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城令之除魔前传》by 蛇蝎点点

屠城令里那对cp林林和随便,最近巨爱丧尸文的博主搞来的又一篇。

 

屠城令之除魔前传 by 蛇蝎点点




1

楔子+第1章 ... 


  楔子
  
  那晚的月状似弯弓,惨红如血。月光在天空昏暗的底色上铺染出大片暗

朱色的墨迹。半点星辰不见。
  
  借着窗边泄入的微弱月光,青年靠在床头认真地擦拭着剑柄,修长指尖

轻捻着柄身密匝匝的红绳。
  
  窗外忽闪而过的光芒映亮了他线条冷冽清俊的半张脸庞。明明晴夜无云

,一道惨白的闪电却诡谲地划破天际。
  
  他等了许久,都未能听到本应随之而来的轰鸣雷声,警觉地抬起头,看

了看恢复阴沉暗哑的天幕,接着回头看向自己的书桌。
  
  桌的正中,原本在黑暗中安静卧伏的一只掌心大小的仓鼠,蓦地发出了

尖锐的叽叽叫声,圆溜溜眼睛闪烁出赤红色的光芒……
  
  与此同时,数十公里以外的另一城市——
  
  “咳,咳咳……混账……”
  
  “少主……”
  
  “咳……小六……我叔叔他们呢?”
  
  “他们……少主小心!!”
  
  “轰——!!”
  
  “小六!!”
  
  第1章
  
  故事开始的那天,随便第三次爆了公司的电脑。
  
  只不过突然被秋日的忧郁击中,小小地感伤了一下人生的悲喜无常,对

着窗外隔壁饭店黑乎乎油腻腻爬蔓着脱皮电线的墙发了会儿呆。不经意间手

一颤。滋啦——咔!
  
  他一脸平静地回头盯着漆黑的电脑屏幕,淡定地等了一会儿,待指尖满

溢的电流都重新倒淌回体内,一切犯罪痕迹消失殆尽,才开始瞬间变了脸色

凄厉惨叫,“我草啊!!!什么破电板!!又漏电!!”
  
  留下加班的一同事从几排电脑之后冒了个头,“怎么老被你遇上漏电,

人没事儿吧?”
  
  随便悲戚地锤桌,“人没事儿有屁用!我TM录入了一晚上的材料,没保

存!”
  
  同事表达了自己深切的同情,并且说,“要不你过来用我的电脑,我马

上走了。”
  
  随便看看钟头,11点一刻,“算了,明早还有课,我也走了。”
  
  做的是兼职,工资按单子算,没了等于白做,所以直到出了公司大门随

便都还沉浸在巨大的悲痛里。夜已深,没了班车,他沿着人行道颓然地走着

。
  
  沿途路灯光线干净明亮。白惨惨的路上不见一个人影。公司地处夙城郊

外新兴的高等教育区。高教区才开发了没几年,除了几所搬入的高校、一些

小范围的居民聚集区、一些公司大楼之外,都是还在建设中的工地,很有些

荒芜。
  
  随便是夙城大学在此的新校区迎来的第一批学生,至今已三年。因为异

于常人的体质,在爆了宿舍第三个热得快、第四个电饭煲、第N盏台灯之后、

淡定的伪装快要被朝夕相处的舍友识破之前,他申请了外宿,在离学校不远

的涵云小区里租了套间中的一个屋。小区里大多是外宿的学生、来各大学交

流研究的老外和在附近公司上班的白领,虽然流动性快,但邻里和睦,生活

宁静祥和,随便同学很满意。
  
  公司离小区并不太远,步行约半小时。回去的路上要经过几个建设工地

,和书读湖的一段湖堤。书读湖原本只是夙城城郊的一个小池塘,城郊开发

之后成了占地千亩的人工湖。高教区沿湖东侧而建,随便回家路上的这一段

湖堤是风景最好的一段。沿岸芦苇丛生,散布着零星的美人蕉,蔚蓝湖水向

远处铺展蔓延至地平线,白日金波璀璨,夜里月色撩人。
  
  总而言之,是小情侣们谈情说爱的好去处。
  
  随便每每累得双目昏花从公司下班路过,总能见湖岸边若干月影成双,

在他混沌不清的视野里烧灼出些甜蜜得让人嫉妒的影象。随同学孤苦伶仃了

二十年,寂寞少男的芳心总在夜里孤单泣血。
  
  不过现在他的心正被来自生活的重担践踏蹂躏着,无心伤情。只垂着头

苦恼地盘算,学费租房吃饭穿衣,样样要钱,每月还要寄一笔钱回去给孤儿

院的弟弟妹妹们买买糖什么的,奖学金要下学年才发,再这样爆下去不是办

法,得找份远离一切电器的工作。可惜时代发展日新月异,高科技深深渗透

人民生活,上哪个公司都得面对电脑,要不然还是去站大街发传单……唉。
  
  他摊开两手看着自己的掌心,干燥洁净,用力抓握了俩下,不见一丝电

流溢出。
  
  他身体里的这东西总是不经意间来来去去。小时候第一次发现自己能发

电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天赋异禀是变形金刚的变种、老天派他来拯救世界。

等到把孤儿院唯一的一台电视机给爆了之后,他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原来是会

被圣斗士们消灭掉的终极大反派,并且为此忧伤得一整日吃不下饭、想要为

了世界的和平绝食自杀。虽然后来被老师一块红烧肉就动摇了信念,随同学

还是有着随时自绝以谢天下的觉悟,却没料到老师安慰他说,不要自责了,

老师知道,电视机不是你弄坏的,是插头漏电。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小小的随便悲哀地发现自己离终极大反派越来越

近,因为他竟然习惯了在每次爆掉什么东西以后扬起他无辜的小脸、用劲睁

大他天真无邪的眼睛,老师,插头又漏电了!
  
  随便正感伤地回忆着自己自甘堕落的过程,惆怅于未来的生活,突然脚

下一歪!
  
  踉跄着向前扑了几步,竭尽全力地避免自己摔成青蛙般不雅的造型,随

便回过身,皱眉往向来路。只看见一个粉红色的女式挎包,被他这么一踩,

打开的拉链露出里面的钱包和手机。
  
  随便警觉起来,四下一看这才发觉自己已经走到了书读湖边,这一段路

的路灯都是观景式,状若白兰花,光线较前一段路暗许多,昏黄的光线下,

空荡荡的路面,只有他和这只女式挎包。
  
  他瞬间想到了强jian案。附近地段荒芜,又有好几个工地,以前没少出

过民工抢劫或者强jian女同学的案子,学生们夜间都尽量避免一个人出来走

,湖堤这段路虽然适宜谈情,到十点以后人们也大都双双返家。这个包里的

钱包手机都没掉,没劫财就肯定是劫色。
  
  他走过去仔细看看那只女包,发现包旁边还有一只水果刀的刀套。包的

四周零星散落着几滴血一般的东西。更加证实了他的想法。
  
  随便背脊登时发了毛,立马遵循了正常人类最正常的行为模式,摸手机

摁了110。
  
  但报警之后,他在紧张的等待中,四下不安地观察,发现路边还有更大

的一滩血,血迹的去向穿过路边的栈道,直直通往书读湖。
  
  随便看看路的两头,没听到任何疑似警车的动静,不知还要等多久才来

。一咬牙,干脆循着血迹先找了过去。
  
  越往前的栈道越是血痕累累,都是喷溅的痕迹。随便在路边找了根粗大

的木棒握在手里,猫着腰向前潜行着,走到栈道的尽头就是书读湖边的芦苇

丛,秋日里芦苇大多干枯,并不茂密,零散散的几丛,有些萎靡地四下颓倒

着。
  
  走了没几步,芦苇丛向内延展出一个大大的凹陷,随便手一抖,差点叫

出声来。月色下,黑黄的芦苇向内扑倒,衬托出中间一块黑黑的人影,呈大

字型仰面躺倒在正中。他看不清那人长什么样子,只看见对方从破开肚皮里

流出来的、黑乎乎一团的内脏。
  
  “呕……”
  
  捂着嘴连滚带爬地逃出几步,却听见芦苇丛那边哗哗的声音。
  
  像有人拨开芦苇往前走。
  
  手脚发软,随便跌撞着抓起木棒就近找了棵树躲在后头,偷偷往外张望

。拨芦苇的声音越来越远,混杂了哗哗的踩水声,随便个头有一米八好几,

很容易地就越过不高的芦苇丛,看见远处水面上的人影——
  
  是个长发飘飘的女孩子,此刻已经走出了芦苇,大半身浸在水里,并且

还在往水深处继续走。
  
  她想自杀?!
  
  随便丢了木棒冲了出去,顾不得会途径那具恶心的尸体,拨开芦苇直奔

那女孩子。“哎!同学!!”
  
  待他跑近,那女孩子已经整个人没入了水中,只露出一点发顶,长发披

散漂浮在水面上,万分诡谲。随便抓住她一只胳膊将她往外拖,女孩子似乎

已经失去了意识,一点动弹也没有,湿漉漉的长发水草一般缠绕着他的手,

贴在他脸上,遮挡他的视野。
  
  挣扎间他脚下突然踩了空,自己也完全没入水中,正艰难地拖着女孩往

后游退,突然感觉到下面一个冰凉的东西紧紧地抓住了自己的脚!
  
  哇咧!!不会是真的吧?!水鬼啊!!电影里才有水鬼啊啊啊啊!!!

随便心中狂喊。
  
  那东西力气极大,抓着随便就迅速地往下拖,接连呛了好几口水,随便

一边拼命挣扎一边竭力把怀里的女孩子往上推。女孩子的长发仍旧贴在他脸

上手上,视野里一片黑暗,耳边咕噜噜气泡的声音。
  
  呼吸困难,随便脑子里的场景倒带一般回放,孤儿院爬满了爬山虎的后

墙,流着鼻涕的小伙伴们,童年教室里的破风扇,头顶秃了块铜钱的老师,

高考数学时围着他飞赶也赶不走的长脚蚊子,夙城大学马桶状的新图书馆,

白姐牵着新男友给他介绍……
  
  然后于混沌中突然一个激灵!!
  
  我草!我才二十!怎么可以这么冤枉地就死了!!
  
  此念一有,炽白的光充盈了视野,浑身燥热,巨大的力量从体内爆裂而

出!
  
  “噗噗噗噗——碰!!!!”
  
  气泡不断翻滚、波浪小幅度涌动的水面上突然爆出一个大坑!滋啦啦电

光闪过,月光下惨白的水花四下喷溅!而后逐渐归于平静,只余轻微的波纹

荡漾。
  
  几秒以后,“哗啦!”
  
  随便抱着女孩子的脑袋破水而出,大口地喘着气,腾出一只手抹了把脸

上的水,辨清方向,接着徐徐游向岸边。
  
  一爬上岸就整个人瘫倒,四仰八叉地躺着。随便一边喘气,一边看着还

算圆的月亮,回忆起刚才那一幕,要不是身体内部突然爆出电来,抓着自己

的那个东西松了手,自己跟这女孩子都活不成了……
  
  呼,总算用这异于常人的“超能力”做了件好事。
  
  一想到此,随同学就觉得欣慰了,心情豁然开朗,之前关于生活重担的

忧愁真是幼稚的小儿科,以他高超的伪装技术,一切困难都会迎刃而解,车

到山前必有路……
  
  正陶陶然沉浸在英雄般的自豪感里,远处响起了警笛声,愈来愈近。随

便一惊回了神,推开女孩子软软靠在自己肩上的脑袋想坐起来。
  
  女孩子长长的头发还缠绕在他手上和脸上,他伸手拨开它们,手下却一

顿。
  
  脑后冷汗一滴迅速淌下,随便回过头看向躺在自己身边的、自己刚才千

辛万苦救回来的可怜孩子——
  
  对方一头原本柔顺飘逸的及腰长发,此刻变成了充满蓬勃力量的爆炸头

。夸张地铺洒在她上半身周围,皎皎月光下,仿佛刺猬女神般优雅动人。
  
  “……”
  
  先到的是高教区派出所的民警,随便去那里找过几次白姐,跟他们都面

熟,打过招呼,几个民警大叔好心脱了外套给他和那女孩子暖身。十几分钟

后接着到的是救护车和市局来的俩个年轻警察,一高一矮。矮的那个一下车

,看见正被抬上担架的女孩子就乐了,“我靠,发型烫失败了也不用这么想

不开吧!”
  
  随便在无人发现的角落里偷偷掩了面。
  
  “别闹了!”高的那个道,示意倒在芦苇丛里的尸体,“快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先贴个楔子吧。。。厚颜无耻地说后面的还没一个字写哇哈

哈哈。。。把大纲赶完就已经困到要死了。。

响应号召的安抚群众文。因而无虐。。而且尽量甜。。不保证文章质量,因

为真的是之前一点计划都没有的安抚文。是在屠城令后续文大纲无论如何也

瓶颈的情况下决定先拿出的补充性长篇番外文。。因为无论怎么考虑,后续

也不能再拿这2只当主角,只能另外开这个前传让他们主角一下了。。。

SORRY FOR 销声匿迹了这么久,其实隔个几天还是有上来看评论哦。。虽然

完全没什么评论,囧。屠城令大概年底出书(一直在念叨但是现在还没把定

稿修改发过去的偶真是无耻啊)。毕业的事情忙完啦,接下来几个月会稍微

闲一些,尤其是在等毕业证的这几天,会尽量一天N章快速进行的~~

因此请继续滴关照~~谢谢大家~~!(有人吗?回音无限。。)

还是不得不重贴下如下话,

【严正警告,庸俗的真实化可能会破坏诸位心中关于某林君的各种美好幻想

,请想好再跳。。】

忐忑不安中。。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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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完第1章~~这章只有便同学一个。。。




2

第 2 章 ... 


  省略掉湖中有东西抓住自己脚和最终挣脱的那段过程,随便老老实实地

配合了警察同志的调查工作。并被再三提醒,此案极有可能是连环案,牵扯

众多,切勿向任何旁人提起,并保持手机畅通,随传随到。
  
  做完笔录出来已经快到一点,派出所离涵云小区很近,随便谢绝了民警

大叔开警车送他回家的邀请。折腾了一晚上劳心劳力,肚子孤啦啦直叫,他

琢磨着走回去顺路买点东西吃。
  
  一路商铺都关了门,只余一俩个通宵的网吧和麦当劳。想一想今天做的

几小时白工,随便还是放弃了去麦当劳奢侈糜烂的想法,拐个弯绕到同样通

宵营业的全家小超市,买了三个肉包子。
  
  可惜第一口下去,看到黑乎乎油腻腻的肉,就想到芦苇丛中那堆肠子…

…
  
  随便很郁卒地把咬了一口的包子退回袋子里,扔了又可惜,只能拎回去

给舍友小兰小广当早餐。
  
  小区里一片寂寂,门口的保安打着哈欠看着他。随便闷头踩着草丛绕近

路回自己居住的A2栋楼,途径小区内篮球场的后门,又看到那棵奇怪的老槐

树。
  
  那棵槐树是从一周前开始变奇怪的,大约是在一夜之间,树干上突然爬

满了翠绿色的藤蔓,明明入秋了,藤蔓却长得出奇茂盛,连夜里也散发着莹

莹的光芒。
  
  最近高教区发生的怪事不止这一件,附近小区无人的屋子和各高校里无

人的宿舍接连起火,夙城大学俩个学生上晚自习神秘失踪,各小区夜里有狂

犬伤人,接连好几人跳书读湖自杀……总之怪相横生。
  
  有不知从哪儿来的小道消息说,这都是一周前在书读湖东的小山坡上突

然出现的天坑地缝引起的,天坑地缝出现的时间和老槐树上的藤蔓是同一晚

,说是那晚上好多人看见天空划过奇怪的闪电,第二天爬山游湖的人们就发

现山坡上多了一个直径近十米的大坑,坑底有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周围的

花草树木统统枯萎。
  
  那几天不少新闻媒体来采访,“权威人士”最后下的结论是因为附近工

地施工导致地面塌陷,不会影响人民正常生活。
  
  大家都不理会权威人士,小道消息继续说,这应该是天外来客,外星人

!要攻占地球来了!
  
  随便盯着那棵槐树上的藤蔓多看了眼,回头继续走。
  
  “哐当!!”
  
  路边突然倒下的垃圾桶吓了随便一大跳,毕竟是刚刚从命案现场回来,

冷汗登时湿了一背。警备地看过去,一只半人高的中华田园犬从垃圾桶后钻

出来,嘴里叼着一只死耗子。
  
  一人一狗对视,狗很平静,人直冒冷汗。
  
  那只狗块头大,长得很威风,深灰色的皮毛没有一点杂色。一只眼睛是

白色的,眼皮上有道长长的旧疤,看起来像是瞎了。另一只眼睛是很纯粹的

黑色,明亮而有神。
  
  它叼着耗子看着随便,接着往前走了几步。一只脚有些微瘸,上面包着

一块带血的脏兮兮的破布条。
  
  随便看它眼神平静,不像是要伤人的,又觉着它受了伤蛮可怜——最近

因为狂犬伤人,到处都是打狗队,这只狗说不定就是给打瘸的,只是不知道

哪个好心人给它包扎了伤口——于是弯腰冲它友善地点点头,把手里那袋包

子递过去。
  
  那狗迟疑了一下,黑汪汪的眼睛看看随便又看看他放在地上的包子口袋

。接着把耗子放在一边,上前先谨慎地把鼻子拱进塑料袋里闻了闻,将随便

咬了一口的那只包子吞了。
  
  全家的包子有品牌质量保证,随便不知怎的就觉得那只狗吃了以后眼睛

里流露出兴奋的神色来。然后它匆匆地将耗子藏在垃圾桶后(而不是挖个坑

埋起来),跑出来叼起还剩有俩个包子的塑料袋,冲随便感激(?)地点点

头,经过随便身边,滴溜溜一路瘸着小跑走开。
  
  随便抽搐着嘴角看着那只狗跑远的方向,也不知是因为太饿还是太困,

突然就觉得脚踩浮云、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第二天上午迷迷糊糊中被小兰摇醒,“便便,起来,你睡四节课了!”
  
  “下课了?”随便昏沉沉地摸索着笔记本。
  
  “帮你抄了,走啦,回去吃饭!”
  
  吃饭两个字终于让随便清醒了一些。一边蹬着自行车一边听小兰在后座

唠叨,“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呀?我给你的短信怎么没回?”
  
  “什么短信?”随便打着哈欠,想起来了,“哦!”
  
  昨晚摸手机摁110的时候有条短信,因为慌着报警没去看,后来就给忘了

。“怎么了?”
  
  “空着那屋有人住啦,不过他只住一月,我和广广算算划不来的呀,就

跟他租八百一月。那人竟然一个字没讲价,也不看房,就说今天下午搬来。

你说他是不是傻的呀。”
  
  “可能人家急着住 ‘的呀’,你也太不厚道了,那屋最多值六百‘的呀

’。”随便学着她说。
  
  小兰在后头捶他,“水电气我都给他包里面的呀,我够亏了!”
  
  “好吧好吧,你亏了,”随便道,“别打了别打了,回去小广说你跟我

打情骂俏……”
  
  “他要死了,他敢!”小兰翘着脚说。
  
  小广确实不敢,随便没见过比他更对女友千依百顺的,洗衣做饭家务全

包,陪逛街一整日毫无怨言,从不顶嘴从不吵架。随便觉得男人能做到这份

上也算是个极品了,时代果然变了。估计也跟得来不易的经历有关,小广是

化学院的学长,长得主观了些,个子也不高,花了整整一年才追到小兰这朵

文院之花。他们两人如胶似漆地好了一年,小广大四实习,出来租了套房子

。小兰于是也跟着搬出来同居,又找了同系的随便来合租。
  
  三室一厅的屋子原本还有个舍友,这学期那人搬出去了,便空了一个屋

,空了俩个月了好不容易有个来租的,还只租一月。
  
  小兰嘀咕着,“早知道他不讲价就喊一千了。多亏啊。”
  
  随便只能摇头笑,我怎么就跟你这个奸商一屋了。
  
  “便便你笑起来真好看,你说你挺好一孩子怎么当年我就没勾搭上呢,

我要把你拐家里了我也不用便宜了小广了呀。你说你几年了谁也没看上,是

不是要出家呀。”
  
  随便同学忧郁地想你哪知道我寂寞的心夜夜狼嚎,不来电我有什么办法

,再说一接吻又把人女孩子烫成爆炸头了怎么办。
  
  一回家正逢上小广对着一桌饭菜摆碗筷,贤惠得让随便自惭形秽。饭后

小广去洗碗,小兰便拉着随便开始收拾那间空出来的屋子。
  
  屋子空了俩月,堆了不少杂物。小兰女王站在门口插着腰指挥,那个箱

子扛到那边去,那个口袋丢阳台上,床垫在柜子里快拿去铺上,哎不是那样

铺的你笨死了!
  
  好不容易把杂物清理了看起来像是个住人的样子,地面和窗户都还很脏

,到处是灰尘和废纸,随便去厕所里拎拖把,听见敲门声。
  
  “便便,开门!”小兰在屋里喊。
  
  随便只能丢了拖把胡乱冲冲手,任劳任怨地去开门。
  
  一开门愣了一下。白衫黑裤毛呢大衣,拖着只黑色的小皮箱,一整个从

电影里出来的贵族公子。
  
  “哟,是帅哥呀!”小兰在后面说。
  
  随便刚跟灰尘杂物战斗过,脏兮兮的T袖和灰白白的旧牛仔裤,往人家身

边一站登时相形见绌。他倒没觉着有什么,说了句你好,侧身让人家进来。
  
  贵公子点点头回了句你好,冰冷冷的脸上一丝表情也无,接着拖着箱子

笔直走向小兰,问,“你是昨天接电话的房东?这个屋子是我的?”
  
  声音也和他的脸一样冷。
  
  他个子和随便差不多,往小兰面前一站,比她高了俩个头,冰冷的气势

逼人,小兰显然给那气场震住了,过了两秒才想到要点头。
  
  新房客于是从钱包里取了一叠钱给她,拖着箱子进了屋,刚要关门,小

兰忙道,“哎,你屋子还没打扫干净呢!”
  
  新房客回头看看屋内的状况,冰冷地说了句没关系,碰地关了门。
  
  小兰和随便都呆呆地在外面站着,过了一会儿随便小声说,“他什么来

头?”
  
  小兰看着闭得死死的房门,“海城的,说来出差。”
  
  “海城人都这样?”
  
  “谁知道。”
  
  下午小兰跟小广看学生电影去了,随便蹲他们屋里用小兰的电脑补昨天

爆没的材料。一登企鹅,白姐的头像就开始闪。弟,在公司?
  
  家,兰的电脑。
  
  老张他们说你昨晚见义勇为救美了?没事吧?
  
  没,那女的怎么样了?
  
  不清楚,还在医院吧。老张说从她包里搜了份遗书,怀疑她也是杀了男

友再自杀。
  
  随便背上有些毛。白姐跟随便同一个孤儿院里出来,早他俩年考大学到

夙城,毕业考了公务员,在派出所做文员。有什么小道消息,她都会跟随便

唠叨唠叨。从上个礼拜她第一次跟他唠叨说一个女生杀了男友再投湖自尽,

到现在已经是第四个了。
  
  她们都怎么了?疯了?
  
  听说都是失恋。
  
  随同学表达了心中的颤栗,失恋的女人真可怕。她们不会被书读湖的水

鬼诅咒了吧?然后他跟白姐详细描述了一下自己遇水鬼的事情,仍旧省略了

如何逃脱的部分,只说后来对方突然放了手。
  
  呵呵,白姐发了个笑脸,你别吓我,今天下班我还要跟我男人去游湖呢

。对了忘记跟你说了,我下个月三号结婚,记得逃课来参加婚礼哦。
  
  随便看着电脑屏幕傻了,结婚?!太突然了吧!他家里人不是不同意么

?
  
  那边过了十几秒才回复说,他们也没办法,我怀孕了。
  
  上车补票?这样也行??这句话随便没敢打出来。
  
  虽然时代在进步,大着肚子结婚的人越来越多并没什么好奇怪的,但随

便脑子里他这个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比亲姐还亲的姐姐,是个极其单纯又极

其保守的女孩子,以往被男生牵牵手都会脸红,而现在竟然婚前怀孕?
  
  这样也对,他想一想,对方的父母一直不同意他们在一起,怀孕的确是

个好理由。
  
  因此只是祝福了白姐,并再三嘱咐她水里有东西,最好别去游湖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小兰念叨着学校通知明晚有个心理讲座,据说是要加强

恋爱同学的心理健康。随便琢磨着那可能是与接连的杀人自杀事件有关系。

小兰敲着碗说,“我才懒得去呢,我跟广广这么幸福,是哈?”
  
  她男人在旁边从善如流地点头。
  
  小兰又道,“便便,你要不去问问那个人出不出来吃饭?今天饭有煮多

。”
  
  “为什么是我?”
  
  “你人高马大嘛,”小兰用筷子头戳他,“快去!”
  
  觉得人家难亲近就不要跟人家套近乎啊,女孩子的心思真麻烦!随便无

奈地想着,叼着一块排骨去敲门。
  
  门过了许久才开,面相冰冷的青年只开了不大的一道缝,身体堵住门口

。他身上的毛呢大衣已经脱了,洁净笔挺的白衬衫更给整个人添了丝寒气。

冷冰冰地道,“有事吗?”
  
  “呃……”随便支吾着,越过他的肩看到他已经打开在床边的黑箱子,

地上亮闪闪的好像有什么东西,“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吃饭?你还没吃晚饭

吧?”
  
  “不用了,谢谢。”对方道,啪地关门。
  
  随便顶着一鼻子灰回来,眼角抽搐地继续刨饭。小广同情地看他。小兰

惋惜地看那扇关闭的门。
  
  只是没过多久,门又再次开了,青年披着毛呢大衣出来,关了屋门,直

奔大门,啪啪接连两扇门响,人已经没了影。
  
  一桌三人傻傻的,小兰跟小广说,“我早跟你说他很怪吧……”
  
  吃完饭随便轮班去洗碗,剩下不少饭,小广中午炖的排骨到晚上也没吃

完。冰箱前几天“漏电”了一次,现下还没修好,怕放到明天也要坏。随便

想了想,找了两个袋子出来,把饭和排骨装上,拎出门。
  
  满小区找那只灰色的中华田园犬,最后在一角落里寻到了,那狗正跟随

便的新舍友大眼瞪小眼。
  
  随便越看越不对劲,那狗一边往边上慢慢移一边从喉咙里发出警告的呜

呜声,他的新舍友则一脸冷色冻结成冰,手往大衣里探,随便一边胡思乱想

他不会是海城来的高级打狗队吧这难道是要掏麻醉枪么,一边赶快冲上去解

围。
  
  “万财!”他对狗打招呼,摇了摇手里的袋子。
  
  狗警觉地看看他又看看他的新舍友,没动弹。
  
  “你的狗?”对面面色冰冷的青年突然问。
  
  “算是吧,”随便笑着说,“我养了它好久了,很乖的,不会咬人。”
  
  青年看了眼那狗,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开了。
  
  狗还看着青年离开的方向。
  
  “嗨,万财,别看了,”随便说,将手里的袋子放下。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当听到自己这个新名字时,这狗脸上的表情并

不是很愉快。
  
  但狗还是礼貌(?)地对他点了点头,走近来分开嗅了嗅俩个袋子,只

叼起装排骨的那只袋子,留给随便一个感激(?)的眼神,瘸瘸地一溜小跑

跑走。
  
  还会挑食呢……随便和那袋饭郁闷地留在原地。
   

作者有话要说:前面第一章补完了,请没看过的倒回去翻翻哦。。。

某林在夹缝中艰难地给自己寻找戏份。。

缺睡眠、头痛欲裂,先发了再找BUG。找完睡鸟。。

偶素日更神。。




3

第 3 章 ... 


  篮球场后门的老槐树上,翠绿色的藤蔓瑟瑟地发着抖。
  
  面色寒冷的青年一手撑在槐树上,旁人远远看去,像在那里倚站休息。

然而在他大衣和身体遮掩之下,他的另一手却压着一柄剑刃黝黑、柄缠红绳

的长剑,与他极具现代感的穿着形成强烈对比。
  
  “不要杀我……”藤蔓蜷曲着发出细细的声音,软软地像是一个女子。
  
  “发生了什么事情?”青年手里的剑压在藤蔓一根枝条上。
  
  藤蔓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颤抖着说,“我不知道……周围好亮,突

然有缝裂开了,我掉下去了……不要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清楚,你掉下来的地方在哪儿?我查过,不是书读湖边的天坑地缝

,”青年冷冷地道。
  
  藤蔓战栗着断断续续地指出了一个方位。 
  
  “你们来了多少人?”
  
  “我不知道,我谁也没看见……不关我的事……”藤蔓哭泣着,“我想

回去,可是进不去了,只能来不能回,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杀我……”
  
  它将全身的枝叶都蜷曲成一团,楚楚可怜地拼命发着抖,继续低低地尖

叫祈求着,“不要杀我……呜呜……呜?”
  
  枝叶偷偷挪开一条缝,青年已经不见了。
  
  枝枝叶叶于是又都舒展开来,团团抱住老槐树,“呜……真的没杀我…

…呜呜,他好凶……槐槐我好怕……”
  
  老槐树毫无动静。
  
  “呜呜呜,人界真可怕……连树也不理我……”
  
  夜里起了大风,随便那屋正对风口上,窗外塑料搭的雨檐被吹得砰砰作

响。随便迷迷糊糊爬起来去关窗,手探出去接了一下,感觉似乎在下小雨,

估计一会儿要下大了。
  
  光着脚丫摸黑出去上厕所,顺便把厕所和厨房的窗也给关了。正打着哈

欠穿过客厅往自己屋里摸,突然听到钥匙在门锁里转动的声音。
  
  天空一道惊雷闪,映亮了客厅墙上的挂钟。深夜两点。
  
  随便死死瞪着门,一时间僵硬不敢动弹。
  
  门缓慢地打开,吱呀声拖得很长。随便的新舍友湿漉漉地走进来,摇晃

了两步,扶住墙。抬头看见随便,愣了一下。
  
  电光又闪了一下,随便看见他苍白的脸上密布着水痕,沿着轮廓优雅的

下巴往下淌,不知是汗是雨。
  
  新舍友对随便礼貌性地点了点头,朝着自己的屋子走了两步,身体又一

晃。
  
  随便没忍住,上去扶了他胳膊一下,问,“你怎么了?不舒服?”
  
  蹭到对方的衣服,湿意和寒意顺着衣服染过来。
  
  谁料对方似触了电一般快速甩开他,仍旧冰冷地道了句“没事”,摸索

着开了自己房门,迅速碰地关了门。
  
  随便只能耸耸肩,打着哈欠回了自己屋。
  
  ……
  
  窗外风雨大作,仓鼠在昏暗的台灯下吱吱叫唤,两只前爪不安地刨动。
  
  【……裂缝为单向,已封印。附近地区有大量不明死亡迹象,怀疑已有

大量魔人潜入。目前确认两名狼人,消除一名。其他仍在探查中。另请求调

读……资料……】
  
  一滴水珠沿着额角下淌,滴落在青年正书写的纸条一角。他用指尖捻了

捻水痕,确认没有任何字迹模糊,遂将纸条卷成小卷,塞入仓鼠口中。
  
  书桌上的长剑发出莹莹的光芒,剑刃在灯光下现出半透明的质地,仿若

虚幻的残影。缠绕着红绳的剑柄上隐有黑色血痕。
  
  青年直起身,脱下毛呢大衣,内里原本雪白的衬衫在肩膀的部位染出了

一朵冶艳的红花。他撕开因为被血湿透而紧紧贴服在皮肤上的布料,看了看

状况,草草包扎了一下,接着便疲惫不堪地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
  
  歇了一天没去公司,一去就发现自己那台电脑被大卸八块。隔壁桌的同

事甲说你那台电脑主板烧坏了,还没修好,Cathy姐叫你用这台,还问你是不

是没关机直接拔了插头,公司的插板都是最好的插板,就你用了才漏电,再

弄坏就不要你在这里做了。
  
  随便非常诚挚地表示纯属意外,绝对没有进行任何不良操作,本人工作

态度积极,工作质量有保证,实在是各大公司不可缺少的人才。
  
  登企鹅看见白姐在线,老模样打了个招呼。
  
  但直到八九点交了单子下班,也没见白姐回复。随便想也许她也加班正

忙着呢,没怎么在意。
  
  搭班车回去的路上,见书读湖的那一段依旧人影成双,事隔两日,路边

血迹消失殆尽,不知是因为勤劳的清洁工还是昨夜那场雨。
  
  随便看着那些双双对对,想他们要知道自己站着的地方前几天躺过一堆

肠子会作何感想。
  
  远远地看见芦苇丛边站着一对情侣,有一个衣着奇怪的小女孩站在他们

身后,垫脚伸手摸着他们二人的头。
  
  随便皱起眉,眨了眨眼再看,那小女孩又没影了。
  
  晚上正跟四级单词奋斗,小兰来拍门,“便便,地中海刘的作业你写了

吗?给看看。”
  
  两个人在客厅沙发上聊了会儿,小兰百无聊赖地翻着作业,打哈欠。
  
  “十一点了,去睡吧。”随便说。小兰和小广都是早睡族,晚十早六,

江南人民的优良传统。
  
  小兰摇头,涂了粉红指甲油的脚趾在茶几上翘了翘,“广广那死人。”
  
  小广的一个哥们要去海城实习,熙熙攘攘一群人去KTV给他践行去了。临

走很认真地跟小兰请了假,并保证11点前就回来。
  
  随便看着她好笑,“打个电话催他。”
  
  “我才不打呢,老娘不稀罕。”小兰说,往边上一斜整个人躺倒在沙发

上,高举起随便的作业继续翻,“便便你有错别字。”
  
  随便开了厅啤酒边喝边继续看单词。总算把看了十几天的第一页给看过

去之后,听到身边小小的鼾声。
  
  回头看小兰四仰八叉睡得很夸张,随便那几张作业全散在地上。
  
  随便同学只能叹口气,任劳任怨地把姑奶奶她给半搀半抱地拖起来,扔

回她床上去,一边心中默默祷告阿弥陀佛小广哥我可什么都没做兄嫂不近兄

嫂不近。帮她把房门关了,跑回来收拾那几张满地飞的作业纸。
  
  正捡着纸的手突然顿了一下,迟疑地看看上面沾染上的黑红色小渣屑,

再看看地面。
  
  跟着那一步一滴疑似血痕的东西走到新舍友的门口,随便背后又发了毛

。
  
  想起小兰刚才偷偷跟他念叨说那个怪人今天一天都没出门。想到昨晚半

夜三更发生的事情。
  
  随便围着别人屋门绕了一圈,想他不会出了什么事死在里面了吧。
  
  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门却在随便鼻子前自己吱呀开了。
  
  两个人差点脸对脸地撞上,都愣了一下。
  
  随便看对方的脸色已比昨晚好了许多,只是嘴唇还有些发灰,头发有些

乱,换了件长袖薄毛衣,看起来像刚睡醒。
  
  安静持续了两三秒,还是对方先开了口,“有事吗?”
  
  随便下意识地摇头,为了解除尴尬只好又接着问了句非常愚蠢的问题,

“喝啤酒不?”
  
  果然对方的表情古怪起来,冷冷地说,“谢谢,不用。”又关了门。
  
  随便一边想着我真是神经病一边收拾完东西去洗澡。
  
  正跟套头T袖作斗争,蓬蓬头的水声哗啦啦响,突然仿佛听见了接连两声

关门的声音,像有人从自己屋里出来又从大门出去。
  
  洗得浑身热腾腾的出来,将茶几上剩下不多的啤酒干了,瞥见挂钟正指

向十二点,随便奇怪地想这么晚他出去做什么。
  
  正这时隐隐听见外面有人叫喊。
  
  随便开了阳台门跑到外面,声音听得更清楚了些,声嘶力竭地,极度惊

恐地,分明是小广的声音。
  
  “救命啊啊——!!哇!!”
  
  随便转身直奔大门,却惊讶地发现铁门竟然被反锁了,踹了几脚都开不

了。急忙又奔回阳台,他们住的是二楼,下面就是一楼的窗户铁栏。有着从

小到大偷翻孤儿院院墙出去打游戏机的经验,随便一翻身就摸了出去,沿着

铁栏嗖嗖滑下去,在花坛里滚了一圈泥。
  
  房间里,小兰翻了个身,迷糊糊地问,“怎么了?广广?”半天没得到

回应,迷糊糊又睡过去了。
  
  随便狼狈不堪地从泥里面爬出来,循着记忆中声音的方向跑了几步,就

再没听见动静了。他摸着墙角蹑手蹑脚地继续往那个方向潜,脑子里百转千

回,一会儿想谋财害命的怎么会进了小区,一会儿又想会不会是那个奇怪的

房客,他为什么要反锁房门?!
  
  沿途摸了根别人放在窗台上晾的拖把,拐过了墙角,照着电影里面学的

,在地上小小的翻滚一圈,躲到一丛灌木后,再翻滚一圈,躲到下一从灌木

后。然后看看四下无动静,钻出来嘿咻嘿咻跑一段,再蹲到路边的矮树丛后

。
  
  一路保持造型还要拎着拖把,微有些气喘,随便正张望着路,突然听见

远处隐约脚步声,还夹杂着拖着东西在地上滑动的摩擦声。
  
  心下一惊,就近寻了丛宽大的矮树丛蹲进去。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道路

那头,一边摸着裤兜想翻手机报警。结果没摸到,才想到自己刚洗了澡。
  
  草。随便低咒了声,听着脚步声在路的那头越来越近,紧张地咽了口口

水。咕噜。咕噜!
  
  “……”
  
  为何有两声咕噜……
  
  随便同学额上淌下冷汗一滴,眼角抽搐着,缓慢地转过头。
  
  有个身材壮硕的哥们蹲在他旁边,也同样目不转睛地盯着道路那头,紧

张地咽着口水。
  
  只是他长了一颗狼头。
  
  货真价实的,就是动物世界里能见到的最普通的黑狼那种狼头。
  
  “哇靠!!!”随便惨叫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故意字少的。。。乃们这些看帖不回的。。。哭泣着翻

滚。。。。有意见要说哇。。。。。




4

番外 随便的一天 ... 


  PS,故事发生在前传和正传之间。因为“与”亲的一句话。要看走出校

园后的很MAN很可靠很有安全感的随便同学。遂熬夜写之。
  
  有求必应的偶是善良而伟大的。。。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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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7:00。梦到丧尸屠城。
  
  07:05。梦到威尔史密斯和他的狗。威尔史密斯叫他的狗幺鸡。
  
  07:06。在梦中对威尔史密斯表示狗的名字太过低俗。
  
  07:20。被要即将出门上课的搭档叫醒,被提醒包子在桌上豆浆在锅里。

早安吻。
  
  07:21。继续睡死。
  
  07:30。又梦见威尔史密斯。这次他的狗叫二筒。
  
  07:50。丧尸屠城。
  
  08:10。丧尸继续屠城。
  
  08:20。威尔史密斯挂了,自己和二筒拯救了世界。
  
  08:30。被手机铃声吵醒。
  
  08:31。打哈欠。发呆。
  
  08:32。嘘嘘。刷牙,刮胡子,洗脸。
  
  08:35。吃早餐,看搭档看过以后放在桌边的报纸。
  
  08:45。换绿油油工作装。出门开绿油油邮车。
  
  08:50。开车送快要迟到的楼下邻居张阿婆上老年大学。
  
  09:10。结果自己迟到了。
  
  09:12。接受批评。
  
  09:20。继续接受批评。
  
  09:30。批评结束。被告知下周自己换到早班。早上5点到岗。
  
  09:31。抗议之。
  
  09:40。抗议无效。
  
  09:50。认命。开始工作。开车将邮递物品从总局拉往各分局站。
  
  09:55。打电话给搭档抱怨换班遭遇,对方未接。
  
  09:57。意识到对方这个时候正在上课,停止电话,发短信道歉。
  
  10:21。搭档下课后接受道歉并打回电话。抱怨换班遭遇并得到搭档安抚

。被告知发现东区有不明灵力波动。
  
  11:10。开车经过东区分局,顺路调查。
  
  11:30。发现一可疑生物袭击无辜路人甲。攻击之。
  
  11:40。可疑生物逃脱。
  
  11:45。检查晕死路人甲情况,戴手套用对方手机摁110和120。
  
  12:00。开车到聂城小学接搭档。
  
  12:15。绕远路送搭档的俩个学生回家。
  
  12:20。到家。分工合作开始做饭。自己做水煮鱼,搭档做古老肉。边做

边汇报可疑生物情况。
  
  12:40。吃饭。聊天。继续讨论可疑生物。
  
  12:45。发现水煮鱼没古老肉好吃。被安慰。
  
  13:10。洗碗。搭档给上头发报告。
  
  13:20。一起在沙发上小憩。头靠头。
  
  13:25。小憩变成亲亲。
  
  13:30。愈演愈烈。
  
  13:35。继续愈演愈烈。
  
  13:38。二人同时惊醒。
  
  13:39。手忙脚乱各自解决问题并穿衣。
  
  13:45。开车送快要迟到的搭档去上课。
  
  13:55。飞车到学校。与搭档告别吻。
  
  14:00。继续游走于市局与分局间,工作态度认真负责。
  
  15:30。发现自己的车被跟踪。
  
  15:50。故意开车去偏僻地段,下车佯装上厕所。
  
  15:55。被突然出现的不明生物袭击。
  
  15:56。激烈战斗。
  
  16:10。战斗结束,正义胜。
  
  16:12。发现此不明生物与上午的可疑生物非同一只。
  
  16:15。与搭档打电话探讨二者联系。
  
  16:20。将不明生物尸体伪装后藏入车内。
  
  16:25。继续勤劳工作。
  
  18:00。下班,开车回家。
  
  18:20。到家,搭档已做好晚饭。愉悦进食。
  
  18:40。带搭档下楼去看不明生物尸体。
  
  18:45。被突然出现的可疑生物袭击。
  
  18:46。激烈战斗。
  
  18:50。被一边打斗一边内牛满面的可疑生物告知它和死去的不明生物是

情侣关系。对方叫嚣杀掉自己报仇。
  
  18:51。被囧到。因此受伤。
  
  18:55。搭档把可疑生物干掉了。
  
  19:00。清理现场。
  
  19:20。回家。搭档要求处理伤口。看看只是小擦伤,很MAN地表示没关

系。
  
  19:21。被打头。乖乖处理伤口。
  
  19:25。处理伤口变成亲亲。
  
  19:30。愈演愈烈。
  
  19:45。惊醒。想起碗没洗。
  
  19:46。被拉回。
  
  19:50。沙发上麋战。
  
  20:10。转战卧室。
  
  21:00。结束战斗。去洗澡。
  
  21:05。浴缸里继续战斗。
  
  21:30。战斗二次结束。搭档去洗碗。
  
  21:35。躺床上看电视。
  
  21:50。被不知名肥皂剧感动,内牛满面。
  
  22:00。改看丧尸片。
  
  22:10。对搭档讲片子里血喷射的角度不对。
  
  23:30。丧尸片结束。
  
  23:40。洗漱,跟搭档头靠头睡觉。
  
  00:00。丧尸继续屠城。
   

作者有话要说:顶锅盖遁逃。。。

真的很MAN。。。




5

番外 季逸林的一天 ... 


  有责任心地继续把某林篇也贴上。因为是同一天所以可以对比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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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6:20。准时醒。按掉闹钟。
  
  06:25。洗漱。整理仪容。换衣。
  
  06:35。将吐司放进烤箱。牛奶倒入锅煮。
  
  06:40。去楼下邮箱拿报纸。
  
  06:45。吃早餐,看报纸。
  
  07:00。再次下楼,买包子和豆浆。
  
  07:10。将豆浆倒入锅煮沸并保温,报纸放在桌边。整理上课材料。
  
  07:20。叫醒搭档,告知对方包子在桌上豆浆在锅里。早安吻。
  
  07:25。上公交车去学校。
  
  07:30。给大清早出门买菜的老婆婆让座。
  
  07:32。被学生让座。拒绝。
  
  07:40。到学校。
  
  07:50。开始上课。
  
  08:30。第一节课下课,给搭档打电话再次提醒对方起床。
  
  08:40。继续上课。
  
  09:20。课间休息。在办公室边喝咖啡边看操场上的学生做操。
  
  09:25。察觉到掠影剑的振动。
  
  09:26。布阵。察觉东区灵力波动。
  
  09:30。探查具体方位。
  
  09:35。某班学习委员敲门进来交作业。
  
  09:40。去另一班继续上课。
  
  09:55。手机震动。因为上课未接。
  
  09:57。手机停止震动。不久后再次小震动一次。
  
  10:20。下课。看手机有未接来电和短消息各一条。搭档在短信中对于上

课时间打电话表示歉意。
  
  10:21。打电话回去说没关系。对方抱怨工作下周开始要换到早班,5点

必须到岗。
  
  10:22。安慰对方,表示自己可以在4点半提醒他起床。
  
  10:23。对方接受安抚。
  
  10:24。告知对方东区有不明灵力波动,具体方位不明。要求对方调查,

并提醒对方注意安全。
  
  10:30。继续上课。
  
  11:10。下课。免费给俩个高年级的学生补习。
  
  12:00。补习结束。搭档开车来学校门口。
  
  12:05。让搭档绕路先送俩个学生回家。
  
  12:20。到家。分工合作开始准备午餐。边准备边听搭档汇报上午的调查

情况,得知一攻击性可疑生物出现并逃脱。
  
  12:40。用餐。分析可疑生物的来源和解决办法。
  
  12:45。搭档认为自己做的菜不好吃。安慰对方,并对对方几年来做的任

何菜都表示了高度赞赏。
  
  12:47。搭档接受安慰并表现出心情愉快。觉得对方很可爱。
  
  13:10。搭档去洗碗。给直属上司发报告,说明可疑生物情况,表示正在

处理中。
  
  13:20。一起在沙发上小憩。
  
  13:21。怎么看都觉得对方可爱。
  
  13:22。对方表示自己长得很有男人味,且又可靠又有安全感,不应该用

可爱来形容。
  
  13:23。继续觉得对方可爱。
  
  13:24。双方争论。
  
  13:25。争论演变成亲亲。
  
  13:30。愈演愈烈。
  
  13:35。继续愈演愈烈。
  
  13:38。不知道谁的扣子被扯落,摔在茶几上发出声响。二人同时惊醒。
  
  13:39。想到下午上课要迟到,手忙脚乱各自解决问题并穿衣。
  
  13:45。被搭档开飞车送去学校。
  
  13:55。到达学校。在驾驶室与搭档告别吻。
  
  13:56。被一同样快迟到的学生表示看到告别吻。
  
  13:56。告诉学生那位叔叔生病了需要如此治疗。
  
  13:56。学生表示老师骗人。
  
  13:57。贿赂比巴卜泡泡糖。失败。
  
  13:58。贿赂德芙巧克力。成功。
  
  13:59。与快迟到的学生一起飞奔进教室。
  
  14:00。对自己的奔跑失态表示歉意。学生纷纷表示没有关系老师你跑起

来很帅。
  
  14:40。课间休息。
  
  14:50。继续上课。
  
  15:50。下课。接下来一节课无课。回办公室备课。
  
  16:15。接到搭档电话,对方表示消灭不明生物一只。与对方分析讨论此

不明生物和上午的可疑生物联系。
  
  17:00。备完课回家。
  
  17:20。去菜市场买菜。
  
  17:30。被卖萝卜的大妈多送一棵萝卜。
  
  17:35。被卖芹菜的大妈多送一把葱。
  
  17:40。被卖脆皮鸭的年轻妹妹多送一只鸭腿。
  
  17:50。回家。准备晚餐。
  
  18:20。搭档回家。进餐。搭档对脆皮鸭中多出的一只腿表示疑惑。告诉

对方是卖脆皮鸭的大叔送的。
  
  18:21。搭档表示你骗人,卖脆皮鸭的明明是个妹妹。
  
  18:21。表示妹妹今天生病了,她爸爸出来卖。
  
  18:22。搭档勉强相信。搭档表示那个大叔居心不良,很猥琐。对搭档表

示赞同。
  
  18:40。和搭档下楼去检查不明生物的尸体。
  
  18:45。被突然出现的可疑生物袭击。
  
  18:46。激烈战斗。
  
  18:50。被一边打斗一边内牛满面的可疑生物告知它和死去的不明生物是

情侣关系。对方叫嚣杀掉搭档为它情人报仇。
  
  18:51。搭档貌似被对方抽象的长相和咆哮的话语所震惊,一时没动作,

受了伤。
  
  18:52。双方都开始为了情人而战斗。
  
  18:55。干净利落地把对方给干掉了。
  
  19:00。清理现场。
  
  19:20。回家。要求搭档处理伤口。结果搭档看看只是小擦伤,很MAN地

表示没关系。
  
  19:21。打搭档的头,伪装愤怒释放冰山系冷气,搭档乖乖处理伤口。
  
  19:22。继续觉得搭档很可爱。
  
  19:23。摸伤口。摸搭档发。表示心痛。
  
  19:24。搭档继续很MAN地表示没什么大不了的。
  
  19:25。亲亲。
  
  19:30。愈演愈烈。
  
  19:45。搭档很不是时候地想起碗没洗。
  
  19:46。强行拉回继续。
  
  19:50。沙发上麋战。
  
  20:10。转战卧室。
  
  21:00。结束战斗。搭档去洗澡。
  
  21:02。跟去。
  
  21:05。浴缸里继续战斗。
  
  21:30。战斗二次结束。去洗碗。
  
  21:40。洗碗结束。把看电视的搭档赶下床,换床单。
  
  21:50。给上司发报告汇报今日战况。回头发现搭档看电视看得内牛满面

。
  
  22:00。搭档改看丧尸片。坐在搭档旁边看书。
  
  22:10。搭档抱怨说片子里血喷射的角度不对。不理搭档,继续看书。
  
  22:15。被搭档抢走书,被强迫一起看丧尸片。
  
  22:30。发现血喷射的角度确实不对。
  
  22:40。发现内脏的颜色也不对。
  
  23:00。收起书,调好闹钟,关灯先睡了。搭档继续在黑暗中看丧尸片。
  
  00:00。搭档不知做了什么梦很激动,踢掉被子。
  
  00:01。给搭档盖被子,抱紧他继续睡。
   

作者有话要说:一日四更的偶是神。。。所以明天偶要做毕业纪念册所以就

不更了。。噗。。。

要留言要意见要鼓励。。。虚伪地说可以不要分。。。




6

第4章 ... 


  那狼人给身边突起的惨叫声吓得一跃而起,回过头看见随便,整个恼羞

成怒,血红血红的眼睛一瞪,嗷一声就扑了上来。
  
  随便下意识抡起顺来的拖把照着那颗硕大的脑袋给砸过去。
  
  但只听清脆地啪嚓声。拖把应声而断,对方仅是额正中的毛扁了一撮。
  
  这什么东西做的脑袋啊靠!随便暗骂一声扭头就跑,没跑俩步就听得脑

后呼呼风声。
  
  饶是再多的英雄气概这时候都用来卯足力气吼“救命啊”去了,随便一

边喊着一边用尽力气往前一扑,对方掏向他脑袋的一爪抓了空。
  
  他在地上狼狈滚了一转,听见身后撕咬声,回过头看见不知从哪里冒出

来的一只灰色的东西和那狼人扭打在了一起。
  
  是那只“万财”狗!
  
  眼见着“万财”单目炯炯、英勇神武地死咬着那只狼人的后肩不放,随

便大受激励,扑回去操起地上断了一截的拖把,准备冲上去助阵。
  
  可刚等他凑近去抡起拖把,狼人一爪把“万财”给甩飞了。
  
  “万财”跌出老远,闷哼了一声再也爬不起来。随便高举着半截拖把杆

跟那只狼人大眼瞪小眼。
  
  呆了俩秒,随便只能当着人家的面用拖把又打了人家一下。
  
  狼人额头上的毛又扁了一撮。“吼——嗷!!”
  
  “救命啊——!!”
  
  “啪嚓!!”路边的小树被抓断的声音。
  
  “救——”
  
  “扑啦!!”花坛里的泥土被扬飞的声音。
  
  “命啊——”
  
  “吼!!”
  
  终于给抓着后衣领拎了起来。随便拼死挣扎,心中狂喊爆发吧我的小宇

宙我的冲击波,奈何不受控制的小电波这次愣没溢出一星半点。
  
  狼人仰天吼着,跟电影里一样倍儿有派头有造型地双手举高了随便,准

备开撕。
  
  下一瞬,它的动作却被剑刃破开空气的声音打断。
  
  “哗!”
  
  剑光闪过,被事先察觉的狼人敏捷地躲了开来,它抓着随便退出几步,

随即将随便扣在胸前,一只爪子死死卡住随便的喉咙。
  
  对方浓烈腥臭的体味扑鼻而入,随便嘶咳着睁大眼睛。
  
  几步开外站着他的新舍友,后者还穿着那身单薄的长袖毛衣,右臂上黑

红的血染湿了大半只袖子,血顺着他右手持着的一柄剑刃乌黑的长剑滴落在

地上。几步外的地上躺着昏死过去的小广。
  
  原来之前拖曳物体的声音是他扶着小广走过来。
  
  面色冰冷的青年一扬臂,带血的剑尖直指狼人,下巴一抬便是傲意凛然

,冷声道,“放开他!束手就擒,还能留你一命!”
  
  随便总觉得狼人的身体颤了一下,向后退了一步,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激

动,似乎有些畏惧这人似的。但随即抓着随便的爪子紧了一紧,狼人似是想

到什么,嘎嘎地怪笑了起来,用别扭的音调道,“人类,别硬撑了!你昨天

以一己之力封印空之通道,早就筋疲力尽,又被我大哥所伤!你那只手早就

废了吧?!把剑丢开!不然我撕烂他的喉咙!”
  
  感觉到喉咙上骤然加大的压力,随便吃力地咳了起来,只觉得全身的血

流都涌向脑袋,一时间头昏脑胀呼吸困难,下意识地挣扎起来。
  
  眼见着随便的脸由红转青,青年微微皱起了眉。像是在犹豫,隔了一会

儿,他缓慢地弯下腰,将手中的长剑放在地上。
  
  狼人就在他手刚脱开剑的那一刹那,瞅准机会足下一蹬,抓着随便箭一

般窜上去,张开狰狞的血口向青年狠狠一口咬下——
  
  “嘎嘣!!”
  
