般,扒紧了轻轻摇晃,将严鸾也带得微微摇摆起来。更有淡黄的灯火映着颈上的莹白皮肤,染出薄薄的光晕。 

严鸾任他赖皮了片刻,便听脊背上贴合的心跳越来越急重。忽觉颈侧触到一点湿软,又倏然离开。转头看时,正被赵煊堪堪亲在脸上。严鸾立即将他从背后扯下来按回凳上,蹙了眉道:“再这样乱来,先生要走了。”这口气听来便像从前查到做坏了的功课时,偶尔板起脸来的训斥:“再不仔细,先生便不领你出去玩了。”虽不严厉,倒一向很管用。 

赵煊双目灼灼地看着他,似乎仍沉浸在幼时甜美的回忆里,面孔上浮起的血色还未褪去,忙抓住了他的手:“……别走!” 

严鸾由他握着,并不挣脱,只转过眼来朝桌上瞧。 

当中摆了几碟糕点,一层层堆叠着,十分好看。赵煊面前放着一只木盘,里头一枚龟钮王印,两瓣错金虎符,另有玉佩、发簪、香囊等随身小件。严鸾拿起那只印玺来,见印面上刻着“安王之宝”四字阳文。他把玩了片刻,突然开口道:“陛下要如何处置安王?” 

赵煊猛然抬头,脸色的热度迅速冷了下去。却见他虽转了话头,神色却还算平和,看不出是个甚么意思,索性坐直了身子承认道:“如今皇叔在朝中各部司科道的党羽都已拔除干净,龙城骑也都以虎符号令改编分散。朕在南宫准备了地方,专给皇叔留着。不必远赴藩国了。"南内一向是个荒凉不祥的地方,前代曾有德宗在此地囚死了兄弟,又有仁宗在此鸩杀了太子。宫室四面高墙,铅汁浇锁,只在墙角开个小洞,用以传送衣食。 

严鸾促声一笑,幽然看向他道:“依臣所见,陛下不如密旨赐死,说不定王爷还乐意些,也免受这囹圄之辱。” 

方才温软旖旎的气氛打散的一丝也无,赵煊瞥开眼睛,垂首看着木盘中的物件,“先生对他,当真一点情意……也无?” 

严鸾并不接话,只将目光落在虚空处,静默了半晌,突然道:“臣也该自请离职卸任了。” 

攥在他手上的力道蓦地大了,又渐渐渗出一片潮冷。赵煊抬起眼,开口时嗓子竟有些哑了:“先生这话……是甚么意思。” 

严鸾脸上又恢复了那般柔和的神情:“难道臣猜错了陛下的心思?” 

赵煊张了张嘴唇,终究说不出一个“是”字。 

他一向是最懂得他的,哪怕为了实现这心思,需要放弃十年来积攒的全部,以至于把自己也搭上。安王已除,多年来与之相持相抗的一党便也没了用处。即便严鸾自愿致仕,身后的一众官僚又如何愿意交权。可皇帝要亲政,便要全然掌控朝廷势力,拔擢新人,整顿旧风,清理纠集多年的旧党便成了跳不过的一环。清理的法子是有,只须寻个牵连广大的罪名,便能一举除去大半,余党便不成气候。只是这罪名,多半要按在党阀上。 

赵煊埋首到他肩窝上,低道:“先生,我绝不会叫你出事……信我这次。” 

严鸾垂下眼:“煊儿果真长大了。先生信你自有决断。”停了停,又摸上他脑后的头发,“这次之后,我定然少不了罢官离朝的下场,以后帮不得你了。帝王之道,总要自己摸索着走下去……你亦不必愧疚,我早想借机抽身宦海。” 

赵煊抬起头来,看他微笑着望向自己,眼中融着异样的微光,在瞳仁中隐隐闪烁。然后听他轻声道:“大事已毕,哪有甚么好留恋的。” 

赵煊怕的却不是所谓的愧疚。咬牙忍了片刻,忽然欺身握住他肩膀,睁大的眼睛里尽是恐慌不安:“先生,致仕之后,你要去哪里?” 

严鸾不偏不倚地与他对视,平静道:“自古落叶归根,臣自然也要归乡。” 

赵煊猛然站起来,明亮的眼眸里突然覆了层水光,脆弱的不安却渐渐凝成一片坚硬的决然,“你不能走……先生。” 

严鸾脸上还带着极淡的笑容,也随他起身,轻声道:“陛下该记得,天子金口玉言,绝无悔改。” 

赵煊突然想起了甚么。仿佛要印证他这想法一般,严鸾的手从容伸向了自己袖中的暗袋。等他将掏出的那根黄紫二色绦子放进皇帝的手中,少年眼中刚刚凝成的坚决已然碎裂崩溃。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霎时便盈满了眼眶,就要决堤而下。 

“有朝一日……倘若先生将它送还我……不管先生想做什么,我都一定,答应先生。”三月前自己说过的话忽然变得清晰无比,催命符一般刺进头颅里盘绕不去,搅得一团血肉模糊。太阳穴突突跳起来,尖利的刺痛让眼前微微眩晕。 

严鸾握住他的手。手指已经变得冰冷,随着身体不住颤抖。手心里躺着一团缠绕整齐的丝绦,护身的金刚结子已经解开了,如今变作了两根各不相干的绳子,各自弯曲着盘在那里。 

赵煊痛苦地喘息起来,浑身早没了一丝热气。正似当头倾了一桶冰雪水,寒气咬得骨髓都开始疼起来,连严鸾的碰触都成了凌迟一般的酷刑。先生竟想离开,在漫长的此生此世,再也不与自己相见。 

严鸾挨近了些,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赵煊想转身逃开,再也不听一句他的伤人话,脚下却被钉住了,一寸也挪不开——身体还贪恋着这一点温柔的碰触,受不了失去,舍不得离开,解不了沉迷。哪怕下一刻他说的话就要把自己捅个血窟窿。 

赵煊眼前一片朦胧,感受熟悉的手指滑过腮边。严鸾的声音忽然又响起来,低缓轻柔地一寸寸刺进他的血肉:“我用这护身绦子……换那块之国就藩的王印,好不好。” 

须臾的寂静。赵煊蓦地推开他,扶住桌子低哑地笑起来。直笑得站不稳身子,弯着腰踉跄了两步。他抬手捂住眼睛,仍旧止不住急促的喘息,直笑到一串串晶亮的泪珠顺着下巴滴下来。 

严鸾静静站在一旁,等他终于平静下来,抹去了脸上的泪痕,用那双染上微红的眼睛带些疯狂地看向自己:“先生,你再不能反悔了。” 

阁外隐约传来风雪的呼啸,撞在窗纸上,朝屋里吹着寒冬的死气。严鸾慢慢走过去,“嗯,”指尖将他睫上沾着的最后几滴水珠擦去,“我这一世,会永远留在这里。” 

夜里解衣就寝时,赵煊又掏出乌丹匣子来,蹙眉道:“先生现在吃惯了这个,该随身带些,免得突然……”严鸾按住他拿匣子的那只手,摇头微笑着撩开亵衣的袖口。 

  淡白的伤痕交织在小臂上,都是瘾症发作时咬下的齿痕。赵煊胸中蓦地绞痛,便听他道:“臣自离京便没有吃过这个,熬得久些自然也就离得开了。”抬眼看时,正迎上他投过来的目光,瞳仁里凝着一汪沉静的潭水,赵煊却隐约觉得那眼底像是藏着暗涌的黑潮。“其实跟人一般,哪里有分扯不开的?忍一忍,总有习惯的时候。” 

  赵煊慌忙抓住他一只手臂,下意识地不愿深想他话里的意思,便胡乱打断道:“这事原是我错了,先生不喜欢便不吃了!”说着赤脚跑去窗边,将药匣子抛进了寒夜飞雪里。他开窗时被风雪扑了一脸,再扑上床时浑身已经冰冷,索性一把抱住严鸾倒进被窝里,将头脸紧紧埋在他颈后。 