  牙齿破碎的声音,狼人目眦尽裂,那一口生生咬了空,它袭击的只是青

年的幻影。地上的长剑也化了几道剑影。
  
  而就在同一时刻,青年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狼人身侧,轻巧将长剑从右换

到左手,反手劈下!
  
  “嗷——!!”
  
  腥臭滚烫的血溅到随便的脸上,狼人凄厉的惨叫刺进随便耳里。
  
  脖子上的桎梏骤然消失,重获自由的随便扑通坠地,跪地呛咳不止,拼

命喘气。昏昏沉沉间看到掉落在自己身边的,狼人的断臂。
  
  因为疼痛而疯狂的狼人一双红目仿佛要炸出血来,还完好的那只爪子犹

不死心地向随便抓来。
  
  刚刚逃出生天又被尖锐的指甲逼到眼前,脾气再好的也受不住。随便没

注意到那青年的长剑已经非常及时地拦过来、马上就可以在自己被攻击成功

之前插入狼人的心脏,只光悲愤于自己的倒霉遭遇,怒意一上心头,酝酿了

许久的小宇宙终于迟迟爆发!刺眼的白光突然闪起,爆起的电流瞬间将青年

和狼人都炸开了数步!
  
  狼人重重跌至地上,甩了甩头清醒过来,见自己没了胜算,跳起来捂着

不住喷血的断口仓皇而逃。
  
  青年则是被逼得连退了好几步,勉强稳住脚步,惊异地看着仍在自己剑

尖跳动的电流,又看向随便。
  
  随便没顾上理他,捂着自己喉咙只顾咳,气还没喘够。
  
  旁边有动静,青年警惕地回头,看见跌在一边的“万财”狗。狗稍稍恢

复了些精神,正勉强站起来,一边摇晃着一边戒备地看着青年。
  
  青年只是看着它,并没有上前。见青年迟迟没有动作,“万财”转身一

瘸一拐地跑走了。
  
  “没事吧?”青年回身弯腰去扶随便。
  
  随便总算喘匀了气,回忆起刚才的一幕,满脑袋都是混乱,睁大眼睛瞪

着青年,“那……那是什么东西?你是谁?”
  
  青年看着地面因随便的电流而烧焦的一片草,“……你又是谁?”
  
  ……
  
  回家的时候,青年将右手贴在铁门上,念了一句什么话。蓝色的光芒泛

起,门上似脱落了一层光影状的东西。接着青年才掏出钥匙开了门。
  
  随便等他进了屋,才扶着小广去拍小兰的门。见到男友和舍友浑身是泥

狼狈不堪的样子,小兰差点尖叫出声。俩人一起摇醒了小广,后者回忆说在

回来的路上被一只大狗样的东西袭击,逃跑中跌倒吓晕了过去。
  
  随便说自己听到小广的尖叫声出了门,然后只看到倒在草地上昏迷不醒

的小广。
  
  小兰吓得不住地拍胸口,将小广上下仔细看看只有擦伤,抱着他就哭,

拍打着他直骂你个死人还敢这么晚不回家不!
  
  随便就不打扰人家小俩口生死重逢了,替他们关了门。蹑手蹑脚走到新

舍友那间屋门口,轻敲了俩下门。
  
  门开了一条缝,见是他,青年侧身让开让他进去。
  
  屋子里还是前几天对方刚搬来时的脏乱样子,而且地面上多出许多奇怪

的字符和图形,书桌上一叠材料,还有一个小浅碗,里面黑红红的不知是墨

水还是什么。
  
  床单上满是新旧的血迹。
  
  青年已经撕开了毛衣袖子,给他开了门,就自顾自咬着绷带往伤口上撒

不知名的药。
  
  随便见着那鲜血淋漓又深又长的抓痕,眼皮直跳,“这伤太深了!你怎

么不去医院?!”
  
  青年抬眼看了他一眼,说,“没关系,”手上的药粉刚要洒,被随便按

住了。
  
  “我陪你去医院!”随便皱眉道,抓着对方没受伤的左手腕将他拉起来

。
  
  青年垂下眼,看了看被随便抓着的地方。
  
  顿了一会儿,他点点头。
  
  怕开门声惊动了小兰小广,二人沿着随便的老路从阳台爬了出去。随便

正贴着铁栏杆嗖嗖往下滑呢,对方却跟他擦身而过,轻巧跃下,悄无声息地

着陆。
  
  我靠,学轻功的么,什么年代,又拿剑又会飞,你难道穿越来的。随便

嘀咕着,脚踩了实地狼狈地摇晃几下,一抬头见青年正看着他。
  
  “怎么?”
  
  “没什么,”青年道,嘴角微微上扬,月光下像是个微笑,“还没问,

你怎么称呼?”
  
  “随便,姓随名便,随便你怎么称呼。你呢?”
  
  “……我姓季。”
  
  随便等了半天,都没听对方说名字。明白对方不想说,也没多在意。他

一向大大咧咧的,神经又大条,不久前才跟不明生物生死搏斗过,这还没一

会儿就放轻松了,拍拍对方的肩道,“快走吧,小季。”
  
  路过门口,发现俩个值班保安在那里头靠头地打瞌睡,睡得口水泡泡拼

命翻。难怪那么大动静都没人来。
  
  随便带着小季去街上,打电话叫了辆出租车,往就近的高教区医院开。
  
  司机问你们俩小兄弟大半夜地去医院干嘛,随便说K歌回来给野狗咬了,

去打狂犬疫苗。从小伪装惯了,撒谎起来一套一套的,渐渐地就跟司机从打

狗讨论到家养犬什么品种多少钱、这年头养只狗TM比养人还费钱。小季抱着

受伤的臂,偶尔插个一俩句话。
  
  他插第一句话的时候随便惊讶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后者表情很平静。那

话插得也满平常,就像是个普通的学生的样子。这么几天的相处经历,随便

一直以为他是个寡言少语的冰山系生物,现在突然发现似乎没那么不易近人

。只是那脸还是冷的,那声音还是冷的……怎么着都有些冻人。
  
  路过书读湖的时候随便不经意间看了看窗外,却隐约看见湖边站了个小

小矮矮的影子,衣着古怪、像穿了个大围裙的小女孩。
  
  似乎是今晚下班回家路过时见过的、站在那对情侣后面的女孩。
  
  随便惊了一惊,再眨眼,那小女孩已经不见了。
  
  他回过头,发现小季也正望着那个方向。
  
  ……
  
  值班医生也给小季血淋淋的伤吓了一跳,孩子臂上肩上新旧两处伤,剐

去不少皮肉。所幸还没伤到筋骨。问是怎么了,俩人异口同声地说是野狗。

医生叨念着最近晚上还是少出门的妙,这段时间野狗伤人多,前几天还有个

直接给咬死了的,内脏都吃了一半。
  
  因为怕伤口发炎,给开了两瓶挂水。走廊上灯光打得暗,坐了三俩个同

样看急诊挂水的病人,随便寻了个偏僻的角落帮小季把吊瓶挂在架子上。
  
  “谢谢。”小季说,仰起头看他。
  
  随便靠着墙站着,“谢什么。你救了我一命,我还没谢你呢。”
  
  小季牵唇笑了一下。
  
  愣把随便给看呆了。尴尬地咳了一声,想着老子大小也是个帅哥,笑起

来也能让美女撞了电线杆,眼红个什么劲。又想起刚才那出和前几天书读湖

边的倒霉遭遇,心下一燥,手就往裤兜里摸。
  
  摸了个空,才想起自己这学期在白姐教导下戒了烟。
  
  随便低咳了一声,道,“你休息会儿,我出去买个烟。”
  
  走了没几步,又想起这里的小卖部估计不通宵,没了辙地退回来。小季

似笑非笑地看他。
  
  郁闷地坐下来,听得小季说,“回去路过广场买吧。”
  
  随便只能点点头憋着,百无聊赖地坐了会儿,突然听见脚步声。
  
  两个警察装扮的人并肩走了过去,个子高那个边走边说,“买个烟都要

老子陪……”
  
  “反正那女的一时半会儿醒不了,”矮的那个说,“你说这年头女的都

怎么了,好端端地杀了男人再跳湖……”
  
  小季用手肘轻拄了随便一下,示意那俩个警察的来处。
  
  随便心领神会,起身取了挂瓶。
   

作者有话要说:烧香,某林保佑各位考试的亲大吉大利~

发现前头几章没抓准便便同学的性格,遂回头改了几句。。。。

网太卡了,愣登了一下午没登上。。。悲摧。

娘喜欢万财狗。。。




7

第5章 ... 


  两人装作要去上厕所的样子,路过俩警察出来的那间病房门看了看,接

着看看四下无人注意,推开虚掩的房门,进了那间标着重症监护室的病房。
  
  一看见枕头上汹涌有力量的波浪黑发随便就抽了嘴角,心说声不会这么

巧吧,上前几步果然不堪地掩了面,这不是他见义勇为救上来的可怜孩子么

。
  
  长得挺文静的小姑娘安静地躺在头发堆里,口鼻罩着氧气罩,床周围一

堆仪器,心电图有规律地起伏着。
  
  小季弯腰去看床尾的挂牌,上面写着姑娘的名字,下面备注重度休克。
  
  随便跟小季说她是我从书读湖里救出来的,就在你来的前一天。小季愣

了一下,问你救她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什么。随便便给他说了那晚的“水鬼”

。
  
  小季听他描述,想了想,走到那女孩子跟前,将手掌轻轻覆在她额面上

。随便见他嘴唇轻微地蠕动了几下,不知在低语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就看

见小季冰冷的神色微有触动,垂了眼,将手慢慢拿开,“……她魂魄已经没

了。”
  
  随便瞪大眼睛。
  
  小季又俯身仔细看了那女孩子一会儿,探了探她四肢,接着轻轻扳过她

的脖颈,看着后颈上面一枚红点。
  
  正这时候听见外面的脚步声。
  
  俩个警察一前一后地走回来。高的那个抱怨道,“也不想想,楼下小卖

店早关门了!让老子跟着你白跑趟……”
  
  矮的那个皱着眉头啧了声,“谁知道啊!”
  
  “你他妈烟也少抽一点,没什么好处……”高个那个不爽地还要说什么

,听到动静,警觉地一抬头。见俩个学生模样的人正一个拉着另一个从病房

里出来。
  
  “唉,说你走错了你还不信!你别是看人家女孩子漂亮吧,眼睛都直了

!我们房间在后面!”拉着人的那个说,拽着另个人的胳膊,一脸不耐烦地

往外走。
  
  “看看又怎么了……”另个是个挂着点滴的病人,自己一手举着挂瓶,

一边往回恋恋不舍地看一边皱眉,“嘶!轻点!我手上有伤!”
  
  “喂!”高个的警察喝道,“你们俩个,做什么的?!”急急几步上来

,推开他们俩进了病房,瞟一眼里头一切无恙,又回头狐疑地盯着他们。
  
  “走错房走错房,SORYY~~”随便打着哈哈,拉着小季要走。
  
  “喂,你,”谁料矮个的警察把他们拦住了,打量打量随便说,“你不

是前天那个……”
  
  随便一看原来他们是那晚上从市局来的俩个警察,连忙点头老实交代,

“是我就是我,原来是你们啊,真太巧了!我同学他被狗咬了,陪他来住院

!”
  
  见是那晚的“英雄”,俩个警察的表情都缓和下来,嘴里都说着巧,但

是要他们赶快回自己房去这里头没什么好看的。矮个的警察还专门拉随便去

边上小声单独教育了一番,大意是即便这里面这个“美”是你救的也没什么

好看的,你还记得你答应了我们,千万不要跟同学老师们提前晚的事情知道

么。随便同学真诚地点头绝对没有半点泄露,警民合作警民和谐。
  
  末了两个人在俩个警察目光注视下就近找了个“自己的房间”进去,里

面俩张床,一张躺了个睡熟的大叔,另一张守了个大妈正边对着本《家庭》

边打瞌睡。被他俩进来的脚步声惊醒,奇怪地瞪大眼睛。
  
  随便示意睡着的大叔,比了个嘘。随即上前小声地礼貌地解释说这是我

同学他受伤了,现在头晕很难受,但我们只挂俩瓶水就走所以没去登记床位

,能在这里休息会儿不。
  
  小季同学在旁边苍白着脸,虚弱地扶着随便的肩。
  
  大妈怜悯心顿起,赶快让了位置说没关系你躺吧这张床本来就是空的没

住人,还倒了杯水给发烧的可怜孩子,分了本《知音》海外版给随便看着解

闷,自己搬了凳子坐在窗边去了。不一会儿又打起了瞌睡。
  
  随便坐在床边装模作样翻了两页杂志,见一文说智勇女子食人鳄血口逃

生,想着哪有老子食人狼血爪下逃生来得惊悚。叹着气一回头,躺在那里的

小季看着他。
  
  “怎么?”随便低声问。不会真头晕不舒服吧。
  
  小季摇摇头,道,“刚才你真有默契,谢谢了。”说的是刚才听到脚步

声二人就立马退到门边摆好造型开始演戏的事情。
  
  随便咳了一声道,“哪里哪里,不用谢。”搔着头,自己心里也有些感

慨。
  
  的确是惊人的默契。以往“漏电”都是自己一个人瞎糊弄,如今俩个人

搭档唱双簧竟出乎意料地爽利顺畅,仿佛冥冥中有什么联系似的,看到对方

一个示意就大致能猜到对方想做什么。
  
  这也算有缘了,想到这里嘿嘿笑了一声,看见小季也微微翘了翘嘴角。
  
  随便觉得对方表情又带了点似笑非笑的意思,像是在微笑,但是仍是透

着冷意,一混合就变成了很奇怪的表情。随便暂时没想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

么个情况。
  
  “对了,”小季又说,“你救了那个女孩子的地方……”
  
  于是挂完点滴后的凌晨时分,二人又站在了书读湖边。
  
  随便折腾了一夜精神颇为萎靡,瞥见小季犹精神奕奕地四下查看,想着

这人白天黑夜的没个歇息、受了伤还能如此精神饱满地四处奔波,就不禁怀

疑对方的生理构造。忍不住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这问题昨晚谁都没时间回答,在被人发现前掩盖打斗痕迹和拖小广回去

就花了不少时间。如今问起来,小季顿了手中动作。
  
  迟疑了一会儿他说,“和你一样拥有‘灵力’的人……”
  
  又顿了一下道,“我是‘除魔师’。”
  
  “什么?”冷不丁出来俩个新词,随便同学一时混沌。
  
  小季开口还要再说话,突然神情一凛,眉头皱了起来。
  
  随便顺着他目光看过去,穿过稀疏的芦苇丛,泥水之间趴浮着两具人体

样的东西。
  
  皆是脸朝下,衣服和其中一人的头发在凌晨波光灿灿的水面上铺展出大

片阴影。
  
  ……
  
  又被拉去派出所做笔录,刚交代了一半,方才医院里那俩个警察打着哈

欠赶来,看到随便大为诧异,“怎么又是你们?你们不是在医院么?大清早

的去书读湖做什么?”
  
  随便一脸老实地交代说,输液完了回去的路上顺便去看日出。
  
  书读湖边日出日落的风景是出了名的,俩孩子刚被野狗折腾过,去疏散

下心情也没什么错。
  
  俩个警察继续狐疑地上下打量他,又看看坐在一边紧张地不断搓手,面

色苍白虚弱的小季。
  
  随便看图说话,我同学第一次见到尸体呢快给吓死了,大哥你们什么都

问完了就让我们回去吧。
  
  回去时候小兰小广都还在睡懒觉,小俩口前一晚一个惊心一个伤神,心

力交瘁,干脆把课都逃了。可怜贫苦无依的随便同学,为了奖学金义无反顾

,换了套衣服又嘿咻嘿咻赶去上课。课上完了买个面包一边啃一边上班车继

续转战公司。边打着哈欠边睡眼稀松地看材料打字,心里诅咒着这万恶的社

会、万恶的水鬼、万恶的狼人、万恶的自杀者、万恶的俩警察、又布置了俩

篇论文的万恶的教授、喋喋不休的公司老大、身边的每一个同事、路边的每

一个路人,小……小季就算了。
  
  看到白姐在线,企鹅签名从用了快一年的“我们要幸福”,改成了“执

子之手,与子偕……@#!¥#@¥%……”,后面跟了好几十个乱码符号。于是

敲了个问号过去。
  
  姐,在哪?昨天怎么不理我?我早上去了派出所,张叔说你身体不舒服

这俩天没去上班?
  
  这次没过多久对话框就闪了起来。弟。在他家,有点小烧,没事。
  
  那就好。过俩天要中秋了,去你那里还是你来我这儿?随便又问。因为

都是孤儿,又一起离了西南老家远到东部的夙城,他们俩人都当彼此是最亲

的亲人,前几年的中秋节都是俩姐弟在某一方租的房子里庆祝。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说,对不起,弟,今年可能不行。我要跟他回家去

见父母,在他那边过。
  
  随便手顿了一下。接着大方地回复,呵呵,没关系,但是回来一定要给

我带盒月饼啊!要咸的!
  
  打完字却看着屏幕发呆,双手缓慢地从键盘上拿开。
  
  原本是人之常情,人家都快结婚了,又快有小孩,即将组成一个完整的

家庭,一家团圆,没自己什么事。但是看着电脑屏幕,还是禁不住涌上一股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眼前的一切都有些模糊。
  
  一年前白姐离开与他合租的房子搬去同男友住,剩下他一个人对着搬空

后一片狼藉的屋子的时候,他也是同样靠在掉灰的墙边发呆。
  
  甚至很多很多年前,他模糊的记忆里,幼小的他曾经牵过一只柔软的温

暖的手,后来被遗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看着面前川流不息的人海,他也

是同样茫然无措地发着呆。
  
  被留下来的总是他,总是一个人。
  
  随便别了眼去看向桌上的台历,过了一会儿才重新回看屏幕。
  
  白姐说,一定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抛下你了。现在他父母那边不好

说话,等结婚了搬进自己的房子,你什么时候来都行,所有节日我们仍旧一

起过。
  
  好啊。随便对着屏幕苦涩地笑笑。随即转开话题:对了,姐你没上班不

知道,昨天晚上又死了一对,一起跳了书读湖!
  
  又死了?
  
  是啊!你说怎么这么奇怪,至于这么想不通嘛!
  
  这次的回复等了许久。白姐说,也许他们觉得这样才能永远在一起。
  
  随便打了个问号。
  
  弟,你看看你身边的人,恋爱可以劈腿,结婚也会有第三者,家人的阻

拦,世俗的包袱,生活中的摩擦,不是单单的谁爱谁能够解决,感情中这样

那样的不快,现实中这样那样的障碍,你再爱那个人,又怎么能保证你们永

远都在一起呢?
  
  随便表示甚为不解,那也不至于就要去死吧。
  
  弟,你不明白。想要将所爱的人完全地、永远地占有的心情,和残酷的

现实的巨大落差……你没有真的喜欢上谁。等你知道爱上一个人的感觉,你

就明白了。
  
  对于此明显划分阶级界限的话随便没什么立场反驳,只觉得不对劲。姐

,你怎么了?你跟姐夫还好吧?
  
  呵呵,(笑脸表情),我们很好啊。不用担心。我只是这样跟你分析分

析嘛。
  
  好吧,没事就好……老大叫我,我工作去了,回头联系。
  
  嗯。
  
  因为中午一下课就去了公司,去得早,早早地做完了单子,回家正好赶

得上晚饭。一开门就听见小兰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兰女王特色爆笑声。踢了鞋

看见小兰和小广一起在客厅排碗筷,三个人大声聊天聊得很欢乐,。
  
  三个人?
  
  随便愕然。
  
  “便便回来啦!”小兰蹦蹦跳跳地扑过来,咬着他耳朵低声说,“嘿,

这个小季超会做饭哦!其实他人超级好的我们都误会他啦!不过他公司还真

变态啊,第一天来就叫他加班!”
  
  她退开一步,拉着随便到饭桌上,“快快来试下小季的蒜香排骨,还有

这个粉蒸素鸡!还没开饭就快被我们偷完了,你再晚点回来就没了!”
  
  小季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表情一如既往冷冷淡淡,说的话却很家常,“

你们慢点吃,米饭还没蒸好。”
  
  随便说了句我去帮忙就挤进了厨房,廉租房吸油烟机排气不好,油烟缭

绕中看见小季系着小广的围裙动作娴熟地颠着锅,身上穿着件白衬衫。因为

衣着和长相导致的冰冷优雅的贵公子气场与周围的锅碗瓢盆酱醋油组合出异

常诡异的混搭风格。
  
  随便冒了一额黑线,看着他端锅的右手就想到上面前一夜的血肉模糊,

慌忙冲上去拦他,低声喝道,“你伤还没好,怎么还做饭?!”
  
  小季说,“没事,你没发现我们伤口恢复比普通人快一些?现在好多了

。”说着便将右手自由地晃了晃给他看。
  
  随便略微松口气,两眼犹还紧张地盯着他那只手没放。小季瞧着他可爱

,突然牵唇笑了一下,说,“张嘴。”
  
  随便下意识地傻傻张了嘴,接着就被塞了一小块东西。酸酸甜甜。
  
  “小心烫。”拿着筷子的小季说。
  
  随便咬着那块刚出锅的咕咾肉傻了。
  
  但随即又爆发出哇一声惨叫,唏唏嘘嘘地跳开。果然给烫到。
   

作者有话要说:刷新了N遍想。。再多一条留言偶就发。。。再多一条。。。

最后还是败给了残酷的现实。。。ORZ。。。乃们这些淡定潜水等偶发的人,

怒指~~哭走。。。

随筒子水火俩重天的性格跟从小经历有关。。。孩子缺爱。。。




8

第 6 章 ... 


  小季的西湖牛肉羹太完美,一不留神喝了三大碗,随便不得不再次半夜

摸黑去上厕所。走回客厅的时候,见小季房门下面的缝毫无光亮,想他应该

睡得正熟,毕竟比自己还辛苦地折腾了好几天。随便迟疑了一下,想起昨晚

“反锁”的大门,于是有些好奇地、试探性地又去开了开防盗门。
  
  这次门没有“反锁”,随便动作虽然轻巧,铁门还是发出了吱嘎声。看

得见门边地面上一圈金光,飘忽虚幻,瞧着像是由一些细小的字符组成。随

便好奇地观察了一会儿,接着便抬脚试着要踏出去。
  
  “那是‘结界’,别出去,狼人可能还在附近。”身后一个声音低低地

道。
  
  随便吓了一跳,回头看见小季站在他那屋的门口,月光从他房间的窗里

泄进来,正好将他颀长的影子映到随便脚下。
  
  随便关了门退回来,小声问,“你还没睡?”
  
  小季说,“我在等资料。”
  
  他原以为书读湖里的是随便说的“水鬼”,专业的来说,是死于湖中因

怨而生的地缚灵。然而清晨发现那俩具尸体之后,他布阵探查了书读湖沿岸

,却发现情况蹊跷:不仅仅是地缚灵毫无迹象,就连这些天来死在湖中的人

——按道理或多或少也应该留有一些怨气、或者变成同样的地缚灵盘踞湖中

——也未曾感知到半分动静。整个湖异乎寻常地“干净”。
  
  女子幸存却已失去魂魄这点也不同寻常。通常怨灵伤人,目的应当是索

命。被随便打断之后,人并没有死,又怎么会莫名地灵魂出窍。
  
  因此只能给总部打了报告,要求查阅资料室相关档案,看看或许能找出

什么线索。
  
  随便并不明白这里头的蜿蜒曲折,只觉得他那什么“除魔师”做起来真

是夜以继日命都不要。拍拍他肩真诚地劝告说,“早点休息吧。”感慨着回

了自己屋。
  
  中秋节放三天假,公司老大晚上八点挺着大肚子来赶人,还加什么班,

都回家去都回去!别让人家说我虐待员工!好好团圆啊!小随?还坐着干什

么?!
  
  小随同志敬业地表示自己还能继续坚持工作,老大一怒,人家清洁工和

保安还要早点下班哪!
  
  随便扒着电脑楚楚可怜,老大,不做完这个我没钱过节啊!
  
  结果被赏了五十块扶贫奖金,强行赶出大门。随便揣着卖身钱出去逛了

一圈,发现盒装月饼果然一如既往地卖着盒装金块的价钱,果断地打道回家

,路过小区超市去买了一整件听装啤 酒。
  
  小兰和小广下午上完课就都已经分头踏上归家火车。他二人家乡都在省

内,平时周末只要有空都可以回家一趟。他们原本准备抽这几天空子俩人一

起去附近古镇玩,谁料小广家一个电话,说是家里有急事,硬要给催回去。

小兰不情不愿地闹了好几天别扭,到今天下午才给小广哄得微微转晴,勉勉

强强地也走了。
  
  随便开了门锁,抱着啤酒箱蹬了门进去,潜意识里又要对着满室冷清的

空屋子,走了几步却听见浴室里的水声。温暖的光线从门上的玻璃里透出来

。
  
  于是意识到这次多了一个人。
  
  随便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没来头地觉得空荡荡的心也多了点光线,闷

头笑着把啤酒挨个拆出来排进冰箱。
  
  小季仍在洗澡,随便回自己屋给白姐摁了个电话。原本是想问问状况,

祝她小俩口中秋快乐。谁料没人接。
  
  想到她可能正跟新的家人吃过饭看电视或者逛街娱乐去了,便没再打。
  
  随便看着手机屏幕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想着白姐如果能就这样幸福美满

,挺好的。她老公看起来是个能干可靠的男人,对她非常照顾,职业也是公

务员,且父母双亲都是公务员,朝中有人,家中有米,前途光明,生活安定

。对方父母虽然一直在反对,认为她是个没钱没势的孤儿,门不当户不对,

但既然她怀了孕,应该也不会怎么亏待未来孙子他妈。挺好的,都挺好的。
  
  他由衷地为姐姐的幸福感到高兴。
  
  这一切的幸福都是因为找到一个情投意合的爱人。
  
  随便同学一想到这里,寂寞的小心肝便又惆怅了。
  
  他共度一生的那个妞啊,究竟在哪里?是否在人生的十字路口迷了路,

迟迟没能找到他身边来。
  
  白姐说,你不明白,等你真正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就明白了。但他得

要什么时候、怎么样才能明白?
  
  脚步声从外面传来,接着是开门和关门的声音。随便走出去,看见一溜

水脚印进了小季的屋子。浴室犹水汽氤氲。
  
  敲开门,小季正单手抓着毛巾擦头发,右肩和右臂的伤口裹着保鲜膜。
  
  “下班了?”小季说,侧开身让他进来,嘴角又露出那种微微的似笑非

笑的表情,微张了嘴,像是想说有事吗。
  
  随便在他问出声之前道,“我帮你吧。”示意他正要拆的保鲜膜。
  
  “谢谢。”小季说。等随便轻手轻脚地拆了保鲜膜,便自己去那口小箱

子里翻了绷带和纱布出来。
  
  “你要换药?”随便问,“怎么不去医院?附近也有个小诊所。”
  
  小季摇头说,“没关系。”
  
  他一边自己熟练轻巧地单手拆着旧绷带,一边说,“这种伤原本不用去

医院……”顿了一下,意识到这样像是在说随便前几天晚上多管闲事,又补

充道,“但我想去看看那个女孩子的状况,而且去了医院以后好得很快,谢

谢你帮忙。”
  
  随便倒没在意多管闲事,只奇怪地问,“你之前就知道那个女孩子??

”那俩个警察不是说封闭调查,禁止外泄?去医院之前他也没跟小季提过这

件事情。
  
  小季迟疑了一会儿,“……我们和政府有联系,有途径调用内部资料。

”
  
  X战警么……随便顿时觉得生活四处洋溢着神奇。
  
  小季低头认真地包扎着伤口,听见随便出去了,不一会儿又倒回来,拿

着俩听啤酒靠在他门口,递了一听过来说,“喝点儿?”
  
  俩个风格迥异的人搬了椅子去阳台上喝酒赏月。随便豪放地大敞着运动

外套,依旧发白的牛仔裤,光脚蹬着大拖鞋。小季裹着刚来那天的黑色毛呢

大衣,修身长裤,脚上规规矩矩地穿着双黑色帆布,刚洗完澡就马上装备成

一副遇见状况能够随时整装出门的样子。只是头发仍湿漉漉的,服帖在曲线

优雅的脸颊边,遮住眉角,看上去多了分学生气,给他冰冷的表情平添了丝

暖意。
  
  “中秋为什么不回家?”小季问。
  
  随便笑笑说,“我老家太远了,而且嘛我是孤儿,”耸耸肩,“无家可

归!”
  
  他说得蛮轻松,但小季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像是要被那双目光安静的眼睛看穿,看出自己隐在笑容里几不可见的苦

涩,随便心里颤了一下,与他错开眼光,反问道,“你呢?忙着‘除魔’?

你老家哪里?”
  
  小季说,“海城。我们无所谓节日,任务完成了才能回去。”
  
  随便问,“那你父母知道你做‘除魔师’吗?不担心你?”
  
  小季沉默了一会儿,“……他们以为我死了。”
  
  随便一愣。一时间无话可接,也不知该问为什么还是说些安慰的话。小

季的表情和声音都一如既往冷淡淡的,瞧不出他说这句话时是什么心情。
  
  寂静了一会儿,还是小季先打破沉默,说,“其实你不太像孤儿。”
  
  “呃……哦?”为什么?
  
  “孤儿性格都比较孤僻,深沉。不怎么跟人交流。”
  
  随便哈哈地笑,“你有偏见!”的确有一些一起长大的伙伴是这样,但

他和白姐都是个性开朗的人。
  
  小季点点头,“是有偏见,对不起,以后不会再这样认为了。”
  
  月色很美好,俩人碰了碰啤酒罐子,都抬了头去赏月。随便看得是皎皎

月辉,破坏小孩子梦想的教科书说嫦娥只是月球的阴影,随便觉得没什么区

别,嫦娥和阴影,都是一样孤独罢了。
  
  小季却想得是完全不同的事情。看了一会儿说,“狼人在月圆之夜会力

大无穷的传说并不全对。狼人只喜欢在晚上活动,白天休息。因此在那只狼

人清除之前,晚上请尽量不要出门。”
  
  随便谨遵教诲说,“明白。”
  
  小季回头看着他说,“你是不是很好奇‘除魔师’是做什么的,‘灵力

’又是什么?”
  
  随便点头,他的确很好奇,上次听到的这俩个新词,也一直没能听到解

释。
  
  小季从大衣里拿出一支红绳缠绕的剑柄,将它对着月亮举起来,手腕一

抖,铮一声轻响,黑影状的剑刃破空而出,月光下幽幽透明。
  
  随便见了神奇的杂耍一般睁大眼睛。
  
  小季看着自己的剑,道,“有一些特别的人生下来就带着特殊的力量。

好比你,能够施放电流。我则是能够操纵幻影。这种力量有人叫它‘超能力

’,我们称它‘灵力’。‘灵力’拥有不同属性,经过学习和训练,可以修

成不同系的法术。比如我属于影系,主修剑术,兼修一些辅助法术。”
  
  他将长剑撤影收回,又道,“有一个秘密的机构,将像我们这样的人聚

集在一起,训练之后去处理一些异常的现象,例如非正常的死亡和袭击案件

。我们叫那些异常的生物为魔,称自己为‘除魔师’。魔有许多种,有一些

是由人类转化,有一些是带杀意的死魂,还有一些,就是天生的魔物。它们

其中的一部分原本就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潜伏在人类社会中,另有一些,像

你前几日见到的狼人,来自异世界……”
  
  “异世界?穿越来的?”
  
  小季摇摇头,说,“跟小说电视里‘穿越’不太一样,魔界本来就是存

在于我们的同一时空,只是寻常人没有办法去到那里。据说古时我们两界曾

有接壤地带,还曾有过贸易往来,后来魔界经历二次地脉异变,与我们的接

壤消失,全界消失,不知去了哪里。但偶尔会因为各种原因产生一些空间裂

痕,成为两界往来的渠道。魔物全都或多或少地带有‘灵力’,且大部分凶

残嗜血,很难沟通。因此一旦出现这种裂痕缺口,我们便必须迅速地找到并

封印它,并且清除经由它来到人界行凶的魔物。”
  
  “一直以来除魔总部秘密而独立地存在,只与各国政府保有联系。我隶

属大中华区东区总部,夙城地属东二区,在我们部的管理范围之内,大约十

天前,我们发现又一个空间裂痕产生,总部委派我调查此事,因为疑似范围

太广,魔人又刻意隐藏痕迹,大概用了一周时间才缩小范围到这里。我现在

已经找到并且封印了裂痕,但之前一周内大量魔人经由裂痕到了这里,我还

必须找到并且清除它们。”
  
  随便听得目瞪口呆,“这么……‘庞大’的任务,就你一个人?”
  
  小季说,“除魔师数量本就不多。我一个人可以处理。”
  
  其实他省略了许多没说。除魔师人数的确不多,但为了保证安全和质量

,通常是二人搭档行动,只有他是个个例。他灵力卓绝,心思机敏,连续三

年实力排行东区总部第一;又行事谨慎,从未出过任何纰漏,一个人便可胜

任多人的工作;所接的任务又经常具有极高的危险性,其他除魔师跟他同去

,帮不上什么忙不说,往往都成了他的累赘。因此上头一省心,干脆就只派

他一人行动。可怜孩子一个人四处奔波了好几年。
  
  随便没吱声了,闷头去喝了几口酒,突然想通了似的,精神突然振奋起

来,“照你的意思,我们天生带有‘灵力’,就是为了斩妖除魔的是吧?我

们都该去做除魔师对吧?”
  
  小季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说,“也没有,我只是小时候正好被其他除魔

师发现我的力量……像你这样安定的生活,不也很好……”
  
  “不好,完全不好!”随便一听见“安定”二字就悲从心起,把手里的

空罐头哐当捶在二人中间空着放啤酒的凳子上。
  
  他随即悲愤地陈述了自己幼时至今因为“漏电”而产生的种种事故,包

括第一次炸了孤儿院的电视机,到后来跟街上的小霸王斗殴把对方烫出一头

冲天鸡冠发,小霸王尖叫着怪物哭喊着跑走。后来他用了好多的谎言和纯洁

无知的眼神才让闻声赶来的老师们相信是对方不小心碰到路边断裂下垂的电

线。
  
  但那声怪物还是深深地刻进了随便同学幼小脆弱的心里。以至于他更加

肯定了自己是未来会毁灭世界的超级赛亚人,躲在被窝里盘算了多种不感觉

到疼痛便可以自裁的办法。如今突然被人告知,原来自己可以是无比崇高伟

大的正义使者,怎么不悲从心来,哀叹着那些发掘人才的除魔师没有早早地

来找到自己,让他白璧蒙瑕美玉掩尘,错估了自己的人生价值,白白浪费这

许多光阴。
  
  小季听他一番理论听得好笑,嘴角又微微翘了起来,露出那种似笑非笑

冰冷中夹杂着违和暖意的奇怪表情。
  
  “你当然不是怪物,”他缓着声安慰道,“你人很好。只是不会操纵你

的‘灵力’。只要你学会自由地收放它……”
  
  他放下手里的酒,示意随便也放下酒、举起右手。
  
  接着他转身挨近,将自己的左手贴上去。十指交叉。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都是枯燥理论。。。

写的自己打哈欠。。。

不,小季同学没有想干什么。。。他只是很单纯地想教对方控制灵力而已。

。。你们不要想多了。。




9

第7章 ... 


  
  俩个大男人,这个动作着实有些暧昧,随便微颤了一下,潜意识地想抽

离,觉得这样很不对。
  
  并不是恶心。只是似乎激发了心里什么情绪,让他感到十分紧张。
  
  但他终究没躲闪,僵硬地看着小季俯身过来,线条优雅的脸越靠越近,

停住。
  
  白亮的月光下可以清晰地看见对方顺长的睫毛慢慢垂下去。
  
  “跟我闭眼。”小季说。
  
  随便乖乖闭了眼。
  
  “深呼吸,静心。什么都不要想……”
  
  “……”
  
  “感觉到‘它’没有?在你体内。”
  
  “……”
  
  随便过了许久,喃喃道,“只觉得有些热……”
  
  “……再感觉一下。深呼吸。”
  
  “……”
  
  “它就在你的身体里。感觉到了吗?沿着血管,心脏,脊椎,游走全身

……”
  
  “嗯……”好像是有这么股东西。
  
  “我现在输给你一点我的灵力。”
  
  “呃。”随便的手不经意地颤了一下,掌心贴合的那头涌来一股温和的

暖意。
  
  “感觉到了吗?跟你的不太一样,但是它们可以渐渐互相融合吸收。”
  
  “唔……”随便含糊地应着,感觉着身体内的波动。经由小季的手流淌

而入的热流渐渐融入体内,这是他第一次跟自己身体内部的力量交流,那力

量好似带有意识,他试着牵引着它往某个方向走。
  
  “这个办法可以用来辅助恢复,在另一个人灵力耗尽的时候,”小季说

,“前提是对方本身也是带‘灵力’的‘灵体’。”
  
  噗!随便嘴角一抽,犯浑地想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合体么。
  
  此YD的思想一出,身边的一切顿时不纯洁起来。恍恍惚惚间闻到对方发

上传来的,隐隐的洗发水的味道。
  
  很香,很好闻……
  
  ……不对!这是做什么?!对方是个男的!
  
  随便突然一个激灵,被火燎到似的,抽手跳开。
  
  小季睁了眼疑惑地看过来,“怎么?不舒服?”
  
  “不不不,很好,”随便支吾着说,“只是学太快了,太刺激了!我还

得花点时间适应适应。”
  
  小季看着他,像是觉得他有趣,又露出那种奇怪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随便含糊地掩饰着,抓了一边的啤酒罐子说,“喝酒喝酒,赏月!别浪

费了!”
  
  于是便回复到纯洁的主题中秋喝酒赏月上去,渐渐地二人又闲聊些别的

话题。原来小季也是上大学的,一边做着除魔的事情一边断断续续地还在读

书,算起来他比随便大了一岁,但因为经常几月半年地出去做任务,现在还

只在大二。
  
  “没有做除魔师的话,我也许现在已经毕业了,在某家公司里做白领,

或者仍在读研。”小季说。
  
  随便为了掩饰莫名的紧张,接连灌了自己不少,此刻舌头已经大了起来

,“白领……呃……为什么?你想当白领?”
  
  小季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着远处黑森森的房子,过了一会儿才说,“

也许……也不想。”
  
  皎洁的月光在楼的一面染出一片白亮,却在另一面映出大片阴影。
  
  “我从不后悔做除魔师,”他对着远处道。
  
  但又过了一会儿,回头来笑了一笑,低低地说,“……只是偶尔也会有

些羡慕你。”
  
  随便早喝糊涂了,被那一笑招了魂,只呆呆地看着他。
  
  眼睛眨也不眨地仔细看了许久,随便突然丢了手里空啤酒罐子,恍然大

悟地一捶掌,“我总算明白了!”
  
  “什么?”小季困惑地问。
  
  “噗哈哈!!你,你那张……脸!”随便打着嗝哈哈地笑,身体摇来晃

去,乐得不可开交。
  
  他总算明白了!对方那种时常出现的似笑非笑的奇怪表情究竟是什么来

头!
  
  这可怜孩子其实性格谦和,平易近人,再好相处不过,只可惜长了那么

高个子,又长了那样一张脸!
  
  小季的脸是那种轮廓线优雅柔和,下巴略有些尖的脸型。但是却生了一

双锐利明亮的鹰眼,眼角略微下垂,鼻梁削薄高挺,颜色偏暗的唇也很薄,

唇角也是微有下垂。还有一对尤其画龙点睛的斜飞剑眉,曲线异常冷毅。
  
  这样的随意哪个单独拆开看都是个“冷”字的五官一组合,寒意层层叠

加,直逼千年冰川,再加上他天生清冷的声线,活脱脱的移动冰窟。
  
  他要是直截了当地牵唇一笑,那还算是冬雪化春,艳惊路人。但他要是

仅仅微微翘个唇角,露出个寻常人再普通不过的微笑——份量微小的“笑意

”就完全不能掩盖过他脸上天生的“寒意”,导致表情似笑非笑,瞧起来蹊

跷诡异,捉摸不透,完全不知道他想表达的是什么情绪!
  
  其实那真的只是很无辜很单纯的表示友好的微微笑而已……
  
  随便一想通了就豁然开朗,想到对方刚来那几天被他和小兰揣测成冰山

魔人,想到对方多年来说不定因为这冷漠的长相受尽误会,估计连小孩子见

了他都只会一边被吓得要哭一边又忍不住想去蹭他,就禁不住继续哈哈捧腹

,倍感同情地拍着小季的肩,“我理解!嗝!我理解了!委屈你了!嗝!委

屈你了……”
  
  小季更加困惑,摸了摸自己的脸没什么东西,试探性地将可能沾在嘴角

的酒液擦了擦,见随便还是在自顾自地乐,并且摆出“一见你就乐”的架势

。没了办法,只得摇摇头无奈,当对方是在发酒疯。
  
  到半夜的时候杯盘狼藉,几乎将一整件啤酒都喝空了。随便醉醺醺地摇

晃,被小季扶着进屋。小季寻了毛巾给他擦脸,却突然被他抓了手臂。
  
  正好抓在伤处,小季手一抖,微皱了眉头。
  
  “你,你谁啊?在在我屋里做什么?”随便眯缝着眼困惑地问。
  
  跟醉鬼没什么好交谈的,小季掰开他的手继续给他擦脸,丢在床上脱鞋

。
  
  “咦……”随便软绵绵地任他摆弄,嘴里说着,“明天……嗝,中秋啊

。怎么多了一个人……我不是一个……隔,一个人嘛?”
  
  “你你是谁啊……叫什么名字啊?”随便又去抓他的手。
  
  小季瞧着他抓来抓去,但因为醉眼昏花看不准,老是扑空,有些好笑,

回话说,“你叫我小季。”
  
  “小季……小季!”随便愤怒地说,“我知道姓季!名字啊,我是问你

名字啊!嗝,你这……这人,真虚伪……兄弟之间要坦诚相对……名名名字

也不说!”
  
  小季好笑地看着他,随便躺在那里徒劳地挥动着手臂,跟猴子捞月似的

去捞小季那只伤手。
  
  他终于无奈地摇摇头,接过随便那只具攻击意图但毫无攻击性的大猴爪

,用毛巾擦了擦对方沾满酒液的掌心。
  
  “……季逸林,”他说,“我叫季逸林,安逸的逸,树林的林。和小兰

签的合同(租房合同)是假名。”
  
  “季……季逸……林……嗝,林,林林……林林这名字好!”随便将被

擦的手收回去了,闭着眼睛很是大爷地伸过去另一只手说,“林林啊,这边

还没擦……”
  
  “……”
  
  终于给他该擦的擦完,外套强行脱掉,人强行按到被子里去塞好。随便

缩在高高隆起的被子里,睁大眼睛说,“林林慢走,嗝!灯(开关)在门那

儿,关了再走,嗝!”
  
  季逸林一时啼笑皆非,也不知道该说他清醒还是糊涂。关了灯听见随便

又说了一句,“林林晚安,谢谢你陪我,嗝!”
  
  季逸林动作一顿,又露出那种终于被随便看懂的微笑,轻轻道,“不用

谢,晚安。”
  
  门关了,房间陷入黑暗。月亮从窗帘的缝隙里溜进长长的一缕光,映在

随便的被子上。
  
  随便裹着被子大大地翻了个身,大半条手臂搭在外面,啪地打在枕头上

。
  
  “姐……我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他在梦中喃喃。
  
  ……
  
  季逸林回阳台去收拾狼藉的醉酒现场,正捡着一个滴溜溜滚动的啤酒罐

头,突然警觉地微侧了头,神色微凛。
  
  他就地拨开散乱的啤酒罐头,在地面上画出几道符形,长剑当中一插,

金色的漂浮光线泛起在阳台边缘。接着拔剑起身,单手一撑护栏,跃身而下

。
  
  轻巧地踏落在楼下花坛里。对面草丛的黑暗里有一只幽幽的眼睛,泛着

光。
  
  “出来!”季逸林冷声道,扬起掠影剑直指对方。
  
  黑暗里的眼睛眨了一眨。过了一会儿,轻微地踩踏草皮的声音响起。
  
  半人高的深灰色大狗从草丛里慢慢地走出来。
  
  见是前几夜在狼人爪下救下随便的它,季逸林略微压下了剑。他早察觉

到它是狗妖,但在小区里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觉得它并没有杀意,后来仍有

警惕地想进一步探查的时候,被高叫着“万财”突然出现的随便阻止了。
  
  “魔物,”季逸林看着它,道,“念你无害人之心,饶你一命。不要在

此长留,回你该回的地方去吧。”
  
  大狗却没有依言离开,只是抬着头,未瞎的那只黑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

季逸林,目光明亮而清澄。
  
  看了他一会儿,那只大狗突然低下头,前爪一趴,对他伏了下来。
  
  ……
  
  大狗一瘸一拐地小跑着在前面带路,不时回头来看季逸林一眼。
  
  因为居住的人群大多是短租的学生和白领,小区里的地下车库冷冷清清

。季逸林跟着那只大狗一前一后,脚步声擦起轻微声响,在车库里回荡。
  
  车库深处有一处杂物房,大狗回头看看季逸林,用爪子推开虚掩的门,

跑了进去。
  
  季逸林在门口顿了一下,看见门边地上隐约血迹。
  
  里面并无杀意,他将门推得更大了一些,跟着踏进去。
  
  大狗熟门熟路地绕到门后,双脚着地立起来,拍打开灯的开关。三四十

平米的房间豁然光亮。
  
  四周都是堆积如山的纸箱子,季逸林跟着那只狗往最深处的纸箱后走去

。
  
  过了拐角,因眼前的景象而微微一惊。
  
  屋角落里铺着一床厚厚的棉被——应该是从某家晾晒的阳台上扯来的—

—淡蓝色的被子上染了不少墨黑血块。
  
  被子正中卧着一只毛色如雪的成年萨摩耶犬,身上好几处缠着血迹斑驳

的破布条。
   

作者有话要说:合体大好。。。

不,不要继续乱想了,偶保证没有那种谁濒死了谁抱着谁“合体”疗伤的狗

血戏码。。这个东西真的只需要手啊皮肤啊的接触就能传递了。。。那只是

随便筒子一时YD出的词。。。

萨摩耶大好。。在上海实习的时候租破房住的小区里有家宠物店,门口的大

笼子常年关着一只半人高的萨摩耶。。优雅又美丽。。。每次路过都对着它

擦口水。。。

不过这只不怎么优雅美丽。。

--------

另TO lucifiel亲:震惊了!韬略楼是HE啊!都是HE啊。。。乃难道不觉得每

篇文都那么大洒狗血了还能HE的偶那么那么的纯良。。。咫尺有激萌面瘫出

没(打广告)。。。至于小狼肉饼。。偶本来想让故事就停留在肉饼醒来后

看着小情人化灰了然后就千年千年的等下去吧等下吧等下去吧(回音无限)

哇哈哈哈哈。。。。(被冰箱砸扁拖走)




10

第8章 ... 


  萨摩耶犬的吃惊程度远远大于季逸林。撑着身体站起来,褐色的眼睛里

满是敌意,在看清季逸林手中的长剑后,更是杀意大盛。
  
  灰色的中华田园犬跑到萨摩耶身边呜呜了几下,像是在安抚。接着回身

冲着季逸林又低□,突然发出了与人类一般的声音。是个低沉浑厚的男声,

“求你救少主。”
  
  季逸林还没来得及回话,萨摩耶犬喉咙里已经发出呜呜的闷吼声,接着

发出的声音同样是男声,却更清亮一些,怒气冲冲,“小六!你好大胆子!

未经本座允许竟敢带个人类来!让他走!本座就是死也不要这等低贱生物的

施舍!”
  
  季逸林闻言眉头微皱,这样的动作使得他脸上的冷意更甚了一分。被称

作小六的中华田园犬围着萨摩耶走了几步,苦苦劝道,“少主……”
  
  萨摩耶狠狠地一挥爪,小六硬扛着没躲,啪地被打开几步,受伤的那条

腿重重撞在地上,登时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步履跌撞起来。
  
  萨摩耶深棕色的瞳孔一紧,眼底流露出一丝悔色,但神色仍僵持着,站

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冷哼一声再没看它。回头用冰冷和敌意的眼神看

着季逸林。
  
  但是这次直到季逸林走上来,单膝半跪在棉絮上,将手覆在萨摩耶的左

前爪上,它都没有再作反对。
  
  小六狗一瘸一拐地走回来,靠在萨摩耶旁边紧张地看着季逸林的动作。
  
  它的爪子冰凉,像是受了寒气,抑或受伤失血过多,季逸林只探到一丝

微弱的灵力。看它的样子应该已经在此休养了许久,但因为灵力耗尽、元气

大伤,伤势迟迟不见起色。
  
  季逸林屏气给萨摩耶渡了一段灵力过去,萨摩耶一惊,警觉地看着他,

爪子微有退缩。
  
  灵力这种东西,消耗后恢复需要时间,这个陌生的人类竟然会舍得渡它

,只让它觉得居心叵测。
  
  “你放心,”季逸林垂着眼并不看它,只道,“我不是在帮你。你的属

下救过我朋友,我替他还这个情。”
  
  萨摩耶犬眼里的敌意稍退,但仍是满带傲意。回头瞪了小六一眼,像是

在责怪它多管闲事。
  
  季逸林一边输灵力一边又道,“你们如果无意伤人,我们就不是敌人。

伤好以后,请你们回到你们的来处……”
  
  萨摩耶冷哼一声,打断他道,“本座才不屑于跟你们人类扯上关系!吃

人是虚姬她们那种下贱低劣的种族才有的习惯!不要与我们混为一谈!”
  
  季逸林敏锐地捕捉到它话里的信息,“XU JI……你说的是不是那俩个狼

人?”
  
  “哼!那种东西!”萨摩耶露出更加不屑的表情,仿佛“那种东西”是

连被拿出来讨论的资格都没有的物种。
  
  既然不是狼人,也许它指的就是书读湖中的女鬼,“……是一个个子不

高,穿红衣的小女孩?”
  
  萨摩耶哼了声,没答话。
  
  季逸林又接着追问道,“她不是湖生的鬼魄,是与你们一道来的?她是

什么人?你们究竟为什么落入人界?来了多少人?”
  
  萨摩耶发出烦躁的闷吼声,冷冷道,“与你无关!人类!我们伤好了自

会离开,虚姬的事情本座自会解决,不用你多管闲事!
  
  季逸林眉头一皱,道,“你们中的一些人在这里伤了不少人命,我必须

‘管’。不尽快杀了虚姬,以后还有更多人受害,我不能等你伤好再解决,

我会尽快清除她。”
  
  萨摩耶勃然大怒,猛地从季逸林手下抽出爪子,跳起来,杏仁状的眼睛

大睁,闷吼着瞪着季逸林,“低贱的人类!你竟敢如此跟本座说话!信不信

本座杀了你!”
  
  实在是没什么说服力,在对方身受重伤,现在还在接受自己灵力的状况

下,因此季逸林只是淡定而平静地迎着它怒意汹涌的目光。但因为他天生面

相的冷峻,反射到萨摩耶眼睛里那就是森森的冷意,甚至它自作多情地觉得

那里面还有高傲与鄙夷。
  
  萨摩耶顿时怒火冲天,狠狠一挥爪——这次的目标是身下无辜的棉被。

白花花的棉絮哗啦啦飞舞起来,它在白絮飘飞的背景下傲娇地怒吼,雪白的

毛都倒竖了起来,“你滚!本座不要你帮!”
  
  相比于它的激动,季逸林仅是冷淡地看它一眼。站起身,转身真的就走

了。
  
  “少主!”小六狗急道,无奈地看了萨摩耶一眼,连忙一瘸一拐地追着

季逸林跑出去。
  
  “人类,”它追到门外,见季逸林停下脚步似是在等它,急忙跑上去低

声道,“抱歉,少主他性子有些急……”
  
  季逸林摇摇头,淡淡地说,“没什么,你不用紧张,”接着俯□,也探

了探它的状况。
  
  眉头又微敛了起来,“……你的情况比它还严重。”灵力所剩无几,腿

伤也因为成天出外奔走,加剧了伤势。
  
  小六担忧地看了看门内,低声道,“我没事,少主他……”
  
  “他的外伤没什么大碍,”季逸林道,也输了一段灵力与它,“我的灵

力有限,只能助你们恢复些精神,这里往东三百米有一个小山坡,阴气较重

,你们可以夜里去那里调息。”
  
  小六摇头说,“我们不是性阴的种族,阴气对我们没用……但还是非常

感谢你。少主他对种族有些偏见,我代他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介意。”
  
  “没什么,”季逸林道,被宠坏的贵族王子发发脾气,可以理解并且不

用理会。反倒这个小六心善又谦恭有礼,让他感到稀罕难得,心生好感,牵

起嘴角微笑道,“我明白。”
  
  但小六显然没随便的领悟能力高,被他脸上似笑非笑的冰冷表情弄糊涂

了,完全揣摩不出他是不是真的不介意,一时惴惴,想了一会儿又低声道,

“你要小心虚姬,她不是普通魔人,他们灵族……”
  
  “小六!你在外面磨蹭什么!还不快给本座滚进来!!”房间里远远地

传来萨摩耶的怒吼。
  
  小六只能闭了嘴,对季逸林又低头趴伏了一下,像是表示感激,接着匆

匆地瘸着小跑着进去了。
  
  ……
  
  随便是给手机铃声吵醒的。睁开眼睛便是窗外耀眼的阳光。被晃花了视

野,又憋了一膀胱水,又满脑袋宿醉的头痛,昏昏沉沉简直不知道身在何方

,迷糊了好一会儿,才伸手去到处扒拉手机。
  
  他以为是白姐回了电话,接起来就晕乎乎地说,“姐?”
  
  “什么姐啊!大哥,你睡醒了没啊?!”对方粗咧咧的声音雷鸣一般响

起来,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
  
  随便把手机从耳朵边拿开看了看名字,才认出是体育学院的一个哥们,

叫丁大壮,跟他女友也在小区里租了间房。随便平时没事常跟他在小区篮球

场一起打打球什么的,混得还算熟。他们小俩口都是东北那边的人,家远,

中秋节这几天也不回去。
  
  大壮喳喳地又说了几句,大意是放假很无聊,叫随便出来打球。
  
  “大哥这才几点啊……”随便抱怨道,“大清早的……”
  
  那边更大声地喳喳了一通,随便越听越头晕,“好好我下来了,等会儿

我穿个衣服!”
  
  挂了手机揉了揉太阳穴,又看着手机发了会儿呆。眼睛好不容易聚焦了

,一看,冤枉人家了,这都快十点了。
  
  头重脚轻地爬起来,套上衣服出了房门。上厕所放了水,出来四下看看

,屋子里除了自己就没别人,小季估计去继续“除魔”工作去了。客厅茶几

上摆着一个装三明治的盘子,看起来被人吃了一个,还剩一个给他,旁边一

盒牛奶。另外还有一杯马克杯装的水。
  
  随便端起来喝了一口,蜂蜜水。蜂蜜加的并不多,味道淡淡的,甜度刚

好合适。
  
  随便不怎么喜欢面包牛奶这等洋人的玩意儿,但翻翻冰箱里没别的吃的

,于是只有折回来就着蜂蜜水吃三明治。
  
  蜂蜜水似乎是解酒的,喝了以后头痛缓了不少。随便咬着三明治回忆昨

晚的场景,记忆零零碎碎,十指交握倒还记得——眼角狠抽了一下。
  
  太恶心了太恶心了,他自我唾弃地想,随便你太恶心了!你紧张什么,

你竟然能对着男人都这么饥渴!
  
  继续大口咬着三明治,没几口全吞进肚里。
  
  对了,昨晚小季好像说自己叫什么……全名太复杂了没记住那什么……

什么林……林林?
  
  太恶心了!继续自我唾弃,随便你太恶心了!这么恶心的小名你也想得

出!
  
  又苦思冥想了半天都没想起来究竟中间那个字是什么,只能暂时作罢,

就委屈小季在自己心中暂时先“林林”下去,想着反正对方不知道……自己

昨天应该没叫出口吧?咳,应该没有!
  
  随便吃好喝饱,刷了牙往脸上扑了扑水,对着镜子刨了刨头发,自觉大

好青年一枚。套了个运动外套,钥匙手机和钱包揣进兜里,夹着篮球出了门

。
  
  路过球场边,奇怪地发现老槐树上那蜿蜒盘绕的绿藤蔓消失了。
  
  季逸林从书读湖的方向走回来,跟门口的保安搭了几句话,途径小区超

市又进去买了牛奶面包一类的生活品。拎着东西、微垂着头若有所思地往回

走的样子,看上去就像一个为了功课、找工作或者女友发愁的普普通通的学

生,吸引了不少穿着拖鞋顶着乱发下来打酱油的白领姐姐的目光。
  
  但他没走回自己那栋楼,而是一路沿着草坪和树干上不易察觉的爪痕—

—这些痕迹前几天还没有,一直走到了小区最东处。那里紧靠着另一个新开

发的楼盘,有一批新楼在建中。
  
  在建材和水泥堆积的路面上走了一会儿,停下来。
  
  泥灰中印了很明显的脚印,像是来回徘徊着在寻找什么。
  
  季逸林又往前走了几步,突然从旁边的泥灰堆里哗地伸出一支绿色的枝

条!
  
  他足下轻点,飞速地退开几步,避开对方,刚要伸手进大衣里摸剑柄,

动作顿了下来。
  
  没有杀意。
  
  静了一会儿,泥灰堆里啪嗒拱出一大团灰绿夹杂的东西,枝条上俩只像

是眼睛一样的东西眨了一眨,发出死了丈夫的怨妇一般的哭声,悲鸣着卷曲

着如章鱼一般扑了上来。
  
  季逸林站着没躲,被对方扑哧一下抱住了大腿,女子尖细的声音,枝枝

叶叶在地上拍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呜呜呜……救……救……他要吃我

……”
  
  是原本缠在老槐树上的那只藤蔓。
  
  并不介意它哭泣着把树汁一样的眼泪蹭在自己裤子上,季逸林耐心安抚

道,“你别怕,慢慢说,发生了什么事?”
  
  藤蔓抽噎着说一个狼族人昨晚突然袭击她,对方断了一只手臂,要吃了

她补充力量,她好不容易才逃过一劫。
  
  “吃你?吃你就能恢复?”季逸林问。这倒是从没听闻的事情。
  
  藤蔓哭着解释说,他们那里传言吃灵力高强的魔人的心脏可以增强力量

,也可以在濒死的时候延命,那狼族人估计也是受伤过重、拖了几日走投无

路,灵力高强的又打不过,干脆来找她吃吃,聊胜于无。
  
  季逸林未曾听过这样的办法,这些通过空间裂缝自魔界而来的魔人(并

且她还坚持他们是魔“人”而非魔物)和人界土生土长的魔物有着许多不同

点。
  
  他安抚了藤蔓,并且问她要不要跟他回屋子里去躲藏一段时间。藤蔓却

说他们一族离了土地和树木就会更加虚弱,尤其她在从裂缝里跌下来的时候

元气大伤,连恢复人形都不能,更需要依附地面存活。
  
  季逸林于是只能渡了她一点灵力,给了她一张符,让她有危险时随时可

以通知自己。藤蔓抹着眼泪说谢谢,蜷成一团又缩进了泥灰里面。
  
  但她马上又伸出一支沾满了灰的枝条,缠住季逸林的脚,边哭边说,“

你要小心……呜呜……不仅是狼族……我觉得这里……呜呜呜……很不好…

…还有其他人……呜呜……很可怕……”
  
  可她又说不出哪些人很可怕,呜咽着又缩回去了。
  
  季逸林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藤蔓悄悄把长眼睛的那支枝条探出来,恋恋不舍地看着他的背影,一枚

叶子拍着地面上一株被泥灰压了一半的小草,感动地说,“呜呜……他人真

好……其实一点都不凶……草草,你也这样觉得吧?”
  
  “……”
  
  “呜呜……人界真可怕,连草也不理我……”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萨摩耶犬忍耐力高,性格温顺而且有着招牌的萨摩耶式

微笑。。。。

这只特别一点,比较傲娇。。。

娘喜欢小六狗。。。

突然发现2对CP都是宠溺系。。。狗血无敌了。。。




11

第9章 ... 


  男人打篮球,有一半是为了耍帅。随便一个身姿矫健的三步跨,球稳稳

地扣进去以后,吊着篮框晃荡了好几下才姗姗落地。
  
  “帅吧?!”洋洋得意。
  
  “帅‘逼’了!”大壮说。
  
  随便继续自我陶醉,哈哈大笑着说,“帅毙了的我去喝口水!你们继续

!”
  
  坐在场边扭开矿泉水瓶豪爽地灌了一通,溢出的水流沿着下巴哗哗地淌

下去,扯着衣服擦了擦脖子上的水,接着看见灰色的大狗远远地跑过来。
  
  “万财!”随便挥了挥手。
  
  大狗依旧一瘸一瘸地,跑到他身边停了一下,对他礼貌(?)地点了点

头,原本要继续跑,却似乎被篮球运动吸引住了,迟疑地顿了脚步。
  
  狗似乎对几个人抢一颗球的运动很感兴趣,黑汪汪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

着篮球在不同的手里换来换去。看了一会儿,干脆在随便身边蹲坐下来,目

不转睛地继续看。看到谁从谁手底下劈手捞走球,还会赞赏(?)地晃一晃

头。
  
  随便哈哈地笑,伸手拍拍它脑袋说,“万财?你也喜欢?”
  
  狗给拍得吃了一惊,回头警觉地看看随便,见他没什么恶意,于是又把

头转过去了。
  
  随便愈发觉得它异乎寻常的有趣,四下看看,这次却没什么东西可以给

它吃,颇感惋惜。正觉得亏待了人家,突然瞟见一个人影从球场边经过。
  
  “小季!”他高声叫道。
  
  季逸林拎着一个很明显是小区超市给的塑料袋子走过来,随便自来熟地

便去扒人家袋子,一边翻一边说,“有什么能吃的借我一点儿。”
  
  说着翻出两根最粗壮的火腿肠,“就这个,借我!等会儿去重新买了还

你!”
  
  回头将火腿肠递给万财狗说,“谢礼!!那天晚上谢谢了啊!”说的是

前几天晚上万财帮着咬狼人的事情。
  
  “万财”凑上来好奇地嗅了嗅,似乎觉得这俩根新奇的东西看起来很不

错的样子,对随便点了点头,叼过来以后,连感兴趣的球都不看了,急匆匆

地一溜小跑走开。
  
  随便豪爽地叉着腰看它跑远,回头见季逸林也正看着那只狗远去的方向

、嘴角隐隐带着笑,于是问,“你也喜欢狗?这只狗挺有灵性!”
  
  季逸林点点头,微微笑着说,“是啊。”
  
  他坐下来陪随便看了一会儿球,随便突然想到什么,道,“啊对了,谢

谢你的早餐和蜂蜜水。” 
  
  “不用谢,”季逸林牵起嘴角回道。一边说将目光扫向场边,突然顿了

一下,盯着一个方向看了一会儿,接着低声问,“那边,那个女的,你认不

认识?”
  
  ……
  
  “少主……”
  
  “拿开!!”
  
  地下车库的杂物房里,传出萨摩耶愤怒的高叫,“这是什么恶心的东西

!这也能吃吗?!人类居然发明出这么虚伪的东西!猪‘肉’肠?!这也能

叫肉?!肉在哪?!”
  
  “……”
  
  ……
  
  随便跟着季逸林的目光看过去,球场的那头站着一个长发飘飘的瘦高女

孩,不太合季节地穿了一条棉质长裙,正定定地看着球场上打球的大壮。
  
  大壮正截了球在手里,转身看见她,便把球甩给其他人,走过去跟她说

了几句话。距离太远听不清他二人说了什么,但感觉气氛并不是很愉快。过

了一会儿,大壮一脸不高兴地走回来,跟其他几个人说,“我有事先回去了

,你们打吧!”又对随便摆了摆手示意了一下,与那女孩一起走了。
  
  随便便给季逸林解释说,是住在小区里A区的大壮和他的女友,说他们平

时关系很融洽,每次大壮来打球,那女孩子就在旁边看,偶尔还买汽水送给

一起打球的人喝,人挺好。
  
  “怎么了?”随便问。
  
  季逸林摇摇头说,“没什么。”并没有看出什么异常,只是直觉她的眼

神有些奇怪。
  
  大壮走了缺人,随便跑上场又跟他们缠斗了几场。英俊潇洒地扣了个篮

给季逸林看,看见季逸林点点头作出鼓掌的姿势,很受鼓励地哈哈笑着又跑

回场边。
  
  “怎样?来跟我练练?”
  
  季逸林摇摇头,“我不怎么会。”
  
  “没什么!”随便在他旁边一屁股坐下,大方地安慰道,“我们都不怎

么会!都是业余的!随便玩玩而已!随便!”
  
  继续豪爽地灌水,灌完了习惯性地扯衣服要擦汗,季逸林从超市袋子里

拆了包纸巾递给他。
  
  随便一愣,接过纸巾,又莫名地觉得有些紧张。
  
  “谢谢啊……”他一边擦一边支吾着说。
  
  季逸林淡淡地笑笑,却只把随便笑得更加紧张,气氛一时凝滞,随便别

过头掩饰性地看着其余几个人抢球。
  
  想了半天,终于找到话题说,“其实……我以前常常控制不了,打球的

时候一激动就发电,爆了不少球,”挠着脑袋尴尬地哈哈笑,“没少挨过骂

!他们都不高兴跟我打,说我是扫把星,球一到我手上就漏气……”
  
  季逸林脸上的微笑加重了一些,摇摇头安慰道,“你很好。是他们不明

白。”
  
  “要控制它很简单,心要静。”他又接着说,将右手伸过去,轻轻覆上

随便的左手背。
  
  感觉到对方干燥的、带着暖意的掌心,随便小心肝嘎嘣一颤。
  
  “静下心来感受它,”季逸林低声地说,“想它是你身体里的一部分,

就像你的手一样自然,你想让它做什么,它就能做什么……”
  
  随便紧张了好一会儿才进入状态。安静了许久,渐渐地觉得仿佛真如他

说的,有那么一点点效果。血脉里轻微跳动的东西,被自己慢慢牵引向被季

逸林覆盖住那只手。
  
  “……你放它出来试试,放一点点。”季逸林诱导道。
  
  随便紧张地看了看不远处打球的人们,季逸林略直起身挡住他们,道,

“没关系,就一点,他们不会发现的。你试一试,就一点点。”
  
  随便仍是紧张,抬眼看着季逸林。季逸林说,“放心吧,不会伤到我的

。”
  
  他冷俊的脸上,表情认真而平静,随便迟疑了一下,真的就“放心地”

闭上眼,认真地感受了一会儿,接着试探着,小心翼翼地放出了“一点点”

……
  
  “滋!!!”
  
  白光一闪!季逸林的手猛地一下被弹开!他迅速地咬紧牙,但还是没来

得及忍住那一声痛哼。
  
  随便慌忙睁开眼,整个人都傻了,手足无措地结结巴巴地急问,“你,

你有没有事?!”
  
  季逸林把右手收在身后,苍白着脸摇摇头,额头上有冷汗渗出,即便如

此还是嘴角很勉强地牵出一丝笑,说,“没事。”
  
  然而随便已经看到一小缕黑烟自他身后冒出……
  
  呕卖糕啊啊啊啊啊啊!!!——随便同学的内心。
  
  小区的诊所放假关了门,俩个人又打了的轰轰烈烈地开往高教区医院。

司机看着后视镜唏嘘着感叹小伙子你也太不小心了炒个菜也能给弄成这样?

!死心吧男人就不是进厨房的料!
  
  季逸林从善如流地点头,是啊还是找个女朋友好。随便在一边掩面。
  
  等要下车了随便下意识地去裤兜里掏钱包,竟然只摸到个洞!
  
  不会吧!钱包丢了?!什么时候?打球的时候?去找诊所和药店的路上

?打的的路上?!
  
  经过的地方太多,人流混杂,估计也是找不回来了,随便一时间衰神附

体愁云惨淡,悲痛地想这也许就是上天要惩罚他把人家大好青年的手给废了

……
  
  好在手机和钥匙放在另一边兜里不曾掉,季逸林安抚了他几句,又示意

他帮忙摸自己的钱包出来付费。
  
  等进了医院,还是上次那个外伤急诊的医生,三人尴尬以对,医生感慨

万千,小伙子你也太倒霉了吧!前几天被狗咬,今天又被油烫,还伤在同一

只手,今年是你本命年么?
  
  随便继续在一边掩面。
  
  回了小区,随便不死心地原路返回找了趟钱包,到处都不见踪迹,正要

绝望的时候,突然看见远处“万财”又正滴溜溜一路小跑过来,嘴里似乎叼

着个东西。
  
  随便瞪大了眼睛,随即激动起来,“万财!!”
  
  果然万财跑过来在他面前停下,放下了随便的钱包。原来是给它捡到了

。
  
  失而复得,随便兴奋的心情溢于言表,大呼小叫着恨不得抱着“万财”

狠狠地亲上一俩口。可是万财似乎还有什么急事似的,对他点了点头,又扭

头匆匆跑走。
  
  这时候已经下午一俩点,俩人都还没吃午饭。季逸林的手这次是真不能

做饭了,一路上餐馆又都关了门,随便正想说要不我们绕路去附近的麦当劳

吧,突然听见季逸林问,“你想吃火锅吗?”
  
  “呃?”
  
  “我看见家里有电磁炉。很简单,我说你做就好。”
  
  “好啊!”
  
  于是又转去小区超市买食材,一进门瞧见大壮的女友在那里结账,似乎

是饭后出来闲逛的样子,买了几瓶酸奶和一些水果,还有一把水果刀。因为

还算认识,所以随便向她打了个招呼。
  
  那女孩子抬起头,脸色很苍白,神情萎靡,对随便点了点头,似乎是嫌

帮忙捡东西的营业员手脚太慢,自己抢过塑料袋子和东西,迅速地收好拎着

要走。
  
  经过季逸林身边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二人撞了一下,季逸林说了句,

“对不起。”
  
  女孩子抬起眼,无神地看了一眼季逸林,什么话也没说,匆匆地扭头便

走了。
  
  随便凑过来紧张地问,“她撞到你手了?”
  
  “没事。”季逸林说。
  
  俩人一起去鲜蔬区挑了一堆蔬菜,又去速冻区选些蛋饺贡丸一类的肉食

。随便突然拄了拄季逸林,低声说,“哎,你看!”
  
  离他们不远,摆放按重量包装好的生肉的冰展台前,站着一个非常奇怪

的人。
  
  说他奇怪,是因为现在明明只是秋季,但他却穿了一身厚厚的纯灰色毛

裘,下面是瞧不出质地的长裤和一双款式非常古怪的靴子。他的身材非常高

大,估计有一米九好几。干净利落的短发同身上的穿着一样,也是灰色的。
  
  随便原以为他是小区里常见的老外,但待他略微转身,却发现他长了一

副非常中式古风的面相,刚毅的轮廓,沉静谦和的神情,英挺的眉。唯一美

中不足的是他有一只眼睛似是瞎的,眼睑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瞳仁是白色

的。另一只眼睛则是沉甸甸的黑色,深邃内敛。
  
  随便不知道心中突然涌上了无比诡异的感觉,觉得对方非常眼熟,但又

肯定自己从未见过他。
  
  那奇怪的青年做着奇怪的动作,认真地把冰展台上的每一小盒生肉都拿

起来,凑到鼻边嗅一嗅,接着又放回去。这期间他的右臂一直僵硬地垂着,

右手掩在袖中不曾伸出。
  
  “这个是最好的肉吗?”随便听见他认真地问营业员道。声音深沉浑厚

,很有男人味。
  
  那营业员大妈估计也是被他挑得不耐烦了,不高兴地说,“我们的肉都

很好!”走到另外一头去了。
  
  奇怪的青年并不介意她的言行,又继续认真地低头挑选。
  
  季逸林走过去,对他说,“这边有这个认证标识的要好一些。”
  
  青年抬头见是他,又低头看看季逸林示意的那一边,对季逸林感激地点

点头,继续认真挑选去了。
  
  “你认识他?”随便凑上来奇怪地低声问。
  
  季逸林只是牵唇淡淡地笑。
  
  付钱的时候那青年排在随便和季逸林前面,极谨慎地从衣服里摸出一张

崭新的一百块,递给营业员,然后很认真地收好补回来的零钱和买好的几盒

肉——猪肉鸡肉牛肉鱼肉都有,又回头看了季逸林和随便一眼,对他们二人

都感激地点点头(?),单手抱着袋子匆匆地走了。
  
  真的是怪人……随便看着他背影想。接着掏出失而复得的钱包准备付账

,一打开,脸色变了。
  
  他明明记得今天上午打球前来买矿泉水的时候,钱包里还有一张一百块

!他不久前刚取的,崭新崭新的!
  
  如今几十块零钱还在,银行卡身份证各样证件都还在,那一百块却不见

了!
  
  结果钱不够,还是季逸林付的帐,随便一路走一路耿耿于怀,无论怎样

都想不通。
  
  “哪儿去了?”他碎碎念道,“没道理!不拿也就罢了,要拿就全拿走

,有谁捡到钱包只拿走一百?说不通啊!”
  
  他闷头烦恼,嘀咕不休,季逸林在一旁很辛苦地忍笑,“……说不定是

狗拿的。”
  
  “啊?”
   

作者有话要说:某林的烤小爪。。。

慢慢煮高潮。。。本文惊险度不太高。。。偶在努力放糖。。。诶。。。很

努力了。。。毕竟偶不是温馨文方面滴人才。。。好艰难。。。

娘还是爱小六。。。。




12

第 10 章 ... 


  肉类和鱼丸蛋饺什么的都是现成的,随便在季逸林指导下笨手笨脚地洗

菜,呼啦呼啦地将菠菜揉搓成了一团一团。
  
  季逸林看着好笑,教他顺着菜根往下边冲边洗就好,不要摘菜根,洗完

后用盐水泡一泡。
  
  又看着随便笨手笨脚地切番茄,刀刃在番茄皮上滑来滑去,一块大一块

小,还老往指头上招呼。
  
  季逸林只有教他把番茄在开水里烫一烫剥了皮再切,一边问,“你平时

一个人住,都吃什么?”
  
  “泡面。”随便答得实在没什么创意。
  
  其实也不是他不愿学做饭,实在是连扭个天然气灶的开关都可能把整个

厨房给炸掉,想想就觉得可怕,遂一向实践君子远庖厨的古训。
  
  “那对身体不好。”
  
  “我姐也这么说。”随便耸肩。
  
  “你有姐姐?”
  
  随便便跟他说白姐的事情,说她大了他三岁,小时候在孤儿院就很有姐

姐风范,经常省糖果下来给他,随便弄坏了什么东西也是她帮忙瞒着。说她

是很坚强独立的女孩子,性格活泼乐观,随便还没有到夙城的那俩年就她一

个人远离家乡艰难度日。说随便来了之后二人相依为命、她对随便颇为照顾

。都是些很温暖的回忆,言语之间随便眉梢眼角都带着笑。
  
  季逸林被他的情绪感染着,看他笑得开心,道,“你跟你姐姐感情很好

。”
  
  “嗨!我们比亲姐弟还亲!”随便一边乐一边豪爽地挥刀,将手头一片

番茄砍成扭曲的两段。
  
  “我们什么话都说,”他继续自豪地说,“她在派出所做文员,高教区

死了这么多人的事情就是她告诉我的!我们之间完全没……”
  
  他原本是想说完全没秘密,但话头顿了一下,一边笑着继续切一边改口

说,“……没什么秘密。”
  
  以前的确是无话不说,工作中的困难,感情的萌动,相恋间的甜蜜和辛

酸,白姐都会跟他分享,但自从白姐搬去与男友住以后,生活和感情的重心

自然转移到那边,俩姐弟见面的时间少了,有一些事情没有必要说的便没有

提,渐渐地便有了些距离。他原以为还能够互相分担烦恼,但白姐怀孕准备

结婚的事情,之前一点也没与他提过,他以为她会在发现怀孕后第一时间告

诉自己,帮她拿拿主意。
  
  是他太自以为是,白姐是成年人,又有那样一个不错的男友(现在是未

婚夫),要处理什么事情、做什么决定,的确是没什么跟他商量的必要。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
  
  是他没有走进任何人的生活里。
  
  失落仅仅是一会儿的事情,锅里白花花的泡沫扑腾腾的时候随便又再次

情绪兴奋激昂起来。电视机里放着不知哪个台的山寨中秋节晚会,找了些颇

山寨的艺人来助兴,一片歌舞升平的热闹,俩人在聒噪的背景音下开了啤酒

,烫大片大片的牛羊肉。
  
  季逸林右手裹得跟木乃伊似的不方便,随便烫好了肉都帮他夹过去,原

本还想去给他洗个叉子,却被季逸林叫住了。
  
  后者轻巧自如地左手执筷,说不用了,这样就可以。
  
  “我以前是左撇子,”他道,“后来我妈听算命的说这样不好,硬给矫

正了。”
  
  难怪他那一夜虽然右臂受了伤还是干净利落地把狼人的手给跺了,随便

回忆起。
  
  “她看不到的时候我还是会偷偷用左手……”季逸林继续说道,嘴角微

微上翘。
  
  总觉得对方的童年在一本正经之下有些小偷小摸的精彩,随便之前一直

都在不停唧唧呱呱说自己的事情,这时候对对方的过去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你爸妈是怎样的人?”
  
  季逸林垂了眼去,低头夹着菜,嘴角仍是微微上扬地,很平淡地说,“

挺好的……比较严格。”
  
  “哦?怎样严格?会打你吗?”随便小时候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没少被

胖揍过屁股。
  
  “不会,”季逸林摇摇头说,想了想,淡淡地道,“我要是考不了第一

名,三天不准吃饭。我妈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不肯去参加朋友的聚会,

说我丢了他们的面子。”
  
  随便惊讶地瞪大眼睛,季逸林连忙又接着澄清道,“其实没什么,我一

直都很努力让他们满意,这种情况发生得不多。我妈平时很温柔,我爸虽然

看起来有些严肃,其实……也还好。”
  
  “他们挺好的。”他说。
  
  他似乎并不想多说,十几年与父母共同生活的回忆最后都只化作简单的

三个字,挺好的。表情仍是淡漠,瞧不出多少情绪的波动——当然这也许与

他天生面相冰冷有关。
  
  俩人静默了一会儿,场面略有些尴尬,随便只能顺着话道,“……是啊

,挺好的。像我,都不知道我爸妈长什么样子。”
  
  季逸林笑笑,安慰道,“你不是有个疼你的姐姐。”
  
  “哈哈,那是!”随便也笑道,跟他碰了碰杯,又继续叨念白姐的种种

好处,将自己的恋姐情结展现得淋漓尽致。
  
  只是喝得有些微醺的时候,他看着季逸林垂着眼,低头认真地夹着菜的

样子,看着对方脸上清冷的表情,恍恍惚惚地想,其实也许……说不定……

他与自己一样寂寞。
  
  有父母却不得不与他们分开,这么多年来一个人在外闯荡,与那些魑魅

魍魉纠缠,淋漓鲜血与腐臭尸体间来去。
  
  昨天夜里他说那句“我从不后悔做除魔师……只是偶尔也会有些羡慕你

”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
  
  那句算是示弱么?算是不经意间对刚结识没几天的陌生人流露出心底的

情绪么?
  
  随便顿时觉得这可怜孩子这么多年其实也挺不容易,又开了两听啤酒,

递给对方,豪爽地跟对方的罐子大碰一下,酒液激荡,“来来!小季!干杯

!!”
  
  他奉行的是先干为敬,刚仰头喝了半口,听见季逸林扑哧笑了,说,“

怎么?不叫林林了?”
  
  “噗——!!”
  
  桌上摆的一盘肥牛卷全毁了。
  
  随便手忙脚乱地扯纸巾收拾残局,又丢脸又尴尬,埋着头狂擦桌子不敢

看对方,嘴里边结结巴巴地打哈哈,“咳,我,我昨天喝醉了,胡乱喊喊,

你,你就当醉话听了,咳!你不要介意……”
  
  心里狂喊噢卖糕随便你个变态你个恶心的家伙你原来真的叫出口了,你

太猥琐了!!
  
  季逸林倒是并不介意他的变态恶心和猥琐,一边帮他收拾一边说,“我

不介意啊,你想怎样叫都随你,这样叫挺好的。”
  
  随便尴尬得要死,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被酒呛到才面红耳赤。正这个时候

手机铃声解了围。
  
  随便如遭大赦,蹭地跳起来,啪嗒啪嗒跑到阳台上去接。
  
  来电话的是白姐的老公,问他白姐有没有到他这里来。
  
  随便愣了愣说,“没有,怎么了??”
  
  白姐老公那边声音很噪杂,断断续续地,听起来很模糊,很紧张地说了

一堆话,大意是说白姐昨天跟他吵了架,一怒之下走了,一整夜都没回来,

他现在在外面到处找她,他现在手机快没电了,怕白姐回心转意想打回电话

给他他又接不到。
  
  “……你要是找到她你跟她说,是我错了!”男人的声音后悔又内疚,

“是我对不起她!我爱她!让她不要冲动,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
  
  他急匆匆说了几句信号就断了,随便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白

姐是离家出走。接下来再打过去,对方就已经关机,想来是他说的手机没电

。
  
  随便又给白姐打电话,手机倒是开机,只是怎么打也没人接,随便又给

她发了短信,问她出了什么事,有什么事情可以跟自己说。但也一直没人回

。
  
  火锅是没心情再吃了,随便收拾东西出门去找人。
  
  将他认为的白姐可能在的地方都找了个遍,也没见她影子,甚至打电话

回去问远在家乡的孤儿院,对方说白姐没回去过,也没跟他们联系过。
  
  会去哪儿呢?能去哪儿呢?有什么事不能和他这个做弟弟的说?
  
  就算他走不进她的生活,但他至少是她弟弟啊。艰难的日子一起熬过,

寂寞的日子一起抱头哭过,即便不知道她如今怎样想,但他是真的很想替她

分担,了解她的苦处和难处。即便也许是一厢情愿。
  
  巨大的担忧和失落感一直在随便心里盘旋不去,找到深夜仍旧没有结果

,披着月光疲惫地回了家,刚要摸钥匙,门自己开了。
  
  季逸林裹着大衣正要出门,见到他回来像是松了口气,“你回来了。”
  
  “怎么了?”随便问。
  
  “十二点了,狼人也许还会再出来。”季逸林道。客厅的时钟正指到十

二点五分。
  
  随便愣了一下,意识到对方是担心自己想出来找他,心头暖了一暖,道

,“我没事。”他也是记得季逸林说过夜里比较危险,才在十二点前匆匆往

回赶。
  
  “你姐姐怎样了?”
  
  “没找到。”随便低头蹬着鞋子,沮丧地说。
  
  季逸林正想安慰他,大衣里面突然传来嗡嗡的振动声。掠影剑似察觉到

了什么波动,颤动不止。
  
  随便困惑地抬起头,见季逸林神色一凛,单膝跪地在地上画出几道符形

,拔出掠影抖出剑锋,单手反刃,就地直插入符形正中,剑刃上登时泛出金

色的光芒,如有波浪一般向四周翻卷流淌,围成一圈金线漂浮着拦在门脚边

。
  
  筑好结界护卫随便安全,季逸林匆匆起身道,“你留在这里,别出来。

”
  
  “你……”随便还想说点什么,给碰地关在了门后。
  
  ……
  
  小区最东处的建筑工地上,沙尘漫天。
  
  低低的狂怒的嘶吼声和尖细的哭喊声。
  
  “呜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呜呜呜!!好可怕!呜呜呜!!”已

经给尘土染成了灰黑色的藤蔓蜷成一团满场乱滚乱跑,一边跑一边用枝叶卷

起泥土沙石往后稀里糊涂地乱扔。
  
  狼人咆哮着在后头追,顶了一头土灰,时不时狼狈又盛怒地用爪子拍开

会打进他眼睛的那些石子。
  
  他仰天嚎了一声,突然间发力,猛向前窜了几步,一爪狠狠拍住了藤蔓

的一根枝条。嘴里狂怒地道,“看你往哪儿跑!”
  
  藤蔓发出一声尖叫,啪一下就自己把那根被踩中的枝条脱落了,一边继

续逃跑一边挥舞着带眼睛的那根枝条回头看,恋恋不舍地哭着,“呜呜呜,

我美丽的头发发……”
  
  只是这次没跑出几步,狼人又蹬足一个大起跃,轰然跳落在她前面,一

爪将她一整团拍到了旁边一堵墙上。
  
  藤蔓痛叫了一声,摔下来还没来得及动,就被一脚踩住了,这次踩的是

枝条纠结的中心,紧紧地盘成一团像是心脏的部分。
  
  藤蔓这次完全逃脱不得,只能将枝条噼里啪啦往狼人身上拍打,奈何就

跟挠痒似的,撼动不了粗壮的狼人半分。
  
  狼人发出狰狞的笑声,俯了身扬起尖锐的爪子,要去掏她的心脏,“噶

哈哈哈——吼!!”
  
  笑声突然又变了又痛又怒地咆哮!只因藤蔓伸长了枝枝叶叶,集中火力

去拍打他断臂的伤处。
  
  “我跟你拼了!”藤蔓尖叫道,“呜呜呜!”一边打一边不忘哭。
  
  狼人痛得面目愈发扭曲,嚎叫一声,胡乱撕扯着抓断了她那几根枝条,

又接着一爪拍下。
  
  “嗷——吼!!”
  
  奈何愤怒的咆哮里再次夹杂了痛吼。眨眼间他剩下的那一条胳膊也飞扬

上天,啪嗒坠地,血流激射,洋洋洒洒喷了一地。
  
  面色冰冷的青年出现在狼人庞大的倒影里。
  
  “呜呜呜,好心人!”藤蔓哭叫道。
  
   

作者有话要说:噗。。偶知道大家看到只有三章的时候会小心肝无比地鸡情

澎湃,挥舞着刀剑砖头想要置偶于死地。。

其实。。抹泪。。这三章都是偶拼死拼活这2天晚上每天只睡了4、5小时赶出

来滴啊。。。

旅游的那10几天,有偶娘时刻盯着,完全就。。碰不到电脑啊。。即便碰到

了,她在后面坐着看电视,偶又怎敢开WORD打字。。。

现在每天被逼晚10点上床早6点起床的偶,只有在晚12点偷偷爬起来作业,早

6点照旧被叫起来。。。缺睡缺的神智恍惚。。还要被逼去跑步减肥。。跑到

路上摇摇晃晃。。腰酸背痛头晕脑胀。。。呜呜呜。。人界是个很可怕的地

方。。。偶想回火星。。

以上,就是为了避免自己被丢砖头的碎碎念。

顺道,JJ抽了OR偶家网线抽了,看不到亲们的留言ORZ.。因此回复不了。。

明天来看行不行。。。




13

第 11 章 ... 


  季逸林长剑一抖,一连串血珠顺着剑尖坠地,狼人忍痛要逃,却被藤蔓

七手八脚地紧紧缠住,紧接着他再次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地痛吼——长剑贯穿

他的腹部,将他牢牢钉在了地上。
  
  “吼……噶!噶!呼……”狼人发出混沌不清地惨叫。
  
  季逸林单膝跪地,左手扶在剑柄上,冷冷道,“魔物,你执迷不悟,死

有应得。说出你们来此的原因和其余人的藏身地,我会让你死得干脆些。”
  
  “噶……呼……呼……”狼人身体抽搐,嘴角往外咕咕冒着血,嗤笑了

一声,不答他的话,却别了头看向一边哭兮兮的藤蔓,“……废物,没想到

你竟然找人类帮你……真是我们的耻辱……哈哈哈……噶!咕……”
  
  藤蔓攀在季逸林背上,愤怒地挥舞着长眼睛的枝条,尖尖地说,“那又

怎样!他是好人,你却想吃我!去死吧你!”
  
  “哈哈哈!”狼人笑着,咳着血道,“那就来啊!杀了我啊!愚蠢的人

类,横竖都是死,我凭什么告诉你!噶哈哈哈!咳……呼……”
  
  季逸林面上并没什么表情,只是手腕微动,缓慢地旋转插在狼人体内长

剑,剑刃在血肉里搅动。
  
  “噶!啊啊啊啊——!咕!!”狼人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痛嘶。
  
  季逸林停下动作,平静地道,“说。”
  
  “咳……咳哈哈哈……”狼人只是咳着血笑。
  
  季逸林猛地拔出了剑,狼人身体一阵抽搐,接着蓦地重重一抖,再次发

出凄厉的惨叫声。
  
  那场面太过惨烈,藤蔓躲在季逸林背后发着抖,捂着眼睛一边哭一边超

级小小声地说,“呜呜呜……好心人可怕起来也很可怕……”
  
  长剑这次穿透了狼人的膝盖关节,再次在骨肉间旋转着,骨头与刀刃摩

擦发出吱嘎吱嘎渗人的声响。狼人叫得声嘶力竭,眼睛翻白,直直地抽着气

,眼看着要不行了。
  
  季逸林停止转动剑刃,手按在狼人胸口给他渡了段灵力过去,吊着他半

条命不让他死去,仍旧冰冷地道,“说不说。”
  
  “噶……噶……咳咳……”狼人咳着血。
  
  季逸林拔了剑指向他的另一只腿。冰冷的剑刃戳进他的表层皮肤。
  
  “我说……咳……呼,呼……我说……”狼人挣扎道。
  
  季逸林顿下动作,狼人艰难地喘着气,接下来却说,“……我……不知

道……”
  
  季逸林眉头一皱,手一动。狼人连忙惨叫起来,“我真的不知道!那…

…那一日……咳,有人……在私斗……我和我大哥……呼……真的只是碰巧

……在附近……我们只听见打杀声……接着突然……到处……黑了……突然

爆发的力量……划破了空之通道……咳,咳……我们就跟他们……一起掉了

下来……有他们打斗的人……还有……像我们一样被牵连……卷入的……具

体有多少……都是些什么人……我不知道……掉下来以后……我们都四散开

了……其他人到了哪里……不……知道……“”
  
  他艰难地说完,连喘气声都虚弱下去,苍白着脸低低地乞求道,“杀…

…杀了我……”
  
  季逸林起了身,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狼人血红的眼睛一片浑浊,神

志不清地只会来来回回说着杀了我。他扬起剑,但举到一半的掠影剑突然又

发出铮铮声响,轻微地颤抖起来。
  
  季逸林变了脸色,迅速回身离开,剩下狼人在后头哀哀地唤,“杀……

杀……”说话不算话啊喂……
  
  藤蔓滚动到狼人身边,摇晃着她的眼睛,安抚地用一根枝条拍拍他,负

责任地说,“好心人他有些忙,放心吧,我来帮你!你是要被抽死呢还是被

掐死呢?”
  
  ……
  
  季同学如辛勤的小蜜蜂一般任劳任怨地赶场,不多时从小区最东头又赶

到了靠北的A区,电梯太慢,徒步奔上十二楼,正好来得及救下可怜的丁大壮

同学——白日里跟随便一起打球、后来被女友叫走的那位。
  
  他之前觉得大壮的女友不太对劲,下午在超市购物时便故意与她相撞,

在她衣服里塞了一张符,一旦有状况便会传感到他这里。
  
  彼时大壮正被他突然发狂的女友乱刀砍得吓尿了裤子,血淋淋地哭喊着

挣扎着把房门打开,正要大喊救命——季逸林在他看清自己之前矮了身,光

秃秃的剑柄捶在他腹部,将他打晕,忍着痛用受伤的右臂接了他瘫软下来的

身子,接着左手扬剑抖出剑锋、挡飞了大壮女友挥过来的水果刀,再借着身

高优势一提膝,正正击在那女孩子的腹部。
  
  整套动作不过眨眼间,女孩子呜咽一声软倒在地,诡异地发着红光的双

眼闭上了。
  
  季逸林放下大壮,捏开那女孩子的眼皮看了看,又将她翻过去,撩开她

的长发,见她后颈上一枚不易察觉的红点。
  
  他皱眉,思索了数秒,接着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她后颈上以红点为

中,画出一个半圆状的符形,并食中二指,点住红点,低语咒言并向外拉伸

。
  
  随着他指尖的牵引,一道红线自女孩子的后脑勺蜿蜒而下,似小蛇一般

在头皮下蠕动,慢慢地那条线状的突起被指引到红点处,破开皮肤,殷红的

细细血流中钻出的是一只状似蜈蚣但头顶尖角、通体血红的小虫。
  
  那小虫一冒出头来,就发出嘶嘶的低叫,突然弹跳起来,腾空而起,直

冲季逸林而去。在抵达目标前就被季逸林一剑削成了两半,在地上挣扎了几

下,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了。
  
  果然没猜错,是蛊。
  
  季逸林又探探那女孩子并无大碍,擦掉她颈后的血迹,又看了看大壮的

状况,并没有伤及要害,于是想去敲他们邻居的门,想引人出来以后自己悄

然隐退,让邻居发现他们并送去医院。
  
  然而刚刚拍了人家大门几下,听见里面不耐烦地应声“谁啊?!”,他

突然警觉地回了头。
  
  几步奔至大壮家大敞的门口,瞧见客厅里鲜红色的裙摆一飘而过。
  
  他跟着那抹红追到阳台,皎皎月光下,一个穿着鲜红色的、样式有些似

围裙的衣服的小女孩赤足站在阳台栏杆上。
  
  是那个他曾路过独墅湖边时看到的小女孩,近处看她,瞧上去不过十岁

,面容娇俏,长发软软地垂到腰际,身上除了那一小件及膝的小裙子再无一

丝半缕衣物,露出雪白雪白的手臂、侧腰和小腿。
  
  月亮的光影映亮她的半张脸,笑容天真可爱。
  
  她垫脚站在栏杆上,微微偏着头像是有些好奇地看着季逸林跟着奔出来

,等他逼至近前,突然咧唇绽出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大大的眼睛笑盈盈地看

着他,身子后仰,向后直直坠了下去。
  
  季逸林伸手没能抓住她,眼看着她仰面朝上从十二楼的高空坠了下去,

一抹红色飘到最底,接着飘乎乎地向着一个方向移动而去。
  
  那是往东,藤蔓和狼人的方向!
  
  季逸林翻身跟着跃出阳台,半空中抖出剑锋,直插入楼墙中,一路发出

嘎吱声响,借着阻力迅速下滑到楼底。
  
  奔回建筑工地,只见地上铺展的血迹比他先前离开时更甚,狼人的尸体

瘫在正中,胸前一个撕裂的大洞,心脏已经消失无踪。地上还有些挣扎滚动

的痕迹,那小女孩和藤蔓都不见了。
  
  睡梦中被吵醒的萨摩耶愤怒地拍打着棉被,“该死的人类!该死的人类

!!”
  
  小六狗在旁边紧张地转来转去,小小声劝说,“少主……”想提醒他再

拍下去棉被就要破得不能睡了。
  
  “你滚开!”萨摩耶扫了它一尾巴。
  
  “我不会告诉你的!放肆的人类,你吵醒本座就为了问这些愚蠢的问题

!!实在可恶至极!!”
  
  小六狗小小声地跟季逸林说,“人类,你现在来的确不太合适,少主他

有起床气……”
  
  “小六你闭嘴!!你要气死我!”
  
  主子都愤怒得忘记自称本座了,小六只能闭嘴退回去。
  
  “她应该就是你说的虚姬。她不仅在杀人类,也猎食你们,”相对于他

的激动,季逸林只是平静地分析道,“她没有当场杀那只藤蔓,说不定因了

什么原因留它一命,或许它还有救。”
  
  萨摩耶打断他道,“她没那本事动本座,至于其他魔人和你们人类……

哼!死再多也与本座无关!”
  
  季逸林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但仍是接着道,“你和你的属下都伤势未愈

,灵力未恢,而她,至少在我看来,比你们的状况要好上许多。如果她找上

你们,我不觉得你们能够全身而退。我们需要合作……”
  
  “放肆!!”萨摩耶勃然大怒,“你是说本座打不过她?!可恶的人类

!你三番五次(?)侮辱(?)本座!!你以为本座是好欺负的吗?!”
  
  他棕色的眼睛一瞪,杀气腾然而起,全身毛发倒竖,喉咙里发出呜呜地

低吼,尖锐的爪子从脚掌中伸出。
  
  季逸林沉默地探手入怀,扣在掠影剑柄上。
  
  二人剑拔弩张地对视了一会儿,看着情形不对劲的小六一句“少主”还

没来得及喊出来,萨摩耶已经一跃而起,直扑季逸林而去,獠牙一张就要咬

向他喉咙。
  
  却轻而易举地被季逸林剑锋一挡,剑刃堪堪卡进它牙齿缝隙里,季逸林

手腕一沉,便将它从空中打落,萨摩耶跌翻在地,接着还没挣扎而起,就已

经被掠影剑刃抵了喉口。
  
  饶是脾气再好,季逸林也给这骄纵狂妄的魔人弄出了几分火性,见它犹

不甘地怒视着自己、口中骂不绝口,脸色一沉,剑刃一压——
  
  持剑的左手臂上突然传来痛感,是小六扑上来咬住了他。
  
  季逸林侧眼去看它一眼,手微微挪开,小六连忙松开口,就地一滚化出

人形,单手抱起地上的萨摩耶丢在肩上就跑。
  
  高高大大的男人扛着只同样庞大的萨摩耶一直线跑走的场景颇为滑稽,

尤其那只萨摩耶还不停地挣扎扭动。“小六你混账!你放肆!你放我下来!

你大胆你!!”
  
  季逸林无言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并没有去追,良久,低头看了看手

臂上的伤。咬得并不重,只擦破了一点皮。
  
  回去一身的血把随便给吓个够呛,结果检查下来,都是狼人和大壮的,

实际上只伤了手臂上那个牙印。如果那算伤的话。
  
  随便以为是狼人咬的,一边给他贴创口贴一边唏嘘感慨着还好没把你这

只手也废了。
  
  “……”他的另只手也不算废吧……
  
  随便因为“废”了人家金贵的手,颇有些因愧疚而生出的狗腿情怀,膏

药一般贴前贴后伺候左右,帮着季逸林褪了血迹斑驳的衣服,又惴惴地跟到

浴室,搔着头有些尴尬地说那个你洗澡方不方便要不那个啥……
  
  季逸林点点头说,“好啊,谢谢你了。”
  
  啥?啥?!真的同意帮你洗澡搓背?随便心中莫名地激荡了一下。
  
  “那就麻烦你帮我裹保鲜膜了,”季逸林说,眼睛里很真诚纯粹的谢意

。
  
  “……”是他猥琐了。
  
   

作者有话要说:噗,大家有么有发现某林和戎子弟弟不同的地方。。。同样

是用法术。。一个是每个都又要念咒又要用符纸、请符、流血。。另一个是

很少念咒,每次只要手指画个符形就好,也很少用到血。。。噗。。这其实

有俩种解释:1,某林比戎弟弟更强大更伟大更能干的嘛是吧哈。。2,某林

这个年代早了屠城令5年,那时候除魔总部预算不够,不给批符纸的经费。。

3,作者偷懒。。(众:口胡!其实就是乃在偷懒是吧?!分明是偷懒!!)

。。不是呀其实真的不是3呀。。。顶锅盖哭着跑走。。。




14

第 12 章 ... 


  萨摩耶咆哮了一路,嗓子都哑了,渐渐地就安静下来。小六扛着他一直

跑到处僻静的地方,四下看看安全,才将它小心翼翼放了下来。
  
  “少主……”他低着头垂着眼说。
  
  萨摩耶恨恨地扭过头不看他,也不说话。
  
  以它们现在的状况,维持人形太耗费力气,因此小六半跪下来重新化为

中华田园犬,围着萨摩耶转了一圈,蹭了蹭它,劝道,“少主,那人类灵力

深厚,委实不简单,况且原也不想与我们为敌,又于我们有恩,您方才实在

不该跟他动手。”
  
  萨摩耶被压着腹部扛了一路,压也压痛了,喊也喊累了,连扫它一尾巴

的力气都没有,仍是恨恨地看着别处不理它,从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咕咕声,

尖锐的爪子狠狠抠着地面。
  
  “少主,”小六对他这些别扭习以为常,仍是苦口婆心地劝,“那人类

说虚姬已经吃了那个狼人的心脏。或许她也还吃了旁人的,若是让她恢复了

力量,来寻我们,我们的确抵挡不住。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闭嘴!”萨摩耶终于说话了,爪子一拍地面,“本座就是不要接受人

类的帮助!那种低劣的种族,连与本座说话都不配!”
  
  小六闭了嘴,默默地在它旁边趴伏了一会儿,突然又道,“少主,其实

您常年在山里,并不知道……”
  
  萨摩耶一听就激动起来,回头瞪着它怒道,“我不知道什么?你瞒我什

么了?你竟然有事瞒我?”连着三句都忘了说本座。
  
  小六连忙安抚,“没什么,我怎么会瞒您什么,我的一切您都知道的。

”
  
  萨摩耶哼了一声,勉强接受,恨恨地又把脑袋别过去了。趴了一会儿,

突然道,“本座冷。”
  
  小六把身子蹭过去,它便在它腰腹处拱了个温暖位置,脑袋埋在里面,

一边恨恨磨牙,一边继续它被那讨厌的人类打断的睡眠。
  
  ……
  
  中秋节三日假期过得很快又很慢。随便在小区里又看到了一次那一高一

矮俩个刑警。二者是来调查大壮那个案子,大壮和他女友在中秋节那天夜里

被邻居发现浑身是血地倒在门外。女友没什么伤,大壮给水果刀伤了好几条

血口子,醒来之后大壮说是他女友突然发疯要杀他,他女友却什么都记不得

了。一个被吓得近乎神经失常,一个被判定有可能精神分裂,二人都被弄去

看了心理医生,各自休学被父母带回家休养,这是后话。
  
  白姐离家出走后的俩日里,随便始终没联系上她,白姐老公的手机也一

直处在关机中,似乎那电老没能充上。随便去他们俩共同居住的公寓里敲门

找过一次,没人应,邻居说他们小俩口中秋节这不是回家看父母去了嘛,估

计要等节后才回来。
  
  节后也没能找到他们,随便在公司里一边敲着字一边心神不宁。隔几分

钟就点开企鹅看白姐灰扑扑的头像。
  
  非常准时地下了班,回到家里一开门,三四日没见的小兰站在那里,说

便便你回来啦,有俩个警察来找你呐!
  
  一高一矮俩警察,等在他们家沙发上,随便进去的时候季逸林正被问话

,矮个的警察冲着随便一挑眉毛,“奇怪了!怎么又是你们俩?”
  
  随便眼皮直跳,都不敢问又发生了什么事。
  
  “今天早晨书读湖边又发现一具女浮尸。她的手机里有几十个你的未接

来电。她的男友在俩天前的晚上被杀死在他们共同居住的公寓里,今天中午

才被察觉到臭味的邻居发现,而他手机的通话记录里你是最后一个与他通过

电话的,”高个的警察道,“麻烦你去跟我们认一下尸,再跟我们解释一下

这是怎么一回事。”
  
  随便耳边隆隆一阵轰鸣,傻在那里。
  
  他一直到跟着俩个警察去了医院,都还是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完全不

能消化自己听到的一切。
  
  从太平间里出来,走廊那头扑过来一个老太太,哭喊着拽着他的衣服往

一边墙上推,又抓又打。
  
  她骂的都是夙城当地的方言,随便待了几年还是能听懂个大概,大意是

你们这些孤儿都是神经病,都是变态!自己死了不算,还拉我儿子垫背!你

姐姐就是个死不要脸的疯子!只不过让她去堕个胎,竟然下这样的毒手!变

态!疯子!我早说过不要他们在一起……我的儿啊……呜呜呜……我的儿啊

……
  
  到后面声音越来越模糊,随便被她抓着头发把脑袋扣在墙上好几下,殷

红的血顺着额角淌下来,他却好像感觉不到疼,仍是那样傻傻的。白姐老公

的其他家属和几个警察上来把老太太拉开了。周围的人围了很多,有人在他

耳边说着什么。随便都恍惚着听不清。
  
  只觉得后来警察告诉他他可以先回去了,他便迷迷糊糊地上了一辆回去

的公车。公车上的每个人的脸,都像极了被装在太平间冰冷的袋子里、拉链

拉开的一刹那显露出的、白姐被泡得发胀变形的脸。
  
  原本那样好看的面容,虽然算不上漂亮,但开心笑起来的样子总让他觉

得很温暖。
  
  他非常珍惜的,那一点点家人的感觉。
  
  公车坐到中站时人越来越多,上来了个老公公,旁边站着的一个青年便

拍了拍坐在那里呆滞着的随便,想叫他帮忙让个座。
  
  但青年在手碰到肩的一刹那突然发出一声惨叫,被啪地一下弹开。随即

惊恐地尖叫道,“他身上有电!!”
  
  一时间拥挤的车上人人侧目,随便恍恍惚惚地看了看四周,潜意识里自

己应该在这个时候下车比较好。于是便在下一站下了车,站在车水马龙的街

边,不知道何去何从。
  
  有好心的路人想拉着他站边上一些、不要在路中央免得被车撞到,也同

样发出触电后的惊叫声,跌出几步远。周围似乎又有许多人围了过来,指指

点点,车子的喇叭声,远处的交警往这边探头。
  
  一只手突然从人群中挤进来,有力地扣住随便的手腕,在交警过来之前

将他拉出了包围圈。
  
  四下里安静,似乎是走到了无人的地方。
  
  “把它收回去,”清冷的声音刻意放得低缓温柔。
  
  随便呆呆地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似乎很陌生又似乎很熟悉的人。
  
  那只手移了上来,掌心轻轻地贴过来,覆住了他的眼睛,黑暗笼罩之前

他看见对方掌心里似乎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
  
  是因为有那个东西,才不会被他电伤么?
  
  一片黑暗中,有声音贴着耳朵,轻轻地道,“听话。你这样会伤到其他

人,你也不想这样,对不对?来,跟它交流,试着让它回去……”
  
  那声音虽然音色很冷,却莫名地让他觉得安心,空荡荡飘乎乎的脑子里

就像被突然注入了一道光线,意识有了一瞬的清明,感觉到电流缓慢地往身

体内回淌……
  
  随便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在自己卧室。天花板上挂了一缕破败的

蛛网,随着窗口吹入的风飘来飘去。
  
  “你醒了?”坐在一旁的季逸林道,见他毫无反应,有些担忧地往他无

神的眼前摆了摆手。
  
  随便眼珠子转了转,眼神仍是暗淡而恍惚地,喃喃道,“为什么?”
  
  “?”
  
  “明明他们感情那样好……”随便仍是自语地喃着。
  
  为什么会这样想不开?
  
  有什么问题不能坐下来好好地思考,好好地解决呢?堕胎也罢分手也罢

,并不需要就严重到要用死亡来解决吧?
  
  “只有这样才能永远在一起……这就是你说的永远吗……姐……”
  
  感觉到季逸林有些冰凉的指背擦过他的脸颊,他才知道原来自己哭了。
  
  二十岁的大男人,在旁人面前哭,实在是很丢脸的事情。
  
  但当季逸林的手指再次覆盖住他的双眼的时候,俯□来将他的头按在自

己肩上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挺起腰抱着对方的肩,呜咽出声。
  
  她就那样走了,带走了她的爱人。没有带走他。对于她疼爱的弟弟,似

乎毫不留恋。
  
  被遗弃的,被留在那里的只有他,每次每次,都是这样。
  
  一直都是一个人。
  
  “便便醒了没有?”进随便屋子从来不敲门的小兰大咧咧推开门冒了个

脑袋,给这架势吓了一跳,“哇!”
  
  季逸林比了个嘘的手势。然而随便自然已经听到了,吓了一跳,这才反

应过来自己的丢脸,手忙脚乱地推开季逸林,胡乱抹着脸。
  
  “便便,你没事吧。”小兰担忧地。
  
  “没什么……”随便沙着嗓子支吾着,“没事了……”
  
  “帮忙倒杯水好吗?”季逸林对小兰道,“谢谢。”
  
  小兰连忙点头,“好。啊!对了,桶装水喝完了忘记叫了,我去用壶烧

水吧!”啪嗒啪嗒跑开。
  
  屋里只剩下刚才拥抱过的俩人,气氛陡然尴尬起来,随便低着头,手都

不知道往哪里摆,突然听见季逸林道,“对不起。”
  
  疑惑地抬起头,为什么道歉?
  