  严鸾先前答应留宿,便说好要他规矩克制,爱欲私情之事,待到大事了结方能再提,于是也只好乖乖忍着不敢逾越。只小心伸了手,从滑凉的锦缎被面上勾起他一缕头发绕圈捻弄。这样的冬夜与先生一同挤在被窝里,窗外风雪呼号,帐内温暖静谧,很容易便让人沉溺其中然后为之患得患失。 

  赵煊突然翻身缠抱上去。严鸾强作镇定地正要扯开他,忽觉赵煊的脸凑了过来,急促的气息扑在脸侧:“先生……我并不他差甚么……” 

  严鸾掰过他的脸来,昏黑中隐约可见那双眼里的不安与希冀乱糟糟搅成一点动荡的微光,不由拢了拢他的额发,宽慰道:“这话又是从何说起?快些睡罢……” 

  赵煊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忽又张臂将他抱紧,仿佛如此才能占得几分微小的胜算,咬了咬牙,终于开口道:“我晓得……你喜欢他。” 

  严鸾僵了一下,便觉赵煊的手摸到他蜿蜒枕边的发上,紧紧攥住,“先生,你这里短了半绺……搜来的那个香囊里装的头发……我一看便知道,是你送他的……”话音慢慢低下去,说到最后简直成了说给自己听的呓语。严鸾闭眼道:“并不是,只是失手割掉了。别再说了。” 

  赵煊恍若未闻,依旧出神自语道:“先生,我等着呢,等你回转了心意,几年都等得。” 

  严鸾听他说起傻话,便也不得不拉回神思来,再行劝说:“你如今年少好胜,因此有些事想得偏了,其实……赵楹做过的错事,煊儿不必非要也做一做。” 

  赵煊猛然握住他肩膀,睁大的眼里霎时就泛上了泪雾:“怎么就是错?先生,我是真心……” 

  严鸾拍了拍他手臂示意放开,又扯着赵煊躺下来,稍稍隔开些:“谁说真心便一定万事皆能?这世上,不如意事多得很……譬如此事,除去真心,却还要个‘人伦’,”赵煊急躁地想开口反驳,却被严鸾的指尖轻轻压了压嘴唇,将话堵了回去,“这许多年,我一直唯恐这些事情被煊儿知道,厌弃于我……如今,大约还是说出来好。” 

  赵煊的手心背后霎时起了一阵虚汗,心跳也莫名快了,却不敢在这时候拦他说话,再想挨上去却被避开了。 

  严鸾翻身仰躺着,直直望着帐顶:“我在狱里被弄坏了阳`物,再不能人道。因被弄了些古怪,日日五内如焚,只能靠后庭泄欲。后来在安王府养病,等到神志清醒时,早不知与赵楹有过几回了,就不再捆住自己,从此各取所求罢了。”终于说完时,严鸾放开手里快被撕破的褥子,慢慢呼了口气。 

  赵煊连声音都僵了:“为……为何……”严鸾望了他一眼,努力稳着声气道:“之前每日被轮次淫辱,盛得阳精在后庭浸养蛊虫,未养成便被医官掏出——”未尽的话被斜刺里伸出的手死死闷在了嘴里。赵煊撑臂覆在他身上,整个人微微痉挛着,额上的青筋都暴凸了出来。 

  严鸾静静望着他,抬手时却推不开失控般用力捂在嘴上的手。赵煊一面封住他的声音,一面抱紧了他,只反反复复念着“先生”,吓丢了魂一般。移时回过神来,便用脸颊轻轻蹭着他,柔声道:“先生,我是不同的……跟他们都不同……” 

  严鸾似是没听到一般,依旧将方才未完的回忆收了尾:“说来,不过是色迷心窍、淫`欲难消而已。”说罢闭了眼,再不做声。 

  赵煊并不反驳,只眼睁睁看着昏黑处出神。待他悄无声息地睡着了,便贴靠过去,在嘴角极轻地落下一吻,才将手探向自己胀得发疼的下`身。片刻之后,喉间抑不住地漏出声哽咽般的呻吟,一股股泄了出来。赵煊闭眼嗅着他颈间的气息,轻声喘息道:“先生,不论如何……我都放不了手了……” 