  “我跟着你和那俩个警察,在你们之后潜进去,看到了你姐姐……的尸

体。她颈后有一个小红点,也是因为中了蛊,与大壮的女友和你先前从书读

湖里救上来的女孩子一样,”季逸林道。
  
  他详细地说了中秋夜里救大壮和他女友的事情,从大壮女友颈后引出的

蛊虫,以及那个被称作虚姬的奇怪的小女孩。
  
  “我要是能在当时就清除她,你姐姐就不用死了。”他垂着眼道。
  
  随便呆了一会儿,道,“你的意思是,我姐和其他自杀的女生一样,都

是被那个书读湖里小女鬼缠住了?是被她害死的?”
  
  季逸林点点头,大致是这样没错。
  
  随便低头去沉默了一会儿,哑着声道,“不,不是你的错。”
  
  “她在中秋的前几天曾经跟我说过,要和老公去书读湖散步……是我大

意了,忘记了……我要是能阻止她,我要是能早点发现她的不对劲是因为去

过书读湖……”他十指搅紧了被子。
  
  季逸林沉默着,将手覆在了他颤抖的手背上,轻轻握了握。
  
  他开口要说些安慰的话,却突然被随便反手握住了手腕,随便抬头急切

地看着他,道,“带上我行不行?!”
  
  “什么?”
  
  “你去除魔的时候带上我行不行?”
  
  季逸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就说,“不……”
  
  “我不会扯你后腿的!”随便急急打断他,表态道,“我保证,你教我

怎样使用灵力,我一定能帮上你!你带上我,”他咬牙道,“我要亲手杀了

虚姬,给我姐报仇!”
  
  “不行。”季逸林却仍是摇头道。
  
  “为什么?”
  
  “你没有通过除魔学院考核,不是除魔师。我不能将普通人带入危险中

。再况且,”他顿了一下,声音冷淡下去,“我做的从来都是最危险的工作

,没有人能跟我一起行动,我不需要搭档,也不需要帮忙。”
  
  见随便脸色苍白,他轻叹了一声,缓和道,“你姐姐的仇,我会替你报

。但你不能跟着我,真的很危险。你不是……一直做普通人做的很好么?读

完大学,找一份好的工作,平平安安地过日子,这才是你对你而言最好的路

,你姐姐要是泉下有知,也会替你高兴。”
  
  他见随便不甘地张了张嘴、似还想说什么,站起了身,道,“我还有事

要出去,你好好休息。你现在灵力不稳,很容易失控,要注意静心,不要让

自己情绪太过激动。”
  
  开门又关门的声音响起得很快。小兰端着杯水进来,困惑地朝外张望,

“小季走了?什么事这么急呀?”
  
  “他之前好担心你的呀,他把你从外面背回来,又一直守在这里等你醒

,”小兰将水递给随便,趴在床边托着腮好奇道,“怎么过了个中秋,你们

俩感情就这么好啦?”
  
   

作者有话要说:白姐光荣地领饭盒去鸟。。。

大家可以看简介,其实萨摩耶叫小尧尧。。只是一直进展不大换不了这个名

字啊嗷嗷偶好痛苦。。小尧尧傲娇得多可爱啊。。其实有埋很多伏笔和细节

,丫其实很粘很爱小六六。。(难道偶真是个配角控,抱头。。)

不。。偶还是要叫咩咩娘。。。娘坚定地偏心咩咩。。。咩咩长得比六六好

(六:娘乃这种恶俗肤浅无耻的偏心理由还真好意思说出口!!)

估计BUG和错别字还很多实在不行了眼睛睁不开了明天来改吧。。反正也看不

见留言。。抽搐的JJ。。




15

第 13 章 ... 


  稍微能够压抑住身体里的力量之后,随便又去了医院。白姐老公的家人

在医院大闹了一场,强行要将他的尸体带回家入土为安,对于警方解剖尸体

的要求更是坚决拒绝。老太太一屁股坐在人来人往的走廊上嚎啕大哭,还有

什么不清楚的?!都是那个变态的死女人害死的!我老婆子上辈子造了什么

孽!儿子连个全尸都没有!
  
  矮个的警察冲随便耸耸肩,把热闹丢给高个的警察和其他几个同事,对

随便道,“你也见到了,我们要留下尸体以待进一步侦查。再说你和她并没

有血缘关系,她没有亲人,按规定我们打个报告就可以直接对她的尸体进行

解剖。”
  
  随便站在那里低着头许久没说话,矮个的警察咳了一声,想想还是缓和

了些口气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职责所在。节哀顺变啊小伙子。”
  
  “我在这里陪陪她。”随便说。
  
  矮个的警察眼神有些警惕,扫了他几眼,没再说什么。
  
  深夜的医院一片寂寂,尤其是太平间所在的负一楼。连灯也只在隔了数

米才有昏暗的一盏。
  
  随便独自一人坐在被锁上的太平间门外的长椅上。风从空荡荡的走廊上

穿过,吹得墙上著名医师的画框发出啪嗒轻向。走廊尽头的一盏灯似乎是接

触不良,一颤一颤地闪着。
  
  这样的夜里一个人坐在这样的地方,如何不让人心底发寒。但是,当门

的那边是你重要的人的时候,心底的寒意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悲哀。
  
  随便默默地点了一根烟。有些时间不曾抽,猛吸了一口便呛咳不止。视

野有些模糊。
  
  戒烟是几个月前的事情,搬出去与男友住的白姐来看他,给他打扫乌烟

瘴气一片狼藉的屋子,一边开窗透气一边劝他,没事便少抽些,这些东西对

身体不好,我不在了,你要学会照顾你自己。
  
  姐你要让我戒,我就戒。他当时乖乖地说。
  
  说的时候信誓旦旦,但毕竟是从高中就开始的老烟瘾,自然有憋不住的

时候,哪个哥们递一根给他他还是会大咧咧接过来享受,心里想着下不为例

下不为例,反正姐她不知道。
  
  “姐,你不要我了,是不是因为我不听话。”随便对着太平间的方向道

。
  
  “你看,我真的很不会照顾自己。你走了,我要怎么办。”
  
  “你们都走了。”
  
  他将头斜靠在刷着白灰的墙上,没什么表情地坐着,只除偶尔抬手含一

口烟的动作。走廊尽头的灯持续地闪烁着,映得他的脸明明暗暗。
  
  突然间哒哒的高跟鞋声出现在楼梯的方向。
  
  女子突然的尖叫在夜里分外渗人。
  
  “吓死我了!!”提心吊胆地下楼来仓库取药的小护士抹着胸口道,没

好气地瞪了随便一眼,“你大半夜地坐这里干什么?啊呀你还抽烟!医院里

禁止抽烟的呀你知不知道!”
  
  随便也给她的叫声吓到,心脏还在啪啪抖着,愣愣地看着她。
  
  小护士哒哒几步踩上来抢了他的烟掐了丢了,“快回去吧!都十一点了

!有什么事不能白天来……哎?哎你!又是你!你们一个俩个的把这里当什

么地方!都给我灭了!”
  
  跟着走下来的是那俩警察中矮一些的那个,说是矮,也有一米七五左右

,给那一米六不到的小护士戳着点着一顿骂,“回回都是你乌烟瘴气!警察

了不起了?警察也要守纪律!”
  
  警察悻悻地把烟掐了,举起手,示意她这样行了?
  
  小护士恨恨地又翻了他们一人一个白眼球,又多教导了几句,昂着胸哒

哒哒地走远了。
  
  俩个大男人给批评得一句话不敢回,郁闷地看着她的背影远去。
  
  “怎么?真的要守通宵?”警察在随便旁边坐下。
  
  随便唔了一声。
  
  警察朝着小护士离开的方向看了看,从兜里又摸了烟出来,分了一根给

随便,一边给他点火一边道,“我知道你什么感受。你也不要怪我们,我们

这也是为了给你姐姐的死一个交代。”
  
  随便微点了点头,哑声道,“我明白。”
  
  “这案子也不怕跟你说,反正你也知道得够多了……”警察偏着头微眯

着眼,一边给自己点火一边道。因为嘴里咬着烟,说话有些含糊。
  
  “前面还死了几个,”他将烟从嘴边捻开,皱眉吐了口黑气,道,“…

…加上你救上的那个女的——她现在还没醒,加上你跟你同学在湖里发现的

那一对,加上你所住的小区里,有个叫丁大壮和张小倩的,加上你干姐姐,

一共是七对,十四个人。”
  
  “里面大部分是女的杀了男的再自杀,也有一起投湖的,还有一对是男

的杀了女的。”
  
  “不管是哪一对,只要杀人的那个……”他顿了顿,“尸检时发现,颈

后都有个红点。很小的毛孔爆裂的缺口。血液里的肾上腺什么质激素,还有

……TMD几个什么素老子记不清楚了,都超出正常标准。”
  
  “一例俩例情杀或者殉情还算正常,突然间在同一个地方这么多案子一

起出来,我们怀疑……”他偏头看着随便,“是有人故意给他们注射了什么

东西,导致他们情绪异常,心理偏激。”
  
  随便回看向他,黑色眼睛里因为姐姐的死去而产生的挥之不散的哀伤很

纯粹,还带着震惊,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你意思是我姐姐有可能是因为

被人下了药才杀了姐夫?!”
  
  他当然比对方提前了解那是中了蛊的缘故,但多年来磨练出的演技炉火

纯青,让他的脸上的讶异十足逼真。
  
  警察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表情,并没发现什么不合常理的反应,于是

又道,“目前只是怀疑,还没有证据,也没查出导致死者体内激素异常的东

西是什么。你姐姐出事前的几天,你有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我先前做笔录的时候说过了,”随便道,“她情绪很正常,只是曾经

在聊天时跟我说,她能理解那些女生为什么要杀死男友……”
  
  “哦,”警察打断他说,“我是说,她有没有和什么特别的人见过面?

”
  
  “这几个杀人的女孩子、自杀的情侣,应该是和同一个人接触过,做了

一些相同的事情,这个人经常出现在命案现场附近……”警察看着随便的脸

,意有所指地道。
  
  随便愣了一下,他看上去大大咧咧一根筋,脑子其实转得很快。对方说

“同一个人”,而从那个湖中救起的女孩子开始,每一个案子都或多或少与

他有联系,他皱了眉道,“……你们怀疑我?”
  
  警察挑挑眉,“我可没这么说,没有任何证据,况且嘛,现在你‘姐姐

’也出事了。”
  
  随便慢慢地将烟从嘴边拿开,也偏头看着他。
  
  他能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他们怀疑他,但是他的姐姐也同样出了事,他

们在思考会不会判断失误的同时,也想到了会不会只是他使的苦肉计、来混

淆他们的判断。
  
  汹涌的情绪突然间在胸膛里激荡,突起的耳鸣和巨大的心跳声,连随便

自己都没有预料到。
  
  他瞧起来只是脸色沉了一些,但实际上已经感觉到自己指尖轻微电流的

翻涌,手指微微颤抖着。
  
  情绪不稳,灵力波动,他现在就像绷紧的弹簧,像这样的稍微一点点语

言的刺激,都会导致爆发。
  
  竭力压抑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能嘶哑着说出话来,一句一顿,“不管

有没有血缘关系。她是我姐。你们觉得不算什么。但我把她当唯一的亲人。

”
  
  警察继续观察着他的反应,嘴里道 ,“我明白,我们都理解。你误会了

,我们可没有怀疑你,你别太激动。”
  
  “但上几次跟你一起的那个男生,”他又道,“我们查过了。他不是本

地人,俩周前才刚到夙城,并没有在附近学校读书。你上次跟我们说他是你

同学……”
  
  “高教区里叫同龄人都叫同学,这没什么好奇怪的!”随便沉着脸道。
  
  “哦?那据你了解他是什么人?来这边做什么?他手上的伤怎么回事?

”
  
  随便的指甲紧扣着掌心,“海城人,被公司派来出差,伤是前几天做菜

的时候烫伤的。”
  
  这话与他们先前在随便家中询问季逸林时得到的回答一致,警察又继续

问,“你这几天有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常举动?”
  
  “没有!”
  
  “你……”警察还要问。
  
  心里的怒意和莫名的情绪在对方的咄咄逼问下越来越盛,随便几乎要控

制不住地爆发,突然间响起的手机铃声拯救了对方。
  
  “便便便便便便便~~~~”女孩子自录的欢叫声在昏黄灯光幽冷太平间门

口突然激荡,吓得俩个大男人手里的烟都一抖,差点没抓住。
  
  愣把随便指尖的电流给吓回去了,流着冷汗,随便抖着手从裤兜里摸了

手机出来,“小兰?”
  
  “你怎么还没回来!”女孩子喳喳的声音,“晚上外面不安全的呀!你

等下……小季说,让你十二点之前回来。”
  
  随便抬眼看了看身边的警察,道,“我在医院,你们放心,我跟警察在

一起,很安全。”
  
  小兰那边又喳喳了几声,不是对他说的,过了一会儿小兰说,“你等下

啊小季跟你说。”
  
  接着清冷的声音响起来,“喂?随便?”
  
  “嗯,”随便闷闷地应了声。之前季逸林的拒绝还让他有些气堵和迷惘

,不知道怎样面对他。
  
  “你身边有人?”对方的声音有些戒备。
  
  随便站起来往边上走了几步,站到走廊那头去,“现在没了。”
  
  “你要在外面过夜?”
  
  “嗯,我想在医院陪我姐一晚。”
  
  “检查一下你的外套口袋,我放了一张符进去,小心收好,有危险它会

通知我。”
  
  随便往兜里探了探,“它在。”只是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塞进去的。
  
  那边极轻地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自己小心。别太激动。

”
  
  随便的眼角突然有些热。
  
  寒冷孤独的夜里这样温和的、善意关切的一句话。
  
  而家里有俩个人在等他回去,这个认知让他鼻子发酸。
  
  在失去亲人、刺骨的悲痛与孤独中,他是不是可以偷偷地把他们当做家

人,就算仅在这么短暂的一刻?
  
  一夜没睡。警察杂七杂八又问了些东西,随便因了那个电话,情绪平复

许多,镇定自若地一一答了,没让对方瞧出什么破绽。问完了话俩个人就默

默地坐在那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警察也没表示要离开。
  
  到半夜的时候随便突然想到什么,去值班医生室里借了一根蜡烛,回来

蹲在太平间门口点燃。
  
  “你做什么?”警察问。
  
  “……我们那儿的习俗,”随便没有抬头,“点了这个,魂魄在路上会

暖和一些,不那么寂寞,兴许还能找着路回来看看。”
  
  他都忘了这个习俗是什么时候传承到他这里的,幼年的记忆许多都模糊

了,只记得曾被一只温暖柔软的手牵着,一起坐在冰冷的地上,对方的另一

只手,轻轻地抚过面前的一排蜡烛,有水一滴一滴坠在地上。
  
  警察看了看黑森森的太平间大门,冻得僵硬的脸上,嘴角偷偷抽搐了一

下。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小兰不住地打哈欠,瞧起来比熬了一整夜的随便还困

。
  
  “没睡好?”随便低声问她。
  
  “广广那个死人……”小兰抹着眼角的哈欠泪,说,“之前说好跟我一

样昨天就回来,结果昨天一直不接我电话,等到半夜才给我发了条短信说没

买到火车票,要到周五,就是明天才回来。我恨死他了!”
  
  她扑地把脑袋埋在书本里,引得讲台上的教授怒目而视。
  
  随便拄了她一下让她起来,待教授转过身去,劝道,“这也是没办法的

事情,火车票一直都很紧张。”
  
  小兰气嘟嘟地勉强接受这个理由,在桌上颓然地趴了会儿,偏头朝着随

便的方向,突然伸手搭在他手臂上,“便便,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随便笑着拍拍她的手背,“放心,我还好。”
  
  “便便……”小兰低声道,抬手轻按着他的眼角和脸颊,“你总是这样

,受了天大的委屈都乐呵呵的,成天没个正经……”
  
  “……”你这是夸人么……
  
  “我知道你其实很难受,”她说,“你什么都要自己一个人硬撑着。像

昨天那样哭出来多好,你难受你告诉我,我陪你哭。”
  
  随便哭笑不得,拍拍她说,“不用了,我已经哭过了。”
  
  “那就好,”小兰耸起一边肩膀挨着他说,“别的忙我帮不上,借个肩

膀给你哭还是能的!虽然没有小季宽。”
  
  “……”
  
  “要谈情说爱的给我滚出去谈!”盛怒的教授啪地把书丢到了讲桌上。
  
  下了课,被骂得狗血淋头的俩人悻悻地去教室楼下的自行车库,一个推

车一个手脚麻利地坐上后座,一个开始蹬脚踏板一个很自然地把脚翘起来。

后边几个同班的女生、小兰的好友便在那里哈哈地开玩笑,“小兰,你其实

真的跟随便在交往吧?”“就是就是,小兰你不厚道呀,公然劈腿,霸占资

源。”“兰兰,广学长要哭死啦!”
  
  “呸呸呸,滚开滚开!胡说八道些什么!”小兰张牙舞爪地瞪她们,“

不许去广广面前嚼舌头啊!我跟便便是清白的!”
  
  那些女孩子嘻嘻哈哈地又笑闹了一阵,在路口跟他们分道扬镳,往学校

宿舍的方向去了。随便正卖力蹬着,突然听见后面小兰“咦”了一声,使劲

抓了他一把,“便便!等一下!”
  
  男生宿舍楼下有一个影子,很是眼熟。
  
  随便刹了车一回头,发现远远地小兰指着的穿黑衣的那个人 
第 13 章 ... 


  ,那可不就是号称没买到火车票、要到明天才回来的小广嘛!
  
  小兰跳下车就奔了过去,“广胜峰!你个死人!”
   

作者有话要说:用360狂清了一遍电脑。。终于能看留言了囧。。。因为积太

多了所以如果有漏回的请表介意。。如果是留在最新一章下面的肯定都能回

到。。之前的就很容易漏。。囧。。

放心小兰不会去领盒饭。。




16

第 14 章 ... 


  小广也是没想到下来买瓶水也会被抓个现场,一脸惊讶。随便和小兰一

般直接从教学楼出西校门沿着外面街道回涵云小区,不走这个路线。而今天

小兰要跟那几个女孩子聊天打闹,随便才特意从学校里通行、准备从南校门

绕回去。
  
  随便远远看着小兰小广二人说了几句什么,仅仅几句,还没等随便把车

骑过去,小兰眼睛里就包了泪,小广低着头,转身默默地上楼去了。
  
  “怎么了?”随便把车刹在小兰身边道。
  
  “广胜峰!你发什么神经!”小兰哭喊着把手里的挎包狠狠摔在地上,

接着蹲了下去,捂脸呜呜地哭起来。
  
  围观的学生太多,随便连哄带抱地把小兰弄上了车,先带了回去。小兰

一直在沙发上发呆,发一会儿就给小广摁电话,对方不接,又多摁了几次,

然后就把手机捂在脸上哭。
  
  随便轻柔地拍拍她,递了纸巾给她,小兰哇地一声,扑进随便怀里便开

始嚎啕大哭了起来。
  
  为什么要骗我?
  
  对不起,我心里有些乱,不想见你。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想我们暂时不要见面的好。
  
  小兰抽噎着,“为什么?呜呜呜……为什么啊……他总得告诉我为什么

的呀?为什么不想见我?我做错什么了?呜呜……”
  
  “我什么都没做的呀……呜呜呜……怎么回了家就……呜呜……就这样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眼泪全蹭在随便肩上。
  
  这下不知道是谁借谁肩膀,随便只能拍着她的背哄着。
  
  人家家事照理说不归他管,可是看小兰这么伤心,他自然也不舒坦,也

觉得小广的行为莫名其妙。安抚了小兰一会儿,便出去阳台上给小广打电话

。
  
  这下电话倒是通了,对方半晌不说话。随便便问,“小广?发生什么事

了?你们怎么了?”
  
  “不关你事!”对方生硬地丢下一句,断了线。
  
  随便对着手机瞪眼。他还头一次听见小广这种语气说话。这哥们原本性

子温温吞吞,无论怎么招惹都没脾气,怎么短短几天就性情大变?
  
  随便再打电话对方就不理了,又听小兰仍旧在客厅里哭,心里火气上来

,也觉得小广是个莫名其妙的混蛋——大男人哪有这么不爽快的,有什么破

事摊出来说明白不就好了,藏着掖着不见面算什么事!把手机往兜里一揣,

管他去死,先哄了小兰要紧。
  
  小兰哭了一中午也哭累了,肿着眼睛说自己想一个人静一会儿,进了她

自己屋子关了门。季逸林一直没回来,估计是出去查案。随便叫了俩份外卖

,送去小兰屋子,她却不开门。
  
  “饭总要吃,不要把身体搞坏了,”随便敲着门哄道,“小广说不定是

有什么苦衷,你也知道,他那么喜欢你……”
  
  “我真吃不下,”小兰带着哭腔的声音闷闷地说,“我没事的。我只是

难受,他从来没这样过,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一个人静一会儿就好了,你不

用担心。我会找他问清楚的。你吃了饭去公司吧,不用管我。”
  
  随便听着她情绪已经差不多稳定下来了,又多嘱咐了她几句,几口把自

己那份饭刨了,又匆匆赶去公司。
  
  去车站的路上,兴许是因为刚吃了饭之后又走得太快,好一阵反胃,外

卖的盖浇饭那股油腻腻的劲直往喉咙口冲。
  
  随便买了瓶汽水坐在车站椅子上喝,想压那腻味。这些天都没睡好,昨

夜又通宵,不仅胃难受,脑子也昏昏沉沉。他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清醒,想了

想觉得不放心,又给小兰发了条短信,关照她饭放在冰箱里,如果想吃拿出

来热一热,觉得难受就睡一会儿。
  
  随便一直觉得天大的事情睡一觉便好了,一觉醒来什么都会好起来。他

想自己心里这么悲哀这么痛苦于白姐的离开,无时不刻不在钝痛得让他呼吸

困难,一定是没来得及好好睡一觉的缘故。
  
  他打了个爽快的汽水嗝,看看手机上小兰回了个“嗯”字,露了个放心

的微笑,仰头继续灌水。
  
  这世界上有那么一种人,明明发生在他身上的曲折艰难比旁人要多上许

多,承受的痛苦与压力比旁人要沉上许多,却还要去安慰和照顾其他人——

即便她的小小伤心和他的比起来也许并不算什么——并且习以为常。
  
  没有人注意到这样的状况,注意到他短时间内便恢复的笑容下、深深镌

刻的伤痕,没有人透过坚强的表象解读他的脆弱。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哎!小随!小随!”
  
  随便迷糊糊抬起贴在电脑键盘上的脸,呆了一会儿,啊了一声,这才意

识到自己睡着了。
  
  “困了就回去吧,”同事道,“已经过下班时间了。”
  
  随便揉了揉太阳穴,“……还有个单子没打好,Cathy姐临走时说很急,

十点前要发到她邮箱里。”
  
  同事表示了深切的同情,收拾东西先走了。
  
  剩下随便振作起精神继续敲打键盘,数据类的东西太过无聊,不一会儿

又困意重重,看看时间还早,便转去浏览网页放松心情。
  
  漫不经心点着鼠标的手突然顿了下来。
  
  开的是校内网,停的是小兰的主页。就在前几天小兰新上传了一组照片

,备注里说“周四回家的时候路过书读湖,美人蕉都开了哟!广广说我是蕉

美人噗哈哈哈!”
  
  照片明显是那天小广送她去火车站之前拍的,有她单人背着旅行包站在

花丛中招手,还有和小广头挨头的自拍合影。
  
  随便在看到那片波光粼粼铺展开的湖面的一刹那就麻了头皮。
  
  “喂?!小兰?!”
  
  手机那头的声音有些哑,因为他的口气而略感惊讶,“便便,怎么了?

”
  
  “你在哪儿?!”
  
  “家里啊,”小兰奇怪地说,“你下班了吗?早点……”
  
  “你前几天去了书读湖?!”随便急急又问。
  
  “对呀,路过呀,怎……”
  
  “小季回来没有?!”
  
  “没啊,怎……”
  
  “你在家哪里都别去!等我回来!”
  
  挂了电话连电脑都忘了关,急匆匆地就从公司打的往回赶。
  
  拿钥匙开了门,却惊讶地发现小兰并没有在家里。屋子里的灯都还亮着

,门口没有她惯穿的那双鞋。
  
  打她的手机没人接。
  
  出去了?就在他从公司赶回来的这段时间里?
  
  随便只觉得一背的冷汗,头一个想起的就是找小季,但又马上想到他没

有小季的联系方式。想去对方房间里翻翻看,小季那屋紧闭的门却怎么都打

不开——连从小兰屋里翻出的房东钥匙都打不开,想来是被谨慎的他上了什

么咒法。
  
  随便急得脑子里一团混乱,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一拍脑门。
  
  倒是想起自己兜里那张符了!
  
  一有状况它就会通知他!这多么神奇的符咒!
  
  呃……可是究竟什么算“状况”?
  
  随便想了一会儿,将手放在它上面,接着闭上眼睛屏气凝神,回忆起那

日季逸林按着他的手教他静心的场景,试着感受了一会儿身体内的灵力波动

,接着引导它流向自己的掌心。
  
  “滋啦啦!!”一阵电光闪过。客厅的灯全爆了。
  
  剩下随便汗涔涔地站在客厅正中,看着掌心的黄色纸质的符咒,后者似

乎没什么反应。
  
  失败了么?
  
  他只好硬着头皮另想办法,拿火去烧它,拿水去泡它,都没有丝毫反应

,并且不知到底是什么材料做成的纸张,被这样折磨了一通,那符咒还是完

完整整的一张,一副水火不侵的样子。
  
  随便没了辙又只有尝试把自己脑袋往墙上撞。原本前俩天在医院里被老

太太撞伤的伤口还贴着纱布,现下狠心一撞,歪了纱布,浸了新血。还是似

乎没什么反应。
  
  万念俱灰的随便站在厨房犹豫着要不要拿菜刀出来自残,正拿刀尖对着

自己手臂提醒吊胆地找下手的地方呢,救命的开门声响起了。
  
  季逸林开了门冲进来,持着掠影剑,衬衫和手臂上沾染了不少黑褐色的

湿泥,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随便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动作,他就已经闪到了随便身边,一把扣住随

便拿菜刀的手,“你做什么?!”
  
  “没,没什么……”随便都给对方寒意十足的表情寒意十足的眼神吓结

巴了,连忙松了手,菜刀啪地掉在案台上,“我我,那个……”
  
  “你用了灵力?”季逸林道,又注意到他额头上伤处滴下来的血,皱了

眉,轻按住他额角道,“这怎么搞的?”
  
  “……”
  
  随便抓狂地想原来不是发了电没反应而是对方还需要时间赶过来啊啊白

撞了老子的宝贵脑袋!
  
  季逸林扣着他的手探了探他的灵力波动,发现没什么问题,便牵着他往

自己房间去,要给他额头换药。
  
  “不用管我了!”随便急道,“小兰可能出事了!”
  
  他给季逸林描述了先前发生的一切和网上那组照片,后者听了也是神色

一变,起身便要出去。
  
  “你知道他们在哪儿?”
  
  “应该是在书读湖。”季逸林一边单膝跪地在地上画出咒形一边道,金

色的光芒泛了起来,又快速地进各个屋子走了一趟,接着出来说,“你待在

这里不要出去。”
  
  “我跟你一起去!”随便上前。
  
  他担心小兰,又渴望亲手解决虚姬为姐姐报仇,然而季逸林仍旧是不对

他的行为表示支持。快他一步退出了门外,一句“不行”,门碰地又关了。
  
  “喂!小季!喂!林林!!你……”随便在后头拼命拍门。
  
  季逸林充耳不闻他的叫喊,匆匆下了楼出小区,往书读湖的方向跑去。
  
  停在小区门口的一辆黑色汽车里,原本一明一亮的烟星被掐灭了。
  
  “什么情况?”一人问。
  
  “进去了又出来了。”将烟摁在座位间的杯面盒子里的人道。
  
  “跟着他。”
  
  ……
  
  随便第N次被突起的金色光芒弹了回来,这次发出的电光全都反弹回了自

己身上,人虽然没受伤,兜里的手机却发出嘎嘎声响,估计是给废了。
  
  随便咬咬牙,转头想像上次那样爬阳台,却惊讶地发现这次这里也围了

圈金线。
  
  每个屋子的窗子也都有金印。
  
  “……”原来季逸林临走前每个屋都走一遭是做这个事来了,有了上次

的经验,提防着他跑呢……
  
  随便火气一上来,还就跟他耗上了,老子还就非要出去怎么着!把房子

里各处看了一圈。进厕所抓着向着窗外的排风扇就闭了眼一阵滋啦滋啦。
  
  厕所里灯爆了,排风扇也焦了,被他狠狠一拽拆了下来。瞅着那风扇口

只够小孩子出入,回屋去找了健身用的大哑铃就往墙上抡。
  
  “砰!!砰!!哐当!!砰——轰!!”
  
  先还只是敲了些墙灰下来,随便咬牙切齿地下了狠劲,坚持不懈地狠狠

打了十几分钟,硬给敲掉了几块砖。手臂酸痛,虎口也给哑铃震得近乎麻痹

,他甩了甩手揉了几下,稍稍恢复些力气,就着窗口艰难地爬出去——还差

点把自己拦腰卡在那里了——顺着下水道往下滑了一段,跳到下一楼的遮雨

板上,再顺着窗户的铁栏爬下去。
  
  安全着陆,跟着往书读湖方向跟着跑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困到想死了。。哈欠。。。不查BUG了明天来。。。




17

第 15 章 ... 


  夜在通往书读湖边的小道上蜿蜒。
  
  月亮蒙着淡淡的光晕,持续着数日来的皎洁。撩人的白光抚摸着水面,

挑逗出粼粼水纹。湖畔芦苇在微风拨弄下摇摆。
  
  湖边不远生了几株枫树,手掌般的叶影婆娑,映在地面莹白的月光中。
  
  不放在发生命案的恐怖背景下,书读湖的夜色其实有种淡雅温和的美。

一个人赏时是宁静安详,两个人赏时是唯美温馨。月夜里与心意相通的人坐

在湖边,只要手指与手指的轻微接触就能感觉到暖意。
  
  “我第一次看见你就是在这里,”靠在树荫里的小广说,“你跟你舍友

们在这里采风。”
  
  小兰抱着双臂靠在他身边,微低着头,赤luo的脚趾用力扣着夹脚拖鞋。
  
  ……
  
  季逸林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飞速起落着,在行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略

停了脚步,侧耳听听身后动静,转而闪进了道边小巷。
  
  不多时从他后面驶来了一辆黑色捷达,为了不发出较大动静,车速压得

很慢。缓缓地在路口边停了下来。
  
  “草,去哪儿了?”掌着方向盘的人道,狐疑地四下探望,“这他妈的

还是人吗?!你看见没!他刚才一蹬就跳到了围墙上,高来高去跟练了轻功

似的!”
  
  副驾驶座上的人皱着眉四下看了看,道,“往左看看。”
  
  车慢慢地拐过去,没驶出十米,突然砰的一声巨响,啪啦啦什么东西向

四周散落,车身狠狠一沉陷到了地上!
  
  车内二人猝不及防,被突起的安全气囊砸得头晕脑胀,狼狈不堪地挣扎

着爬出来。一看,车的左前车轮竟被炸得粉碎,只剩了几块钢架碎片,橡胶

胎皮散了一地。
  
  二人目瞪口呆,四下都没看到疑似炸弹碎片的东西,况且一般炸弹哪里

有威力这么大、影响范围又这么小的奇怪效果。再仔细一看,高个的那人蹲

下去从钢架碎片里扯出了一张黄色的纸片,上面似乎有些奇怪的符号。
  
  但刚拿在手里还没细看,那张纸噼啪一下无火自燃,高个的人连忙松手

放开它,后者几个眨眼的时间就烧成了黑色灰烬飘坠地面。
  
  二人睁大眼睛诧异地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将手放在了腰间枪上,一人

一边警惕地查看了一番四周,没见半个活物。
  
  “怎么办?”矮一些的、先前开车的人道,“跟丢了。”
  
  高的那个沉吟一会儿,果断地道,“去书读湖!那里是他惯常的作案地

点,去碰碰运气!”
  
  “怎么去?”矮个的那个示意废了的车。
  
  高的那个一瞪眼,“跑啊!”
  
  ……
  
  “我那么喜欢你。你根本看不到。我怎样对你,你完全不在乎!你以为

我不知道吗?你喜欢随便!你天天跟他在家里打情骂俏,完全无视我的存在

!我忍了这么久,实在受不了了!彭于兰,我是男人你知道吗?!哪个男人

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跟别人亲热?!”
  
  “广广你怎么会这样想!我跟他真的什么都没有!你……”
  
  “你不要说了!现在是我在说话!你闭嘴!”小广痛苦地抱住头咆哮道

。
  
  “……”
  
  “我不想见你!我一想到你每天坐着他的车上下学,一想到你跟他聊天

、笑得那么开心,我就难受!我就愤怒!我不想见你,因为我一见你……”

小广红着眼继续吼着,而后突然从腰间抽出了一把水果刀,“就想杀你!!

”
  
  下一瞬小兰凄厉痛楚的尖叫骤然而起。“啊——!!”
  
  “你为什么要来?!你为什么一定要我给你个解释!你为什么答应出来

见我!”小广泪流满面地高喊着,眼睛里透出血红的光芒,手里的水果刀在

月光下泛着寒光,几滴血沿着刀刃滴下来。
  
  小兰惊恐地尖叫着,抱着受伤的左臂在地上痛苦翻滚,连走带爬地挣扎

出几步,却又被发狂的小广抓着脚腕倒拖了回来。
  
  “放开我!呜……广广你想做什么!你疯了!”小兰挣扎着,满眼都是

惊恐的泪,不敢相信自己经历了什么。这是平日里温柔细致照料她的小广?

!他疯了!他一定是疯了!她在做梦是吧!她一定是在做梦!
  
  “你为什么要来!”小广一边吼着一边狠狠地踩上她的背,一手扼着她

的后颈将她死死摁在地上,“你来了就一定得死!你必须死!”
  
  然后又变了表情,痛哭出声,“兰兰,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我离不

开你,你不可以背叛我!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永远在一起,只有这样!”
  
  “你不要怪我,”他一边哭一边挥起手,“我们马上就可以永远在一起

了,你相信我……”
  
  挣扎着扭头看他的小兰发出更加惊恐绝望的尖叫声,看着那锋利的刀刃

直直向她落下。
  
  “呀啊啊——!!!”
  
  “碰!”
  
  极度的惊惶和死亡逼近的极致恐惧强力挤压着她的心脏,她在发出了一

声无比凄绝的尖叫后,头一歪,晕死过去。然而原本会划破她脖颈的刀刃却

迟迟没有落下,反而是小广的动作呆滞了良久,晃了一晃,扑地向一边倒了

下去。
  
  着白衬衫的青年站在他身后,手里的掠影剑柄上空空荡荡,并无剑影,

显然是用它敲晕了小广。
  
  季逸林单膝跪了下来,翻过小广的身体,果不其然在其颈后发现血红的

小点,于是化剑划破指尖,在他颈后画出半圆符形,正准备将蛊虫引出来。
  
  然而血红的突起还未及圆点处,他突然警觉地动作一顿,听见近处风声

,迅速矮身避过空气中袭来的、看不见的莫名武器,回身扬手将掠影剑射了

出去。
  
  “咔!!”剑影笔直切入数米外一株枫树,被钉入树干的还有一截嫣红

的裙角。
  
  小女孩的脸上露出讶意,似乎惊讶于他竟然能发现自己,接下来便是牵

起唇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手一挥,空气中再次嗖嗖风响。
  
  什么东西肆虐着卷过季逸林身边,这次袭来的不止一个,四面八方猝不

及防,只听得啪啪啪几声衣料破裂声,他的肩上胸前和背后的衣物接连破了

几条细长的口子。
  
  怨气,这些看不见的东西是怨灵!季逸林在受到攻击的一瞬迅速地判断

,与此同时他足下使力身体飞快地弹了出去,几步闪到那小女孩近前,缠着

纱布的右手一掌挥去。
  
  小女孩轻巧向旁边一跃避开,却不料他那一掌只是虚势,真正目的是随

后跟来的左手,一把抽出插在她身边树上的掠影剑,就地一插,口中咒起。
  
  耀眼的金光陡然泛起,从剑刃上喷薄而出,空气中传来低哑凄厉的惨叫

声,光芒中出现三条黑色的怨灵影子,尖叫着融化在光芒里。
  
  小女孩眼底掠过一丝惊意,还没来得及动作,季逸林拔剑而起,眨眼间

剑刃已经抵在了她脖颈上。
  
  她愣了一下,接着呵呵地笑了起来。笑容纯真中带了丝冶艳,一点不似

一个十岁的孩子。
  
  季逸林警惕地微皱了眉,刚要开口逼问,突然听到身后远处碰一声枪响

。
  
  “砰!!”
  
  枪从左后侧方而来,猝不及防间他只来得及稍微侧身,左肩一冷,剧痛

袭骨。
  
  手中掠影一震一松,小女孩身子一矮从剑刃下逃了开,垫脚跳出几步。
  
  “警察!举起手来!!”数米开外,高个穿便服的警察道,双手持枪平

举,森冷的枪口遥指向他。
  
  是那俩个开车跟踪他的人,也是一直跟进此系列案件、他和随便遇到过

多次的、市局来的那俩个刑警。
  
  他们一路嘿咻嘿咻跑到书读湖边,正好听见小兰的尖叫,等他们沿着小

路跑过来,只看见小兰小广齐齐倒在地上,而季逸林正对一个小孩子兵刃相

向。为了阻止“行凶”,高个警察只能开了枪。
  
  矮个的警察已经快步冲到一边,去扶瘫倒在地的小兰小广。
  
  高个的警察枪指着季逸林,谨慎地向他靠近,一边走一边喝道,“放下

武器,举起手来,听到没!!”
  
  季逸林面色冰冷地看着他,紧抿着因为疼痛而无血色的唇,接着缓慢地

弯腰将掠影插在地上,依言举起手,左肩上的枪伤因为这个动作渗出大量的

血,在他的白衬衫上染出一片黑红。
  
  他们这里紧张地对峙着,没有谁发现一边正察看小广状况的矮个警察突

然身体抖动了一下,一个细长东西从小广的颈后破血而出,在空中飞绕了个

圈,迅速射进了他的颈后。
  
  高个的警察持着枪快步上来,一把将季逸林的手反扣在身后,迅速扣上

手铐,狠狠按着他让他单膝跪在地上。接着才抬头问那穿着奇怪的小女孩,

“你没事吧?”
  
  小女孩咧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我没事,谢谢叔叔。”接着很自然

地向他伸出手来,像是想要一个拥抱。
  
  刚刚遭遇了暴行的小孩子不应该是这个反应,高个的警察直觉不对,刚

退了一步,风中隐隐嗖嗖嗖的响动,几道黑影掠过。他发出一声痛哼,惊讶

地看见自己胸前爆开的三道如爪印般的血痕。
  
  温热的血喷溅出来。
  
  他捂着胸口跌撞出几步,扬枪对着小女孩,“你……”
  
  这小孩子怎么回事?!刚才那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小女孩只是甜美的笑着,嗖嗖的怪异风声再起。
  
  但是这次高个的警察在被袭击到之前就已被季逸林撞了开。
  
  季逸林的身上又多了几道血口,撞开了警察之后,他就地一滚避开接下

来的攻击,接着就着仰躺的姿势、足下一勾将插在地上的掠影剑踢了起来,

剑刃在空中画了道圆弧的同时,他弹身而起、迅速转身。黝黑的剑刃凌空坠

下,铮一声清脆响动,刚好斩断背后两手手铐间的铁链!
  
  双手一获自由,右手就向下一压,握住剑柄,旋身而回的同时挥扬起剑

,直指小女孩而去。
  
  小女孩发出呵呵的笑声,仿佛觉得他是个有趣的对手,足下轻点飘忽开

来,二人在树木间穿行打斗,小女孩一边闪避他的攻击,一边不断地召唤出

怨灵,季逸林则一边闪避着怨灵,一边不断口中念咒,挥剑发出数道飞掠的

剑影,试图从四面环围攻击她。
  
  直把高个的警察看得目瞪口呆,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帮谁,举起枪不知

道要指着谁,并且就算指了也肯定是打不到的——那俩人移动得太快,不时

掠上掠下跟吊了钢丝似的,一时眼花缭乱。
  
  他正紧张地观看着局势,突然后腰上一凉,剧痛沿着神经冲击入脑。
  
  “啊!!”他发出一声痛叫。踉跄着回头,惊讶地发现竟然是他的搭档

!
  
  矮个的警察手里高举着小广的那把水果刀,眼睛里发出血红的光芒,口

中喃喃。
  
  “阿鸿!你做什么?!”高个的警察痛吼。
  
  他举手想去抓住对方挥刀的手,却被对方一拳击中胸口的伤处,惨叫着

翻倒在地。矮个的警察翻身骑在他身上,一手压着他两只手腕,狠狠扣在地

上。
  
  “你总是这样!”矮个的警察愤怒地高喊着,“无视我!忽略我!装作

什么都没发生过!”
  
  泪水从他脸上淌下,他一手按着高个警察的手,另一手持刀压在后者颈

上,哭着说,“我受不了!我忍不下去了!五年了,你是要我等到什么时候

?!”
  
  高个的警察一脸震惊,被压在下面,连反抗都忘了,傻傻地看着对方的

眼泪,似乎从没见过那东西在对方脸上出现过。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一起,永远在一起……”矮个的警察沙哑着声道

。
  
  惨叫与混乱骚动惊了那边正与小女孩打斗的季逸林,回过头来正见矮个

的警察压在他搭档身上挥刀砍下,惨叫声又起,但似乎是因为高个警察的挣

扎,并没有中要害。高个警察挣扎着爬出几步,站起来跌撞地跑着。矮个警

察挥刀在后,穷追不舍。
  
  怨灵不断地从身侧擦过,稍不留神就被带出一道撕裂的伤痕,并且招招

直逼要害,季逸林fen身乏术,根本过去不得。眼看着那高个警察倒霉催地跌

了一跤,被再次按住要砍——
  
  一道蓝色的光芒蓦地闪耀起来!
  
  “滋啦滋啦!!嘶——!!”
  
   

作者有话要说:要死了。。挣扎着爬去睡觉。。继续明天来找BUG。。。。

为何乃们都觉得BOSS要出来了。。好吧的确是出来了。。但是只是小小高

chao一个。。离结局大高潮还很远的说。。

难道是偶写得太罗嗦了。。。大家不耐烦了。。。泪。

噗么有人发现俩警察的JQ,唉。。。他们的戏份虽然很少马上就要没了但是

很重要。。




18

第 16 章 ... 


  小女孩和季逸林都微微一惊,手下皆是一顿。尔后几乎是同时迅速地有

了反应,季逸林是再次挥剑扫出一片剑影,小女孩则是一边挥手一边急急向

后逃去。
  
  空气里的怨灵骤然聚拢,阻隔成透明的阴影墙面,被季逸林双手持剑自

上而下一划而破!但因为这一阻隔,剑刃仅仅划过小女孩飘飞的裙角。她的

身影飘乎乎向着湖畔而去,轻盈地在水上踩踏数步,波光一闪,像融在月影

中一般消失了。
  
  季逸林追她不得,只能掉头回来。插剑在地,口中再次念念,金色光芒

泛起,将她遗留在四周的怨魂净化。待到黑影在金光中消失殆尽,他收了剑

起身,转头看向方才电光闪烁的方向——
  
  随便拄着膝盖在那里大口喘气,他一路跑来近乎跑断了腿,加上短时间

内连续两次发电(先前为了联系季逸林爆了一次),近乎筋疲力尽,双脚绵

软得要站不住,眼前一阵发黑。
  
  即便如此,他也仍是咬牙硬撑着,喘了几口气,跌撞着往旁边走了几步

,跪在地上去扶衣衫染血、昏迷不醒的小兰,“小兰?!小兰!!”
  
  矮个的警察给他炸了个四脚朝天,水果刀不知摔到了哪里,短发刺猬般

蓬勃树立在头顶上,四肢都在轻微地抽搐着,乌黑黑的脸上,一双眼睛呆滞

地望着上方夜空,犹还在闪着红光,全身抖了俩下,口中仍在含糊不清地喃

喃,“杀……杀……一起……”
  
  季逸林走过来一掌击晕了这倒霉孩子,接着老模样画出咒阵,从他颈后

牵引出一条红色的虫子。破开皮肉爬出的、嘶嘶扭动的小虫带出了一溜血痕

。
  
  高个的警察完全地给吓傻了,瞪着眼睛看看眼前这一幕,一副进了侏罗

纪公园的样子。
  
  一直到季逸林斩断了虫子,他这才摇晃着爬起来,迟疑地一点一点靠过

来。
  
  接着抬手微微颤抖着在他搭档的脸上触了一触,听得季逸林说“他没事

了”,连忙把人接进怀里,拍着他脸嘶哑地道,“阿鸿?阿鸿你醒醒……”
  
  矮个的警察紧紧闭着眼,嘴唇痛楚地咬着,高个的这个脸上现出心疼的

神色来,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身上血流成河的状态,只顾得捧着对方的脸唤对

方的名字。
  
  书读湖畔温雅美丽的夜色成了他们的背景,皎皎月光下相拥的一幕犹如

电影中英勇杀敌浴血重生的男猪脚抱着他昏迷不醒的姘头——凄美感人之甚

,把随便的眼睛都看直了!
  
  他联系到刚才矮个警察持刀砍人的那一幕,犹呆呆地不敢相信,口中喃

喃出声,“怎么可能?不是只有恋人才中蛊?这不是俩个男人吗??”
  
  “他们应该就是恋人。”季逸林在一边平静地分析。
  
  “……”
  
  “怎么?”困惑。为什么用奇怪的眼神看他?
  
  “……”为什么你这么淡定=凹=?!
  
  高个警察打了电话通知其他哥们和救护车过来。等车还需要些时候,小

兰小广都还晕着,矮个警察也不见醒,随便在季逸林的指导下帮着给小兰和

高个警察做了临时止血处理。
  
  “所以……他们做出这些事是因为那个虫子的缘故?”高个的警察迟疑

地问道,“你们到底是谁?那个小孩子是谁?”
  
  季逸林抬眼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我们隶属一个秘密的防暴

机构,身份和行动都不便对外公开。这次发生的事情和所有有关我们的信息

,请你不要泄露给其他任何人。”
  
  “否则的话,”他顿了一顿,道,“我只有按照规定对你和你的搭档进

行强制的记忆封锁,但这样会对大脑皮层造成永久性损伤,稍有不慎还会造

成PVS持续性植物状态即去皮层状态——如非必要,我并不想采取这种方式。

”
  
  高个警察显然是给他的话震慑住了,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敬畏,非常诚

恳地保证一定保守秘密,支持工作。
  
  因为不愿再被更多人发现卷入凶案现场而牵扯出更多麻烦,在救护车与

警车呼啸而来之前,季逸林就带着随便从小路倒回涵云小区。
  
  路上随便困惑地问,“什么是PVS什么什么状态?”
  
  季逸林用三个字做了很简略的解释,“植物人。”
  
  “……”所以你是故意掉书袋把人家绕晕的吧=凹=……
  
  还故意不添加任何笑容地使用天生的冰山语气和表情……
  
  季逸林看着随便嘴角抽搐、拧着眉毛表情变了又变,似乎内心活动很复

杂的样子,觉得有趣地牵着嘴角笑了笑。
  
  “那……”随便郁闷了一会儿又闷闷地道,“那样做真的会损伤大脑皮

层?如果必要,你真的会封锁别人的记忆?”
  
  他问得还算平静,其实心里十分惴惴,想到这段时间以来自己知道了这

么多“不该知道的”,不免担心日后会被剥下一块脑皮以做保险。
  
  并且,不仅仅是人身安全的问题。他不想忘掉这段日子、他所目睹的这

些事、他才刚刚小有控制的发电能力……
  
  他也不想忘掉季逸林。
  
  他在这边忐忑不安、心情激荡,谁料到季逸林坦然地摇头说,“我骗他

的。总部的确一直在进行消除记忆一类法术的研究,但目前还没结果。”
  
  “……”=凹=……随便连腹诽的力气都没了。
  
  ……
  
  救护车与警车相随着呼啦啦进了医院,救护员手脚麻利地抬下来三个人

。
  
  受伤最重的反而是唯一神志清醒自己走下来的一名便衣警察,被水果刀

捅了俩刀,另有好几处不明武器划伤的血口,给七手八脚地迅速送进了急救

室。
  
  另有一个昏迷的女孩子也受了刀伤,幸而没有伤及大动脉,简易的止血

措施也做得很完善,因此被送进去不多时便又给送了出来。
  
  护士用毛巾给仍旧昏睡着的她擦着额上的冷汗和脸上颈上沾染的血,并

没有注意到,在她的颈后,一个毛孔破开的小小的红点旁边,一溜细细的、

已经干涸的血痕。
  
  ……
  
  回了家,开门开灯的人是随便,明亮的灯光亮起不过半秒,响起他倒抽

的冷气声。
  
  “你,你……”声音抖着眼睛瞪着。
  
  靠在玄关的季逸林脸色苍白,额上冒着冷汗。先前他一路跟随便赶回来

,因为天色暗,他言语间又很平淡,随便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直到此刻才

看清他一身的鲜血淋漓,尤其左肩上血糊糊的一块,粘腻着大量血块,他自

己临时绑在上面止血的布条被浸染得黑红透湿。
  
  季逸林比随便镇定得多,快步进了自己屋,翻了箱子里的纱布、绷带和

一些装着或粉末或液体的小瓶出来,坐在床边,仰头对一脸惊慌、手足无措

地跟着他进来的随便道,“麻烦你去厨房拿双筷子,用火烤一烤。有镊子更

好。”
  
  “做做做什么?”随便紧张得都结巴了。
  
  “取子弹。”
  
  “……”
  
  这是黑帮片么这是黑帮片吧就算是黑帮片也有肮脏隐蔽的私人小诊所可

去的吧我草这世界疯了……随便手脚发软地一边摸进厨房找那简易的手术工

具一边心中狂喊。
  
  镊子没有,倒是以前在家吃烤肉的时候剩了几对韩式的细铁筷子下来。

随便用洗洁精来回洗了三遍,又开火烤了老一阵,这才战战兢兢地拿回屋。
  
  然而一用剪刀剪开粘血的衬衫,看着那血肉模糊的、黑红夹杂的伤口,

随便就惊悚了。小心肝扑通通一阵猛跳,差点控制不住面部肌肉的抽搐。
  
  季逸林自己眯着眼偏头往上面倒了小半瓶酒精,皱了眉咬牙轻嘶着,接

着又拿沾了酒精的纱布把伤口周围的血块擦掉,抬眼示意随便动手。
  
  随同学抖着手来回比了几下筷子,犹不放弃地问,“你们除魔师受了伤

没有特殊的医院可去吗?” 
  
  季逸林仍在忍痛,说话的声音便有些低弱,“离高教区比较远,况且这

种伤还不至于去。”
  
  “……”这种还不至于要哪种才至于啊啊难道要横着抬的才能去??
  
  “不是有你么。”季逸林牵了牵嘴角很勉力地笑了一下,黑幽幽的眸子

平静地看过来,眼神十足信任。
  
  随便小心肝嘎嘣一下,硬着头皮又举起筷子。人家都这么看得起你了,

英雄就当到底吧!
  
  想是那么想,筷子探进去的时候一听见季逸林低低闷哼一声,英雄的冷

汗登时湿了一背,“痛?”
  
  “你要不要喝点酒、咬点东西什么的?”他按照电影里看来的规律问。
  
  季逸林苦笑着拉住心慌地要起身去找啤酒的他,“没关系,你动作快一

些就好。”
  
  季逸林隐忍的功力不是一般二般,筷子在皮肉里穿刺时,面上都白得没

了血色,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即便如此也没再哼出一声——怕随便听到声

音又再紧张起来。
  
  筷子夹住子弹往外拉的过程中血又涌出不少,随便看得眼皮直抽,左手

紧紧掐着右臂强压住发抖,硬是稳稳地给夹了出来。
  
  等子弹终于啪嗒一声落在地上的时候,二人都松了一口气。季逸林低低

地喘着,充着血丝的眼睛因为疼痛有些迷离,被汗水打湿的发丝粘了几缕在

额上,就这样虚脱地斜靠在床边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又让随便小心肝狠狠

地蹦跶了几下。
  
  随便在季逸林教导下清理伤口,撒了层他那古怪小瓶里的粉末,贴上纱

布捆扎实了。又给他处理身上其他的伤。这才发现他的右手掌的旧伤也裂了

开来,纱布条上密密地渗着血,是因为之前左肩中枪使不上力、一时情急他

改用右手拿剑的缘故。
  
  再加上那些怨灵的怨气划伤的几处,把随便看得心惊胆跳。
  
  收拾妥当了随便去寻湿毛巾给他擦身,把破破烂烂的衬衫剪了全撕开,

看到他身上新新旧旧的各种伤痕,眼角又一抽。
  
  如果说伤疤就是男人的勋章,季逸林都能拿终身成就奖了!
  
  除魔师这一行真TM不是人干的!受伤跟吃饭似的,掉个脑袋估计也就当

加了个菜!
  
  也正是因为如此的危险——随便一边动作轻柔地在伤口与伤口间移动着

毛巾,一边继续上次的话题,“你让我跟你一起吧。”
  
  闭目休息的季逸林睁了眼,转眸看着他。
  
  “你再能干也需要个帮手,何况你现在受了伤。”
  
  季逸林微动了动没什么血色的唇,刚要出声被随便咬牙切齿地打断了,

“不准说这种伤没什么!”
  
  “……”他的确是想说……
  
  “你看今天那状况,要不是我来了,是吧?”随便内心有点小自豪地继

续劝道,“事实证明我能帮上你的。”
  
  季逸林垂了眼去沉默了一会儿,随便一直盯着他微颤的睫看,良久季逸

林牵起嘴角微微笑了笑说,“今天谢谢你了。”
  
  答应还是没答应,他没说。
  
  随便有些失望,但也不确定对方这说法是逃避还是默认。悻悻地低着头

继续给他擦身。上半身擦完了犹豫了一下,季逸林抬手来接毛巾,“我自己

来吧,谢谢了。”
  
  谢字说得太多显生疏,随便听得有点烦,挡开他的手大大咧咧地就去扯

人家裤子皮带,“都是男人怕什么,学校澡堂里谁没见过谁啊!”
  
  他倒忘了人家跟他压根不是一个学校的。
  
  季逸林的神情有些窘,但似乎也没好意思拒绝别人的好意,躺在床上默

默地由着他把自己给扒得就剩内裤。
  
  他的腿形修长,光洁紧绷的皮肤下肌肉的线条很流畅,随便倒是不知道

男人的腿也能这么好看,顺着肌理擦下去,不知道为什么也有些窘,小心肝

嘎嘣嘎嘣的,刚才的大方豪爽骑着小鹿奔出老远拉也拉不回来,头低着不敢

抬,只矜矜业业地埋头狠擦。
  
  一边擦一边有的没的胡思乱想——幸好季逸林里头穿的是件黑色的四角

内裤,要换个颜色骚包一些的小三角裤只怕更窘……不对,幸好个毛!话说

你脑子里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再况且为什么要这么羞涩啊啊随便你是变态吗

……
  
  ——还有话说回来这家伙内裤也穿得太贴身了(还有不贴身的内裤么)

,清楚地兜出下面一大团鼓鼓囊囊的形状,瞧起来快赶上自己引以为傲的

SIZE了……随便你是变态吧你真的是变态吧?!这种时候居然还在比大小你

脑子是什么东西做的……
  
  季逸林瞧见他脸上又青红交织神情变换,十分有趣,没忍住扑哧笑了一

声。
  
  这一笑,随便抬头跟他打了个对面,迎了一脸笑意,赶快迅速地把脑袋

又埋下去了,哑着嗓子粗粗地道,“笑什么?”
  
  季逸林没答他,只继续微微笑。
  
  随便的手下顿了一下,突然甩下一句,“差不多了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丢了毛巾蹭地跳起来,啪嗒啪嗒就跳着跑开,跑了没几步又倒回来,把先

前为腾地方而堆在床角的被子给他抖落开盖上,之后再次闷着头一溜烟跑了

。没一会儿就听到他那屋砰的关门声。
  
  整套迅猛的动作花了没十秒,剩下季逸林埋在被子里十分困惑地躺着,

偏头看向空荡荡的门口。
  
  良久,苦笑着说,“好歹帮我关灯关门……”
  
  随便这边,衣服裤子鞋什么都没脱,进屋摔了门、灯也不开地倒头扑到

床上,摸到被子就鸵鸟般一头栽进里面!
  
  挺尸一般趴了老久,才稍微有了点动作,左脚蹬右脚地把鞋给脱了,翻

了个身仰面朝上,抓起被子狠狠盖在自己脸上。
  
  太不正常了!他刚才看见季逸林笑脸的时候心脏一瞬间跳动得太奇怪了

!不是给吓得嘎嘣嘎嘣的那样,而是骤然一紧,仿佛里头所盛装的血液马上

要猛地喷薄而出,从心脏嗖嗖直达天灵盖,顺道还能从路过的鼻孔那里喷出

来几道……
  
  不正常……随便隔着被子捂住脸,只觉得脸 
第 16 章 ... 


  耳都在发烫。
  
  这是什么意思?这代表着什么?
  
  他不敢去想,死死地捂着被子想将自己憋死一般,强迫自己不去想关于

季逸林的事情,却仍忍不住脑子里杂乱的场景哗啦啦走马观花般地过——季

逸林唇角微微上扬的弧线,身上的累累伤痕,消失在水面上的小女孩,充盈

着视野的自己的电光,喷溅的血液,挥舞的水果刀,一个紧紧抱着另一个的

俩警察……
  
  季逸林说那俩个警察就是恋人。
  
  恋人……俩个男人也可以?
  
  随便同学辗转反侧了一晚上,第二天日上三竿了一个激灵自梦中惊醒,

呆呆地看着天花板老久,手迟疑地往下……摸了摸。
  
  “我草!”呻吟一声再次用被子蒙了头。
  
   

作者有话要说:响应号召给肉~请看向本章最后俩段~~~~肉在随便同学心中。

顶锅盖遁逃。。。

顺道这俩天大姨夫来偶这里作客,疼得偶死去活来啊活来死去,每天开着空

调抱着热水袋哆嗦啊哆嗦。。昨天晚上打了2000字就实在受不了的壮烈牺牲

了。。。SORRY之。。

试试看今晚能不能再补一章。。。




19

第 17 章 ... 


  换了条内裤、将床单塞进洗衣机里毁尸灭迹之后,随便一边刷牙一边端

详自己镜子里的俩个厚重的黑眼袋。
  
  我真的是个同性恋吧?他忧伤地想着,噎了一下,差点咽了一口泡沫下

去。
  
  难怪我对小兰和其他女孩子都没感觉。呼噜呼噜含着水漱口,继续忧伤

地想着。
  
  ……可是我对小广和其他男人也没感觉啊!吐了漱口水,又继续困惑地

想——甚至一想到要跟小广来个亲密些的身体接触,就一阵倒胃。
  
  至于昨夜梦里让他确定了自己“性向”的亲密接触对象,随同学连想都

不敢回想了,狠狠往脸上拍了俩捧水,看着镜子里自己双眼红肿、印堂发黑

、欲求不满的衰相。幻觉,都是幻觉!
  
  可是边拿毛巾擦脸边回头走了一步,一眼看见幻觉里的某人不知道什么

时候站在了厕所门口,登时什么不该想的都想起来了,惨叫出声,“哇!!

”
  
  裸着密布绷带的上半身、季逸林颇无辜地问,“怎么了?”
  
  “你,你……”随便面红耳赤地结巴着。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里面,你没锁门。”季逸林说。
  
  “不是……我……你……”随便继续结巴,把毛巾丢在架子上,甩下句

,“我洗完了你随便用,不是!随意用!”夺路而出。
  
  窝在阳台上打了个电话给同系的同学,对方低低压着声音——显然是头

埋在课桌下面接的——惊讶地说大哥你也有旷课的时候,什么?拜托现在都

快下课了你就别来了,什么?哦你放心吧没点名,什么?唉这年头谁还抄笔

记啊也就你还惦记着那玩意儿你等着我帮你问班长她抄了没……
  
  末了,对方问小兰也睡过头了吗?我女朋友想问她那条蓝色裙子哪里买

的?
  
  随便撒谎那叫一个溜儿,眼睛都不眨地回答说她不在家她昨天貌似跟小

广出去了一整晚没回来呢。
  
  对方发出了然的猥琐的哦哦声。
  
  挂了电话听到敲门声。
  
  随便几步奔出阳台的同时,季逸林正几步奔向自己的房间门口。前者拿

着手机站在客厅边上,后者半身侧进房内、手搭在房间门上,都警惕地看向

大门。
  
  “谁啊?”随便提了声问。
  
  “警察。彭于兰和广胜峰是不是住在这里?”
  
  那声音并不是昨晚那俩个警察中的任何一个,随便跟季逸林对视了一眼

。季逸林轻手轻脚地关了房门,随便一边镇定地高叫了声“等一下”,一边

冲进厕所翻了空气清新剂出来狠喷了几下,盖住季逸林房内传来的血腥味,

接着又套了个围裙,打湿了拖把扛出来甩了一堆水、丢在茶几一角,作出一

副在大扫除的样子,这才蹬蹬蹬地去开门。
  
  进来的警察面相很陌生,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说是昨天晚上在书读湖

边发生了一起袭击事件,涉及到随便的这俩个室友,来询问一下随便所了解

的他们二人的情况、这段时间二人尤其是广胜峰有没有异常举动、是否有精

神异常的表现。
  
  随便答得很谨慎,尤其重点突出小广这些天回了家一趟,想将对方的调

查视线转移到小广的家乡去。而对方也并没有如前俩个警察一般表现出对随

便的怀疑,看来高个的警察很守信用。
  
  末了对方要走,在门口顿了一下,突然迟疑地看着季逸林的房门问,“

你们屋里住了几人?”
  
  随便老实答说,四人,又说那屋里住的人一大早出门上班去了,要到晚

上才回来,那个人跟他们并不熟,是才搬来的。
  
  警察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没有再多问。走了。
  
  随便松了口气,去敲季逸林的门,“他走了。”
  
  刚退开一步,门开了,季逸林身上披着件白衬衫,敞开的衣襟仍旧露出

密匝匝的绷带,脸色有些失血过多的苍白,探头向外望了望。
  
  随便一见他就面上发窘,支吾着不敢看他,只拎着拖把道,“我给你打

扫下房间”,尽量避免着与对方的身体接触,侧身挤了屋内。
  
  季逸林就坐在床边穿衣,随便只觉得房间里空气燥热,头也不敢抬起一

下,只手下清扫动作加快,盼不得早点出屋去。利索地将屋内血迹拖干净了

,又将染血的绷带纱布一类废弃物收集在一起,准备拿去厨房统统烧掉。在

这过程中终究是没忍住,偷偷地抬眼看了看一边的季逸林。
  
  季逸林正低头跟衬衫的扣子较劲,包成木乃伊的右手用不了,只能单手

去摁。似乎是因为扣子又小又滑、扣缝又过窄,摁了几下都没能摁进去。
  
  随便看不下去,只能凑上去帮他扣。
  
  俩个人都低着头,额头几乎要凑到一起,随便大气也不敢出,感觉到季

逸林的视线落在他正在给他扣扣子的手上,登时连指尖都微微发颤起来。
  
  穿好了衬衫又穿大衣,随便一边在季逸林的箱子里翻出一件整齐叠好又

裹成卷的黑呢大衣,一边想这家伙真是够偷懒的,同样的衣服买了好几件…

…
  
  “这一款式样宽大,方便藏武器,染血后不易察觉,”季逸林道,“并

且我没有时间逛街。”
  
  “……”他竟不小心把那句话嘀咕出来了!
  
  这一下更窘,随便一脑袋闷着,头更不敢抬起来,手脚麻利地给对方大

衣系好腰带。说了句“好了”,抓起地上装了废绷带等垃圾的口袋就夺门而

出。
  
  蹬蹬蹬跑出几步,又蹬蹬蹬跑回来,闷头拎起丢在一边的拖把,蹬蹬蹬

又跑了。
  
  剩下季逸林无辜且疑惑地站在那里,嘴里一句谢谢刚起了个头。听得随

便碰地关了厨房门,想他也是听不到自己道谢的。只能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低头穿鞋。
  
  ……
  
  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很快又被厨房里渗出的焦臭味盖住了。季逸林将冰箱

里的盒装牛奶和面包拿出来放在桌上,准备等随便出来了以后拿进去热一热

。正这时又听见了敲门声。
  
  季逸林微皱了眉,最怕是那警察倒头回来。于是轻步走到厨房门边,低

声道,“随便。”
  
  敲门声又响了俩声,随便从抽油烟机的轰鸣声中探出头来。季逸林示意

门外,接着又快步退回了自己屋门边。
  
  随便一边挥手散着烟气、关厨房门,一边踏出几步,紧张地回头看了季

逸林一眼——如果是刚才的警察怎么办?
  
  见机行事——季逸林给他对口型。
  
  这要怎么见机!这焦臭味和没烧完的带血迹的绷带怎么掩饰!随便一个

头比俩个大,硬着头皮喊了句,“谁啊?!”
  
  门外的声音低沉浑厚,语气礼貌谦和,“在下乘六,我们见过面。”
  
  “在下”??这语气太古怪了,随便回头又看了季逸林一眼,见对方微

皱着眉表情疑惑,于是轻手轻脚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了看,愣住了。
  
  是那天在超市里的那个古怪的灰发男人,高大的身材挡住了猫眼里的视

线,甚至看不见他身边是否还有旁人。
  
  随便满脑袋糊涂,不知道这怪人来这里做什么,又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倒是季逸林自己走上来也跟着往外看了看,接着微抬起手臂将随便挡住,谨

慎地开了门。
  
  那个自称乘六的灰发男人笔直地站在那里,对季逸林礼貌地点了点头说

,“你好。”
  
  一个白发、穿白风衣的青年从他身后走出来,皱着眉,神情高傲地看着

随便和季逸林。
  
  “人类,上次的事情我谨代表少主对你表示歉意。”乘六道。
  
  “没关系。”季逸林道。
  
  青年在乘六身后别着头冷哼了一声。
  
  “这次是有一些重要的事情想与你谈一谈,”乘六看看走廊上其他几家

人的房门,“我们可以进屋吗?”
  
  ……
  
  客厅里的气氛很是诡异。随便看着沙发上正襟危坐的乘六和他身边懒散

倚靠的白发青年。后者很是自然地靠在沙发上,两手搭在扶手上目空一切的

样子,倒仿佛这是在他自家的殿堂上,漂亮精致的眉目间透出一股子浑然天

成的贵气与傲气。然而一旦他的目光扫到随便与季逸林身上,褐色的杏仁眼

里便露出鄙夷与不屑来,看得随便眼角直抽。
  
  比起第一次见到无攻击性、可沟通交流的魔人的震惊,对这白发青年的

厌恶在情绪里占了上风。
  
  乘六开口道,“人类,我们这次来是想与你谈一谈合作的事情。良好的

合作建立在互相了解信任的基础上,在下单名六,族姓乘。这是我家少主,

名讳尧。可以与我们交换你们的名字吗?”
  
  季逸林道,“我叫季逸林。他……他只是普通人类,与此事无关。”
  
  “我叫随便。”随便自己补上。
  
  季逸林看了随便一眼,随便心虚地撇头去不看他。
  
  “你们要与我谈什么合作?”季逸林道。他见过乘六的人型数次,而这

个名唤乘尧的白发青年想必就是那只萨摩耶。之前他寻求合作却被乘尧傲慢

地拒绝,如今这二人却主动找上门来,想必是乘六后来努力沟通、终于说服

了他主子。
  
  乘六站起来离开沙发、到客厅中央稍微空一些的地方,看了看水泥的地

面,接着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大张废报纸,一抖手——随便眼前一花,就看

见那报纸上多出一大坨灰蒙蒙泥糊糊的东西。
  
  腐泥的恶臭味扑面而来。
  
  随便捂了鼻子睁大眼。乘尧捂了鼻子别过头。
  
  季逸林倒是淡定,看了看那堆报纸上的残骸,道,“昨夜的泥怪?”
  
  乘尧回头来大咳了一声,无法再忍受那臭味似的。乘六于是赶快将泥怪

的尸体收了回去。点头道,“这是你昨夜重伤的湿土族人。请原谅我们一直

跟在你身后。在你走后,我们将它的心脏取走了……因为这样,少主回复了

人型。谢谢你,季先生。”
  
  随便于是突然想起来昨夜他摆弄符咒召唤回了季逸林,后者回来的时候

一身泥水,原来是正在某处和魔人打斗,想来是一感应到他这边的动静,就

急忙丢下重伤的魔人赶回来了,正好给这二人捡了便宜。
  
  一时感动,随便没忍住偷偷地去瞄了季逸林一眼。
  
  “啰嗦!”一直没吭声的乘尧突然一拍沙发道。似乎很受不了自己的下

属一个劲地跟季逸林道歉和致谢。
  
  随便嘴角一抽,心疼地看着沙发上五道爪印。那是他跟小兰小广在二手

市场买的,好歹也有七八成新,舒适宽敞。
  
  “就是这样,人类,”乘尧对着季逸林你高傲地翘起他的鼻子,道,“

本座同意与你‘交易’。”
  
  他将乘六和季逸林之前曾说过的“合作”一词改成了“交易”,一副并

不觉得双方能站在同一高度上并肩协作的样子。
  
  “这次通过空之通道而来的魔人约有十余人,”他道,“你们人类并不

了解他们,本座却十分清楚他们的习性与弱点。本座将关于他们的情报赏赐

给你,相应的,你需将他们的心脏供奉本座,助本座早日恢复力量。”
  
  他避开了虚姬的话题不谈,季逸林也并未与他深究,垂了眼沉吟一会儿

,道,“成交。”
  
  等他二人走了,随便默默无言地去寻了块旧毛巾将沙发上五道醒目的爪

印盖住。季逸林仍在沙发上坐着,偏着头似乎在想着什么,随便站了一会儿

,犹豫道,“他们……”
  
  季逸林并没有转过头来,只是解释说,“是魔人。”
  
  “可是你跟他们……你不是除魔师么?”
  
  季逸林道,“不是所有的魔人都需要清除。他们对人类没有恶意。”
  
  随便点点头,受教道,“哦。”
  
  过了一会儿,又道,“我要去医院看看小兰小广,你一起去吗?”
  
  季逸林摇头道,“不了,我还要查些事。”
  
  随便又哦了一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迈开步子,犹豫着又道,“你

要跟他们一起去……除魔?”
  
  “嗯。”
  
  随便张了张嘴。
  
  那……也带上我吗?
  
  终究没能问出来,他站在那里发呆。季逸林终于察觉他不对劲,疑惑地

抬头看向他,“怎么了?”
  
  随便一正面迎上他的脸他的目光,脸颊轰地又烧了起来,先前给那俩个

魔人打断的尴尬与燥热登时卷土重来、直击心脏。慌乱地说了句“没什么”

,径直冲回了自己屋。
  
  等他匆匆收拾了东西要出门,却突然被季逸林叫住了。
  
  季逸林抿了抿唇,眉微皱着,似乎拿捏不准自己这个决定是否明智的样

子,道,“你去医院的话……可以帮我一个忙么?”
   

作者有话要说:噗。。。偶瓶颈了。。抱头逃窜。。。不准打脸。。

不过现在好了。。都理清了。。。连续3天对着电脑啃指背。。。555

再三提醒说本文起到的是安抚群众和铺垫后续故事背景的作用。。SO没有惊

悚悬疑gao潮迭起的剧情。。一切都是那么滴平凡和朴实。。连怪都长得很美

好和似曾相识。。噗。。

顺道生化危机4确实是8、9月才公映。。锤地。。那天跑去电影院吃了闭门羹

口胡!暴雨啊洪水啊淹没了偶们那里唯一一家现代化电影院那2条街,把供电

设施全给挂了。。于是呼退潮了好几天到现在。。电影院都还没能开门。。

。




20

第 18 章 ... 


  随便往病房里探了个头,后头有个穿便衣的警察叫,“哎?做什么?”
  
  随便作出一副无辜老实的样子说,“我来找人。”
  
  “这里面没你要找的……”警察说。
  
  “老马,我认识他。”里头有人说。
  
  随便于是顺利地进了这个只待了俩人的病房。靠里的床上睡着前夜那个

矮个的警察,高个的那个则靠坐在另一张床上、打着点滴。
  
  随便关了门进去。高个的警察说,“你俩个朋友在隔壁,还没醒,现在

有人看着。你要进去就说你是他们舍友、我让进的。”
  
  随便点头说谢谢。
  
  高个的警察便没说话了,这期间他的眼睛除了最初的时候瞟了随便一眼

,其余时间一直偏着头定定地看着隔壁床,目光里的担忧和关切一览无遗。
  
  随便同学昨晚受了启蒙教育的小心脏再次遭受刺激,不知怎么就觉得背

上发寒,手心冒汗,心中动摇不已。
  
  俩个男人,真的是俩个男人!为什么俩个男人能表现得这么旁若无人这

么坦然?!
  
  还有,昨晚林林的反应也太淡定了!难道他也是?
  
  我是不是?我真的是?
  
  那么需不需要上去讨教心得体会……
  
  最终还是咽了咽紧张的口水,想起受季逸林托付的正事要紧。随便警惕

地看了看紧闭的门,走近几步,低声道,“我来还有一些事想问你。”
  
  ……
  
  小兰小广住的一个病房,有警察守着。还有他们今晨从外地匆忙赶来的

父母亲戚,有些神色复杂地站着,有些木讷地坐着。
  
  小广的阿姨一听随便是跟他们同住的小伙子,就跟他念叨,小峰提起过

你,说你勤俭自立,是个好孩子。你跟我们家小峰是朋友,你说说,他怎么

就会拿刀砍人呢……
  
  随便只能跟她说具体发生了什么自己也不清楚,小广平时性格宽厚,说

小广伤人他也不信,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或者受了什么刺激。云云。
  
  又多宽慰了几句,看看二人都睡得很平静,随便告了别又退出来。
  
  去公司的路上一直在想,小广小兰这事会怎么解决,小广醒来以后知道

自己竟然伤了小兰又是什么反应,小兰是什么反应。不管是小广被认定故意

伤人也好,还是被当做一时精神失常也罢,都会是一场混乱麻烦……小广的

实习和学习估计都暂时进行不下去了,小兰也不知道会不会受了刺激而因此

休学回家休养。至于二人的恋情……应该也是再也维系不下去。
  
  随便有冲动去告诉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告诉他们那不是小广的错、只

因他中了魔人的蛊。但是会有人相信么?小兰会相信么?就算小兰相信了,

她的父母亲戚又怎么接受自己的女儿跟一个曾经要杀死她的男人在一起?
  
  随便越想到他们如胶似漆地好了这些年、平日里怎样在自己面前大秀甜

蜜,就越对一夜之间改变的现状和他们没什么希望的将来感到惋惜。
  
  如果中蛊的人的意识行为是那人潜意识里欲望的夸大凸显和扭曲,那么

也许小广内心深处的确很想和小兰“永远在一起”——只不过也许不是以这

样极端的方式。然而最终却发现他们只能发展到这样无望的结局,小广该有

多痛苦。一直对二人的未来充满希冀的小兰应该也是同样的伤心。
  
  如果昨夜没有阻止小广,也许他们也真的算永远在一起了,而不是这样

黯淡晦涩地分手……
  
  随便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什么?! 
  
  你发疯了随便!他大力拍了自己脑袋一下。
  
  那样算什么永远?死亡不过是对现实的逃避罢了!
  
  人死了以后什么东西都没有,什么都不会剩下!
  
  在公司里半天集中不了精神,随便扯了张白纸出来涂涂画画,被同事拍

了一下,“嗨!工作期间,画什么?!”
  
  随便一愣,看向自己勾勒的那些形状和圈圈。
  
  他只不过把之前照季逸林的吩咐从警察那里问来的、这一段时间以来的

怪异事件发生的地点勾勒了出来,防止自己在打字打昏头之后忘掉。
  
  然而这一勾却看出规律来——这里头有一些例如无人的屋子突然起火、

有人目击鬼怪一类有惊无险的事件,而但凡是出现伤亡的案子,在地域范围

上都有着关联。
  
  ……
  
  “我原以为,是以书读湖为中心。”季逸林道。
  
  “从以往所有的伤亡案件来看,的确是集中于书读湖一带。但是如果加

上那警察反应的、这一周来新增的案件,再全部汇总起来,按照属性相同的

案件来划分,”随便拿笔在图纸上勾了许多圆、椭圆、三角形、多边形等不

同符号,分别连起来,“不管发生的地点再远,如果连起来,中心都是涵云

小区。”
  
  “这里有什么吸引他们的?”季逸林皱眉。
  
  “而且这一周以来案件频发,不同属性案件的发生地相隔也越来越近,

感觉像是他们私下间有了什么联系。”随便点着这几天来逐渐汇聚到一起的

椭圆和正方形。
  
  “又或者,”他又点着自从碰到六边形后就消失了的三角形说,“他们

在找寻和吞并对方。”
  
  “也许俩种情况都有,”季逸林沉吟,“大部分高智商的魔物都喜欢独

居,如果地盘被侵犯,就会消灭对方,但在利益驱动下他们有时也会选择合

作。这些魔人应该跟他们相差不远。”
  
  “嗯。”随便赞同地点点头。
  
  然后发现季逸林突然抬了头看向他。
  
  随便一被他目光定住就心慌意乱,失了刚才侃侃而谈的豪迈。季逸林的

眼神又极复杂,像是打量又像是犹豫,看得随便更加地紧张,一时口干舌燥

。
  
  “咳……我回来时买了包子,你吃吗?”只能没话找话。
  
  他下班回来都已经快九点,原本买来当夜宵的,结果季逸林点点头说谢

谢,随便又多问了句,你吃晚饭了吗?一听对方说没有,小心肝就抽抽地颤

了起来。
  
  惴惴地说,“那我不要吃了,都留给你……我去帮你热热!”哒哒哒地

大跨步跑走。
  
  将包子丢微波炉里热了,屁颠屁颠地拎回来给季逸林,然后又在对方面

向冰箱企图站起之前、先一步跨出去,打开冰箱帮忙拿了一盒牛奶出来。
  
  “谢谢。”季逸林说,牵着嘴角微微笑。
  
  随便别了头不敢看,手一挥故作豪迈,“嗨!别说了,见外!”。
  
  又白又大的包子,俩个肉的,一个菜的,季逸林推说吃不掉,分了一个

肉的给随便。俩个人默默地并排坐在沙发上啃包子。季逸林吃东西动作优雅

,似乎是原本家教就很好的样子,偶尔停下动作,偏头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随便则是心不在焉、神游天外,有一口没一口。俩个大男人吃个包子都吃了

有小半小时。客厅里一片诡异的安静。
  
  末了季逸林抬头道,“你……”
  
  正发着呆的随便身子一跳,火燎了似的,慌乱地打断他说,“我?我没

什么!我吃完了,我想起来我还有作业,我进去了啊!”蹬蹬蹬就闷头跑了

。
  
  剩下季逸林在后头微张着嘴,神色复杂。
  
  随便关了屋门坐在床上继续发呆,手里还捏着吃剩的半口包子皮。快十

一点的时候,突然听见外头开大门的声音。
  
  丢了手里捏冷了的包子皮、蹭地跳起来,刚好赶上季逸林单膝跪在门口

画结界。
  
  随便几步追出来,停在门口看着他。
  
  察觉到他脚步声,季逸林没抬头,剑插在符阵正中一心念咒,末了才说

,“我白天跟乘六他们去查了其中一个蛇妖,就是你在地图中标六边形的那

个魔人。它夜里会再度出来,你……”
  
  他微抬起头看向随便,原本是想说你留在这里不要出去,在看到随便面

上失落中又带着些许期盼的表情的时候,顿了一顿。眼底又露出犹豫的神色

来。
  
  随便默默站在他面前,不吭声,没动作。就巴巴地看着他。
  
  季逸林犹豫了又犹豫,“……方便的话,你跟我一起来吧。”
  
  随便完全不由自主,下意识地咧嘴傻笑出一口大白牙。“好!”
  
  ……
  
  乘尧用眼角余光瞟着随便,“你不是说他只是普通人类?”
  
  “他有灵力。”季逸林说,俯身伸出左手去拉随便。
  
  现在他和乘尧乘六俩人都在临书读湖的一家公司两米高的围墙上头,只

独随便在下面。
  
  随便不肯接,“你肩上有伤。”
  
  季逸林换了缠满绷带的右手去,“抓住我手腕。”
  
  随便小心翼翼地瞅着他没伤的手腕抓了,借力在墙上蹬了俩下,终于爬

了上去。
  
  刚上去呢,那三人都轻飘飘地一蹬又飘下去了。剩下随便在上面干瞪眼

,季逸林在下面敞开手臂做出要接他的姿势,随便一阵脸红耳赤——幸好天

黑也看不清楚,低声喊“没事,你们让让”,自己贴着墙滑了下去。
  
  安全着陆,犹还重心不稳地摇晃了一下。
  
  乘尧继续拿眼角瞟他,不屑地“哧”了一声。
  
  随便尴尬之余,愈发觉得这高傲的公子哥可恶。
  
  那公司后院有一片未开发的草坪,沿草坪还有一弯池塘,四人小心翼翼

地潜到草坪边。
  
  “他还没出来过。”季逸林看看自己白日里下在草坪边缘、池边树下等

地的缚魔咒阵。
  
  四人寻了隐蔽地方耐心等候。快及十二点时,突然靠池边树下的咒阵处

金光一晃,几条黑影嗖嗖地飘过。
  
  “呀啊——!!”女子细细的尖叫声。
  
  乘六第一个冲了上去,拔剑的季逸林却犹豫了一下。
  
  “不对!”他低声提醒。
  
  蛇妖明明只有一人,这怎么会有好几条影子?!
  
  然而已经晚了,察觉到杀意和灵力波动的缚魔咒阵自动启动,那几条黑

影被罩在正中,挣扎着发出嘶哑的叫喊。女子尖细的声音也混杂其中,“呜

呜呜!好可怕!!”
  
  咒阵只持续了数个眨眼,在乘六奔至之前,其中一条影子就在挣扎间打

飞了地面画了咒阵的泥土,破出一条缝来。影子刮破空气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箭一般窜向乘六。
  
  剩下几条影子也跟着挣脱而出扑向乘六,跟上来的季逸林刚要抬剑,被

它们后面的一团东西迎面一扑!那东西差点被他下意识地一剑砍成俩半——

幸而季逸林察觉不对及时撤了剑。对方被划掉了几片叶子,哭兮兮地一整团

啪地砸在了季逸林胸前,枝枝叶叶如章鱼触角一般将他缠紧。
  
  “呜呜呜!恩人,你又来救我了!你真好……”
  
  原来不是蛇妖,是被几条怨魂追击、无意间仓皇逃进来的藤蔓……
  
  季逸林拍拍她的枝条以作安抚,也没时间去挣脱她,扬剑继续去助乘六

。然而那些怨魂似乎是上次见过同伴被季逸林净化的过程,每每还没等他插

剑在地念咒出声,就纷纷脱离原本缠绕的乘六,齐齐向他袭来。等他跳跃避

开之时,又箭雨一般掠回直扑乘六而去,似乎分得清谁是好捏的那个软柿子

。
  
  乘六手里捏着一柄自虚空中化出的长刃飞刀,泛着森冷黑气的刀刃迅速

划破近身的黑影,逼开对方。然而那些影子不过须臾便又汇聚成形,重新向

他袭来。他原本身上就伤势未愈,灵力未恢,躲闪间渐渐吃力起来。
  
  他二人在这边缠斗,那边的随便看得眼角抽搐,老想着那一大团黏着季

逸林的黑乎乎的玩意儿是什么东西,似乎还是个女的??同他一样留在原地

的乘尧则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战局中的下属,面上虽然没什么表情,手却在身

侧握得死紧。见对方受伤,身子还会向前微微一倾,似乎是忍不住要冲上去

。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与怨魂的战斗上时,从随便和乘尧的身后,静

悄悄地升起了一个人影。
   

作者有话要说:签注没拿到。。为娘的茶饭不思彻夜难眠。。而且被告知拿

到以后还要烧钱灰机灰回苏州去办理后续手续。。。小心肝就一阵抽搐。。

这几天都在忙着打电话写邮件问这些事情。。SORRY。。

得赶在8月中旬左右把此文完结了啊啊啊不然完全么时间更了。。跪地哭。。

然而才进行到一半啊偶会否太罗嗦了。。(众:前传比正传还长的你的确是

罗嗦得让人吐血啊啊啊!)

时常在想如果这不是太悬疑的剧情文也不是太悲情的情感文,那偶为什么要

拖这么长呢。。。

或许让大家在枯燥无味的战斗中找寻暧昧与萌点是偶潜意识里的恶趣味。。

噗。。。

万众瞩目的小藤蔓她还活着。。。她哭着缠着为娘的脚,让为娘替她给大家

说声谢谢关心,呜呜呜,乃们都是好人。。。




21

第 19 章 ... 


  “小心!!”眼角余光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季逸林喝道。
  
  随便二十年来因为自身的特殊性而引发的各类事故处理惯了、一遇事脑

子转得还算快,原本就是个反射弧不太长的,并且现今因为某些猥琐的原因

、尤其对季某人的声音敏感,当□子一歪向一边扑倒过去。
  
  乘尧就没那么好运了,只察觉到身后杀气,下意识地一回头,被后头偷

袭而来的人一口咬住肩胛,俩颗长长尖尖的牙齿猛地刺入!
  
  乘尧闷哼一声,就地一跪化出原形,借着体格的变化,四爪扣紧地面死

命一挣,从对方口下挣脱开来。接着便从喉咙里发出咕咕的闷吼,双目赤红

地反向对方扑咬而去。
  
  随便在一边看傻了眼,眼睁睁地看着大变活人、傲娇的少主成了雪白漂

亮的萨摩耶。视觉冲击过大,面部肌肉抽搐,嘴都合不上了。
  
  那偷袭者半人半蛇,下半身蛇尾又长又粗,足有两三米,泛着阴光的黑

色蛇鳞上,沾染着不知是血是泥的黑块。它一边与萨摩耶近身缠咬在一起,

一边将蛇尾凶猛地四下扫动。这下殃及池鱼,被牵连入战局的随便不得不惨

叫着来回跳窜,感觉自己跟幼时体育课上跳长绳似的。
  
  终于躲避不及,被狠狠扫了个狗啃屎,大半身跌进池塘,满身泥泞。
  
  萨摩耶抽个空翻了个白眼,发出鄙夷的哧声。
  
  随便里子面子都丢得差不多,恼羞成怒地想老子第一次参战好吧?!打

网游都还有十几二十级新手保护期呢,老子现在新手村都还没出、没药没装

备地就被野外BOSS怪这么一虐,你能要我怎么办?!
  
  一边愤懑地想着一边也跟着扑了上去,奋力集中精神牵引灵力,企图使

出“新人”的初始技能——发电。
  
  “滋啦啦啦啦啦!”
  
  “哇!哇!烤肉耶!好帅!”藤蔓攀在季逸林身上,举高了带眼睛的那

只枝条兴奋地尖叫,另一只枝条啪啪拍着季逸林的背。
  
  季逸林得空再拿眼角瞟了那边一下,蛇妖正被随便烤焦了尾巴,化出一

整只蛇的原型来,愤怒地扭动着身躯发出嘶嘶的怒吼,又被乘尧狠狠咬住了

三寸、拼死挣扎着。见他们暂时没什么危险,他极快地把视线转了回来。一

看自己这边战局,出声提醒,“往右两步、前一步!”
  
  乘六依言而行,踏中了草坪边缘季逸林先前画下的另一缚魔咒阵,金光

大泛,当即将他与缠绕于他周围的怨魂们困在其中。
  
  那咒阵只能起一时的阻挠作用,季逸林没时间再提醒乘六,迅速地画地

为咒,插剑直下,口中念念。
  
  黑影们发出尖锐的嘶鸣,在金光中渐渐消散。受到咒缚影响的乘六也露

出痛苦的神色,再也维持不住地就地一挣化出原形,然而却仍旧默默地忍着

,没有做出破坏和踏出咒阵的动作。
  
  最终黑影殆尽,季逸林收了阵法上前几步,急急将那只中华田园犬拉了

出来。
  
  大犬趴伏着低低喘着气,季逸林单膝跪地给他送了一股灵力进去。
  
  随便这边犹在打斗,原本他们很不厚道地二斗一占了上风,眼看着蛇妖

越挣扎越没劲,脖中鲜血缕缕渗下。突然间萨摩耶口下松了一下!先前被蛇

妖咬中的蛇毒发作,全身脱力!
  
  那蛇妖趁势一扫尾,萨摩耶被腾地扫出数米、整个跌进池塘中。正好落

在随便身后不远,随便还没来得及去伸手捞它,后面风声一紧。
  
  哇咧!!!直觉要被咬的随便躲闪不及,只有闭了眼,然而随即只闻到

口中传来腥臭的血味,什么东西停在脑后,迟迟未下来。
  
  迟疑地回头,正对一张大开的蛇口,里头咕咕地往外涌着血,蛇头被掠

影剑自上而下对穿,犹可见大张的喉咙里黑森森的剑刃。
  
  季逸林手臂向后一扬,那只巨蛇便脱了剑整个跌落出去,砸到草坪上,

扭动了几下,没动静了,血从头颅处汩汩地淌出来。
  
  随便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了季逸林一眼,回身去捞萨摩耶。心里想着

小样儿你也摔了吧,还好意思笑老子?又拉又拽地把湿漉漉的对方弄上来,

后者眼睛半睁半闭,气息低弱。
  
  “喂?喂没事吧?”随便一看像是要挂了,也有些慌,拍着它的狗脸。
  
  接着便被后面扑上来的、重新化为人型的乘六一把推开,“抱歉,麻烦

让一下。”
  
  乘六急急将萨摩耶抱进怀里,红着眼唤,“少主!少主!”
  
  又看看它肩上先前被蛇妖咬伤的地方,正渗着黑血,粘糊糊的血块混杂

着泥水,原本白亮亮的皮毛被染得黑灰不堪。
  
  乘六贴着它心脏把自己仅剩的灵力输进去,又接着拨开它肩上黏糊一团

的毛,一头埋下去咬住了那个伤口。
  
  喝!随便看得瞪眼。
  
  乘六使劲吸了一大口血,回头吐掉,又吸,又吐。喘了口气,又去晃它

,“少主!少主您醒醒!”
  
  萨摩耶迷迷糊糊地睁了眼,褐色的眼睛似乎有些对上焦了。目光涣散地

看了乘六一眼,又有些想闭上的样子。
  
  乘六低头又继续去吮吸那淤血,直到吐出来的全是鲜红的血液了,才停

了嘴。接着又抱着它跪到蛇妖那里去,化出那枚飞刀,剖开蛇妖肚腹,探手

进去。哧啦哗啦一阵恶心得随便直冒鸡皮疙瘩的声音,取出来的是蛇妖的心

脏。
  
  接下来更让随便毛骨悚然的是,乘六将那血淋淋的一坨心脏抓在手里,

另一臂揽着萨摩耶,接着对着心脏一口咬下,用牙齿撕扯下一小块血肉,低

头哺进萨摩耶嘴里。
  
  “……”生吃……人兽……
  
  随便就地取材扑池塘边吐去了。
  
  呕呕地吐了半天,突然发觉身边有人!一回头——
  
  黑乎乎的一团东西就趴在他脚边,高举着一只枝条,从叶子上哗哗地渗

出黑乎乎的汁水来,一边跟着“吐”一边哭着说,“呜呜呜,好恶心……”
  
  “哇靠!!”随便叫道。
  
  对方也给吓了一大跳,尖叫一声就往后头窜,嗤嗤几下窜到后面走过来

的季逸林脚边,枝枝叶叶扑住他的一边小腿,“呜呜……恩人,他吓我……

”
  
  “她……它……”随便看着季逸林,手颤抖地指着那个不知道是“她”

还是“它”的玩意儿。
  
  “没事,”季逸林说,拍了拍藤蔓颤抖着伸上来寻求安抚的一根枝条,

“她没有恶意,她是藤族人。”
  
  随便瞪着她。突然想起了老槐树上那株奇怪的藤蔓,不会就是她吧?这

也弄太脏了,就跟泥团似的!
  
  而且季逸林还毫不介意地任由那泥团又悉悉索索地往他肩上爬。
  
  随便皱着眉瞪着她。藤蔓倒是并没注意到他的目光,攀到季逸林右肩上

以后,一只枝条伸到季逸林胸前拍拍说,“恩人,你跟雷族人一起。”
  
  “他不是魔人,是灵力偏雷属性的人类。”季逸林道。
  
  藤蔓“哦”了一声,又伸出带眼睛的那只枝条偷偷瞟随便一眼,用女孩

子捂着脸偷偷笑地那种八卦声音、超级小小声地说,“恩人,他虽然有点凶

有点傻,人形还蛮好看的,嘻嘻……”
  
  接着又马上伸长枝条在季逸林的胸膛上蹭来蹭去,“恩人别担心,你也

好看,比他好看,嘻嘻……”
  
  “……”季逸林。
  
  “……”随便。
  
  色狼!这小家伙是只母色狼!很危险!随便心中警铃大作,瞪着藤蔓那

只邪恶的枝条的眼神恶狠狠的。
  
  还是季逸林咳了一声打破尴尬,“你……那一晚是不是被虚姬带走了?

”
  
  藤蔓终于收回了那只备受随便瞩目的枝条,卷起叶尖来擦了擦“眼睛”

,尖尖的声音里又带了哭腔,“呜呜呜……她抓我,抓我回去,说了好多好

奇怪的话,呜呜呜……说什么要我恢复记忆……呜呜呜……”
  
  “你失忆了?”季逸林问。
  
  “呜呜呜……我记得一点点的。魔界的树长什么样子我都记得的。就记

不起来自己叫什么了,之前在做什么也忘了……她,她逼我记起来,我想不

来,她,她就……哇呜呜呜!!!”
  
  藤蔓枝枝叶叶全缠住季逸林,开始嚎啕大哭。
  
  女孩子尖细的声音哭得凄惨,连原本要瞪她的随便都听得不忍心,想到

那害死白姐的变态小女孩会对这小家伙做出什么事情,顿时同情心大盛、怒

意也大盛,皱着眉插话问,“她对你做什么了?!”
  
  藤蔓颤抖着举起一只明显少了大半枝叶的光秃秃的枝条,期期艾艾地说

,“她……呜呜……她扯了人家的叶……叶叶……呜呜呜……说汁水涂在脸

上可以美容……呜呜呜……人家好心疼啊……叶叶……”
  
  “……”随便。
  
  “……”季逸林。
  
  “她把我藏在一个湖旁边的泥地里……呜呜呜……昨晚她回来的时候不

知道为什么元气大伤,招魂少了好多,还差点被怨魂反噬……我就趁乱逃出

来了……呜呜呜……”藤蔓捂着眼睛继续哭着,“临走时我好不容易抢回了

一片叶叶呢!呜呜呜……”兴奋地举起那枚她好不容易抢回来的“叶叶”使

劲摇晃。
  
  “……”随便。
  
  “……”季逸林。
  
  “反正也长不回去了,呜呜……就送给恩人你好了,可以涂涂脸,”藤

蔓边哭边将那片“叶叶”塞进季逸林手里,“虽然你已经很美了……”
  
  “……谢谢。”季逸林。
  
  “……”随便。
  
  吃了大半个心脏,乘尧终于有力气重新化为人形,估计是有些余毒未清

,仍是手麻脚软,被乘六小心翼翼地搂在怀里,面上仍是一副傲气十足的大

爷模样,言语间颇有些不耐烦,软软地拿手挡开乘六,“本座不要吃了,恶

心。你自己吃。”
  
  “你们也会觉得恶心?”随便低声问藤蔓。
  
  “为什么不恶心?”藤蔓仍旧攀在季逸林肩上,一片叶子遮住枝条上的

眼睛,“我就觉得恶心,我才不要吃呢。呜呜呜……”趴在季逸林肩窝上又

开始哭。
  
  没人强迫你吃……随便抽着嘴角,不知怎地老有种扯她下来的冲动。
  
  吃了剩下小半心脏的乘六也似恢复了一些精神,扶着乘尧站起来,接着

便和季逸林一起去收拾那只蛇妖的尸体。
  
  那蛇妖也够无聊的,许是身上鳞片化成人形的衣服太过与众不同,跑去

剥了不知哪个受害者的衣服穿,此刻破裂的衣服还残存着一部分挂在尸身上

,有一些碎片散落在草坪里。
  
  乘六在草坪里探了探,突然抬头问季逸林,“湿掉的钱可以用么?”
  
  季逸林愣了愣,道,“要是晒干后没坏的话,应该可以用。或者你可以

去‘银行’换。”
  
  乘六感谢地点点头。
  
  一行人原路返回,照旧要翻过那道围墙。这次换随便趴在墙头,看着乘

六背着乘尧往上攀。
  
  随便倒没乘尧那么幼稚,没有趁这机会把先前鄙夷的“哧”字还回去,

只是颇有些“风水轮流转,今年到你家”一类幸灾乐祸般的愉悦。
  
  乘尧又是个极其敏感的,上来以后一看他那表情,当即大怒,“人类!

你笑什么!”
  
  “谁笑了?”随便无辜耸肩。
  
  “你!你大胆!卑贱的人类!”乘尧气道。
  
  随便是第一回听到魔人与人类的种族尊卑论,没有季逸林那么好的涵养

,当即收了笑容,皱眉道,“我们卑贱?你自己也不就是只狗妖么?”
  
  “狗……狗妖?!”乘尧气得脸都绿了,一双漂亮的杏仁眼几乎要瞪成

俩只又大又红的杏子,“你!!!竟敢把本座跟那种下贱的魔物相提并论!

!!”
  
  他伸手要去抓随便,随便往后一缩退开,接着便贴着墙嗖嗖地滑下去了

,站在下面继续那种让他愤怒的表情。
  
  “混账!!”乘尧在上面挣扎着大骂。
  
  “少主,您别动了,会摔下去……”背着他的小六无奈地哄着。
  
  一路吵吵闹闹地回了涵云小区。临分开时小六一边拦抱着不断挣扎扭动

怒骂的乘尧一边按照他主子的愤怒指示,认真地跟随便解说,“我们不是狗

妖,是獠犬族人。兽型是灵力不支、又受人界特殊环境的影响才会出现的。

我们在魔界的时候,至死也是不可能化出兽型的。”
  
  随便真诚地表示歉意,“嗯,明白,我对之前的话表示抱歉。”
  
  “没关系。我们也失礼了。少主他脾气不好,你见谅。”
  
  “混账!”
  
  “少主,别人已经很认真地道歉了,您就不要……”
  
  “他装的!无耻虚伪的人类!你看他还在偷笑!你看他……你!你放我

下来!”怒叫着被乘六抱着扛远了。
  
  剩下随便跟季逸林站在屋子楼下,看着他们背影,季逸林终于别了头、

将忍了一路的笑“扑哧”一声漏出来。
  
  “呃,”随便搔搔头,有些尴尬,“我是不是不该跟他吵?”毕竟这也

算团队合作,内讧是不是不太好?
  
  季逸林边笑边摇摇头说,“不会啊,我早想这么做了。”
  
  “……”你其实是个闷骚型的。
  
  一边想着一边下意识地偏头看向季逸林,季逸林也正微微笑着看向他,

目光一对上,随便脑子里嗡地一声,脸上陡然一热,慌乱地道,“我困了我

回去睡觉!”扭头就往楼上跑。
  
  季逸林又给丢在后面,面上表情持续地困惑。
  
  算起来……从昨天晚上开始随便的言行就十分古怪。
  
  “他害羞!” 藤蔓趴在他肩上,伸长一只枝条直直地指向随便,肯定地

说。
  
  “……”
  
  ……
  
  是夜。随便在床上翻滚。
  
  俩警察……俩男人……
  
  俩条狗……人兽……
  
  ……
  
  是夜。季逸林给总部发了报告,坐在床边淡定地擦剑。
  
  擦了许久许久。
   
第 19 章 ... 


  
  “……”
  
  ……害羞?
  
  ……
  
  是夜。地下停车场的小仓库里。
  
  “你捡这些烂纸片摊在这里做什么?!臭死了!拿开!”
  
   

作者有话要说:便便同学和小便便同学夜夜发春。。

小六同学任劳任怨。。

摩拳擦爪召唤便便的武器。。

另外,其实小藤藤在最初写大纲时,只是个和狼人一起死掉的、出场1集的路

人甲。。完全是因为大家的呼唤,她才活下来的。。还占据了如此多的重要

戏份。。

(藤:这就素命运!命运!偶就这样从路人甲升级天皇巨星了咩HIA HIA 

HIA~~~~)

这章字真多,便宜乃们了~恩~


------

大清早爬起来想不通了,改了一句。。。




22

第 20 章 ... 


  接下来的日子,可以把它命名为“小号随便在大号季逸林的带领下刷怪

的那段时光”。
  
  有师父带,经验多,升级快。照理说,随便应该快速掌握野外刷怪所能

用到的各种快捷键,领悟多种攻击技能,在师父传功教导下打通奇经八脉,

合理安排各项属性点,踏着死在师父手下的众怪之尸,尾随师父高大伟岸的

身影,朝着江湖牛人排行榜迅猛而去。
  
  只是照理说。
  
  事实上,在实际操作中有些小问题。
  
  首先,这个刷怪进程有点慢。毕竟此番坠入人界的魔人总共就这么多,

且各个分散,行踪不定,不像游戏都在地图里傻乎乎地等着、杀了一个隔一

会儿还能刷新个出来。有时候一夜能遇上三拨儿,有时候连着三四天都找不

到蛛丝马迹。
  
  其次,身为菜鸟,并不能享受到新手保护待遇。照理论刷怪的时候小号

就该靠边站着吃药,或者坐着打坐,由着师父打打杀杀、最后上去捡钱捡装

备。但在实际生活中,小号随便照样得拎枪(虽然此时还没枪)上战场。原

本他季师父带了俩只“召唤兽”,又能提供情报,又能辅助攻击,看上去还

有点用处。但自从第一次出去乘尧被蛇妖咬了俩窟窿,忠犬小六估摸着是悔

得肠子青了心也黑了,再遇上危险出战情况、抵死不离开他主子三步远。他

主子又仗着受伤不怎么工作,俩人没事就排排坐着在边上看热闹,直接导致

正面战场作战人员只有季逸林和随便俩人。季逸林砍大怪,随便就炸小怪,

反过来大怪小怪才不会去分他们俩谁大谁小,一视同仁攻击之。幸而师父很

负责,自己砍怪的时候不忘时刻关注下徒弟,一路有惊无险,随便同学只挂

了点小彩。
  
  按这个发展,随便同学的攻击技能应该大幅度增多、操作技巧愈发得心

应手。
  
  但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这徒弟似乎不怎么好学。
  
  他拒绝师父的指导。或者换句话说,他躲他师父……
  
  具体表现为,每天早上比季逸林还要早地起床,刷牙洗脸刮胡子啃个包

子,然后在对方出房门前、迅速回自己屋蹲着。听见外面大铁门没动静,就

一天抵死不出屋门。一旦听见外面大门有动静,兔子似的蹭蹭窜出来,低着

头问,去刷怪否。师父若说,否,打酱油,他就立刻停止对话迅速闷头蹭蹭

窜回房继续蹲。师父若说,刷,他还是立刻停止对话,闷头蹭蹭窜到玄关,

整装蹬鞋待出发。在穿鞋及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坚决与师父保持安全距离,

坚持不发一言,师父疑问就装傻,师父靠近就后退,师父若要再次十指交叉

传功,自爆。
  
  因此这么接连几天下来,虽然又陆续杀了三俩个为非作歹的魔人,但随

便的发电技巧并没有多少长进,仍是一爆一整片,时常牵连无辜,把小尧同

学和小六同学给烫成贵宾犬。
  
  这里插个小故事说,事实上打蛇妖那一晚,由于自顾不暇,随便没有来

得及看到短暂变身的犬型小六。
  
  于是第二天,当小六毕恭毕敬地敲开门,礼貌地递上来一张晒干后的红

纸片时,随便很是茫然。
  
  “谢谢。”小六礼貌地点头说,黑汪汪的眼睛很纯粹。
  
  随便看着那百元大钞继续茫然。
  
  小六以为他不放心,补充了一句说,“在下拿去问过市集(应该是指小

区里的超市)里的人类掌柜(应该是指收银员),可以用。”
  
  然后他告辞了。
  
  随便对着那张钱琢磨了好久,再联想到小六的面貌特征和前一夜变身的

萨摩耶。
  
  面目扭曲了一整天。
  
  再见到小六时,就下意识回忆起自己怎么叫人家万财,“赏”人家包子

火腿,拍人家脑袋……
  
  禁不住嘴角抽搐,神情尴尬。
  
  好在小六是个厚道人,随便是个爽快人。前者没追究后者的不尊敬,反

而还心怀感激,后者没追究前者擅自“借”钱,反而心怀歉疚。双方尴尬个

几回,也就都释然了。相反因为随便与季逸林断绝了语言交流,蹲点等怪过

程中极度无聊,二人还时常聊个天什么的,彼此都认为对方蛮厚道蛮爽快,

好感值不断上涨。
  
  现在让我们把话头转回来,继续回到刷怪升级的正道上来。
  
  这一天他们的蹲点地,是酒吧。
  
  这个酒吧并不在高教区的范围之内,却离它比较近,自涵云小区乘公车

大约就二十分钟,装潢格调虽然不太高,却很清爽,价格适中,老板自己就

是夙城大学毕业的老学长,爱给学弟学妹们打打折,因此有这类兴致的大学

生们都爱去那里玩。
  
  随便打篮球认识的一个音乐系的美女学姐还是里面的驻唱歌手。
  
  学姐又运动全能又会唱歌跳舞,从曲风到衣着打扮都是欧美系,皮衣束

着Y字型的胸,见到随便的时候很是惊讶,“小随?你怎么来了?哟!还穿成

这样!不错啊帅哥……”上下其手。
  
  不怪她好奇,随便同学因为“家境贫寒”,向来是不进这等酒色场所,

更别说音乐一激昂起来,鼓点咚咚咚地让他血液一沸腾,再喝点小酒一迷糊

,没准就连酒杯带吧台地给人家炸了。尴尬地咳了一声,挡开学姐的色爪道

,“陪我朋友来的,学姐你忙,不用管我们。”
  
  学姐看看他再看看他的“朋友”,嗤嗤笑了,“你们俩今天穿得可真够

有特色。”请了他们一人一杯酒,回台上唱歌去了。
  
  剩下俩人分散开一段距离,各顾各地喝酒。
  
  洛曲走进来的时候,注意力第一个便被吧台边斜倚的年轻男子吸引住了

。
  
  白衬衫、西裤,与周围男孩女孩们牛仔裤T袖小外套格格不入。原本似乎

还披了件黑色的大衣,兴许是因为过热,大衣被卷起来放在了吧台边,衬衫

则放开了俩颗纽扣,大敞的领口露出胸膛,光洁的皮肤在灯光下一明一暗。
  
  他靠在那里,便有种浑然天成的优雅气场。手里端着杯子,偶尔慢慢饮

一口,微偏着头,偶尔跟调酒师说几句话。说着便会微微地浅笑起来,嘴角

优雅地上扬,贵气中夹杂着让人舒心的亲和感。
  
  越走得近,越见眉目俊朗,英气逼人。
  
  洛曲喜欢猎艳,即便是在他刚从空之通道坠入此处、灵力乏溃之时,也

没忘记找上这样的对象过个愉快的夜晚,慢慢品尝对方身体内的甜美。如今

他的身体状况已恢复七八成,更有足够的体力和兴致,去挑逗、追捕和玩弄

他的猎物。
  
  更何况,这人实在是他喜欢的类型,清雅,高贵。
  
  前一夜他在街边打野食、品尝猎物的时候,也突然出现这样一个尤物,

只可惜对方是阻止他对猎物下手的除魔师,要不是他见势不对,迅速离开,

差点就吃了苦头。
  
  而今天这个,怎样看都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普通人。
  
  他忍不住猜想牙齿穿透对方柔软的脖颈时、对方性感压抑的呻吟声……
  
  洛曲面上露出的笑容,走上前去,慢动作地坐在距离对方几步远的地方

,点了杯鸡尾酒,舒展开身体,放出自己风流倜傥的气场。对于自己外貌的

吸引力,他十分有把握。
  
  果然对面那人不经意地将注意力停在他身上一小会儿,别开头去,过了

一会儿,一边微仰起头饮着酒,一边又淡淡地多看了他一眼。而这一次,二

者的目光正好交错对上。
  
  洛曲表示友好地笑了笑,对方放下酒杯,微一点头,礼貌性地也笑了笑

。
  
  这下话便好说多了,洛曲端起杯子正欲走过去。突然被身后一人撞了一

下。
  
  这一下不太重,然而洛曲仍是警觉地略微侧身,看向来人。
  
  对方一身亮闪闪的链子,皮衣牛仔裤,头发鸡窝一般杂乱,刘海杂乱遮

了半张脸,虽看不清面容,但一看就是个混三混四的,也不知道谁把他放进

了这里。
  
  一副玩世不恭的破落样子,撞了人也不说声对不起,就冷冷地嘁了一声

,转身插着裤兜驼着背,一摇一摇地走开了。
  
  洛曲没太在意这个小插曲,大不了一会儿享受完猎物,再回来将这小子

剁了埋了。仍是端起杯子,朝着既定的猎物去了。
  
  “可以请你喝杯酒么?”搭讪其实并不需要太多新意。唯一需要费心的

是对方是否也对男人感兴趣。
  
  出乎意料地是,对方的确对他也很感兴趣,“谢谢。”微扬起嘴角看着

他笑。
  
  请喝了两杯酒,意思就比较明显了。对方虽然看起来也就二十刚出头,

对于这种事情倒似乎十分熟练。又多聊了一会儿,洛曲便提出,跟对方很合

拍,而这里太吵,不然我们换个地方聊聊?对方笑了笑,拿起放在吧台上的

衣服,很听话地便跟着他走了。
  
  出了门,门口停了辆出租,开车的司机个子高大,一只眼上带着疤痕,

见有生意来,主动把车门给打开。
  
  年轻男子走过去,却被洛曲拦住,“我有车,在后面停车场。”
  
  年轻男子笑了笑,跟着他向停车场走去。
  
  夜半的停车场寂寂,两个人的脚步声十分明显,保安在门口打着瞌睡,

灯泡周围围着一圈小飞蛾。
  
  这辆黑色雷克萨斯是他数不清第几个猎物的,外形洛曲很喜欢,最喜欢

的是车主在车内放了一盒车载香水,味道很淡雅,可以遮住车子角落里暗藏

的血腥味。
  
  很有绅士风度地打开副驾驶车门请对方入座,洛曲跟着进去,刚要说话

。从后车座里突然伸出一只手臂,狠狠扣住了年轻男子的喉咙!
  