  严鸾慢吞吞走出宫门时,天光已经大亮,朝日映着遍地银装,白晃晃耀人眼目。 

  昨夜留宿禁宫,一夜间将平生执念一并抛掷、平生牵挂一齐了结,竟换得了许多年未曾有过的安稳沉眠。连睡在身边的赵煊起床离去都没有发觉。 

  一睁眼,便见严霜立在床边等待。见他醒来,眼圈霎时泛起了淡淡的红,张了张嘴却叫不出口。 

  严鸾起身握住他的手,叫了声“小霜”。严霜登时跪倒下来,哽咽着唤了声:“先生……”半晌止住了泪,又破涕为笑道:“我先伺候先生洗漱梳理,再送先生出宫……陛下早朝去了。” 

  今日已然错过了上朝的时辰。严鸾也并不焦急,慢条斯理洗漱了,便跟随严霜沿着空荡荡的朱红宫墙走出来。 

  宫门前临到分别,严霜眼里又盈了泪光,却默默垂下头去,说完了话转身便走。严鸾一把将他扯到身前来,低低道:“小霜……从今往后,再没人照拂着你了。你是吃过苦的人,便是艰难些,往前走总有盼头在……不要叫我放心不下。” 

  严霜早已止不住流下泪来,却仍抬头强笑道:“先生大约还有后半句,我斗胆一猜替先生说了罢!人各有命,并没甚么可恨的。圣上对我还好,既已到了这个份上,我自当尽心尽力服侍,便是不为自己挣个活路,也要叫先生放心。” 

  严鸾默然了一晌,掏出帕子替他擦了泪,竟不知还能说甚么。终究是严霜跪下告了别:“先生一定多保重些,今日一别,总少不了再见的时候,严霜这便回去了。” 

  说是回去,实是走了几步便伫立在雪地里,目送着严鸾一步步走出门去,被威严厚重的朱漆宫门一分分隔开。 

  严鸾一面踏雪缓行,一面带些莫名的欣悦默想。 

  此时朱门内,朝廷上定然已掀起轩然大波,有人缩头避祸,有人借机攻讦,弹劾与激辩乱成一团,这些虽都由他而起,如今却已与他无关。闹哄哄的满堂朱紫之上,坐着他一手教养成人的皇帝,强硬、独断、聪慧而沉稳,好似终于挣脱遮护与樊笼的雏鹰,急不可待地高飞,发泄一般地撕咬,也许太过执拗,也许有些冒进,却再也不是那个时常偎依身侧、委屈含泪的煊儿了。而南宫的铁锁,也会在今日重新开启,那人会安然无恙地离开,回到他遥远安宁的封国。 

  朱门外,刚落定的新雪干净净铺展开千里素白。 

二十七 

大约宫中传出了甚么消息,严府里伺候的太监们三五凑堆,躲在墙角柱后窃窃私语,颇没了忌惮。等严鸾听见外头的通报,默然走出门庭时,他们却也都噤了声,只觑着他独自走向府外。 

正是午时,天色仍旧半阴不晴,滞留不散的云雾里悬着一个淡白的日轮。严鸾跨过门槛,便见檐下停着一小队人马,将街面踏出一片狼藉雪泥。 

眼前立着一匹黑骊马,不住刨蹄轻嘶,口鼻喷出白色的雾气。赵楹跨在马背上,裘皮斗篷下穿着件紫檀色素缎长袍,束发的玉冠在天光下通透发亮,脸色却泛着青白。 

严鸾细细打量着他,在阶前止住步子,道了声:“王爷。”他仍旧是早上那身绛红的官服,乌发衬着玉白脸庞,被满地的雪光一照,分明得刺人眼睛。 

赵楹定定看着他道:“我要走了。” 

严鸾点了点头:“走罢。这里不是甚么好地方。”却见赵楹翻身下了马,几步走上阶除站到他身前来。 

檐上的积雪被风一撩,尘雾似的掉下一蓬,飘飘洒洒正落在两人肩上。严鸾伸手帮他拂去了,“不是要走么,又来这作甚么,也不顺路。” 

赵楹往前逼了一步:“从前我下朝回府时也不路过,不也常常绕路过来?” 