  “洛意!”洛曲一惊,皱眉道,“你这是做什么?这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
  
  后座上的与洛曲模样几乎无二的魔人男子嗤笑了声,道,“放心,哥,

我不是要与你抢人,只是要让你看看你有多蠢。”
  
  “你可真带了个好东西来。”他语带讽刺地道,一边扣着他哥那个“猎

物”的喉口不放开,一边伸手到对方一直挎在臂上的毛呢大衣里,摸出一张

符。
  
  “让我看看,”他啧啧道,“这张倒不知道有什么用处。但是这张……

”又从洛曲背上揭了一张,“自然是要你命的。”
  
  洛曲大惊之下,想起方才从背后撞他一下的那个痞子男孩,目光里登时

杀意大盛,恼怒地看向他的猎物。
  
  猎物被卡着脖子呼吸困难,憋红了脸发出咳声。手脚要挣扎,却被洛意

按住了。
  
  “气归气,你可别急着现在杀,不然我们可走不了了,”洛意道,示意

车前方阴影里出现的三个人。方才那个独眼的司机,先前撞了洛曲的小痞子

,还有一个白衣白发面目精致神情高傲的青年。
  
  洛意将扣在副驾驶座男子喉口的手提了提,后者便呛咳着随着他的动作

不得不往上艰难地抬起头。他故意给那三人看他有人质在手,果然三人只能

无奈何地往后退,看着车从他们面前招摇而过,安全出了停车场。
  
  ……
   

作者有话要说:这段时间一直在外地。。。噗。。其实也不对。。几年来任

何地方对偶来说都是外地。。连所谓的家也一次性待不了多久。。

跪伏认错。。放上俩章。。大家可以享受虐便便身、林林心。。这一正传中

绝对见不到的美丽场景。。果然血肉横飞的场景才是偶专长啊。。一口气写

完7000多字没带停。。

请大家不要抛弃偶。。。抹泪下。。。

在8月底之前,偶会努力尝试完结,非常努力地尝试完结。。。因为后面估计

比现在忙更多了。。

顺道解释说。。这一周上不了网,在朋友租的廉租房里暂住(10平米不到的

房里挤三人,偶在地上铺了张凉席睡,没空调,风扇不给力,每天温度最高

34、35,偶尔37,晚上临睡前要打一盆水泡着毛巾放在凉席旁边,方便半夜

热醒擦身)。。每天做的事情就是躺在地上吹着风扇边擦汗边看MP3里的《明

朝那些事儿》(这真是本奇书,请不要鄙视现在才看完的偶)。。一开电脑

就热得呕血啊。。。求谅解。。热泪。。。真的是“热”泪。。。




23

第 21 章 ... 


  随便艰难地喘着气,口水倒灌入气管,咳得肺都要出来了。就在几秒前

,在他被喉口的重压憋死之前,洛意松了手,现在他正忙着拼命呼吸,完全

没注意到洛意的新动作——正拿皮带捆他的手脚。
  
  等他终于从缺氧中回过神,手脚都被分别捆了个扎实,副驾驶座的车座

被放平,现在他仰躺在那里跟个束头束脚的大喜糖似的,又被洛意狠狠压住

胸膛,近乎动弹不得。
  
  随便郁闷得那个呕血。
  
  没有错,他就是那个负责勾引变态的优雅美男。原本按照洛曲以往的袭

击对象特征分析,这家伙喜欢的是季某人那一款的。可惜季师父在前一夜第

一回合战斗的时候暴露了身份面孔,随便同学只有打肿脸充胖子,不是,厚

着脸装王子。
  
  不要怀疑随便也能优雅,就和季逸林也能痞子一样,这二位一个因为身

世一个因为职业,都有一个炉火纯青的技能:装,很能装。
  
  原本这计划没什么问题,伪装成猎物把真正的猎物勾搭到了自己人驾驶

的出租车或者退一步,深夜的停车场,这等黑暗无人的场所,剩下的队友就

可以一轰而上围剿敌人。
  
  谁料得到洛曲还有个弟弟呢。这小老弟毁尸灭迹的手段比他老哥胜上许

多筹,自身行事低调,又有个高调的哥哥,再者双胞胎兄弟长得一模一样,

算是季逸林的失误,先前确实没有将他的存在给调查出来。
  
  现在倒霉的就是随便了,砧板上的鱼似的,唯一的不同是他连跳都跳不

动。
  
  最恶心的是洛意捏着他下巴看了老一会儿,突然一蜷臂在他肚子上狠狠

重击一肘,逼得随便痛嘶之后骂了不少又脏又臭的,满意地笑笑,再揪着随

便头发提起来多看会儿,说,“哥,你看走眼了。这是我喜欢的类型。”
  
  随便真要吐血了,优雅也有人喜欢粗犷也有人喜欢,他今天是走了哪门

子的变态桃花运…… 
  
  变态得寸进尺,拽着随便的头发把他拖起来,从后车窗里看出去,先前

那辆出租车正跟在后头穷追不舍。
  
  “甩了他们。”洛意说。
  
  “知道,罗嗦!”洛曲恼怒道。给人耍了又给老弟嘲笑了一番,正窝着

老大的火呢。
  
  魔人胆大妄为,开起车来都不要命的,又是往书读湖方向驶去,夜半的

高教区街上没多少车辆,一路极速狂飙,桑塔纳出租车那是自然追不上的。

不多时就将尾随者甩出老远。
  
  没了威胁,洛意继续品尝他的猎物。俯身趴下去,手指顺着嘴唇轻点过

的位置,一颗一颗纽扣地解着随便的(其实是季逸林的)衬衫。
  
  砧板上的随便拼命扭动挣扎,无果。
  
  等他把嘴唇实实在在地贴在随便脖边,掌心实实在在地抚在随便胸前,

随便终于压抑不住地一声大吼,“变态啊——!!!”
  
  小宇宙瞬间爆发,突起的电流充斥整个车厢。激烈的刹车声,紧接着轰

然一声巨响!!紧接着一阵撕裂的嘎嘎声,又一声巨响!!
  
  ……
  
  因为实在太痛,醒过来的时候恨不得再往自己脑袋上来一下,再晕会儿

算了。
  
  随便估摸着自己的腿肯定废了,而且还失血过多,睁眼的时候一阵眩晕

,好不容易才看清——还是一片黑。
  
  安全气囊将他挤在正中,什么都看不到,只能感觉到右腿上传来的剧痛

。
  
  幸好洛意为了防他拼命扭动,还给他扣上了安全带。
  
  “随便——!!”季逸林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听上去不仅是紧张,似乎

……还夹杂着恐惧?
  
  随便心头一酸,慌乱地张嘴想喊叫,无奈实在太痛太虚弱,一口气愣提

不起来。
  
  接着听见蹬蹬的声音,咔!!吱嘎噶——!!
  
  季逸林硬扯开了扭曲的车门,遇到阻拦,就挥剑斩断,扯开安全气囊,

刚要喊,正迎上随便晶亮亮的眼睛。
  
  “咳……”随便狼狈地眨眨眼,算是招呼。
  
  面色苍白的季逸林这才像是松了一口气,冻结成冰的面容上有了一些松

动,几剑挑开了随便手上的束缚,拽着他的手臂往外拉。
  
  “啊!!”随便却惨叫起来,他的腿!!
  
  他倒霉催的腿给断裂下来的车前窗卡住了。
  
  其实这已经算好了,他先前小宇宙爆发之后,洛曲受惊,掌控不灵,整

个车直接撞上车道中间的护栏,撞破护栏之后,又直冲到对面车道路边,撞

破道边护栏,直冲向路边还建设中的工地铁架,撞塌了好几个架子才停住。

整个车头破碎扭曲得不像话,他光给卡了腿,已经是奇迹了。
  
  季逸林又帮他清理前面的障碍,但这回根本不敢挥剑,稍一用力,随便

就痛得直哼。
  
  冷汗逐渐从季逸林额上下来,越往后拆东西越见到更多的血。不会是伤

了大腿动脉?!
  
  他抬头看看咬着牙忍痛的随便,想给对方一个安抚的眼神,却突然神色

一凛!
  
  随即扬剑直逼随便脑后而去!
  
  躲在后面的洛意偷袭不成,换个方向从车后破窗而出,空气中血点飘飘

,看来也是受了些伤的。
  
  洛意身体后撤的同时,发出一声尖啸,不过眨眼,天际骤然泛起好大一

片影子,夜色里凭空冒出一大群蝙蝠,絮絮地拍着翅膀,铺天盖地直扑季逸

林与随便。
  
  季逸林只能暂时丢下随便挽剑迎战。这些蝙蝠个头小,又无獠牙利爪,

单个的攻击性并不强,但黑压压地一大片汹涌而来,战斗力非常。不多时便

将季逸林整个人从上到下包围成一整团,只听见里面剑刃划破血肉的铮铮声

。
  
  须臾包围圈中金光泛起,近季逸林身的蝙蝠们发出尖锐的嘶嘶声,纷纷

坠地,而尚在外围的蝙蝠前仆后继地继续涌上。
  
  随便看得心急,无奈脚仍被卡住,脱身不能。挣扎着昂起身,一眼瞟见

远远地跑得比季逸林慢的乘尧和小六,“快点!!”
  
  危急时刻小六很厚道地选择帮忙,一翻手化出他那枚长刃飞刀,人还未

到,就先向洛意扬手射去。
  
  洛意身影如影般几不可见地轻晃了晃,便轻而易举地避开了飞刀。转眼

看向小六,轻蔑地嗤笑了一声,只一闪,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双手指甲骤

然变长变尖,直逼他喉口而去。
  
  小六身子一沉向后仰了个鹞子翻身,再直身时,飞刀已破空旋了回来,

他执刀在手,接住洛意紧逼而来的下一掌。
  
  那边一场恶斗,这边乘尧已经跑到了随便的车旁,运用表情艺术对随便

待宰羔羊一般的倒霉状况充分表示了鄙夷,但仍是“大人有大量”地对他施

舍以救援——拽着他的手往外扯。
  
  “先别拽!我的脚还卡着!”随便痛得要疯了,怒吼道。
  
  “闭嘴!”乘尧比他还怒,“嚣张的人类!胆敢指使本座!”
  
  随便听话地闭了嘴——暂时痛得没力气吼了,奄奄一息地瞪着乘尧。只

能腹诽,管你本座还是哀家,先把老子刨出来要紧!!
  
  乘尧四下看看,继续季逸林刚才的工作,去拆车前窗的玻璃和前台碎支

架等等。当然没季逸林那么怜香惜玉,手下动作很是粗鲁随意,痛得随便咬

牙切齿,一张俊脸扭曲得不成人样。
  
  于是接下来少不了对骂对瞪,互相鄙视。俨然天生有仇。
  
  正争吵间,突然随便神色大变地一把将乘尧狠狠推开。
  
  乘尧猝不及防摔了个四脚朝天,登时怒了,爬起来刚要大骂,却只见之

前被他们所有人忽略了地、昏迷在驾驶座里的、满头是血的洛曲。
  
  洛曲估计是没系安全带,一脑袋撞到了车窗上,血糊得近乎看不出面容

,只一双幽蓝中带血的眼睛,杀意腾腾,一掌拍向乘尧未果,接下来的一掌

便直直拍向躲闪不得的随便的胸口。
  
  随便发出一声痛楚的呜咽,当即呕出血来。洛曲又接着卡着他的脖子瞪

向乘尧。
  
  鉴于随便刚刚一推救了自己一命,乘尧还是有那么些许良心,不敢做出

任何危害随便生命的动作,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洛曲往边上啐了口血,拽着近乎痛得神志不清的随便的手臂,狠狠一拉

一提,接着便听见清晰的血肉撕扯的声音。
  
  他生生地将随便从卡着的位置上扯了出来。
  
  “啊——!!!”随便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右腿上一道长长的伤口随

着他的身体被洛曲拖出车厢而显露出来,模糊血肉向外大肆地翻卷着,一路

从大腿根一直撕扯到脚踝。
  
  鲜血淋漓,扑啦啦淌了一地。
  
  看得乘尧都有些不忍,眉头紧皱,可是一有动静,洛曲又扣紧随便喉咙

。
  
  所谓求人不如求己,关键时刻还是随便自己小宇宙起了作用。原本意识

昏沉,给这一阵剧痛彻底刺激得清醒过来,痛得血液沸腾,简直恨不得就此

死掉——当然死之前必须拉个垫背的!
  
  一声愤怒咆哮,抱头嘶吼,短短时间之内,电流再次爆发,这一次比上

次更加激烈,霎时连旁边雷克萨斯都给掀得半翻开来,轰地一声重重砸回地

面。
  
  洛曲则是直接给炸出数米之外,衣衫破碎,面目焦黑,咳出几口血,趴

地不动了。
  
  随便身体坠到地上,痛苦和虚弱让他周身颤抖,意识却无比地清醒——

痛得实在晕不过去也是悲剧的一种。
  
  “哥!!”正与小六缠斗的洛意发出一声怒叫。又是一声交啸,更多的

蝙蝠从天际席卷而来,拦住小六,而他自己则是满面怒意,直冲随便而来。
  
  随便的反应是不要命了,再一次抱头放电!
  
  这一次嘶吼了半天,却没发出来——那是自然的,连发了俩次,再好性

能的蓄电池都该耗空了。
  
  绝望间听见血肉破开的声音,哧地血液喷溅。随便估摸着那是自己脑袋

被整个扯掉时的音响效果,等了一会儿,却发现自己意识还在。
  
  抬起头来,洛意抱着半只断臂正跌撞后退,而挂了一身蝠尸的季逸林挥

剑步步紧逼。
  
  随便疲惫不堪地强迫自己撑起眼皮,模糊发黑的视野里,季逸林似乎渐

渐占了优势,似乎将对方砍得狼狈不堪只顾逃窜,似乎是越逃越远了……也

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是季逸林回来了,听得见季逸林挂在身上的铁链子(

他还穿着那身痞子装)哗啦哗啦地、急急奔到自己面前了,哗啦啦单膝半跪

下来了。
  
  周身似乎多了层热度,似乎是被抱住了。
  
  都只是似乎,疲软麻木的感官再感觉不到痛意,随便终于得以解脱地昏

死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便便乃还不如这个时候挂掉算了。。让林仔抱着乃目眦

欲裂,痛哭流涕。。。人家比乃坚强点,受得住。。。




24

第 22 章 ... 


  好啦急什么呀,死不了呀,最多也就把这条腿给卸了。你跟你们上司打

个报告,就在我这里装义肢,我给他打八折,不要太便宜……啧,开个玩笑

。小蔡,去办公室把我大衣拿过来,突然冷起来了……
  
  哎哎你别慌,先来登记填表。总部的?零一,哟,精英呀!
  
  ……什么?他不是除魔师?!我说啊不关我事啊,这表格我得据实报告

,唉,你这是怎么搞的呀,处分下来够你降三级呀,小伙子,今年算白做了

!你看你们年轻人,做事都这么没规矩,冲动……小蔡!再给我找件衣服,

怎么又冷起来了。
  
  哎,让他们把电击室打开,马上用。马上!
  
  随便迷迷糊糊中觉得周围老有个声音装了大喇叭似地不停聒噪,刺进脑

袋里嗡嗡地响。他竭力要从混沌中挣扎出来,却始终深陷其中逃脱不能。渐

渐地那声音消失了,他便继续深深沉入黑暗中去了。
  
  醒来的时候全身都麻麻痒痒的,非常温和的暖意。随便轻轻动了动手指

,滋啦啦地轻响,感觉到电流在指尖漫溢。
  
  “哎!哎?”聒噪的声音响起来。
  
  随便勉力睁开眼睛,涣散的目光好一会儿才集聚起来。迎上泛着光的一

对黑框眼镜。
  
  医生全副防电橡胶装,拿根胶棒样的东西在他身上四处戳了戳,扭头嘱

咐,“好了,关了吧。”
  
  暖意迅速降去,剩余的电流仍在血脉间流淌。
  
  另一个同样全副武装的护士上来帮着医生把贴在随便身上的各种仪器都

撤了,又给挂了瓶颜色七彩古怪的营养液。俩个人悉悉索索一阵,便都出了

门。
  
  随便看着白白的天花板,一时迷糊。
  
  什么状况……那俩个吸血鬼呢……这是哪儿……林林呢……
  
  正想着,听见外面哗啦哗啦的链子声。
  
  随便转过头去,看见一脸苍白疲惫的季逸林从门外进来,见他醒了,面

上紧绷的神色有了明显松动,脚下加快,几步就近了床边。
  
  随便慌忙张了嘴,还没等喊出来呢,季同学倒霉催的手已经急急地过来

了。
  
  “滋啦啦——!!”
  
  一缕熟悉的白烟飘飘忽忽。
  
  于是随便继续躺平了发呆,耳朵里听得外面医生喳喳的声音,“跟你说

了带电的呀!你这样也能总部零一,啧……”
  
  过了老久,右手再次给缠成木乃伊的季某人重新推门进来。孩子在外面

给寒碜了老大一番,丢足了自己和总部的脸,低着头走到床前,一言不发的

样子,似乎很尴尬。
  
  随便也有些尴尬,拿眼角偷瞄着他。季逸林迟疑地再次将手伸过来——

这次掌心多了道符——先看了看他腿上的伤,跟自己的手一样裹得密密匝匝

,再探了探他额头。
  
  接着又将手伸入被子下面,慢慢地覆住了随便的手背。
  
  随便的指尖轻微颤了一下,整个人僵在那里不敢动。感觉到自肌肤相触

之处传来的淡淡暖意,温暖的力量涌进身体里。
  
  “记住不要再拼命给他灌灵力了!就是个空罐子塞满了也要吐的呀!有

点常识好不好呀!”医生喳喳的声音从外面飘进来。
  
  季逸林的手一抖,乖乖地收了回去。垂着眼不敢再有动作。
  
  随便从来没见过他那么尴尬和狼狈的表情,似乎是接连做了好几件从未

做过的蠢事,平日里的镇定和冷静都与他脸上的血色一起褪去了。
  
  屋子里一时安静。
  
  “咳……”随便说。
  
  “你的腿没有大碍,”季逸林低着头道,声音很低很温柔,“伤口虽然

长,没有伤到筋骨。医生对你用了电击,力量保持充沛的话伤口会好得快些

。”
  
  “咳……”随便说。
  
  “麻药过了会有些疼,你忍一忍。”季逸林又说,拉过被子遮住随便露

在外面的胸口和胳膊,仔细地掖了掖被角。
  
  “咳……”随便估摸着是自己先前惨叫得太用力,把嗓子给吼破了,实

在说不出话。
  
  季逸林终于说完了话,抬起眼来看了他一眼。再次进屋以来的第一眼。
  
  仅是看见他重新睁开的、代表生命鲜活的晶亮亮的眼睛,然后就突然像

情难自禁一样,俯□去抱住了随便。
  
  “……”随便。
  
  季逸林闭着眼将手臂环过他肩颈与床之间的空隙,紧紧地抱住他,头埋

在他耳侧。
  
  俩人的鬓发磨蹭在一起。温暖与燥热不过分寸之遥。
  
  “对不起。”季逸林低低地说。
  
  “……”随便继续没出声。
  
  “对不起……”季逸林又重复道,声音沙哑起来。对不起把你拉下水,

对不起让你孤身涉险,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没有及时赶来,也不知

道对不起的是哪桩。
  
  “……”随便依旧是没出声。
  
  抱了好一会儿,季逸林终于被随便的持续沉默所提醒,终于意识到自己

这个动作的唐突与暧昧来,连忙睁开眼退开。
  
  “随便……”他尴尬地迟疑地道。
  
  随便满脸要涨爆了般的通红,嘴唇微微发着颤。
  
  季逸林吓了一跳,以为他发烧,慌忙伸手去摸他的脸,“随……”
  
  名字还没叫完呢,他指尖刚一触到对方濒临爆炸的脸——
  
  “砰!!!轰——!!哐当~!咔!乓!!轰咔!!!”
  
  ……
  
  医生裹着俩件大衣,翘着二郎腿,当着季逸林的面勾表格。
  
  一边勾一边念,“灯具,两张床,三个支架,心电仪,灵波探测器……

”
  
  “也好,我正嫌器具旧了、房子老了,想换套新的,反正你们总部有的

是钱,”他撇撇嘴说,把手里的纸递过去,“确认一下签字吧,小伙子。”
  
  签完字犹还不忘继续批评教育,“说了别给他灌灵力,别让他激动,唉

……你们这代的除魔师,要我说什么好?俩个字,浮躁!三个字,太浮躁!

”
  
  他唧唧咕咕又继续教育了老一阵子,季同学打小三好五好全能十佳,做

事小心谨慎滴水不漏,金光闪闪的模范青年,向来是千人夸万人捧的主,这

回阴沟里翻船,给批评得满头淋漓狗血,没回一句话。
  
  随便在一边闭着眼睛装晕,丢脸地恨不得找个老鼠洞把自己切块了塞进

去。
  
  东二区的除魔师诊所就俩间地下室,给受了刺激突然爆电的随便炸了一

半,医生死活不让住了。季逸林闷着头把该办的手续办了,扶着随便出去。
  
  出了地下室随便才发现这是夙城下属的某县某镇的一家便民小诊所,有

除魔师来就医除魔师,没除魔师就给镇民们看看小感冒什么的,伪装得真够

贴近百姓生活。
  
  最贴近生活的是,医生亲自上阵,突突地开了辆小电瓶车过来。
  
  “上来吧,我送你们去镇口才有车进城。弄他上来,小心他的脚。”
  
  后面一句是废话,季同学能不小心么,搬玻璃人似的把随便搀上去了,

一看座位太挤,三个大男人坐着实困难,“你们先去,我自己跑过去。”
  
  “别,你别乱来,”医生认定他是个“浮躁的年轻人”,“大白天的高

来高去给人看见了我这诊所还要不要开了!会骑吗?会骑你自己来,这条路

直走,见着大路右拐,上公路第二个路口左拐就到了,镇口有家‘来来水果

店’你给我把车停那儿,跟老板说一声就行了。”
  
  眼睛里见着季逸林坚实的后背贴上来,紧身的痞子皮装裹着细细的瞧起

来很坚韧的腰,随便在后座上手足无措,一双手不知道往哪里摆了好,受伤

的那只腿麻药过了,毕竟是撕裂的大口子,怎么放都是痛。
  
  缺心眼的医生还跟后头喊,“我说你别刺激他了啊!小心我的车!”
  
  等车突突地开起来,石板小路磕得小电瓶一抖一抖,随便的脚也跟着撕

撕扯扯地痛,下意识地搂住季逸林的腰,那触感太鲜明,随便手一颤,慌忙

又拿开。
  
  “小心摔。”季逸林低了低头说。
  
  随便又战战兢兢地把手抱回去了。
  
  怕抖得他难受,季逸林车开得很慢,长长的石板路似乎没有尽头。微风

擦过季逸林耳鬓发间,阳光似给他白皙的脖颈上铺了层粉色,随便在后面看

得发呆。季逸林突然说,“抱紧些,前面有个大坑。”
  
  再抱紧些这车就真的要爆了啊啊……随便一边小心肝哐啷哐啷拼命跳一

边想。但随即果然上下的颠簸狠狠地来了,剧痛从腿上传来,身子一摇晃,

随便整个人都贴到了季逸林背上。
  
  俩个人的身子都颤了一下,但随即又老大一阵颠簸,连尴尬都来不及,

等抖啊抖啊抖完了,随便发现自己的手臂紧紧交缠着搂着季逸林的胸口,胸

膛与季逸林的背紧密地贴合着,下巴搁在他肩上,一抬眼就是对方白皙的脖

颈与淡粉色的耳骨。
  
  这个姿势要人命了……
  
  随便差点没盖住喷鼻血。竭力努力了半晌,都没能改变这个动作。
  
  相互接触的每个部位都被强力胶水黏起了一般,分都分不开。
  
  他怎么舍得分开呢。
  
  季逸林没对这个姿势发表任何意见。随便也发不出声,脸通红通红地发

着烫,继续无耻地紧抱着人家,一路抖一路抱过去,越抖抱得越紧。
  
  夙城号称江南水乡,俩边房屋夹着蜿蜿蜒蜒的流水,石板路在水边穿行

,秋日里慵懒的阳光碎碎地洒在水面上、摔在石板上,反射出万花菱镜般的

光芒。
  
  从那人的后背传来淡淡的让人舒心的暖意。什么血糊糊的伤口什么未知

的妖魔鬼怪,都被抛到天涯海角,完全挤不进脑子里,随便满脑子都是飘乎

乎的彩色云朵,觉得自己要溺死在这样的美好里面了。
  
  他如同所有恶俗肥皂剧里把头贴在骑着自行车(摩托车、电瓶车、三轮

车)的男朋友(暗恋对象、老公、情人、姘头)的背后的怀春少女(少妇、

大妈)一样,由衷地希望沿着这条小小的石板路走下去,一直一直,到黑发

成雪,天荒地老,永远不要停止。
  
  当然最后还是得回家面对残酷现实。
  
  大门打开的时候随便和季逸林都是神色一变。
  
  屋里混乱不堪,桌椅都倒塌成一片,客厅的电视机摔成了好几块,随便

和小兰小广的房门都大敞开着,远远看去里面的东西同样一团混乱。
  
  只有季逸林的房间因为门上有封印而完好无损,
  
  随便心疼自己家当,独着脚慌忙要往里面跳,被季逸林一把拉回去。
  
  他方才脚踏过的地方腾地一股黑烟泛起,焦臭的味道轰然入鼻。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2只都是天然呆。。。小林子你没形象了,完全没形象了

。。。(顶锅盖遁逃。啊。。锅盖盖我们好久不见啦。。)

天太热了改2、3天一更,每更1、2章。。。OK不。。。打一打字就觉得键盘

像要融化了一样。。烫的手指痛啊。。。。

今天苏州39度,么天理了。。。。晚上2点还热的睡不着,早上7点就给热醒

了。。。发呆。。。




25

第 22 章(插图) ... 


  无聊画画。。。试试看能不能贴。。
  
  笔记本(几块钱的纸笔记本,不是电脑,囧)上绘,手机拍,PS里只调

了下对比度。。将就看吧。。。
  
  便便表示Q版爪太短。。
  
  正文里发不出,在下面作者有话说里哦。。耐心等图出来吧。。我自己

看能看到。。囧。。有问题通知我重新发。。
  
   

作者有话要说: 

---

其实重点是呆毛啊!呆毛!




26

第 23 章 ... 


  随便一呛,眼前一花,只感觉自己被季逸林拉着转了一大圈,接着被一

把推出,世界旋转颠倒,直到撞上走廊墙壁才停止。
  
  而本来冲向随便的、散发着焦臭气息的数道魂影,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被迎头穿越它们冲进屋内的季逸林所吸引,随着季逸林转返回屋内。
  
  随便头昏眼花地抬起头,一边咳着,一边摇晃着站起来往门那头挣扎。

耳朵里只听见里面愈渐微弱的嘶吼和掠影铮铮剑鸣,不久以后金色的光芒从

门口溢出,怨魂嘶吼声蓦地尖锐,而后骤然消失。
  
  接着是急促向外的脚步声,季逸林探出头来,“有没有事?”伸手来拉

他。
  
  “小心!!”随便却叫道。
  
  小女孩殷红的裙角在季逸林身后飘飞。
  
  季逸林反手将掠影剑擦着自己腰侧向后刺去,虚姬孩偷袭不成,意味深

长地看了随便一眼,飘忽着向后躲开。
  
  二人的身影眨眼便先后掠回屋内。季逸林挥剑步步紧逼,却发现虚姬的

速度比上次还要快上许多,且扫来的指甲中散发着莹莹的光芒,似乎是含了

毒,每一爪挥来,都带着淡淡的腐臭气息。
  
  季逸林想到她为了增长这些力量又不知道吃了多少人或魔人,眉心一凛

,避开她接下来的攻势,扬手接连扫出几道剑影,影光在半空中凝结成形,

刷刷一圈直插入地将虚姬拦在正中。
  
  虚姬四下看看那些剑影,仰头看着季逸林,像是愈发觉得他是个有趣的

对手,咧嘴嘻嘻地笑了起来。
  
  季逸林咬破食指擦着剑刃一扫,刃上一时金光大盛,直剑逼她而去。
  
  然而在剑锋迫她胸前的最后一刻,虚姬往后一仰,她身后拦截的剑影噼

啪碎裂,眨眼便退出数步避开了攻击。
  
  她冲着季逸林再次嫣然一笑,身体向外飘去。
  
  后头的随便摇晃着冲进屋内,只见得虚姬翻飞的裙角掠下阳台。季逸林

本已一手攀着护栏要跟着她跳出去,蓦地一顿,回头来看看随便,似乎是担

心对方调虎离山、不敢放随便落单。回身走了几步。
  
  随便又一阵天旋地转,竟然被对方横抱了起来,尴尬都还来不及,季逸

林一跃蹬出护栏,接着陡然一阵下坠所导致的失重,然后平稳着陆。
  
  季逸林接着又嗖嗖往前跑了好一段,去追虚姬。随便完全是傻了,呆呆

地窝在他怀里,听着耳畔呼呼风声,受伤的那只腿直直地挺着,仿若一具僵

硬的尸体。
  
  追到小区门口附近,消失了那抹小小的红色。俩个保安坐在门外凳子上

闲聊,似乎并没什么异常的情况。
  
  不敢过去引起他们的注意,季逸林警觉地观察着周遭状况。
  
  确定情况安全,他这才低下头——
  
  正迎上随便憋电憋得通红的脸。
  
  孩子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抱个大男人抱了一路,还是公主抱,面上也露

出窘然的神色来,连忙放下随便,退了一步。俩个人尴尬地别着头,都不敢

看对方。
  
  “……我靠。”随便呆了好一会儿,突然咬牙低声道。
  
  “对不起。”季逸林说。
  
  “不是,我骂我自己。”随便闷着头说。
  
  “……哦。”
  
  “……我自己能走。” 
  
  “……嗯。”
  
  话音还没落呢,随便似乎是要证明自己能走,往边上垮了一步,却被一

块石头绊了伤腿,一个趔趄。季逸林急急去拉他,于是往回又撞进怀里了。
  
  “……”
  
  这下连季逸林天生神情冷淡的脸上也似乎染了层粉色。
  
  俩人彻底没话了,齐齐闷着头往回走,虽然还是一个搀着另一个,但只

要luo露在外的小臂或手指互相一接触,就会火燎了一般轻颤着弹开。
  
  ……
  
  走着走着,突然从路边草丛里噗啦一声滚出一团泥来!
  
  随便小心肝本就在咚咚乱跳,再被那东西一吓,差点就从嘴里蹦出来。

重心不稳地一倒,又好死不死地摔回某人怀里去,这次季逸林倒没时间脸红

了,一手将他揽到身后,另一手化了剑出来。
  
  然而那东西毫无杀气,以二人熟悉的姿势直直滚了过来。
  
  随便陡然有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那东西啪嗒一下章鱼一般贴在季逸林小腿上。“呜呜呜……恩

人……好可怕!呜呜……”
  
  “……”随便。
  
  季逸林松了口气,拍拍对方缠绕上来的叶子以示安慰,“不要怕,怎么

了?”
  
  “呜……狗狗……狗狗和坏人打架……好多血……”
  
  “狗狗?”季逸林凛眉,“和谁?”
  
  “呜呜呜……扯我叶叶的坏人……”
  
  藤蔓带了他们去离地下车库不远的一块草坪,说自己当时就在这里一棵

树枝上睡觉,突然被打斗声吵醒,看见下面虚姬和俩只狗狗打架,后二者似

乎受了伤,后来逃向随便季逸林所住的那栋楼去了,虚姬也跟了过去。
  
  “后来有一个黑黑发现我了……呜呜呜……人家跑了好久才跑掉的……

”她委屈地拼命在季逸林裤子上蹭眼泪,又期盼地举起长眼睛的那只枝条往

上看着季逸林肩膀的位置,然后失望地发现随便倚靠在上面,占了她的老位

置。
  
  “黑黑?”随便没听懂。
  
  “黑黑就是黑黑啦!”藤蔓一边失望地擦着眼泪,一边暂时把自己“委

屈”在季逸林一边手臂上。
  
  “怨魂。”季逸林替她解释说。
  
  “恩人最好了!雷雷你真笨!”藤蔓高扬起她的一根枝条对着随便,上

面有双撅起着表示鄙夷的红唇。
  
  随便额角暴起青筋,忍了半天说,“……我不姓雷。”
  
  “没差啦,反正你只会打雷啰!”藤蔓又扬了扬那根枝条,红唇满不在

乎地撇了撇。
  
  “……”随便。
  
  二人带着藤蔓下地下车库看了看,一片狼藉血迹,与他们的屋子相同的

腐臭气息。
  
  前一日乘六开车送了随便季逸林到诊所附近,因为怕被医生发现,便和

乘尧先回了涵云小区。现在看来,估计是虚姬发现了他们的行踪找上门来,

他二人不敌虚姬,想去季逸林那里求救,却发现他们还在诊所没有回来……
  
  季逸林又回屋子里探查了一番,在阳台护栏边上发现几个向外的血爪印

,想来他们后来又经由这里出了屋,只是不知后来是成功逃走还是被虚姬追

上。
  
  “这里暴露了,不能住了,”季逸林回自己房间里将那个黑色皮箱拎了

出来,“你有什么要带的,我给你拿。”
  
  “恩人你们要走吗?呜呜呜……”藤蔓扑了三根枝条在季逸林胸前蹭着

哭,“人家可不可以跟你们一起走,到处都好可怕……呜呜……人家身体好

多了,不需要树树和土土了……”
  
  随便感觉自己眼皮狠狠跳了跳。
  
  ……
  
  宾馆房间狭窄不堪,双人间刚够摆下俩张床一个电视,加上一点点供行

走的间隙。
  
  藤蔓趴附在电视机上细细地尖叫着,挥舞着她瞪得大大的眼睛,“箱子

!箱子会说话!”
  
  随便坐在卫生间马桶盖上擦身,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又被藤蔓叽叽喳喳

叫得他心烦,一不小心洒了一片水在伤腿上,终于没忍住低骂了声,“靠!

”
  
  “雷雷怎么了?”藤蔓滴溜溜滚过来,嗖嗖钻了几根枝条进厕所门缝。
  
  “别看!”随便叫道,手忙脚乱地找东西遮自己。
  
  藤蔓嘁了一声,“你穿了裤裤。”
  
  “那也不能看!”随便怒道。这东西真的是母的么?口水,他看见那张

嘴流口水了!
  
  藤蔓有点惋惜地又嘁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把所有枝条都收回去了。
  
  湿透的牛仔裤布料与下面的绷带黏在一起,随便只能轻手轻脚地把它往

下拉,时不时撕扯到肌肉,疼得眼角直抽。
  
  正这个时候突然外面传来有人开门进屋的声音。随便一惊,裤子皮带的

铁头啪地打到大腿伤口上,登时闷哼了一声。
  
  “怎么?!”刚回来就听到惨叫的季逸林急急开了卫生间的门,吓得随

便一跃而起,也不顾疼了,一手撑着洗手台一手提裤子,“没什……”
  
  么字没出他就因为疼痛站立不稳,一个趔趄,半褪的裤子绊了腿,往前

重重一扑!
  
  刚开门就猝不及防地被这么大个人一撞入怀,季逸林也没能站稳,抱着

他往后晃了一步重重跌到地上,肩背碰地撞上后头的墙。
  
  趴在电视机上的藤蔓转过数根枝条。
  
  只看见卫生间里跌出来的他们一个压着另一个,扑在上面的随便裸着上

半身,下面的牛仔裤褪了一半,露出被内裤包裹严实的半个屁股蛋。
  
  “哇!”藤蔓惊讶地说。
  
  “哦……哦!”她了然地又说。
  
  “噗!”她最后说。
  
  ……
  
  “我出去四处看了看,没有小六他们留下的什么痕迹。希望他们没事。

” 季逸林说。
  
  “唔。”随便。
  
  “我买了盖浇饭和包子。” 
  
  “唔。”
  
  “水在这里。”
  
  “唔。”
  
  “你先吃,吃完了我给你擦身。”
  
  “唔。”
  
  “那……我去洗澡。”
  
  “唔。”
  
  俩个人低着头对完话。季逸林脸红红地走开。随便脸红红地坐在床上,

闷头使劲啃包子。
  
  藤蔓趴在随便肩上,伸了一只眼睛下去看他的脸。“噗呵……”
  
  “笑什么笑……”随便低声恨道,狠狠瞪她。
  
  ……
  
  心里揣着事,夜里就燥热难安,加上伤口的瘙痒疼痛,随便翻来翻去睡

不着。终于撑着床勉强坐起来。
  
  隔壁床季逸林立刻睁眼,偏过头看向他。他夜里都浅眠,警觉性极高。
  
  “怎么?”他问。
  
  随便被惊得身体一颤,“不……我,我上厕所。”看季逸林起身要扶他

,“不不用!我自己去!”
  
  一瘸一拐进了卫生间,随便对着镜子看自己挂着黑眼袋的脸,下颔隐约

青灰的胡茬,又是一副欲求不满的衰样。
  
  狠狠捶了洗手台一把。一声低低的闷响。
  
  躺在外面床上的季逸林偏过头,眨了眨眼。
  
  良久随便一瘸一拐地走出来,疲惫地坐在自己床边。黑暗里季逸林似乎

睡着了,卷着被子静静地,头偏向另一头。
  
  随便默默地坐在那里看着他的方向,手指绞紧床单,深呼了一口气,屏

了半晌,接着轻轻地叹出来。
  
  “你在做什么?”黑暗里突然伸出一只睁得圆溜溜的眼睛。
  
  随便重重倒入床里,抓着枕头恼怒地低喝道,“睡!”
   

作者有话要说:这集完全是放糖。。(众:口胡!糖渣子都没见啊啊啊!)

很久没动了,昨天看了一天旧章节,又改了好久大纲。。。果然一停笔久了

再拿起来就很艰难。。

所以偶会尽快更完的。。。(不要斜眼看,偶很认真啊呜呜呜……)

开学一大堆事情死去活来。。俩个礼拜里偶感冒了俩次。。天天裹在被子里

苟延残喘呜呜。。

这真是偶写的情节最拖的一篇文。。。抱头。。

开始为屠城后续埋伏笔和铺垫背景ING。。

顺道昨天晚上做梦梦到小狼和过过打丧尸。。应该是过过在房子里舒服地睡

觉,小狼很惨淡(当然也很帅。。囧)地一个人打丧尸。。(抡弓的那个造

型实在帅毙了,擦口水)。。貌似后来还被咬了。。。

囧。。所以偶潜意识里果然是倾向于狠狠虐攻的。。可怜的攻儿们。。。

顺道,昨天看了部另类的丧尸电影叫《僵尸管家》(《僵尸人》),说的丧

尸异变之后,人类打败了丧尸,又掌握了控制它们的办法,就把它们戴上项

圈,养在家里做仆人,然后说的是一个丧尸管家和他的小主人的故事。。。

感触好深,看得偶好感动。。。丧尸管家还抽烟,还抽得很惬意,囧。。

最近几天看了7、8部丧尸电影,都是很小众、很另类的,然后才发现其实自

己很多对于屠城后续的构思,人家早就想到了,激发偶的感触很多。。接下

来要好好盘算一下怎么写了。。主角会是爆头,这次偶肯定。他是好孩子,

当娘的保证。是偶在屠城令里因为后来写累了,省掉了张报国大叔牺牲和他

的一个情节,所以乃们才觉得他是坏孩子。。




27

第 24 章 ... 


  睡至半夜,隐约听到窗外消防车警铃呼啦而至呼啦而去,随便迷糊中翻

了个身。
  
  睁开眼时,季逸林那床只剩下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电视机的声音被开

至最大。
  
  “今天凌晨五点,位于书读湖高教区XX街道的XX厂房突发大火……所幸

无人员伤亡……”
  
  随便眯缝着眼将目光晃向房间各处,没有季逸林,昏沉沉地想,失火…

…
  
  他之前画给季逸林的图表里,也有标识失火事件的符号。这些天来,高

教区接连几处无人的房屋夜半失火,大部分是工厂的厂房,虽然没人受伤,

财产损失却不少。
  
  被电视机声音吵得头痛欲裂,随便冲着趴在电视机上面的藤蔓喊,“喂

,小声点!”
  
  “事故原因待查……有关部门……”
  
  “喂!!”
  
  “市政领导亲切慰问……”
  
  随便伸手自己扒拉了遥控板,减了音量,“喂……你叫什么名字?”
  
  藤蔓那根长眼睛的枝条还一动不动地对着电视机,只有嘴唇转过来说,

“恩人叫我‘魔人’和‘你’。”
  
  “……没有名字么?”
  
  “不记得了呢,”藤蔓的红唇撅起来说,然后痴痴地伸了一片叶子进嘴

里,口水滴答地说,“我想恩人叫我‘亲爱的’,或者‘达令’,或者‘哦

巴’,或者‘藤儿’……”
  
  “……”
  
  =凹=|||一个早上就已经领悟了数种版本肥皂剧的精髓的你应该被称为异

世界来的人才么?还有“哦巴”是用来称呼某地特产的小白脸男人的好吧!
  
  随便一边套外套一边嘴角抽搐着建议,“……还不如叫绿巨人。”
  
  “这名字真雄伟!”藤蔓兴奋地张大嘴说。
  
  “是啊,对啊!”随便说,迅速结束了这个毫无意义的话题,“林,咳

,他人呢?”
  
  “好早就出去啰,”藤蔓伸出一支枝条指向门又指向床,“你睡得像死

掉的噗呼一样!”
  
  “……”直觉那什么噗呼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给你盖被子呢。”藤蔓发出小女生八卦时捂着嘴发出的咕咕笑声。
  
  随便闷着头单脚跳着迅速奔进卫生间。
  
  乌黑的窗玻璃支离破碎,映在地上的光亮斑驳不匀,脚下踩过一些铁物

的残块,噶嚓噶嚓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厂房里回响。焦臭的黑气还在屋内盘桓

不散,季逸林捂着口鼻,在房间的角落里停了下来,用剑尖轻轻挑了一挑墙

角边粘着的一块胶状物体。
  
  他突然微侧了头,警觉地皱眉。
  
  厂房外隐约有嘈杂声传来,火虽然被扑灭,警备还未散去,外头仍有一

大堆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
  
  他侧身躲入旁边一个半颓的柜架后面。
  
  一个全副武装的消防员在门口晃了一晃,用手电筒往内里的乌烟瘴气照

了一照,重又折了回去。
  
  听他脚步声远了,季逸林侧身出来,重新在偌大的房间里搜寻一圈,发

现厂房深处,地面一个向下的铁门。
  
  他用剑柄往门上击了一击,听了一会儿里面动静,接着握住门把,一用

力将厚重的铁盖掀了开来。
  
  一柄飞刀伴随着烟尘扑面而来。
  
  季逸林微一仰头便避开了它,手腕一翻将掠影推了出去,听得里面一声

惊呼。
  
  光线从打开的道口洒了进去,被掠影钉住了衣角的乘尧,站在下头恨恨

地看着他,指尖还拈着另一枚小六的飞刀。
  
  小六的咳嗽声从通道深处传来。
  
  ……
  
  回到涵云小区地下车库的乘尧和小六的确遭到了虚姬攻击,不过却不是

在他们警觉防备的深夜,反而是在虚姬之前因为灵力虚弱而并不常出现的白

天。小六被力量似乎大涨的虚姬重伤,再次连人型都无法维持。
  
  最倒霉的是他们为了躲避虚姬也为了疗伤,躲藏到了附近的一处厂房的

地下室,结果今天一大清早地上面莫名其妙失火了,出也出不去,差点在里

头被呛死。
  
  乘尧倒没受什么伤,但是被烟熏了一脸焦黑。还顶了一头白里透着灰的

卷发,销魂的小卷。
  
  “又……又是我烫的?”随便张大嘴。
  
  乘尧坐在宾馆的床上,浑身各处缠满绷带的中华田园犬趴卧在他腿边,

一人一犬很一致地看向他。人的表情很愤怒,狗的眼神很无奈。
  
  是的。随便那一夜牺牲色相,被洛曲强行扯出车座,痛得不能自已,发

电把洛曲给炸飞了,就在车旁边的乘尧自然也不能幸免,再次被烫成大型贵

宾毛。
  
  随便很诚恳地表达了自己的深切同情,但这次不赖他,他当时已经神志

不清了是吧,放电是很自然的自我保护行为。然而鉴于乘尧的眼神实在很愤

怒,尖锐的指甲似乎都深深嵌进被子里了,随便瘸着脚往后缩了一缩,跌坐

在自己床上。
  
  季逸林上前一步挡在随便前面。
  
  乘尧冷哼一声。
  
  季逸林冷冷看了乘尧一眼,带着些许警告意味,从黑色皮箱里翻了几张

符出来,说,“我去查失火,你们待在这里不要出去,”看向随便,“有事

通知我。”
  
  随便偷瞟眼暴怒的乘尧,期盼地看向季逸林。
  
  季师父摇头说,“不行,你伤没好。”
  
  没等随便跳起来单脚蹦跶几下显示自己的健康,季逸林迅速别了头去,

在门口筑了道结界,匆匆离开。
  
  剩下随便和乘尧大眼瞪小眼。
  
  “萌萌,站起来,站起来……”藤蔓趴在电视机上娇滴滴地说。
  
  ……
  
  “哥哥。”站在四面烧得焦黑的工场废墟里,长着一头橘红色的头发、

俩只耳朵尖尖长长的小男孩低低地叫道,摇着手里一片半熔的铁片。
  
  瞧上去只比他大了没多少的、同样橘红色头发的少年摸摸他的头,扯下

那块铁片,扔到一边,说,“走吧。”
  
  “不住这里了么?”小男孩啪嗒啪嗒小跑着跟上他哥哥的步子。
  
  “不能住了,听话。”
  
  小男孩边跑边说,“我不喜欢这里,我想回家。妈妈在哪里?”
  
  “妈妈不在这里,”少年说,回头来牵着他的手,接着皱着眉把他弟弟

眼睛里嘟着的俩滴眼泪擦掉——那泪水是橘红色的——“我都说了不要哭了

,你再哭下去,我们又没地方住了。”
  
  “可是我想妈妈……”
  
  少年不耐烦地道,“不是有我在么。”
  
  “我晚上害怕,妈妈都抱着我睡。”
  
  少年露出厌恶的神色,“胆小鬼,我小时候都自己睡。”
  
  “呜……”
  
  “说了不要哭了……好啦,今天晚上陪你睡啦!”
  
  小男孩咧开没门牙的嘴笑,屁颠屁颠地跟在他哥哥后面,“咦?哥哥哥

哥,那里有个洞。”
  
  少年停下脚步,看向大敞开的、通往地下的铁门。
  
  “我记得昨晚是关着的。”少年奇怪地说,探头往里看了看。
  
  ……
  
  受了伤体虚,随便盯着电视机的眼睛愈发迷蒙,最后索性卷着被子继续

补眠。梦里面某人穿着拉风的黑呢大衣秉剑而舞,英姿矫健,而后于万怪丛

中回眸一笑,冰融雪化,随便正抱着枕头yin荡地笑,突然被人大力摇醒。
  
  “什么事?!”随便愤愤然睁眼道,看清是乘尧那张臭得能闻见屁味的

脸,顿时戒备地往后缩了缩。
  
  乘尧紧锁着眉头说,“六发烧,很久了。”
  
  随便坐起来一看,小六蜷曲着卧在床上一动不动,双目紧闭,干涩的狗

鼻子里往外虚弱地呼着热气。乘尧之前笨手笨脚地将浴巾弄湿了铺垫在它头

上颈下,现在狗毛都湿漉漉地黏贴成一块一块,身下的床单被汗水和血水湿

了一片。
  
  乘尧将手埋进它灰色的皮毛里,又伏下去将脸贴在它颈背处,似乎是深

深感受到它身上的烫意,眼中的焦虑愈发明显。
  
  多半是伤口感染,他们之前所待的工场是做化工原料的,环境本就恶劣

,后来还被烟熏了次。随便把医生开给自己的药翻了翻,没什么能用的。乘

尧一张俊脸炭一样黑,在屋子里来回转了好几圈,神情狂躁。
  
  “含一片叶叶吧,可以美容哟,说不定会好些。”藤蔓跳到床上,小心

翼翼举着一片它宝贵的叶叶。
  
  “别乱喂他!!”乘尧咆哮。
  
  藤蔓委屈地撇撇嘴,缩回去了。
  
  “去药店买阿司匹林,这里往外走左拐过俩条街再左拐直走十几分钟,

文晨广场有。”随便瘸着腿蹦到窗前指着说。
  
  乘尧迟疑地皱眉,“阿四比邻?”
  
  算了,随便认命地叹口气,“那店很偏,我跟你一起去。”
  
  乘大少爷翘着鼻子点点头也就当许可了,然后臭着脸示意季逸林化在门

口的金线。
  
  随便跳着脚去看看厕所的天窗,“你会拆墙么,小声点拆。”
  
  “恩人说了不要出去。”藤蔓探头探脑地说。
  
  “睡!”随便甩了块浴巾在它头上。
  
  竭力从被一块一块砖小心抠下来的天窗缺口处往外爬,刚一把腰臀挪出

去,就已经被外面等不及的乘尧一把拽住,直接从三楼嗖嗖飞掠下。
  
  “我靠!”脚踩了实地的随便没忍住骂了一句,一个俩个高来高去了不

起了。
  
  回头心虚地看了眼那缺了个口子的房间,藤蔓眼巴巴地趴在那里望着他

们。他想林林回来肯定要被气死了,他就没一次肯乖乖待在里头。
  
  日头正在努力往下落的时候,房屋顶上都染了昏红红的色彩。随便一脚

重一脚轻地跟在心急火燎的乘尧后面,指导着乘尧拣最近的小路走。步子太

快,伤口撕裂般地痛,眼睛里看什么都带着血色。
  
  “喂!”他跳了几步追上乘尧,“别过街了,我们打的去。”
  
  好巧不巧,他们刚出了一条楼间的小巷,迎面一辆出租车正缓缓地开过

来。高教区地偏人少,出租车可遇不可求。随便连忙跳过去拉它后车门,乘

尧急急过来要先进去,刚一躬身,随便突然脸色大变地伸手去拉他!
  
  天边陡然一暗,令人心悸的沙沙扇翅的声音愈来愈巨大,一大片蝙蝠如

黑幕一般遮掩住天空。
  
  坐在出租车后座上的洛意眼色幽红,还完好的那只手死死地扣住了乘尧

的喉咙。
   

作者有话要说:瓶颈了好几天。。。连着通宵了2天,偶是神。。

说到小众的丧尸片,也不算严格意义的小众,只是没生化危机那么出名。比

如《狗舍》(反女权的,所以MM看了可能有点不爽)、《僵尸之地》(去年

的新片,刷怪模式,很好玩)、《毁灭僵尸》(法国同志丧尸片,说的是一

对GAY胜利大逃亡的,还有偶前几天才补看的《活死人之地》(涉及到丧尸的

生存权)、《回家》(这个更猛,直接说丧尸的选举权等人权了。。)

这几天前传瓶颈了偶就在拼死筹划后续的大纲。。真是愁苦啊,捧腮,究竟

是以虐爆头为主还是虐林林为主呢。。虐爆头是众望所归了,可是不虐林又

不能体现偶那颗纯洁善良的娘心。。




28

第 25 章 ... 


  “滋啦!”
  
  一声轻响,洛意闷哼一声松了手跌回车内,随便扣着乘尧往后一拽将他

推出数步,紧接着回身拍住车身再次发电!
  
  “滋——轰!卡!!”
  
  白光耀眼,整个车发出剧烈爆响。乘尧昏沉沉趴在地上,被一瘸一拐扑

过来的随便拽起就跑,二人连拖带拽逃出数步,避进小巷。
  
  “轰——!!”又是一声爆响,似乎是炸了油箱。空气里顿时充斥了浓

烈的焦臭味。
  
  随便拖着乘尧跑得一脚重一脚轻,剧烈的疼痛沿着神经往上,似尖刃一

寸一寸划割着全身所有的皮肉,切筋碎骨。他觉得自己腿上的伤口快要爆开

了,视野里似乎都能见到血肉炸开的模糊幻觉。跑着跑着,突然身后拖着的

重量轻了一轻。
  
  乘尧一手捂着头,狠狠甩了甩头,似乎刚刚从电击中恢复清醒的样子,

回头来恨恨地瞪了随便一眼,接着一把拽住随便的手臂,足下一点。
  
  随便心脏蹭地一下提到嗓子眼,手臂上一吃痛,人已经随着乘尧向上腾

了数米,从二楼一户人家的窗户破窗而入。
  
  哗啦啦碎了一地玻璃。
  
  爆炸而生的滚滚浓烟从窗下席卷而过。
  
  二人都靠坐在窗边,大力地喘着。乘尧突然抬起头看向随便,面带愤怒

地刚要说话,突然扑啦啦一阵煽翅的声音由远及近。
  
  “走!”随便喝了声。爬起来冲向房间门口。
  
  数十上百只蝙蝠紧随着他们破窗而入。
  
  这里似乎是某间公司的储物间,他二人从乱堆的杂物中狼狈穿行,终于

赶在大批量蝙蝠追上之前拉开门逃出房间,又接着紧紧将门关上,用背牢牢

抵住。
  
  咚咚地撞击声在身后不绝,暴雨般的冲击击打在门的那一边。
  
  有一只飞得快的蝙蝠跟着他们飞了出来,凶猛地吱吱叫着,迎面冲他们

扑腾而去。
  
  随便憋了一口气盯着它又要放电。
  
  “住手!”乘尧突然吼道。
  
  随便下意识动作一顿。乘尧一抡飞刀把那只蝙蝠贴着随便的脑侧插在了

墙上,再使劲一拔刀,噗地一簇黑血喷出,蝙蝠尸体啪嗒掉在随便肩上,又

滚落下地。
  
  “本座受够了!愚蠢的人类!禁止再放电!”乘尧抓着刀吼道——经过

刚才随便拉着他的那一炸,他那头发已然不是销魂小卷而是蓬勃的爆炸头了

。
  
  “我救了你。”随便无奈道。况且他方才第一下已经尽可能地控制了力

道,仅仅是把那个血族给弹开了一些,后来推开了乘尧以后的第二下才用尽

全力。
  
  乘尧鼓着杏仁眼愤然高喝,“谁要你救的!愚蠢的人类!本座宁肯死也

不要顶这么愚蠢的……头!”
  
  随便张了张嘴没话说。小六你哪儿去了你看你主子傲娇了又傲娇了……
  
  乘尧恨恨地还要说什么,突然门里面又是一声玻璃碎开的脆响,二人一

回头,一身烟尘的洛意正攀着窗框进来。
  
  二人只能弃了门再次爬起来没命地跑。破开门的蝙蝠群紧跟在他们的后

面,随便又小规模地发了两次电,摊了一地蝠尸,然而后面的蝙蝠还是源源

不绝地围扑而来。
  
  “张总,我们园区是生态园区,书读湖畔栖息着十几种国家级保护动物

,我跟您说,有白鹭您知道吗?长腿儿的?对!长腿儿的!还有……”一个

业务员夹着文件包边打电话边打开自己办公室的门,一抬头,“还有……蝙

蝠啊啊啊啊——!!!”
  
  一大团蝙蝠如黑幕一般从楼道那头刷刷刷蔓延而来。
  
  “让开!”跑在蝙蝠群前头的一个顶着白色爆炸头的青年一把把他推回

了自己办公室。
  
  “蝙——!!”业务员跌坐在地上犹拔高音调惨叫着。
  
  紧接着另一个青年也一瘸一拐地跑过办公室门口,转头看见他的时候惊

了一惊,嘱咐了一句,“别叫!千万别出来!”跳进一步,啪地帮他关上了

房门。哒哒哒地又跑远了。
  
  业务员捂着嘴扑上去把门给摁了锁,抵着门大力喘气,接着摸索着找他

刚刚跌落在地的手机,“喂,张,张总,不好意思我们这边出了点小情况。

不不,只是小情况!蝙蝠?呵呵您听错了,我说的是我们公司上市后这个涨

幅,涨幅很大!我们园区的生态状况是很好的,对!这个鸟群随处可见,是

!是!人与自然和谐相处嘛……”
  
  ……
  
  “哥哥……”小男孩嘟着眼泪藏在他哥哥身后,浑身都发着抖。
  
  “不要怕,不许哭!”少年挺着胸拦在他身前道,无畏地怒视着越走越

近的持剑青年。后者面上神色冰冷,微锁的眉头和冷锐的眼神更是加深了这

种彻骨的寒意。
  
  少年的额角渗出冷汗来,饶是如此,也仍是坚决地举起双臂,挡在自己

弟弟前面。
  
  “要杀就杀,”他尖声叫道,“我们绝对不向人类投降!”
  
  青年微皱了皱眉,停下脚步只是看着他们。
  
  小男孩趴在自己哥哥背后呜咽,“哥哥,下辈子我还当你弟弟……”
  
  “你别烦我了!”少年怒道,“一辈子还不够!下辈子不许缠我了!”
  
  “呜啊啊!!”空气里顿时炸出几团橙红色的火花。
  
  “哇啊你别哭!”
  
  青年突然扬手挥出几道剑影,少年闭着眼抱紧了自己痛哭的弟弟,却迟

迟没感觉到死亡的疼痛,惊讶地睁开眼,只见剑影击灭了火花。
  
  他慌忙把自己弟弟的眼泪统统擦掉,扯着对方脸蛋逼对方不许哭了,警

觉地回头望向那青年。
  
  青年面上仍是冰冷,上前一步,冷冽的薄唇动了一动,似乎是要说什么

。却突然脸色一变,低头看向自己的剑。
  
  那柄通体俱黑的影状剑刃微微地发着颤。
  
  青年什么也未说未做,足下一点,匆匆掠出数步,眨眼就消失在了兄弟

俩面前。
  
  “哥哥,”小男孩怯生生地说,“他是不是不想杀我们了?”
  
  ……
  
  地下车库里,随便和乘尧终于被洛意堵了个正着。
  
  “你不是说这边有出口吗,人类!”乘尧恨道。
  
  “你自己跑错方向,我叫了你好几声……”随便无力道,晃了晃他被乘

尧扣住的手臂——乘尧嫌他跑得慢,半路折回来几乎是把他一路拖过来的。
  
  他是该感谢乘尧够义气地没把他丢下还是赞美对方绝妙的方向感……
  
  可惜眼看着洛意一步一步逼过来,确实是没什么内讧的时间。
  
  随便整只裤管都被伤口裂开后的血浸个透湿,血一滴一滴渗到地上,□

几乎都失了知觉,摇晃了一下便往地上跌去,四周围绕的蝙蝠群趁机扑了上

来,被他发电震开,刷拉拉掉了一地尸体,而外层的蝙蝠又渐渐聚拢。
  
  乘尧本想去帮他,但洛意已然逼近,他只能迎着对方一抖手化出枚飞刀

射出。
  
  可惜准头十分偏颇,擦着洛意肩头飞了过去,仅换来对方一声冷笑。
  
  乘尧眼中闪过慌乱的神色,皱着眉又是扬手几枚飞刀出去,然而统统被

洛意闪了开来。再一晃眼,洛意竟然从视野里消失了。
  
  乘尧双指夹着最后一枚刀警惕地看向周围,突然手腕一麻,飞刀啪地坠

地。
  
  洛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身后,伸手勾住他下巴往后一拉,“呵呵…

…那天是我没注意,你长得倒最合我口味,你是哪一族的美人?”
  
  话音刚落他突然脸色一僵,低头看去,一柄通体红火、刀柄雕龙的巨刀

插在他腹间,乘尧不知什么时候化出了它。
  
  “本座是獠犬族的族长。”乘尧傲然且鄙夷地道,手下狠一使力想要穿

透对方。洛意痛嘶了一声,一掌拍向乘尧胸口,乘尧闷哼一声,整个人连同

那柄几乎及肩高的巨刀一起跌出去数步,栽倒在地。
  
  洛意捂着腹部的伤口粗重地喘着气,眼中带了丝鲜红,看了眼趴在地上

捂着胸口、撑着刀艰难站起的乘尧。
  
  “獠犬族长?獠犬族还能有族长?”洛意擦了把嘴角的血嗤笑道,“再

况且,我知道的獠犬族纯血统可不是你这副相貌……”
  
  “你什么意思!”乘尧眯起了眼睛,杀意盈然。
  
  “意思是美人你可能……”洛意说这句话的时候,人影突然再次出现在

乘尧身后。
  
  “……是个冒牌货。”他贴着乘尧的耳边暧昧地说。
  
  乘尧浑身一震,直觉地想要双手挥刀,却被他单臂一压就按住了刀身。
  
  “你看,”洛意嗤笑道,“哪个族长灵力像你这般弱,更何况这柄刀根

本就不是你的,你连拿都拿不动,呵。”
  
  乘尧神色一变,持刀的双手的的确确在不支地轻微颤抖着。
  
  洛意再一笑,突然一翻身扣肘将乘尧压至身下,一膝扣在乘尧胸口方才

的伤处。乘尧痛苦地哼出一声,嘴角溢出墨色血液,身体蜷曲起来,火红的

巨刀哐当坠地。
  
  洛意半个身子压在乘尧身上,暧昧地舔了舔他痛得虚汗淋漓的鼻尖,又

斜了眼看向旁边那柄刀,“这柄倒是好刀,我从未见过,像是上古的神器。

你从未唤醒过它吧?”
  
  “也对,区区獠犬族怎会驱使得了上古神器。”他轻蔑地笑着,挑着眉

看向乘尧。
  
  乘尧的眼睛骤然紧缩,似乎被他戳中痛处,紧咬着牙关,自喉咙里发出

低哑的嘶吼。
  
  洛意满意地笑起来,仍旧牢牢地压制住他,手伸向那柄刀。
  
  “这像是雷族的刀,这花纹是雷族的族印……”他抚摸着刀柄上的纹路

。
  
  乘尧突然屈膝击中他腹部伤口,趁着洛意一声惨叫手下略松,一脚将那

把刀蹬出老远。
  
  “你才不配碰它。”他咳着血对着洛意高傲地笑。
  
  洛意眼中的怒意顿深,一把掐住乘尧的喉咙。
  
  “美人们都不怎么老实,”他道,凑近了一些贴着乘尧的脸,“哦,是

了,这里还有我哥哥的味道。那天我走了以后你吃了他的心脏?”
  
  “那可是我亲爱的哥哥啊,你说我是先吃你的心脏……”他的手越扼越

紧,“还是先‘吃’了你?”
  
  乘尧的挣扎越来越无力,脸色愈发惨白,双手在洛意背上无力地抓挠着

,造不成一点伤害效果。
  
  洛意的脸愈发狰狞,在乘尧的视野里渐渐模糊,黑红的色彩盈满世界,

马上就要坠入全然的黑暗。突然之间一声震耳的爆响!
  
  “轰!!”
  
  淡蓝色的光芒耀眼,接着便是迎面而来的血肉,淅沥沥喷了乘尧一脸一

身。
  
  脖上的压迫骤然消失,乘尧剧烈地呛咳着,浑身血液上涌。他蜷起身体

躺在原地,刺鼻的焦臭气味,洛意无头的身体啪嗒倒在他身上。
  
  四周盘旋的蝙蝠群吱吱尖叫着,片刻间纷纷散去。
  
  过了一会儿,随便喘着气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喂,你没事吧?”
  
  乘尧惊疑地偏转过头,只见随便坐在一堆蝙蝠尸体中间,手里持着一个

通体火红的东西、状似两支一长一短的棍子、一横一竖拼在一起,其中一头

还冒着青烟。
  
  随便显然也没比他清楚多少现状,看看手里的东西再看看他,俩人呆呆

地互望着。
  
  良久,终于咳顺气的乘尧沙哑而愤怒的声音响起,“看什么看!还不快

把这个肮脏的东西从本座身上弄下来!”
  
  ……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把刀一被踢到我旁边就发红光,所有的

蝙蝠都退开了,我去拎它发现太重了拎不动,然后它突然就自己变成了一把

手枪,我就开枪了……”
  
  “然后我们就回来了,然后你也回来了……”随便道,惴惴地低头看向

给他重新包扎的季逸林。
  
  季逸林埋着头缠着绷带,没说话。
  
  “我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随便心虚道,并且心虚地想着老子为什么

要这么心虚啊,这家伙为什么从刚才开门进来看到老子到现在一直都不说话

啊,害老子这么心虚……
  
  季逸林手下顿了顿,终于开了金口,淡淡地道,“我收到符咒通知,回

来找到爆炸的出租车。”
  
  “咳……”随便心虚地咳道。
  
  “你不在,我又找到二楼那个储物间,门上有血,人类的血,不会是乘

尧和其他魔人,我想应该是你的。”
  
  “咳……”大概是堵门的时候不小心蹭上去的,那时候伤口就裂开了。
  
  “一路都有血迹,我找到地下车库,洛意的尸体没有心脏,头碎了一地

。我想你和乘尧都不会有这种杀人手法。”
  
  “咳……”那把枪的确是新开发的嘛……
  
  “你们不在那里。”
  
  “咳……”因为乘尧吃了心脏大餐精神好多了,又急着给小六买退烧药

,所以他们很快就离开凶案现场了。
  
  季逸林顿了良久,才低声说,“蝙蝠尸体中间有我留给你的符……”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又顿了良久,才继续说,“上面沾满了你的血。”
  
  随便瞪大眼睛,下意识地去翻裤兜,那那那符丢了?在他和蝙蝠群抗争

的时候不小心掉出来了??
  
  季逸林没说话了。
  
  随便战战兢兢地回头来看向季逸林。后者低着头不发一言。
  
  随便小心肝都颤了,抖着声说,“对,对不起……”
  
  难怪季逸林快天亮了才回来,开门的时候一脸惨白,抬头看见是他活蹦

乱跳地来开门的时候那瞬变的脸色……
  
  季逸林默默地将手里的绷带缠紧,系了系,帮随便把被子盖上,才终于

又说了一句,“我去洗澡,等会儿帮你擦身。”
  
  默默地就进洗手间去了。
  
  藤蔓从被子下面哧溜冒了只眼睛出来,小心翼翼地往季逸林那个方向瞅

了瞅,才冒了个嘴出来,小小声地说,“你惹恩人生气了?”
  
  随便呆呆地看着洗手间说,“可能吧……”
  
  正这时洗手 
第 25 章 ... 


  间里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击在洗手台上。
  
  随便脖子一缩,整个人蜷进了被子里,掩面。
  
  “是肯定吧。”藤蔓把嘴伸进被子里对他说。
  
  “睡!”随便一掌把她拍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字多吧!!

连续俩周每晚。。不是。。每早4、5点睡的偶是神。。。。

作业实在多到爆。。。。爆头啊乃出来把乃娘的头爆了算了。。。。5555。

。

今晚本来也是该熬夜写作业的可是偶实在忍不住了偶要更文啊啊啊啊!!

所以更完了以后偶继续心酸地去通宵作业去了。。

来点留言支持吧,乃们这些看霸。。霸王文的。。。

值得欣慰的是便便同学的武器终于出场了。。赶快提枪上战场吧孩子,娘送

乃的大枪,大枪哟(众:喂,收敛点,不要教坏小孩。。)。。。

总觉得某林同学自从遇到某便同学以后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都处在倒霉被虐身

虐心的阶段。。。

情节啊快点跑起来。。。快点完结吧。。。爆头同学枪抵着他娘的头在问这

辈子能不能有把他生出来的时候了。。。。




29

第 26 章 ... 


  随便梦到自己走在一条望不见尽头的走廊,路过数不尽的房间,房门都

大敞着,住着三三俩俩熟悉的面孔。童年教数学的秃顶老师和他皮肤蜡黄的

老伴。孤儿院的院长老太太低着头给她丈夫的遗像上着香。小兰坐在沙发上

翘着脚丫看电视,小广端着一盘菜从厨房里出来。下一个房门里,白姐走进

客厅给喝咖啡的男人披了件大衣。
  
  随便在她的门口停了下来,想进去,却犹豫了,想抬手敲门,却又犹豫

了。白姐站起来走到门口,往门外看了看,目光似透过他的身体,接着便将

门缓缓地关上了。
  
  他惊然回头,那之前所有所有路过的门,都渐次地缓缓关上。他的来路

和他的去路一般一望无尽。他茫然地往回走,步伐越来越匆匆,不知道哪个

房间是他最初出发的地方。
  
  最终摸索到了一扇门急急推开,一个女人背对着他蜷在地上,脚边是一

堆鲜红如血的烛泪,当中一抹微弱的火花。
  
  他听见自己张嘴对她唤了一句什么。女人缓缓地坐了起来,苍白的指尖

在烛火上摩挲,似感觉不到一点热度。
  
  一个小小的男孩出现在房间的另一头,低着头走到女人的身边,扯了扯

她的衣角。
  
  “这不是你的地方,”他听见女声温柔,“你该走了。”
  
  小男孩默默地站着,手指依旧攥着她的衣角。
  
  “我要和他在一起呢,”女声继续柔柔地道,“我马上就能永远和他在

一起了。这里不是你的地方,你走吧。”
  
  她将小男孩攥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慢慢地掰开。小男孩低着头走向门口

,从随便的身边走了出去。门缓缓地关上之前,随便看见她点燃了自己的裙

角,火光一窜,席卷全身!
  
  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慌,随便转头拼命地奔跑着,一扇扇关闭的房门,前

方越来越黑,越来越黑。
  
  他慌乱地推开路过的每一扇门,房里的人们都用异样陌生的眼光打量着

他。
  
  你不属于这里。这里不是你的地方。无数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不是这里,也不是这里,也不这里……
  
  他在一片黑暗中停了下来,他听见自己的喘息声,一声声粗重。哪里?

到底在哪里?!
  
  黑暗中轰然一声雷鸣,他猛然抬起头,四下张望,身边突然出现一个小

小的身影。方才的男孩呆呆地站在他身旁。
  
  “我找不到,”男孩仰起头看着他说,“你知道在哪里吗?”
  
  那赫然是他自己幼年时的脸。
  
  胸口尖锐的疼痛。他伸手想触碰他,指尖却直直穿透了仿佛幻影般的对

方。
  
  “我找不到我的房间,”小小的身影越来越模糊,“有个人在那里等我

,等我在一起。再也不会被丢下了。可是我找不到。”
  
  你知道在哪里吗?你知道在哪里吗?你知道在哪里吗?
  
  随便一个激灵弹坐起身!伤处的疼痛立即让他痛嘶一声又躺了回去。
  
  他捂着脸咬牙忍了忍,待痛劲过去,抬头向四周看了一看。外面又天黑

了,这又累又困的一觉睡过了整个白天。藤蔓在他枕头旁边四仰八叉章鱼般

睡成一团。乘尧靠着墙坐在隔壁床边,似乎是原本坐在那里不知觉地睡着了

,眉头死死地皱着,小六安静地蜷在他身边,尾巴上的一撮毛还被乘尧攥在

手里。
  
  刚才的梦境在脑海里如潮水般退去,只剩汹涌的情绪还在胸口激荡。随

便揉着太阳穴甩了甩头,心头焦躁的感觉依旧挥之不去,头脑昏昏沉沉。
  
  房间里闷得难受,他将被子掀开勉强坐起来。回忆起之前自己似乎就那

么缩在被子里胆战心惊地睡着了。身上衣服换过,应该是睡死之后季逸林帮

忙换的。
  
  季逸林却不在房里,随便挪到床尾往洗手间的方向瞅了瞅,地灯在墙角

闪着微弱的光。
  
  他下床光着脚一蹦一跳地蹭到洗手间,里面并没有人,拆掉的排风扇口

被季逸林砌回去了,搭了一块毛巾在那里遮着。
  
  靠着墙发了会儿呆,心里的焦躁愈发强烈。一瘸一瘸地蹭到门边,神出

鬼差地就伸手去试探性地拧了拧门把。
  
  奇迹般地拧开了,随便正奇怪,一抬头迎上季逸林近在咫尺那张脸。
  
  对方俨然刚从外面回来,一开门就撞上这个显然又想往外溜的,走廊上

昏黄的灯映得季师父脸色一片乌黑。
  
  随便小心肝霎时哆嗦了。
  
  “咳……闷得慌。”被对方寒着脸看着,他只能惴惴地说。
  
  季逸林一声不吭与他擦肩而过进了屋。
  
  随便脑子里轰地一下,尴尬地在原地站了会儿,正想灰头土脸地跟着进

去。突然季逸林又走了回来,弯腰将客房里备的塑胶大拖鞋放在他脚边,接

着又撤了门边的法术。
  
  ……
  
  大咧咧将手臂架在旁边麦当劳叔叔的肩上,随便靠着人家的石头脑袋,

莫名忧愁地叹了口气。
  
  季逸林从街对面的全家便利店里走出来,在长凳另一头坐下,递了盒热

腾腾的快餐饭给他,一杯热豆浆。
  
  随便刨了俩口,偷偷抬头瞟了季逸林一眼,“……你呢?”
  
  “吃过了。”季逸林说,垂着眼并没有看他,脸上淡淡地没带什么表情

,语气也很平淡。
  
  随便闷头继续刨饭。刨完了季逸林将饭盒纸杯收去扔在垃圾桶里。俩人

一人一头默默地坐着,中间夹着个大敞着腿咧嘴大笑的麦当劳叔叔。
  
  心头愈发地燥热不安,随便上下摸了摸口袋,翻出给白姐守夜那晚剩的

小半包烟,正接着翻打火机呢,被季逸林手一伸,整包拿走了。
  
  随便愣了一下,没吭声。其实是没敢吭声。
  
  他这边半天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季逸林那边突然说,“你伤没好。”
  
  似乎是在解释为什么收他的烟。
  
  “哦。”随便老老实实。
  
  然后又安静了。
  
  随便偷偷拿眼去瞟他。心里止不住叹气,是死是活给句话啊大哥,我知

道你想揍我,我都不躲了,您就别憋了……
  
  死寂的气氛又持续了许久许久,随便屁股下面火燎了似的快要坐不住。

终于季逸林张了张嘴,哑然一会儿,低声道,“我找了你一夜。”
  
  “……所有可能的地方都去找过。”
  
  “……我杀了一个在附近作案的魔人。”
  
  “……他死前却说没见过你。”
  
  “……我不知道去哪里找你才好。”
  
  他依旧是那么冷淡的表情,眼睛低低地垂着,声音清冷平静。然而放在

身侧的手却慢慢地握成了拳,骨节嘎吱作响。
  
  随便心尖抖得厉害,不知为什么就觉得胸口又一阵尖锐的疼痛,出口的

却只能是很苍白无力的道歉,“……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
  
  季逸林默默地半晌没回话,垂着眼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随便惴惴地又加了句,“我知道错了,你不要生气了。”
  
  他犹豫着想伸手过去按住季逸林颤抖的手,却又在半途缩了回去,只能

猥琐地按着麦当劳叔叔的大腿。
  
  “……我不是生你气,”季逸林说,“我生自己的气。”
  
  他沉默了一会儿,“……是我的错,一开始就不该把你牵连进来。”
  
  “明天我送你和他们去除魔诊所,待这些事了了,你们再回来。”
  
  随便猛地抬起头,“什么?”
  
  “不行,我要跟着你!”他一改之前的惴惴,皱眉大声道。
  
  “不行。”季逸林转头看着他。
  
  “我又没有出事,而且我还自己杀了一个吸血鬼!”随便急道,“而且

那把枪我用着很称手,我可以找乘尧借给我用!”
  
  “不行,”季逸林仍然道,“你只是普通人,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我哪里是普通人!”随便激动地重重一拍麦当劳叔叔的大腿,“我明

明和你一样!”
  
  “你哪里和我一样!”季逸林也皱了眉,一掌拍在麦当劳叔叔另外只大

腿上。
  
  “轰!”
  
  那条腿塌了。
  
  随便目瞪口呆。看着季逸林淡定地蹲下去把人家大腿拼了回去,捡了几

块石头在下面架稳。
  
  “总之我明天送你离开。”他拼完了冷着脸坐回去说。
  
  随便只觉得心里的焦躁感突然如浪般汹涌起来,梦境的里一切翻卷着涌

上脑海,一阵昏沉,头痛地按着太阳穴,索性开始耍横,“我不走!”
  
  季逸林又皱起眉,转头瞪着他。
  
  收了以往温柔的眼神和微微牵起的嘴角,他脸上天生的寒意就森森地渗

了出来。目光尖锐而冷肃,丝毫情理也不通融的样子。无情得让人心寒。
  
  随便明明知道他只是天生了那样的面相,却依旧被那神情刺得心脏撕扯

般的疼痛,脑中愈发混沌,觉得浑身发凉又脱力。
  
  “我不走!”他竭力站起来吼道,却突然眼前一花跌了下去,仿佛所有

的血液突然间涌上大脑又突然间全部消退。世界颠倒失色。一片模糊里季逸

林的脸骤然放大,满眼的惊色。
  
  “你也要丢下我了……”在黑暗笼罩之前,他听见自己说。
  
  ……
  
  女子在白炽灯下灿烂地笑着,转身来看着他,“弟,看我的妆。”
  
  “看我的婚纱,漂亮么?”她站起来转了个圈。
  
  “那用说,我姐穿什么都漂亮!”
  
  “就你嘴甜,不跟你闹了。我去给他看看。”女子欣喜地拎着裙角奔向

门口。
  
  不多时却又神色大变地奔了回来。
  
  “我的剪刀呢?弟,我的剪刀呢?”
  
  “怎么了?”
  
  “他嫌我的裙子不好看呢,”女子脸上神情惶惶,在桌上翻找,摸出一

把血迹斑驳的剪刀,“我要剪掉,我要全剪掉……”
  
  她匆匆地再次奔出门去,不多时一脸欣喜地回来,举起手里一颗滴血的

人头,新郎的眼睛空洞地睁着,“弟,你看。你看,他很高兴呢。他说要跟

我永远在一起,呵呵……”
  
  她捧着那颗头颅放在梳妆台边,一边梳头一边对着新郎哼着歌,灿烂地

笑着,“永远在一起,呵呵……”
  
  “随便!随便!”
  
  被拍着脸唤着,随便挣扎了又挣扎,终于从一片血色的梦境里挣脱出来

。恍惚间对上季逸林神色紧张的脸。
  
  随便茫然地转过头,麦当劳叔叔大笑的脸还在旁边,地方倒是没换还是

那个长凳。只是这次他们都坐在同一头了,他的腿架在麦当劳叔叔的大腿上

,上半身被季逸林抱在怀里。
  
  随便蓦地瞪大眼,被这姿势刺激得倒吸一口凉气,然后瞬间炸红了脸地

往外挣扎,身子一挣便要向外栽去,季逸林连忙将他扯回来更紧地搂住,“

小心摔!”
  
  “咳咳咳……你你……我……”
  
  季逸林叹口气,无奈道,“你别乱动。”
  
  随便就僵直着身体不敢动了。
  
  他侧靠着季逸林的胸口被搂着,两只无措的手完全没地方放,头靠着季

逸林的肩,路灯下清晰地看见对方微微发红的耳根。
  
  “还难不难受?”季逸林道,“怪我没注意,你有些烧。”
  
  骚?什么骚?靠,什么意思……随便盯着人家白皙白皙的脖颈心猿意马

。
  
  “随便?”季逸林半天没听到他回答,紧张地侧过头。僵在那里的随便

只觉得唇上一软,被什么东西擦了一下,季逸林抱着他的手剧烈一颤,头迅

速地别回去了。
  
  反应过来的随便瞬间石化,盯着对方骤然加红的耳根。刚,刚,刚才是

,是,是不是……
  
  貌似是不小心碰了一下。碰了一下碰了一下碰了一下……无限回响。
  
  两个人雕塑一般定在那里,都满脸涨红。
  
  良久良久随便憋不住咳了一声。季逸林惊了一下,回头看他,二人眼神

刚一对上,又都仓皇地别开头。
  
  “总之我不走……”随便一个大男人被这么着搂着,索性里子面子都不

要了,厚着脸皮继续捍卫自己身为见习除魔师的权利。
  
  “我不是要你走……”季逸林说,犹豫了一下,换了种说法,“我不是

要丢……”
  
  又犹豫了一下,脸更红了。
  
  随便这时候才终于回忆起自己之前神出鬼差地说了句什么话,内心掩面

呻吟,恨不得捡起麦当劳叔叔的大腿砸死自己算了。干张了半天嘴,愣没再

挤出一句话。
  
  季逸林听他半天没说话,似乎是因为他在生气,眼睫垂了一下,抿了抿

唇,低声道,“我只是……从来没怕过什么。”
  
  啥?随便没听懂。
  
  “我看到那张沾满血的符的时候……你不知道,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

么感觉。”
  
  “……我自己都不知道,找你那一夜是什么感觉。”
  
  “我只是不想再来一次……”
  
  他又抿了抿唇,慢慢地转头过来看着随便。
  
  随便给听呆了,脑子里一团浆糊没反应过来呢,瞪大眼睛看着他。
  
  继续红着脸跟他对视了一会儿,季逸林终于觉得不对劲,“随便?”
  
  “烧得难受?”腾了一只手出来去触他的额头——
  
  “滋啦啦——!!”
   

作者有话要说:日更的偶是神。。请叫偶更神。。。

今天做了史上最为失败的一次Presentation...前所未有的惨不忍睹的失败。

。

不过为了庆祝终于逃脱presentation的魔爪,纠结了10几个人轰轰烈烈去吃

大排档去了囧。。

席间听了狂多八卦,比如某女一月内被某俩女热烈追求。。。噗。。

12点多回来偶觉得偶太兴奋了。。所以还是给多点糖吧。。。

大家请深呼吸。。不要太激动。。。先开口的的确是闷骚的某林。。

噗是不是糖放太快了。。还没牵牵小手呢突然就质的飞跃了。。

可怜某林的烤小爪。。永远没有痊愈的时候。。。

(被遗忘在角落的愤怒的某狼:为什么他一激动是他姘头遭殃,老子一激动

就只有老子自己失血?!

噗,不要这样说啦。。你失血了你姘头也很心疼的啊。。便便的姘头遭殃了

便便自己也很心疼啊。。。一个虐身一个虐心嘛哈。。。)




30

第 27 章 ... 


  随便从回宾馆开始就一直蹲在墙角闷头用俩根手指插墙角插座孔补充电

力。滋啦滋啦。
  
  藤蔓尖尖地叫着,万分惊恐,“恩人你的手怎么了?谁干的?太可怕了

!”
  
  “别吵!”盯着小六喝水的乘尧不耐烦地瞪她一眼。
  
  藤蔓撇撇嘴,缩到季逸林背上去了。
  
  “再喝一杯,”乘尧拽着小六尾巴道。先前卖药的人类说发烧要多喝水

。
  
  “少主,第六杯了。”小六泡涨的狗脸很忧愁。
  
  “怎么?不高兴本座伺候你??”怒。
  
  “当然不是。”叹。
  
  季逸林之前数日没能得个好休息,这里接连着俩夜未眠,再被随便那么

一炸,似乎也有些头重脚轻的症状,并没有太理会藤蔓的骚扰,将她哄去看

无声电视,自己匆匆收拾了一下就往床上倒。
  
  蹲床边死命戳插座的随便感觉到背后的床一晃,低了一低,熟悉的气息

扑背而来。一紧张手一抖,吸电吸猛了,整只手臂都啪啦啪啦泛着蓝光。
  
  他咽了口口水,偷偷地往回看,不知道为什么面上又开始发烫。
  
  一回头冷不丁打了个对眼——半个床的距离,季逸林面向着他侧躺着,

正睁着眼睛看着他,目光晶亮。吓得随便蹭地跳了起来,瘸着脚晃了一下才

站稳。
  
  尴尬地又对视了一会儿,还是季逸林先开了口,脸上淡淡的微红,“你

不睡?”
  
  啊啊不要这种造型这种表情问这种话好吧你是在邀请什么究竟在邀请什

么而且你脸红什么你一个大男人脸红什么你不是一向伪装冰山的么现在装什

么青涩啊喂……
  
  随便眼角狠狠抽搐着。嘴上支吾道,“我睡了一天了。”
  
  季逸林嗯了一声,顿了一会儿,又关切道,“但还是躺下吧,你的伤没

好,站着不累么?”
  
  站着的确很累,而且伤处肌肉撕扯着很痛,随便犹豫着向后挪着屁股,

企图“听话地”往小六床上躺。
  
  乘尧杀意十足的目光刺得他背脊发凉。
  
  季逸林眨了一眨眼,眼神里有些失落,然而仍是抿唇微笑着,将手伸出

被子摊掌给随便看手心的符,“不会伤到我了,过来吧。”
  
  他往边上挪了挪让出些位置,掀开一角被子。脸似乎更红了。
  
  这个动作简直像各种限制级运动的前奏,随便满脑子的不纯洁幻想喷薄

而出,一时间血脉贲张,又不能真的狼嚎一声扑上去,只能心里汹涌着掩面

转身奔逃的冲动。
  
  最终还是迫于乘尧的淫威,僵硬地躺了过去,尽量把自己的身体往床边

靠。
  
  心脏怦怦地跳动着,靠近季逸林那一边的身体似着了火般发烫,头枕着

垫高的枕头,随便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电视。
  
  其实完全看不到什么。乘尧禁止电视放出声音,百无聊赖的藤蔓只能将

整个身体都贴在了电视机上,几乎遮去大半个屏幕——似乎认为这样就能听

到里面传出的悄悄话。随便总觉得她明天一早就会因为吸收过多辐射而真的

变成绿巨人一类的怪物。
  
  “其实……”安静了一会儿,保持原姿势面向他侧躺的季逸林低声说。
  
  温热的气息吹在颈侧,过于敏感的随便身子一颤。
  
  季逸林连忙停了话音,谨慎地安抚着,“我只是说话……我不会做什么

,你别紧张。”
  
  虽然他化了隔绝电力的符咒,但床被炸碎、殃及池鱼的状况也同样有损

主角冷俊帅气的形象。
  
  即便他已经被炸得没剩多少形象了,季某人暗叹。
  
  “之前,是因为我做了什么你才会灵力失控么,”终于醒悟到事故发生

根源的孩子迟疑地说,“是我做了什么,还是说了什么你不愿意听的……”
  
  等了半天随便都没回答,季逸林只好继续说道,“其实……之前跟你说

的那些,有一些是气话。”
  
  随便这边脑袋里一片沸腾,哪里还想得出那些所谓气话,满脑袋都是最

后那几句暧昧不清的东西,只能含糊着将头微微撇开。
  
  “我这段时间……做错了很多事,”季逸林垂下眼道,“其实最初不该

和你有太多接触,不该让你淌入这摊浑水,坦白说,我后悔了……可是现在

,既然你已经参与了,我就应该负起责任,教导你,保护你,直到你能够独

当一面,而不是在出事之后又仓惶地把你推开。”
  
  “所以之前说那些要你走的话,是我一时糊涂,当我没说,好么?我只

是不知怎么,不太能控制情绪,”他原本挺拔的剑眉,带了些困惑的弧度,

后面的话更像是自言自语,“以前不会这样……”
  
  他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听到随便任何的反应,抿了抿唇,有些尴尬,但

还是继续道,“所以等你伤好些,就可以出去了,你姐姐的仇,我帮……我

保证你一定能报。只是你别再背着我出去,留在我身边,让我知道你安全,

好吗?”
  
  “……”
  
  “好吗?”季逸林等了一会儿,又不懈地重复道。
  
  “……好。”
  
  得了答应,季逸林抿了抿唇,这才好像放心似的合了眼。静默了不到一

会儿,呼吸声便舒缓下来,像是很快睡着了。
  
  随便又继续努力了好一会儿,因为过度紧张而僵化的面部和颈部肌肉才

稍微能够动弹,微微偏了头去瞅他。
  
  近在咫尺的长睫。可怜孩子连睡觉都带着冰雪封城的寒冷气场,眉头微

皱的样子冻意十足。
  
  但看在随便的眼里十足地冻人美丽。
  
  小心肝烧开水一样轰隆隆地扑腾着气泡,正犹豫着是努力将被死死黏住

的目光竭力扯走并平心静气降低全身热度,还是狼心大发狗胆包天地继续做

点什么——突然季逸林的唇微动了动。
  
  做贼心虚的随便差点一震掉出床去,竭力用手攥着床单把弹起的身体给

拉住了。
  
  季逸林还闭着眼,只是苍白单薄的唇动了动,像在睡梦中呓语一样,低

声道,“随便。”
  
  “嗯?”随便惴惴地应道。
  
  “你是不是……”季逸林眼睫轻微地颤动着,“讨厌我?”
  
  噶?
  
  “还是我有些行为太过分了?”
  
  随便还呆着,没听太懂。
  
  不是那什么,这家伙从哪里得来这么诡异的结论?
  
  “刚才在外面……还有上次在诊所,那样抱着你,又说那么奇怪的话,

都是男人,你觉得恶心也是应该的,”他眉头微皱起来,将头微低了低,这

下几乎全沉进阴影里去了,“你放心,我只是想确保你没事,没有别的意思

。你不喜欢,我就不会再做了。”
  
  他无奈地苦笑,“所以你不用再躲我,也不用激动。被你电一下其实蛮

疼……”
  
  你——是——被——电——傻——了——是——吧——??
  
  随便震惊地睁大眼睛狠狠瞪着他。
  
  他哪只眼睛看到他讨厌他了?他哪只眼睛看到他恶心他了?这诡异的结

论究竟从哪里来的?就算他躲他老久,就算他一被他碰就炸电——为什么这

家伙会向着完全相反的结论想?!
  
  随便一直觉得季逸林天下无双的身手敏捷、聪明冷静、十项全能、完美

无缺,现在才发现人笨起来吧其实有不同的方面……
  
  什么叫“没有别的意思”,什么叫“我不会再做了”?
  
  所以之前在麦当劳叔叔的见证下说的那番话不作数了就??
  
  那种暧昧如“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感觉”的话,分明就有着百转

千回的意思,分明就……
  
  家伙居然翻脸就不认了!
  
  随便只觉得沸腾的热血突然就变了沸腾的怒火。
  
  然而竭力想了半晌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话好,闷了半晌,一咬牙,

突然将手从被子下摸了过去。
  
  俩人盖着同一床被,又只隔了那么丁点距离,很容易就触到季逸林的指

尖。
  
  季逸林下意识地要退,实话说孩子给电怕了,但随即又想到一者他手心

还有符咒,二者如果随便真的愤怒到要把他连床一起炸飞……他也只能认了

。
  
  炸就炸吧,也不缺这一次了……
  
  指尖一放松,却是感觉被随便紧紧抓住,然后五指交握。又狠又重地握

住。
  
  季逸林有些惊地睁开眼。
  
  随便却不跟他对视,僵硬地闭着眼,满面潮红。
  
  这边这个愣了一愣,电光火石之间一想通,脸哗地也红了。
  
  一片令人燥热的寂静中,俩颗心脏激烈地碰咚跳跃着,此起彼伏。
  
  交叉的手指们轻微地颤动着,汗意浮于交叠的掌心,皮肤间的温度渐渐

过于烫热,但谁也没舍得放开手。
  
  ……
  
  良久,明显电怕了的孩子犹不敢确信随便的心思,迟疑地探寻另一种可

能性,“是身体不舒服,要我输灵力么?” 
  
  “……睡!”
  
  ……
  
  随便每日里搂着插板躺床上拼命补电加休养,终于在第三天获批准可以

跳着脚跟着季师父继续做任务,前提是不能离开师父身外三米。
  
  这个前提形同虚设——哪里舍得离开三米那么远!俩孩子扑哒扑哒的小

心肝们刚刚跳到同一个频率,巴不得丁点距离都没有才好。每个太黑的夜里

走在太复杂的地形里,俩人总会在乘尧的鄙夷下一个牵着另一个,理由是腿

脚仍不太灵便的随便可能会摔倒,黑暗里俩个男人低垂的脸又红又烫,将十

根手指紧紧地交缠在一起。
  
  那把巨刀……不,现在是枪了,被乘尧一脸不爽地丢给了随便,理由是

本座不屑用这种东西,看在卑贱的你救了本座的份上,赏给你了。
  
  那枪盘身龙纹,霸气与杀伐之气在狰狞纹路之间尽显,通体赤红的枪身

带着厚重的血意。乘尧说它名为雷神,虽是雷族的法器,但却是他獠犬族世

代传下的,来历并不很清楚,只知其千百年来一直被供奉于獠犬族的祭坛,

与……
  
  与什么?随便接下去。
  
  乘尧脸色却变了,似乎是说漏了嘴,皱了眉一脸冷色,拒绝再透露任何

信息。
  
  有了称手的武器,在季逸林的指导下随便操纵灵力的技巧日渐成熟,渐

渐学会约束身体不直接释放力量、而只经由雷神枪发出。他原本就没什么近

身搏斗的功夫,又加之腿伤不便,利用远程武器来进行攻击自是最好。
  
  但另一方面,也许是因为体质差异,人类的药对小六效果不大,不仅没

有效果,伤口处反而不断地恶化下去,身体日渐虚弱,高温不下。
  
  乘尧的焦灼便跟着日渐加重,天天催着季逸林和随便与他出去寻找旁的

魔族。
  
  一晃数日,随便最初所绘的那张魔人分布地图上的符号越叉越少,然而

食了这些魔人心脏的小六仍旧不见有明显好转。孩子新伤叠旧创,灵力又虚

弱,成日里奄奄地趴在床上,不要说化为人形,连眼睛也不见得睁开几次。
  
  乘尧除了出门便是焦躁且暴怒地围着床边打转,小六不是积疾太深就是

受了虚姬的诅咒,或许只有吞食灵力深厚的纯血魔人的心脏或是杀了虚姬才

管用,然而他们这些日子遇到的都是些杂牌角色,并且探了书读湖数次、都

没有发现虚姬影踪。
  
  “我是纯血呀!我应该是的!”藤蔓攀上攀下地展示她纯色的头发——

她清一色翠绿翠绿的叶叶们。
  
  “虽然心脏不能给你们啦,叶叶还是可以送你一片的,”她心疼地唏嘘

着说,“坏人想要还没有呢。”
  
  “闭嘴!!”乘尧头疼地咆哮道,一掌过去,在电视机壳上留了几道爪

痕。
  
  藤蔓哭泣着缩到季逸林肩上去了,顺便还在随便脸上摸了几下豆腐。
  
  乘尧阴鹜地瞟了她一眼,藤蔓看起来的确是纯血的藤族,他可以就近杀

了她取心脏,但藤族的力量实在太弱,着实没什么吃头。
  
  “你不要急,总有解决办法,”季逸林一边给小六输着续命的灵力一边

皱眉安慰道。这一段时间以来都没有中蛊杀人的案件出现,虚姬那边似乎毫

无动静,又似乎在酝酿着什么,只能一边防备一边静候发展。
  
  小六闻言虚弱地抬了抬眼,似乎是想对他少主说什么,然后还未发出一

个音,突然就被窗外突起的火警铃声盖了。
  
  凄厉的铃铃声响彻宾馆所在的广场上空。
  
  乘尧一步跨到窗前,曾经被对方困在地下室差点窒息而死的经历令他眼

中蒙上厚重的杀意,“火族……”
   

作者有话要说:俩兄弟倒霉了。。噗。。。

不要震惊了,偶更了啦,偶真的更了啦。。。

虽然时隔太久,有点找不着写文的调了。。。

林同学冷静智慧的形象彻底没了,完蛋了,所以说不要看前传,是一切梦想

破灭的开始。

不用怀疑了,这个已经算确定关系了,么有冲突,么有怀疑,么有误会,么

有第三者,一切乃们期望看到滴狗血滴相恋剧情都么有,这俩个人天造地设

滴相配。。。连吵架都几乎木有。。。就两情相悦鸟。。。噗。。。(顶起

锅盖防砖头)

所以某林才那么舍不得某便,某便才那么离不开某林的嘛。。。。。真的是

天生很合拍的俩只的。。。

接下来的情节偶理得很顺了,一有时间就写一有时间就写。。。

如偶在回复里说,非常SORRY TO大家。。。但是。。。基础太差的偶实在是

被课业负担压得喘不过气了。。这么迟更很抱歉,鞠躬之。。。。

虔诚地顶锅盖退。。。请换新鲜番茄扔,门口那堆都臭鸟。。。




31

第 28 章 ... 


  宾馆服务员奔跑在走廊上,大力拍打着每一间房门,催着房客们赶紧下

楼。
  
  然而这一间的房门还未来得及拍下,便从里面冲出一个满头白发的青年

,狠重地一把推开他,夺路而去。
  
  服务员惊了一下,他没记得有这副模样的人入住。
  
  “哪里失火了?”跟在后面的面容冷峻的青年问。
  
  “隔壁楼的杂物房!幸好跟这里不是一个楼道!但火势太大,消防车又

还没来,怕万一烧过来,你们赶快都先下去吧!”服务员急道,转身又去拍

其他房门去了。
  
  拍了一通回来正见青年和另一个瘸腿的青年身影消失在楼道间,不知道

是不是眼花,前者肩下夹了只大狗,后者头上顶了丛草……
  
  服务员甩了俩下头,确定自己是被烟熏花了眼。
  
  急匆匆奔至楼下,起火的杂物房已经烧黑了窗户,烟雾腾天,广场上空

染了一片灰。季逸林四下一望,瞥到楼后的小巷。
  
  巷道的空气里漂浮着火焰焚烧后的焦臭气味,季逸林本是一肩夹着小六

一手化了掠影剑出来,急急奔在前面。跑了几步,突然犹豫一下,不放心地

回头看了随便一眼,折回来将掠影收了回去,腾了一只手出来牵他。
  
  “哦~~~噗!”藤蔓在随便头上欢快且八卦地。
  
  随便红着脸闷头跑着,恨不得把她挠下来扔路边垃圾桶算了。
  
  奔过拐角,楼体的背后,围墙的角落,乘尧正将竭力翻墙的少年狠狠拽

下。
  
  少年痛呼一声从半空坠地,被他一脚踩在脚下。
  
  墙上头趴着的另一个橘发的小男孩朝下尖尖地哭叫了起来,“哥哥!”
  
  火焰作的泪珠滚落墙体,被乘尧一爪拂开,坠到一边一堆纸箱的一角。
  
  乘尧俯身化掌,正要掏向少年的胸膛,突然身后传来高喊,“等等!!

”
  
  剑刃破空而来,及时赶来的季逸林截在少年身前,“不要杀他们!”
  
  几米之外的随便垫着脚倚墙边,抱着被扔给他的小六,气喘吁吁。
  
  乘尧棕色的眸子里闪出狂怒的情绪,“让开!”
  
  “他们都是孩子,还控制不住灵力,不是有意伤人,上次误伤你们也是

不知道你们在下面!”季逸林道。
  
  这也是前几日他放他们一马的原因,只不过当时他还未来得及教导他们

,就被随便那边的情况引了回去。
  
  然而乘尧的杀意却丝毫未减,“那又怎样!与本座无干!他们都是火族

正统,吃了他们心脏小六就能得救!你让开!”
  
  “不行,不能杀!”季逸林冷道。
  
  “愚蠢的人类!!”乘尧眼眸一暗,下一掌竟向季逸林招呼了过去。
  
  季逸林只一侧身便避过他的攻势,手腕一抬一翻便制住他要害,逼得乘

尧退后一步。后者愤怒地高喝一声,磨牙再次攻了上去。
  
  后面的随便看不下去地喊起来,“别打了!烧起来了!!”
  
  方才被火泪击中的纸箱已经烧了小半个,正往周遭其他垃圾废物蔓延着

。
  
  墙头上的小男孩笨拙地翻落下来,趁乱拽着他哥哥要逃。却又被眼疾的

乘尧拦住,季逸林的剑刃随后挡来,爪尖与刃锋在眼前交织晃动,小男孩吓

得放声大哭,一时间空气间浮动的火焰几乎将他们围了起来。
  
  “别打了!!”随便头痛地喊道,正要过来劝架,突然背后一冷。
  
  几周来在季逸林的培训下他的反应速度提升许多,下意识地往前一扑避

开要害。一道黑影贯背而上,划破衣服,带出从腰及肩的一道血痕。
  
  随便痛叫了一声,刚要回头,眼前红色的衣角翻飞。
  
  天真甜美的少女面容一晃出现在眼前!近在咫尺!几乎鼻尖对着鼻尖。
  
  他被惊得踉跄后退一步,漂浮在空中的少女抿唇呵呵地笑了起来。
  
  “是你!!”随便愤然高叫道,化成灰他也认识她!
  
  是虚姬,她终于再次出现了!
  
  红裙的少女较之前出现时的样子变化极大,原本矮小的身材拔高许多,

隐约有了女性的曲线,面容也不似之前稚嫩,眉目间隐约妖艳之色。
  
  好似一夜之间长了数岁!
  
  随便手往腰间一按,却在掏出雷神枪之前,被少女一扬手拍中胸口,整

个人拂到身后墙上,重重坠下。
  
  似乎连力量也比之前翻了数倍!
  
  伤腿着地,随便摔落在地痛得头昏眼花,挣扎着去捡掉落在地的枪。虚

姬又一扬手,枪被扫出数米。
  
  少女敛唇一笑,忽地飘近,刚要再次扬手,突然一根翠绿的枝条颤巍巍

地竖了起来。
  
  “呜呜呜,坏人,不,不,不准欺负雷雷!”藤蔓一边吓得哆哆嗦嗦掉

眼泪一边竭力举高她的枝条挡在随便前面——只除了长了眼睛的那枝藏在随

便肩下发抖。
  
  奇怪的是虚姬一见是她,明显地神色一惊,似乎没料到她与他们一起,

唇边的笑陡然收了回去!
  
  她停下攻击,飘得更近了一些,神色复杂地抬起手,却在碰触到藤蔓之

前,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
  
  一截断指啪嗒坠下,黑色的血溅到随便和藤蔓身上,掠影剑刃泛着寒光

自藤蔓的枝条前擦过。
  
  及时从与乘尧的纠缠之间脱离出来,季逸林从旁边斜掠而近,削了她半

截手指之后,面色冰寒地一翻剑刃,向后一提想将她拦腰截断。
  
  虚姬身影一闪从缝隙间飘了出去,浮在半空中紧捂着受伤的手,看向季

逸林的神色怨毒。她一抬手,数十道黑影破土而出,嗖嗖直扑季逸林而去。
  
  季逸林眨眼间便被那些怨魂围得水泄不通,黑影缠绕间只听见其中剑声

铮鸣作响,片刻之后一道金光泛起,黑影被逼得四下退开,于是换了策略分

散开来,向随便和一边的小六扑去。
  
  季逸林急忙退回去护他们,而半空中的虚姬虽眼神怨毒,但并未趁乱向

季逸林下手,似是正事要紧,回身急逼乘尧而去。
  
  乘尧这边正被小男孩的火焰团团围住,烧得焦头烂额,眼见她逼近,怒

喝一声,一抬爪扫了一丛火花过去。
  
  虚姬轻巧一飘便躲了开,涂着红蔻的指甲直抓向他的脖颈。
  
  突然风声一紧。
  
  飞掠而过的武器惊了虚姬,止了她的动作,回过头去,竭力化出人形倚

墙而站的小六大口喘着气,脚下虚浮,刚刚射出飞刀的手无力地发着颤。
  
  趁她吃惊,乘尧一掌劈下,虽被她避开要害,仍是将她打退数步,见她

还要再次逼近,乘尧眼角一扫到脚下哭泣不止的火族小男孩——
  
  他一把抓起那小男孩,抓着他的腿将他倒拎着挥向虚姬。
  
  “哇啊啊啊!!”小男孩吓得登时飙出大泪。火泪顺势飞溅,全淋在了

虚姬飘飞的红裙上。
  
  似乎是怕火,虚姬惊叫一声,面上露出惊惶之色,飘离出数步,拼命拍

打着身上蔓延的火焰。
  
  他们这边持续打斗,随便那边正连滚带爬,一边回身冲黑影们开着枪一

边跳着脚往前拼命跑着,雷声惊了怨魂,黑影们渐渐全聚拢在他身后。他狼

狈不堪地一边回头望一边撑着墙竭力往巷外奔逃,却没有奔到大楼外去,而

是在楼边一拐,从另一个方向围着楼体倒着奔了回去。
  
  绕了一圈跑回来,远远地只看见仍在打斗的乘尧和虚姬,小六和藤蔓缩

在墙边,却不见季逸林。
  
  背后已经被穷追不舍的黑影们又划拉出了数条血口,随便咬牙硬撑着多

跑了几步,就地一滚,抱头缩成一团!
  
  黑影们尖啸着蜂拥而上,刚要将他吞入包围圈中,突然金光一现。
  
  消失的季逸林出现在黑影们和随便的正上空,带着半空中化出的金色符

阵,挽剑而下,一剑将一张血符插落至地,金色阵法光芒大盛,霎时将他们

统统包裹入其中。凄厉的尖啸声持续不过数秒,便随着金光消失殆尽。
  
  随便抬起满额是汗的脸,看看身边再无黑影,松出口气。
  
  季逸林去搀他,眉目间尽是紧张,“你怎样?”
  
  “没事!”虽然痛得嘴角直抽,随便仍故作轻松,一边不忘自夸,“我

,咳咳,我说这招有效吧!小爷我玩了俩年‘杀伐令’……”
  
  全区第一的血牛武士!加红金装最后卖了俩千多!那可算他人生第一笔

工资了,给白姐买了一双百丽的鞋,其他都寄回了孤儿院。
  
  季逸林很明显听不懂他那些网游术语,随便所谓“血厚的武士引怪、法

师候在某处群攻”这种理论在现实中应用的危险性太大,他刚才在墙头上等

得太过心急如焚,实在不想再来一次。
  
  乘尧的痛叫传来,虚姬扑灭了火焰再次纠缠了上去,眼看不敌。季逸林

扬剑赶去助阵,随便便跳着脚退去与小六一起,护在他和藤蔓前面,一边比

着雷神枪试图寻个空隙给虚姬轰个洞。
  
  怨魂被灭,又被伤了手指,烧了裙角,虚姬的脸上再也挂不住笑,神色

妖异阴鹜,眉目间现出乌黑的色彩。然而她毕竟敌不过季逸林和乘尧双人的

攻击,不出一会儿便败下阵来,烧焦的裙角一翻,向后逃掠出数米——
  
  转而向避在一边的随便和小六扑去!
  