严鸾朝后避了避,却因他面孔贴得极近,匆忙一瞥便见满眼血丝,面色乏顿。又听他道:“要是我说,你以为的那些,从来不是我想要的。你信不信?” 

严鸾抬眼看向他,嘴角边扯出个笑来:“这瓜田李下、怀璧其罪的事情,不须说了罢。”开口时,两人呼出的白气交融成一团,又倏忽消散。 

赵楹便也笑了,抬手抵住他下颔,轻声道:“再笑个瞧瞧?” 

话音一落便被严鸾拂去了手,“到了这番地步……你何苦再招惹我。王爷无事便早些去罢,免得再生风波。”赵楹也不恼,重新抚上他腮边:“你便没有别的话送我?” 

严鸾蹙了眉看他,一双眼瞳微微收缩颤抖着,却面沉如水。 

赵楹放了手,点头道:“好罢。”转身便走。 

刚迈出去一步,忽猛然回转过来,将身后丧了魂魄的人一把扯住。 

唇上蓦地一热一痛,严鸾慌乱地伸出手去,却被牢牢擒住了。阶下传来一片低微的惊呼声。 

赵楹偏头咬着他的下唇,含糊道:“张嘴,乖……”被舌尖舔舐的牙齿一直打着颤,还是顺从地放松了咬合。柔软滚烫的东西滑进口中,侵犯似的舔过舌底和上颚。灼热的气息喷在脸上,严鸾下意识地僵直着,背后是冷硬的黑漆门框,两腿却在发软,只有那颗鼓噪不停的心脏,简直快要撞破腔子。 

赵楹抵住他直往下滑的身子,一手扣在后颈,津液相濡中不断加深这个吻,舌尖直勾到喉咙口,引着他不知往哪放的舌交缠回应。 

不过片刻工夫,严鸾便喘不过气来,只得将口唇稍稍分开。赵楹仍旧将他挤压得动弹不得,嘴唇一寸寸碾过面颊、嘴角,重又覆在唇上湿润地吮咬。 

严鸾急促喘息着,脸上渐渐褪去红涨的血色。方才湿热的吻被风吹得有些冷了,印在唇上也是丝丝的凉意。他勉强挣脱出来,却被咬了一下,下唇大约破了。 

赵楹也不勉强,慢慢松了手,等到两人都平复下来,整理好了衣冠,方道:“我送你个侍卫罢。”严鸾舔了舔被咬伤的唇,蹙眉道:“甚么。”“——床上好用得很,人也忠心。” 

严鸾默然霎时,忽而笑了一下:“好用?没心没意的,做着也没大意思,倒叫我谢你还是谢他……你留着罢,前头路还长,身边多放个忠心又带功夫的,总要好些。” 

赵楹瞧着他眉眼,骤然觉得有些恍惚。眼前还是初见时那个刚及弱冠的少年人,可这十余年的光阴,如何就流逝得这样快呢,让人连回忆也来不及,一点念想也抓不住,就被匆匆抛下。再深的怨恨纠缠都被冲淡扯散,最后都化了飞尘随了流水,一丝一缕也找不回。 

果真便是戏文里唱的“似水流年”。 

执缰上马时,严鸾站在几步开外的台阶上,绯红的衣袍拖在雪里,朝他极平静地微笑道:“我过些年得了闲暇,便去武昌府看你。最远不过等到致仕告老,年岁过起来,快得很。” 

灰蒙蒙的冬云莫名地裂开一线,透出太阳的淡淡金光。队伍开始在这一缕柔光的照耀下行进。赵楹回过头来,方才有那么一霎想把他撕碎了,掏出心来,带着一同离开。眼前残留的旧影之下,一遍遍回响的却是临别前的低语: 

“一路珍重……后会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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