  季逸林身形紧追其后,刚能接下被她一掌拍开的随便,眼看着随便因为

被再次击中胸口而呕出一大口血,“随便!!”
  
  “咳……”随便头靠在他肩上喘息了一声。
  
  季逸林急忙去探他状况,乘尧的尖叫声却在这个时候响起。
  
  原来他二人停顿的这一时,毫无抵抗之力的小六同样被虚姬一掌拍中胸

口,吐着血飞出数米,跌落在地化回犬形,虚姬身影一飘,拎起它掠上墙头

。
  
  “贱人!!放开他!!”追过来的乘尧焦急喝道。
  
  虚姬却只回头看他一眼,面上露出冶艳的笑容来。
  
  “你知道用什么来换。”她开口道,声音比她如今的少女面容还要成熟

几分,完全是成年女人的声音。
  
  接着她足下一点飘下墙头,乘尧怒吼着紧追而去。
  
  季逸林原想跟去,怀中的随便一咳,又是一口血吐出来,他便失了颜色

地只顾拍他,“随便!随便!”
  
  随便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了反应,低低地应了句,“嗯……”
  
  “你怎样?!”
  
  “……”痛死了……随便神智混沌地想,总觉得断了肋骨。呼吸撕扯着

痛,实在是提不起力气说话,只能虚弱地将手抬了抬,表示没什么大事。
  
  ……
  
  不多时乘尧便又无果地折了回来——虚姬的身影一掠过墙头便消失无踪

。他一脸因极度焦急而生出的狂怒,重又逼向那被吓傻的火族兄弟俩人。
  
  “做什么?”季逸林放下随便,警觉地拦在他前面。
  
  “让开!我要他们的力量,杀了虚姬那个贱人!”乘尧吼道。再次连本

座都忘了自称。
  
  “不行,”季逸林道,“你不能杀他们。你冷静些,她想跟你换东西,

就不会伤了小六性命,我们……”
  
  “闭嘴!”乘尧打断他,“你不知道她会怎样对他!那个贱人!那个贱

人!你少废话!该死的人类!你刚刚明明有机会拦住她,却只顾着看他的伤

!!”
  
  最后那个他自然指的是随便。
  
  季逸林沉默了。良久道,“是我的错,我一定会救回小六,但是这俩个

孩子你不能杀。”
  
  乘尧棕色的眸子已经被杀意与怒意染成了赤红,指节握得嘎吱作响,瞪

了季逸林半晌——的确是打不过对方——狂怒地对天尖啸一声,怨毒地扫了

他们一眼,回身跃墙而去。
  
  “……”随便张了张嘴,抬手想唤住乘尧。
  
  季逸林按住他,低声道,“由他去吧,他只是一时气愤,发泄了便好。

”
  
  “你别说话了,”他皱眉探着随便的伤,将他重新拉入怀里,“歇一会

儿吧。”
  
  ……
  
  枪声和火势不久便引起了人们的注意,但待消防兵攀入巷内,却只见地

上血迹,不见半个人影。
  
  总的来说火势并不算大,当天傍晚便解了封锁,旅客们都重新住回了宾

馆,也有胆小或觉得不吉利而换了地方住的。杂物房和后巷俩处失火的原因

都有待继续调查,警察还进一步封锁了枪声和血迹的消息,禁止谈论,避免

人心惶惶。
  
  服务员大妈咚咚地敲着门,“需要打扫卫生吗?”
  
  开门的青年神情冷淡,“谢谢,不用了。”
  
  “你们明天还住吗?”大妈问,并且好奇地往里张望。
  
  “还要几天。都不用打扫了。”青年道,不动声色地遮住门口,接过大

妈递来的新卷纸和一次性洗漱用具,礼貌地点点头,便关了房门。
  
  剩下那大妈唏嘘着推着小推车往楼道走,小珍果然没说错,住这屋的小

伙子真俊啊,明天要让阿芬来换卷纸,让她也欣赏欣赏。
  
  季逸林将怀里抱的卷纸牙刷等杂物都放进厕所,放热水洗了洗毛巾拧干

,走出来。
  
  火族俩兄弟挤成一团睡在原本是小六的那张床上,当弟弟的死死抱住他

老哥的胳膊,蹭了一脸口水在上面。
  
  藤蔓依旧趴在那里看她的无声电视,只是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季逸林走到床边,俯□轻声唤道,“随便?”
  
  随便没反应。他肋骨倒是没真断,不过也伤得不轻,关键是背后还被怨

魂扒拉出了不少伤口,现在是趴着睡也痛,仰着睡也痛,只能侧身蜷着,睡

得极其痛苦。
  
  偏偏这么痛苦他还是睡着了,还深陷于梦靥中不能出来,眉头紧锁,咬

牙微微地摇着头。
  
  “随便?”季逸林又唤了一声,轻轻拍了拍他。
  
  随便猛然间睁大眼睛,面色苍白,神色惊恐,眼睛几乎对不上焦地望着

墙角,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口气,接着开始大力喘息。
  
  “……怎么了?”他 
第 28 章 ... 


  喘了一会儿,抬头看见季逸林担忧的神色,沙哑地问。
  
  “你做噩梦了,”季逸林道,坐在床边按住他的手,“擦擦身再睡吧,

舒服一些。”
  
  随便浑浑噩噩地,接过季逸林递来的毛巾胡乱擦着脸。
  
  “做什么梦了?”季逸林问。这几日都是,随便经常半夜从梦里惊醒。
  
  随便晃着头,“没什么……”
  
  从季逸林在麦当劳叔叔面前说出类似“告白”的那段话的那天开始,他

似乎总是重复着与之前相同的梦境。白姐坐在窗前、对着未婚夫的头颅梳着

头发,说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要不就是他自己不断不断地跑着,却始终

找不到自己的房间。
  
  只是这俩日梦境的内容多了一些,总有一个人影,让他觉得满心欢喜,

却无法靠近无法看清,尔后那人的身影突然消失,他便像从云端坠入地狱,

心情大起大落,极度的绝望和悲痛,几乎要控制不住在梦中的痛苦嘶吼。
  
  头脑混沌,胸膛里一阵燥热,伤口又痛又痒,他觉得自己快疯了。
  
  于是下意识地握住季逸林稍显冰凉的手,摁在自己脸上,呆了一会儿,

突然惊觉,尴尬地放开对方。
  
  季逸林笑了笑,替他把遮住眼睛的一缕刘海拂上去。
  
  擦了脸,季逸林便接过毛巾继续帮他擦手臂和后背,宾馆的毛巾质量并

不见得多好,粗糙的线头不小心掠过了伤口,随便轻嘶了一声。
  
  “痛?”季逸林顿了手。
  
  “没事,”随便红着脸含糊地道,将脸埋进被子里。
  
  季逸林才擦了一半,他已经又困又累到又要睡着的状态,迷迷糊糊地眯

缝着眼,捞住起身的季逸林的衣角。
  
  “别走……”他听见自己低声道。
  
  “我去换洗毛巾,”季逸林的声音听进耳朵里有些模糊,“马上回来。

”
  
  他强迫自己撑着眼皮维持着一丁点的清醒,总觉得等待的时间很漫长,

好不容易季逸林终于回来了,开始继续擦身,他便伸出手去,牢牢扣住对方

未拿毛巾的那只手,这才放心地继续睡了。
  
  季逸林笑了笑,反握住他的手,也不挣脱。待擦完了,便将毛巾丢在床

几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将随便的脑袋挪到自己胸肩处,替他找了个舒服

的姿势。
  
  他低头看着随便的发旋,垂下眼睫,眨了眨,接着便微微有些脸红地,

犹豫地,摸索着,偷偷抚上对方温热的脸颊。
  
  修长的指尖轻颤着抚过绵软的唇。
  
  深呼吸。深呼吸。
  
  “噗……”藤蔓从床脚冒了只眼睛,“恩人你在做什么?”
  
  “……”
  
  季逸林淡定地伸手关了灯。
  
  ……
  
  夜深沉,窗外无月,一片死寂的黑。
  
  屋内四人睡着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只是门外突然一声不易察觉的轻响,

过了许久,屋内人的呼吸似乎渐渐厚重了起来。
  
  季逸林于一片漆黑中,突然睁开了眼。
  
  他轻巧无声地挪动着身体下床。只是一只手还被随便死死攥住,他犹豫

了一下,指下用力,将随便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接着便赤足走向门边。
  
  弯腰,食指在虚空中化出个符型,堵住了正从门缝下往内泄入的烟气。
  
  接着他又无声地走了回去,卧回床上,默等了一会儿,撤回了他一直设

在门边的金线结界。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房门被吱呀打开。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字多到把下辈子的人品都攒完了的地步。。。。

原因是偶找不到地方断章。。噗。。

蹲偶的坑就是要学会忍受一下子一月不更,一下子连更N多的节奏起伏啊。。

。

偶是个不规律的坏淫。。。么有存稿的习惯。。

主要是偶想快点完结,后面会更忙。。。

没多少情节拉,马上高潮啦。。(众:口胡!可是乃前面明明一堆废话什么

都没讲!!)

就是这样啦。。。说了这是抱罐子洒糖文嘛。。。。毫无悬念可言。。噗。

。

么有人注意到便便的武器名字有什么特殊咩。。。其实如果注意到的话,差

不多能猜出屠城后续的一些背景了,这一切都是有渊源的啊(摸下巴)。。

。。




32

第 29 章 ... 


  光线从走廊外泄入。脚步悄然。来人将五指化爪直向季逸林的胸口,却

在下一瞬被突起的掠影剑刃抵了喉口。
  
  “……”
  
  季逸林开了床头灯,站在床边的赫然是满眼杀意与被轻易制住的耻意的

乘尧。
  
  季逸林皱眉,低头看了眼对方停在半空的手、尖长的指甲透着黑寒之色

,“为什么要杀我?”
  
  乘尧咬着唇不说话,光是眼神恨恨。
  
  季逸林叹了声,放下剑劝道,“我说过我会尽全力帮你救小六……”
  
  “你帮不了!”乘尧打断他道,“我需要力量!我只要力量!”
  
  虚姬手上有小六的命,她要换的东西季逸林给不了!那东西根本不存在

!要换小六,他只有一个办法,而这个办法的实施需要高强灵力的伪装。他

原本就抗拒与人类的合作,况且在他看来,这次又是因为季逸林的疏忽才导

致小六被抓。如今夹在他们当中充当气氛缓和者的小六不在,他更不会拉下

脸来求助季逸林。他一定要救小六,他需要力量,既然季逸林不肯让他杀那

俩个火族取灵力,那他索性就杀季逸林作替换好了——反正对方的灵力最是

强大。
  
  如今这计划这么简单就失败,他无心再说话,满目焦躁与狂怒,目光扫

到旁边沉睡的那俩个火族的孩子,杀意盈然,然而季逸林剑一闪就断了他的

念想。
  
  时间不多,他眼中急色渐渐更甚,眼色一暗,一咬牙,趁季逸林撤剑不

备,突然扭头夺门而出。
  
  季逸林刚追出一步,就顿了下来。低头看见是沉睡中的随便,后者几乎

是无意识地在他方才重新躺回床上的时候开始摸到并死死地拽住了他的衣角

。
  
  先前乘尧通过墙角放了些迷烟,随便睡得很死。季逸林犹豫了一下,并

没有叫醒他,而是轻柔地抚了抚他的发角,一挥剑断了衣角。
  
  他替他掖紧了被子,重设了结界,锁上房门,接着追乘尧而去。
  
  ……
  
  乘尧这边暗杀无果,离开宾馆后寻了个无人的地方,从怀中摸出一块浑

圆的石头。
  
  他将它拿在手上皱眉看了一会儿,接着焦躁地往身边墙上锤了一掌,石

灰飞扬。
  
  他抬头看看月色,时间紧迫,再无他法。只能解开胸口衣襟,单手化爪

,咬牙狠狠cha进自己胸口!
  
  他闷哼着,面容因为痛楚而异样地扭曲着,黑色血液很快沿着手臂滴滴

坠落。他又忍痛往里探深了一些,接着痛嘶一声将手撤出,一边痛苦地喘着

气,一边将渗了灵力的心尖血抹在那颗石头上。
  
  原本平实无华的石头突然泛起了光芒,似被一圈黑影萦绕。 
  
  随着血液渐失,乘尧的面色愈发苍白,似渐渐倾尽所有力量。但因他灵

力低弱,那黑影始终微薄,任他再将更多的血抹在上面也无济于事。他最后

只能颤抖着指尖引导着那圈黑影,令它集中在石头最外围和上半部。
  
  他举起那石头来对着外面街灯光芒观察了一会儿,瞧着似乎能蒙混过关

的样子,接着将它小心地收了起来,胡乱地收拾了一下伤口,起身出发。
  
  这一夜太过沉闷,乌云遮蔽了整片天空。路灯昏黄,映得人影仓皇。乘

尧一脚重一脚轻到了书读湖边,站在芦苇丛边。
  
  四下空旷无人,只有湖水轻拍岸边,擦过芦苇丛,发出梭梭的低响。
  
  “贱人!本座带你要的东西来了!”乘尧提声喝道。
  
  哗啦一声浪响,他凝神紧张地看向湖面,等了半晌,却不见任何动静,

焦躁地一回头,一个矮人族魔人站在他身后。
  
  乘尧一惊,退了一步。
  
  “跟我来。”矮人哑声道。
  
  一路走去,瞥见暗处还藏了好几个不同种属的魔人,乘尧心中暗惊。看

来虚姬这段时间来收服了残存的其他魔人——也许在过程中还杀掉并吞噬了

一些不服她统领的,并且因此力量突飞猛进。
  
  山顶风声猎猎,书读湖在身后山下,乘尧盘顾四周,不得不承认虚姬藏

身的此处着实隐蔽。这是距书读湖不远的一座山半山的别墅群边,依山傍水

又环境清幽,从山下开始就被划为私人住宅区,守有保安,往上一路都是园

林,只有那些富豪会开车上山度假。
  
  虚姬就飘在园林里造型诡谲的假山上,昏暗的天幕下她的裙角迎风飘扬

着,在周遭的一片死寂衬托下,布料擦动的哗哗声十分瘆人。
  
  比起前一日,她的面容更似成熟了一分。
  
  她见乘尧来了,咧唇甜美一笑,垫着脚尖轻巧飘下。
  
  她开了口,成熟女子的声音幽幽暗暗,似从虚空中浮出,直接渗入人脑

之中。“东西呢?”
  
  “人呢?!”乘尧沉着脸。
  
  虚姬嘴角微弯,观察着他的面色,似乎觉得这紧张的神情很合她的猜测

,笑容愈发妖艳愉悦,抬了抬手,数条黑影从假山后托出了恢复了人型的小

六。
  
  小六的身上凝着大量的血迹,垂着头毫无反应,不发一言。几条怨魂似

绳索一般紧紧缠绕在他四肢上。
  
  乘尧一见他身上的血就骤然缩了瞳孔。
  
  “你喜欢他吧?”虚姬道,“呵,真够有趣的一对,忠心的狗和他的狗

主子。他中了我的蛊,你最好别耍花样,不然我随时可以叫他杀了他自己,

或者杀了你。”
  
  “放了他!”乘尧从怀中摸出那块早就准备好的石头,“这就是你要的

!放开他!”
  
  虚姬瞧着那石头,眼色露出怀疑之色,她刚一抬脚,乘尧却退后一步,

举着那石头握紧,道,“你先放了他,解了他的蛊。不然我现在就碎了这东

西,谁都别想得到!”
  
  “哦?”虚姬挑了眉,突然抿唇又笑了。
  
  背后冲击来得突然,乘尧发出一声痛叫,被一个魔人从背后扣住,石头

骤然坠地。
  
  “你没资格提条件,”虚姬呵呵地笑了起来,弯弯的眉眼满是轻蔑,“

若不是因为那人类,你们早落在我手里了!”
  
  “獠犬族……”她抬手吸起那枚石头托在手里,有些好奇地端详着,“

你们退居雪山几千年,就为了这颗圣……”
  
  她话音突然断了,眉头一皱,“这不是圣石!”
  
  她一摆手,架着乘尧的魔人便往乘尧膝下重重踢去,乘尧闷哼一声双膝

栽倒在地,艰难地断续道,“这就是……我族圣石……供奉我族祭坛数千年

,世代相传……你,咳咳……你又没有见过!凭什么说它是假的!”
  
  虚姬眼中愠意泛起,虚空的声音高了一个调子,“中古秘史记,此石封

印上古王者,力量滔天,得之者得天下,怎么可能是这样一块石头?!又怎

么会轻易就被捏碎??”
  
  她一扬手,那块石头骤然破碎,哗啦啦化了沙砾坠地。
  
  乘尧心口骤然一痛,哇地一口血呛出。
  
  “果然!”虚姬看他反应,冷哼道,“你将自己灵力附在这东西上面,

想伪装圣石!真是愚蠢,就凭你那点力量?!”
  
  “看来你也不想交易了!”她腾身一飘,忽地闪至被怨魄桎梏的小六身

边。
  
  “不要杀他!”乘尧赤红了眼尖叫道。
  
  “把真的圣石交出来!”虚姬回头。
  
  “没有那个东西!!”乘尧急道,“真的没有!祭坛中祭祀圣石的事情

只是传说!只有族长才能获准进入祭坛,我虽是族长继承人,在未即位仪式

前也不能进去!那时你们来袭,我去到祭坛,发现没有圣石,只有一把雷神

刀!” 
  
  “圣石中封印王者的事情我也从未听过!”他又急又怒,“若真有滔天

力量,我们怎么会不自己先用了!还轮得到你们来抢?!”
  
  “还敢骗我!”虚姬一拂手,缠绕在小六身上的怨魂们哗地射出,啪地

如巴掌一般扫到乘尧脸上,逼得他哇地又吐了一口血。
  
  “圣石就在你族祭坛,由历任族长负责看守,这是我主上亲口jiao代!

”
  
  她一把扣住没了支撑、瘫软下来的小六的喉口,神色一厉,“还不快点

交出来!”
  
  然后那狠绝的神色却在目光扫回乘尧时突然变了。
  
  只因乘尧被方才几条怨魂所伤,胸口破出几条伤口,破碎的胸襟大畅开

,露出里面溢着血迹的胸膛。
  
  “没有獠犬族印……你不是族长继承人!”她惊道。
  
  可她那时带人闯入大雪山时抓住了好几个獠犬族人,他们分明都交代乘

尧就是族长唯一的儿子,后来她杀了獠犬族长之后,那些獠犬族人也是拼死

保护这个族长遗孤……
  
  ——难道他们一起骗她?!还是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她眼色一沉,了然惊道,“原来如此!难怪……白发棕眸,你的外貌分

明连獠犬族纯血统都不是!更不可能是继承人!”
  
  乘尧神情比她还惊,显然从未听闻过这种论断。什么族印?!他震惊又

茫然地低头也看向自己胸口。从没人跟他提过什么“族印”!他生而为族长

的独子,享尽父上母上的疼爱与旁人的尊从艳羡,怎么会不是继承人?又怎

么会不是纯血统?!他的外貌虽然与父上不同,可是完全遗自母上,他母上

不就是纯血统么?没有人说过她不是啊!
  
  他二人这一惊一松懈,原本低垂着头的小六却突然动了!
  
  他眼中精光一闪,抬起头来竟是完全恢复神智的样子,突然抬手化出一

枚飞刀,迅速向虚姬的喉口划去!
  
  虚姬惊讶之下猝不及防,仅下意识地向后一退,仅是避开了一丁点,尖

锐的刀刃顺着喉侧擦过,霎时喷出大股黑色血液。
  
  她尖叫一声捂住脖颈飘出数米,脸色大变。小六下一刀反手一射,径直

射进制住乘尧的那个魔人额头。
  
  他接着快步奔来,趁所有人都震惊未反应,一把抓起乘尧就逃!
  
  ……
  
  之前将仅存的所有灵力都化在了那块假石头里,越是狂奔越是体力不济

,乘尧大口地喘着气,感觉到身边的小六也步履踉跄、边跑边咳着血。
  
  他一边强撑着竭力跑着一边看向小六,一大股难以言语的情绪充斥着他

剧痛的胸口,他脑中一片混乱,他有话想问他,可是现在毫无时间与精力。
  
  他们二人都不熟悉附近地形,几乎是慌不择路,没多久便发现前方无路

,已经快要奔到了山坡边。好在坡度看起来不太陡,可以顺势滑下去一直到

书读湖边。
  
  然而追兵紧随其后。怨魂来得最快,仅站在坡边这么一犹豫,已经在护

住乘尧的小六身上又划出条血口。
  
  虚姬的红裙在远处闪现,捂着脖子的她神情阴霾,杀意腾腾。
  
  小六停了下来,“少主……”
  
  乘尧喘着气看向他,惊讶地看着他化出一颗通体俱黑的石头塞进自己手

里。
  
  那石头黑得诡谲,浑身笼罩着厚重的寒气,石面雕有一条面目狰狞的石

龙,龙目泛光。
  
  “这……咳……不能落入旁人手里,族长临终前交代,咳……一定要守

住它……”小六艰难道。
  
  “这是真的圣石?!为什么会在你那里?”乘尧惊道。
  
  “你……”他恍然间脑中一个念头一闪,眼睛骤然瞪大。
  
  虚姬说他不是族长继承人,圣石在小六手上,难道……
  
  小六艰难地咳着血,没有解释,而是接着重复道,“一定要守住它,少

主,你保重……”
  
  接着一把将他推下了山坡!
  
  乘尧毫无防备,一路滚落,陡然一阵天翻地覆,摩擦山石的剧痛和震惊

中,脑海里不断闪现刚才小六推他时的神情——深深的担忧与不舍,还有苦

涩与决绝。
  
  却始终少了点什么。
  
  一直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他护着他守着他,为他做任何事情,为他连命

都不要,看向他的眼神里,却始终比他看他少了点什么。
  
  为什么圣石会在你那里?
  
  还有,还有他在方才奔逃时一直一直都想问的话,为什么,你中了蛊却

没有受虚姬的控制?!
  
  为什么会对恋人发作的蛊没有奏效……
  
  呆滞与茫然持续不过片刻,紧接着听见山坡上传来小六的惨叫,獠犬族

的耳力太好,他甚至还依稀听见血液扑哧喷溅的声音!
  
  不——!!陡然剧寒袭心,他栽落山脚,跌进灌木丛中,草木的枝桠遮

蔽了视野,虚弱至极让他没有力气发出半点声音,只能竭力地仰起头,痛楚

地无声嘶吼。
  
  六————!!!
   

作者有话要说:摸着下巴嗯哼哼,做人要厚道,不能忘本,中华田园犬才是

正统。。洋狗啥的都是浮云。。。

小虐一下小尧尧。。噗。。扔鸡蛋请先调成蛋清扔脸这儿,美容。。

深夜偷偷来更文。。这个叫周更。。很好很好。。

没多少内容了。。偶会尽快完结滴。。大家耐心,砖头先收好之。。

顺道,突然想起来偶还有个群107502863,虽然人很少很少(绝对是字面上的

意思)不过建群的EIMON君是个热情而善良滴好人,其他亲也是十分友好滴好

人。。有兴趣可以亲身来催稿。。噗。。

再顺道,落伍滴偶终于有微博了 http://t.sina.com.cn/emodee 天天窝在上

面看微BL说和十世大的生子后缀。。时不时自己废话几句。。。打滚求人气

~~




33

第 30 章 ... 


  少女细腻柔滑的指尖穿透胸口。
  
  她抽离时,鲜血便随着手臂的拖曳向外喷溅,黑色的液体扑簌簌滴落在

二人的脚下。
  
  小六的身体沉重地倒了下去。被血染黑的胸口,暗红色的族印散发着微

弱的光芒,并且随着大量鲜血的喷涌而愈加黯淡。
  
  虚姬恨恨地捂着自己的脖子,并不屑再看他一眼,足下一点一飘,径直

要往山坡下去追乘尧。
  
  然而她身影刚飘出数步,突然听到风声扯紧。
  
  数条剑影划破夜色,自远方疾速掠近,她身子一跃狼狈躲闪,最终在其

中一道剑影上踏了一下,飘到就近的树梢上。
  
  她轻踩着树枝飘忽忽地立着,看着紧随着剑影奔至的季逸林。
  
  季逸林的面容在昏暗的夜色里模糊不清,只有一双附着逼人寒意的眼眸

,似在黑暗中都泛着宝石般的光芒。他修长的身影遮挡在小六的身前,长剑

一扬,发出尖锐的铮铮声响。
  
  他侧头看了一眼小六,半蹲□给他输了一段灵力续命,一边不忘警觉地

看向虚姬。
  
  “又是你……”虚姬微歪了头。
  
  “本来想再陪你玩玩呢,人类的美人儿,”她撅着嘴露出为难的神情,

抬起那只昨日被季逸林削去半截指头的手,暧昧地舔着自己冶艳的红唇,“

你欠人家的这个,人家可想好好地一口一口地跟你讨回来呢。”
  
  “可惜今天没时间,还是先让我的小朋友们先陪陪你吧……”她将手在

唇角上俏皮地一按,接着一扬手召唤怨魂,与此同时自己足下一点,向后飘

掠。
  
  然而铮铮之声骤然再起,又是数道剑影齐齐而发,她一愣神,猝不及防

间竟被其中一道打落,惊叫一声身子坠下,震惊之间已被穿透腹部,牢牢钉

在了身后树干之上。
  
  这次换她哇地咳出口血,皱眉看向向她走来的季逸林。
  
  她的怨魂们呢?为什么消失了?!而且她的灵力竟比之前减弱大半!
  
  “我刚在半山腰,破了你的法阵。”季逸林冷冷的声音解了她的疑惑。
  
  正是因为在半山腰耽搁了些时间,他才来迟一步。
  
  那是虚姬操纵和吸取亡魂力量的法阵,一旦破除,她自魂魄上吸取的力

量就几乎殆尽。虚姬神色一变,眼中的怨毒之色泛起,一咬牙,在季逸林扬

剑逼近之前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她生生将自己的身体倒着从插在树干的

剑影上拔了出来!
  
  腹部破出一条大口,她忍痛再次飘向半空,一边发出尖锐的啸声呼唤其

他的魔人,一边企图往山坡下逃窜。
  
  “没用的。”青年冰冷淡定的声音突然响起在她耳边。
  
  她瞪大了眼睛回头看向同样“飞”上半空的季逸林——那自然不是人类

武侠小说里面的轻功,对方只是在攀跃上树枝之后连发数条剑影,踏影而至

——下一秒就被对方反手一剑划向脖颈!
  
  她翻身勉强躲过,却被割断了数缕长发,肩上破出条血口,痛叫着坠落

至地。季逸林轻巧踏落在她身边,居高临下冷然看着她。
  
  她狼狈不堪地趴卧在地,满眼全是再次的惊讶,她竟听不到远处任何一

个其他魔人的动静!
  
  她的声音里隐约带了颤意,“他们也都被你杀了?!”
  
  就在刚才?!
  
  季逸林并不答她,仅是一抖剑,摔落一地血迹。
  
  她这才看清季逸林拉风帅气的黑呢大衣上沾染着厚重的血块,腥腐的臭

味皆是来自于她的同伴们。
  
  “不可能!”她神色大变地尖叫道,“他们有五人!你只是个人类!”
  
  对于魔人无处不在无时不在的种族贵贱观,季逸林已经懒得再作解释。

再者他也不是有意要装酷——他的确是占了些偷袭的便宜,短时间内接连杀

了几个魔人也的确很耗体力,刚才又续了段灵力给小六——实在是有些累了

,想赶紧收拾完虚姬了结一切。
  
  因此他仍然不发一言,仅是带着一脸与生俱来的冰冷神情,对着虚姬再

次挥剑。
  
  “砰——!!”
  
  淡蓝的光芒擦肩而过,带出烧灼般的痛意!
  
  似乎永远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次换作吃痛惊讶的是再次被人从后面

放了冷枪的,倒霉催的季同学。这一枪比几周前高个警察之前那枪给力多了

,在他左肩上破出个血肉模糊几可见骨的大口,溅了他一脸温热的血液,涌

出的血液霎时湿了整个肩头。
  
  季逸林几乎将薄唇咬出血痕来,才能忍住痛哼和因剧痛而导致的瞬间昏

眩。他艰难地捂住伤口,回头更惊讶地发现,那捕他的黄雀竟然是被他留在

宾馆的随便!
  
  一团黑影在随便之后出现,从远处愈滚愈近,却不敢靠近,只能在距离

他与随便都很远的三角位置上跳跃着哭泣,“呜呜呜,恩人!你没事吧!雷

雷他半夜醒了就发疯了呜呜呜……”
  
  季逸林看着随便,昏沉的夜色与凌乱的刘海遮了随便大半面容,只隐约

可见他双目中泛出的光芒,幽幽的暗红。
  
  与先前的那些情侣们一样,完全是一副中了蛊的样子!
  
  季逸林扭头一剑抵住虚姬喉咙,后者却只牵唇露出丝冶艳的冷笑,“我

可没有对他下蛊,许是旁人的转移到了他身上。”
  
  她的笑愈发愉悦,甚至有些八卦,“我竟没想到过你们俩,呵呵,你们

俩竟也是?你们才认识多久?”
  
  季逸林冰冷冻结的面上蓦地出现一丝松动,眉一皱要压剑而下,却又听

得一声枪响!!
  
  下意识地向后一退,淡蓝光芒擦身而过破进他们身后的一棵树上。合抱

的树干登时给拦腰破出大洞,喀嚓嚓前后摇晃几下,再也撑不住沉重的树冠

,轰然向前倒下!
  
  轰嚓巨响,树叶土块纷乱溅飞,烟尘迭起,季逸林向后疾退了数步,虚

姬似乎被他和断树隔开,烟尘中也辨不清对方的方向,正在屏息探寻,突然

察觉到厚重粗乱的呼吸——正从近处而来!
  
  他下意识地挥剑而去,却在察觉到对方熟悉的气息之后生生止住了动作

。对方未受阻拦的一拳便正中了他的腹部。在他吃痛弯腰的同时再一个勾拳

正中下颚。
  
  季逸林痛哼了一声,几乎要咬碎了一口白牙,胃酸迅速翻涌,头脑昏沉

地被对方紧接着撞倒在地,一边在向后栽倒的天翻地乱中一边发现自己竟然

还很有闲心地在想,这些天随便的近身搏击技巧大有提高啊……
  
  如果不是正在被扁的对象是他自己,他这做老师的还真应该感到欣慰才

是。
  
  但是随即季师父又很郁卒地发现,随便紧接着下一个击打动作是用枪托

胡乱砸他的头——完全一点技巧和风度都不讲了。
  
  的确是失了神智。他一边苦笑着叹气一边挣扎着抵挡随便的攻击——被

揍个一俩拳不算要紧,但看随便回回都往他头脸上招呼的架势,最后要是被

打成猪头就实在太影响形象了。
  
  他这边一只手被废,又怕伤了随便留了五分力气,那边随便却是完完全

全的神智癫狂,双膝跪地骑跨在他身上,赤红着眼一阵往死里地奋力扭打。

末了摔下雷神枪,双手死死地扣住了他的脖子!
  
  陡然呼吸困难,季逸林皱着眉竭力挣扎着。
  
  随便发出兽一般狂怒的高吼,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压制住了他

所有的反抗,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嘶声吼道,“你为什么又丢下我?!

”
  
  “随……”季逸林艰难地发着声,推拒着他的手臂,企图唤醒他。
  
  “你总是这样!我已经很听话了,为什么总要丢下我?!为什么要留下

我一个人?!”随便的面上露出扭曲的神情,几乎是破着嗓子怒吼道。
  
  “咳……随便……”他只是担心他的安全……
  
  季逸林的挣扎突然顿下了。
  
  只因一滴滚烫的液体滴到了他脸上。
  
  近在咫尺,泛着微红光芒的眼里,隐约波光斑驳,顿时看愣了季逸林。
  
  “为什么你们都不要我……”随便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哭腔。
  
  更多滚烫滚烫的眼泪一滴滴下淌,顺着他的颊边滴落到季逸林的颊上,

再沿着颊边下滑。
  
  “他们都不要我,他们都走了。你也不想要我,你也要走,对不对?”

他哽咽着,话语被泪水沾染得模糊不清,“我们明明都牵过手了,你答应了

要一起的……你答应了要一起的……”
  
  “……”季逸林眼底浮出痛色。
  
  “要怎样才好……要怎样才好……你说啊,要怎样才能永远在一起……

要怎样才能永远在一起……”
  
  扣在喉口的指尖愈收愈拢,季逸林的脸色愈发涨红,觉得自己周身都在

发着冷,冷得那些滴落在脸上的泪都好似熔岩般灼烫,他看着随便哭泣的脸

,心脏一抽一抽地紧缩着,尖锐的疼痛。
  
  那不单是中了蛊之后才会说出的话。季逸林明白。那就是随便真实的心

声。
  
  表面上的开朗豁达与无所畏惧,无时不刻挂在嘴角、大大咧咧的阳光笑

容,遮住被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阴霾。
  
  他实在是孤独了太久了。
  
  他竭力对身边每一个人好,竭力珍惜身边每一个人。却没有人将他放在

心中最重要的位置。
  
  太害怕再被遗弃,太害怕一个人被丢下。
  
  季逸林心疼地看着随便,定定地看着,随便的泪滴落在他眼角里,看起

来就像是他的泪也滑落了出来。
  
  对方终究是不懂。
  
  每个人都是孤独的。生时来,死时去。
  
  他慢慢地闭上了眼,从喉口里竭力挤出的声音艰难而沙哑,“……没有

……谁和谁……会永远在一起……咳……总有些……路……你得一个人……

走……”
  
  随便动作一滞,眼里淡红的光芒暗了一暗,顿下动作呆呆地看着他。
  
  季逸林逮着机会膝盖向上一顶,腰间一用力将二人位置倒转过来,在随

便来得及反抗之前狠下心一拳击晕了他。
  
  他揉着自己脖子急促地喘着,侧过随便的头,果然见到后颈上一枚红点

,接着便艰难地念咒想引出蛊虫。
  
  正边咳边重复着咒法,突然听得耳边风声一紧。
  
  四周烟尘早已散去,是虚姬自近处向他飘掠而来。她的一条腿扭曲地翻

折在半空中,还在往下扑啦啦淌着血——她方才躲闪不及被大树压住,用了

这么好半会儿才终于把自己拔了出来。
  
  怒意与杀意让少女的容颜扭曲似恶鬼,见他正忙于引蛊,瞅着空子狠毒

地一掌拍去。
  
  季逸林听到那声音,却顾不上躲闪,只顾得手下动作加快为随便引出蛊

虫,在他捏碎那红色小虫的同时,被虚姬从背后一掌击中!
  
  咚的一声重响几乎要将耳膜逼破,季逸林向前扑倒在随便身上,咳了随

便一胸口的血。
  
  虚姬卡着他的脖子将他拎了起来,手一挥便将他重重地甩到一旁树干上

。在他落地之前飘忽而至,又一掌拍下。
  
  她的神情扭曲,眼神阴鹜,这一番大动作下来,她身上各处的伤口也是

血液喷涌不断,她却似感觉不到疼痛一般,飘落在地,五指扣住了季逸林的

脖子,将他抵在树干之上。
  
  “咳咳咳……”
  
  对着她不用留那五分力气,季逸林膝下一顶要将她击开,却被眼神一暗

的她另一手化爪狠狠插入了他肩上碗口大的伤口!
  
  “唔!!”
  
  这次饶是隐忍如季逸林也没能忍住痛叫,豆大的汗珠登时从额头上冒了

出来,脸色陡然发青,霎时失了全身力气。
  
  听得他痛楚的声音,虚姬的脸上终于浮出丝愉悦,重重地将插入他伤口

的指尖拔了出来,满意地听见他又一声痛嘶。她欣赏着对方痛苦挣扎的表情

,差不多也折磨够了,于是紧接着五指化爪向他心口抓去——
   

作者有话要说:停在这里的偶是变态就是变态就是变态~啦啦啦啦啦啦

无所不能的季某人偶尔也是可以虚弱一点滴。。。

预告之,下一章不是明天就是后天就是再后天,总之俩三天之内。。。应该

下一章OR下2章就会完结了(众:神马!!乃还神马都没讲竟然就完结鸟?!

!!)咳。。就是这样啦。。

总觉得完全没虐到,没什么高潮竟然就完了。。ORZ。。这真是偶写的最不曲

折的最没情绪起伏的文。。。

话说打完了以后检查,总觉得“被留在客栈的随便”这一句有点奇怪。。来

回看了几遍之后。。ORZ。。便便乃竟不知不觉中穿了。。。

另,29章改过了,有兴趣的同学可以翻回去再看遍。。噗




34

第 31 章 ... 


  “呀呀呀呀!”尖尖的叫声突然从天而降。
  
  于是那一爪抓偏了。
  
  袭击者的攻击力着实太小,从树梢上跳下来,整个身体都蒙在虚姬脑袋

上,四五根枝条分别竭力扯着她的俩只手。
  
  “坏人!不准欺负恩人!!”
  
  虚姬惊了一惊,待发现是藤蔓,扭曲的神情里突然有了一丝松动,眼神

陡然复杂起来。她一手仍掐着季逸林不放,一手狼狈地抵抗着藤蔓的攻击,

想将她从自己头上扯落下去。
  
  藤蔓这边完全是不要命的,卯足了劲一阵胡乱抽打。
  
  只是毕竟实力悬殊,没几下就被虚姬扣住了要害的心脏,强行从头顶扯

开。
  
  “呜呜呜!坏人!!放,放开人家!”藤蔓尖叫挣扎着,枝枝叶叶啪啪

地拍打着她的手臂,使劲揪她的头发。
  
  虚姬被揪得生痛,眼底愠色顿起。但奇怪的是,她却并没有捏碎她的心

脏,而是眼见着没有空手、又气恼过度,干脆一口咬住藤蔓一根枝条,一扯

而断!
  
  “呜呜呜……人家的头发发!!!”藤蔓大哭出声,作为回报地也终于

成功地揪下了她一撮头发!
  
  “你这笨蛋!!”虚姬心疼地看着自己最宝贝的秀发,愤怒地尖叫着,

又咬了回去。
  
  “坏人!!”我揪我揪!!
  
  没有人阻止,女人们关于头发的战斗持续了好一会儿。
  
  直到尖叫对骂声最终吵醒了她们脚边的随便。
  
  “放开他们!”
  
  扭打中的女人们齐齐回头,正迎上森冷的枪口。
  
  虚姬吐出嘴里的枝叶,牵唇露出丝冷笑,“愚蠢的人类,我可以在眨眼

间捏碎他的脖子,你要不要试试看谁更快?”
  
  被她抵在树干上的季逸林微偏着头,带血的面容隐在凌乱刘海里,已经

再无动作,那不知是死是活的样子看得随便心惊胆寒,全身微颤,终究是没

敢扣下扳机。
  
  他二人僵硬地对峙了不过数秒,突然虚姬一声痛叫,霎时弯了腰!
  
  是藤蔓活学现用,趁她精力全集中在随便身上,偷偷插了一根枝条入她

腹部的伤口,还狠狠拧了俩转!
  
  虚姬凄厉地惨叫着,一把将藤蔓扔了出去,随便趁机开枪,蓝色的光芒

伴随着枪声,在下一瞬穿透了她的胸口,破出碗口大的洞!
  
  虚姬手一松,栽倒在地,唇角溢出血来,手指挣扎着掐着身下草皮,浑

身抽搐着。
  
  季逸林的身体也跟着滑落在地,发出几声低低呛咳。
  
  随便扑过去扶起他,见他惨白着唇紧闭着眼,似乎闭气太久,已经晕死

过去,心急如焚地去拍他的脸,“林林?林林!”
  
  听到声响,他愤怒地抬起头来,见虚姬竟还能挣扎着爬起来要逃,冲过

去一脚踹翻了她,持枪比着她的头。
  
  “……咳咳……咳咳咳……”虚姬艰难地喘息着,抬眸虚弱地看着他。
  
  她害死那么多无辜的人,害死白姐,害了小兰小广,又将季逸林伤成这

样,说她与随便血海深仇也不为过。随便布满血丝的眼里充斥着怒意与杀意

,激动的情绪汹涌地冲击着胸膛,心跳如雷,千刀万剐虚姬也不足以宣泄。
  
  他狠狠地磨着牙,深吸了一口气,将枪口重重抵在虚姬脑门上。
  
  闭上眼不去见那血液脑浆横飞的那一刻,刚要扣下扳机,突然听到女子

虚弱的一声呼唤,“弟……”
  
  那声音太过熟悉,并且太过久违。
  
  随便颤抖地睁开眼,面前少女容颜竟赫然变成了白姐的模样!
  
  女子的唇角溢着鲜血,神情虚弱又惊惶,吃力地伸手攀住他的肩,“弟

……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
  
  随便干裂的唇不经意地哆嗦起来,“姐……”
  
  仿佛突遭雷劈,脑子里巨大的轰鸣,陡然身处幻境,周遭的一切都化了

虚无,他完全忘记了方才的状况,呆呆看了她半晌,渐渐红了眼眶,接着紧

紧地抱住了眼前的女子,“姐!”
  
  是假的,白姐被泡涨的面容模糊的脸,冰冷的身体,都是假的。这一刻

才是真的,对吧,这一刻才是真的。这是陪伴他、关心他十几年的姐姐,他

好想她,他怎么舍得她走……
  
  “姐,你不要死……”他慌乱起来,惊慌失措地去捂她身上的伤口,怎

么会受伤?谁伤了她?是他自己么?还是谁?不可以死的,她不可以再死一

次……
  
  再死?
  
  女子的手从他肩上挪至脖颈,指甲冰凉的寒意令他浑身一震,眼中清明

一闪而过,虽然不足以令他辨清什么,但突然间心寒的直觉令他下意识地推

开了怀中这人!
  
  随便脖上被女子尖锐的指甲刮出缕血痕,白姐惊叫着向后栽倒在地,一

边痛楚地咳着血,一边不可置信地呜咽道,“弟……你为什么推开我……咳

……我好痛……好冷……”
  
  “姐……”他僵在原地,痛苦地看着她在地上挣扎着。
  
  “弟……你扶扶我……我好痛……”
  
  她脸上的神情凄楚而无助,深深刺痛着随便的心脏,他手足无措,一时

之间想不起自己方才为什么要推她,想上去扶她,脑海里却似有什么东西大

叫着不可以。
  
  白姐又唤了他几句,仍得不到结果,眼角瞟到一旁静卧的季逸林,眼色

一暗,一边仍旧咳着血挣扎着,一边偷偷将身子向他挪去。
  
  “不要碰他!”随便连忙再次举起了枪。
  
  白姐回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神情温柔,溢血的唇角牵出他熟悉的温暖

弧度,“你要杀我,弟?”她软软地问。
  
  随便手一颤。
  
  “你要杀我么,弟?我把你当亲弟弟……”她说,眼角泛了红。
  
  随便手抖得几乎持不住枪,“不……我……”
  
  他也是当她亲姐姐的,只有她这一个亲人,他一直很想告诉她,虽然他

觉得他们彼此心里都知道,他一直不好意思开口,直到再也没人可说。
  
  他犹豫着,眼睁睁看着白姐的手向季逸林伸去——
  
  “呜呜呜!坏人!!”
  
  女子细细尖尖的声音突然刺入耳膜,给他带来些许清明,随便眨了眨眼

,惊讶地看着一团东西跳跃着扑上了白姐腹部的伤口。
  
  “戳死你戳死你戳死你!”藤蔓尖叫着,再次强势侵入她腹部那道翻卷

着血肉的剑伤,只听得白姐一声凄厉的惨叫,竟被藤蔓揪出了一节血淋淋的

肠子!
  
  那惨叫声扭曲得不似人音,随便眼睛陡然睁大,这才意识到所处情势,

定睛一看,哪里有什么白姐,正一边与藤蔓挣扎一边企图再次挟持季逸林的

只是虚姬。
  
  他举起枪对准虚姬的脑袋,虚姬抬眼看他,眼神交汇的一刹那,随便眼

前一花,隐约又看到白姐的影子!
  
  “坏人吃了你姐姐的魂魄才会这样!”再次被虚姬扣着心脏拎开的藤蔓

在半空中挣扎着尖叫,“雷雷笨蛋!开枪啊!”
  
  随便心中一痛,手却更抖了。他明白的,白姐已经死了,他明白的,可

是对着她那张脸,要他怎么下得了手,他怎么舍得下手……
  
  他那边犹豫,这边藤蔓抵死挣扎,伸长枝条又急又气地去拉扯虚姬的手

臂,“你再不杀她!她就要杀恩人了!!” 
  
  在听到最后那句话的一刹那,脑中轰一声巨响,随便瞪大了眼睛,几乎

是下意识的就扣动了扳机。
  
  “碰——!!”
  
  眼睁睁地看着眼前血肉横飞,脑浆扑簌簌地喷溅在他脸上!
  
  在那颗头颅爆开之前,他似乎隐约听见虚姬用他听不懂的语言喊了声什

么。
  
  “呀啊啊啊啊——!!!”被脑浆淋了一身的藤蔓莫名地开始尖锐地惨

叫起来。
  
  那声音几乎要刺破随便的耳膜,脑中一痛,白姐的脸被炸开的场景在脑

海中幻灯片一般反复闪现,他杀了她!他杀了她!
  
  随便也跟着尖叫起来,丢开枪抱住剧痛的脑袋跪了下去。浑身抽搐着瑟

瑟发抖。
  
  他杀了白姐,他杀的,是他杀的……
  
  他想不起一切的前因后果,只记得自己开枪的那一刹那,无法抑制的痛

悔与内疚几乎要将他吞噬,他亲手杀了他姐姐,怎么会,怎么会……
  
  “随便!”
  
  身体被人抱进怀里,他泪眼模糊地抬起头,眼前的面容模糊不清,却隐

约让他觉得是他最想见的,最令他心安的。
  
  无端端在昏睡中被他二人凄厉惨叫唤醒的季逸林迅速辨清了状况,单手

抚着他的脸,哑声哄着,“没事了,没事了……”
  
  “我杀了她,我杀了白姐……”
  
  “那不是你姐姐,没事了,不要怕,我在这里……”
  
  我在这里。
  
  那一句话不知带了怎样的魔力,听得随便心头一颤,如抓住救命稻草一

般,霎时涌出一脸的泪,紧紧地抱住了季逸林。
  
  你在这里。就在这里就好,哪里也不要去,不要丢下我。
  
  ……
   

作者有话要说:有藤蔓在,即使是打BOSS都是很愉悦滴~

但是小声预告说偶有间歇性后娘症~~

提醒说下章有一咪咪甜。。如果算甜的话。。。

预告说下章应该是明天。。。视留言而定(虾米?偶是恶霸?偶就是恶霸,

叉腰狂笑咩哈哈哈。。变脸打滚抹泪哭,人家寂寞嘛都没人陪人家说话之。

。滚来滚去。。)




35

第 32 章 ... 


  他浑身颤抖地抵死地抱着,季逸林有些微寒的掌心抚在他脑后。良久才

渐渐平复了呼吸,混沌癫狂的意识慢慢回复。
  
  于是这才察觉到,自己贴在对方胸口的脸上似乎沾惹了温热黏湿的液体

,眼睛一瞪,整个人都给吓清醒了,迅速分开距离。
  
  “你的伤!”
  
  那场面真是血肉模糊四个字不能形容,隐约的突起像是外露的骨头,碗

口大的伤口翻卷凝结着黑褐的血块,甚至还在往外不断渗着血。
  
  我伤的我伤的我开的枪啊啊啊——!!随便这才真是要疯了。
  
  季逸林虚弱地苦笑,拉住揪着头发一脸抓狂的他道,“没事,不要慌,

撕点衣服给我止血。”
  
  他只匆匆止了血,便要随便去将小六扶过来,示意虚姬的尸体。
  
  “咳,取心脏喂给他……”捂着肩上伤口喘息道。
  
  随便竭尽全力忍住在喉口翻涌的胃液,从那腥臭又恶心的身体刨出了那

颗血淋淋软乎乎的东西,刚要递到小六嘴边,远处一个惊惶的声音。
  
  “六!!”
  
  随便眼角一抽,这家伙来得倒真是时候——太他妈是时候了!早你他妈

干嘛去了?
  
  早还在从山脚下一路往上挣扎的乘尧一身都是被荆棘木石划破的伤口,

狼狈不堪地一瘸一拐奔了过来,扑到小六身上。
  
  小六被他大力摇醒,咳着血有些恍惚,“少主,您怎么回来了……咳…

…虚姬呢……”
  
  “管她去死!”乘尧咆哮,“我怎么不能回来?!你不要想丢开我!”
  
  “少主……”
  
  随便抽搐着嘴角想你们在这里情深意重个什么劲,重头戏都不是你们演

的好吧,打完了才出来捡便宜,魔人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顺手把那恶

心巴拉的心脏丢给乘尧自己喂去,蹲边上呕了几口,狠狠地用袖子擦擦嘴,

回去扶季逸林。
  
  赶紧去找医生要紧,看他那一身的伤,随便小心肝颤得都快跳不动了。
  
  季逸林却制住他动作,看着一直蜷在虚姬尸体边一动不动的藤蔓——她

从那声凄厉的尖叫之后一直趴在这里再无动作——“她怎么了?”
  
  随便也有些紧张,蹲下去抓住藤蔓的枝条摇了几下,怕是她也耗尽了力

气,于是回头冲乘尧道,“喂,省着点,分一些给她。”
  
  乘尧一脸的不情愿,被小六轻推了几下,这才撕了几块那血糊糊的东西

,过来翻找到藤蔓长嘴的那根枝条,强行塞进去。
  
  ……
  
  荒郊野岭找不到交通工具,随便脖子上挂着藤蔓——怕丢下她会被乘尧

那小子吃回去,扶着季逸林,下到半山腰的别墅区,寻着停在外头建筑工地

的一辆老式汽车。
  
  季逸林指挥着随便开车门,拆电线,接线打火,俨然是一副因为职业特

殊性而“借”车借惯了的样子。
  
  等发动机隆隆地响起来了,虚弱地靠在副驾驶座的季逸林才想起问了句

,“你会开车?”
  
  随便陡然囧了。“呃……看过……”
  
  季逸林牵唇苦笑,软□子靠在车座上,声音越来越低,“总要学会的…

…哪,我的命交给你了……”居然就闭了眼。
  
  “喂?喂!林林?!”
  
  不要睡啊啊啊振作点喂喂喂这现在是要怎么办啊啊啊你怎么就能对我这

么放心啊喂……
  
  于是在青年慌乱的呼唤声中,在被惊醒的建筑工人的奔跑追逐下,沾满

水泥尘土的小汽车轰隆隆地,东拐西歪地,惊险万分地,沿着山路一路开了

下去。
  
  ……
  
  “嘶……你们可真能折腾。”半夜被强行弄醒的医生一边揉眼屎一边端

详着季逸林的伤。
  
  “外面那赃车不要停我门口呀,”他一边剪着季逸林的衣服一边郑重警

告,“开镇口去呀,别被人看见呀,血迹指纹头发丝什么的都赶快弄干净的

呀!啧啧,现在的年轻人,一点高智商犯罪的意识都没有!幸好今晚收费站

轮班的是我们的人……”
  
  “大哥你别跟我说话了你先看看他……”随便那个心急如焚。
  
  医生一瞪眼,“我正看着的呀,急什么呀?死不了,最多也就把这只手

给卸了,你让他给他上司打个报告,就在我这里装义肢,我给他打个八折,

不要太便宜……”
  
  随便一边眼角直抽地想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一边挽袖子。
  
  医生一看他要揍人了,非常识时务地撇撇嘴转了话题,“啧,开个玩笑

嘛。小蔡?去办公室把我大衣拿来,突然冷起来了,哎……”
  
  连带着后面这句都这么耳熟……
  
  难道当初淡定如季逸林也被对方急得想揍人……
  
  随便也是怕自己一发飙把人家诊所又给炸了,不想多跟那医生待一起,

又被医生催了俩催,只能一步三回头地出门去处理那辆赃车。
  
  刚一拉开车门,眼睛猛地瞪得圆溜溜的!
  
  裸裸裸裸裸——
  
  有个性感裸女横躺在驾驶室!
  
  丰胸窄臀,白花花的皮肉几乎亮瞎了随便的眼,这年头是个心理健康(

?)的孩子谁不曾鉴赏过X片里波涛汹涌的巨峰,奈何等真见了那架势,随便

只给吓得瞪大眼睛往后踉跄了好几步,差点一屁股栽坐地上。
  
  什,什么状况??
  
  他摇晃着站稳了,冒着冷汗重新凑回去,俩手遮着眼睛从隙缝里偷偷瞄

她,心里默念着没什么没什么,我就看看她有没有事,我前不久才发现自己

很悲摧地喜欢男人,我对这个没兴趣……
  
  正凑近了要去探对方是死是活,女人嘤了一声,悠悠醒转。
  
  她睁开眼睛——那双眸子同她的头发一样都是诡异的青绿色——定定地

看着车顶板,仿佛一具死不瞑目的艳尸。呆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好似活了一

般,眼眸流转,看向随便。
  
  她眨了眨眼,突然开了口,声音尖尖细细,“雷雷?”
  
  随便额头上一滴冷汗下来了。藤蔓??
  
  ……
  
  “医生,他怎样了?”收拾完车,寻了个安全角落安置了藤蔓的随便匆

匆又赶回诊所。
  
  打着哈欠的医生已经换了一身睡衣,懒洋洋地往里屋走,“急什么呀,

挪后面病房了,等他睡几天,别开灯,别拉窗帘,最重要别放电知不知道?

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唉,俩个字,浮躁!三个字,太浮……小蔡?蹲这里干

什么想吓死人呀?我刚叫你拿大衣你没听见的呀?唔……别闹了外面有俩孩

子……唔唔……嗯……”
  
  “……”随便眼角抽得更厉害了。
  
  为什么人间仿佛处处有jian情……
  
  他不敢想象那屋子里正在发生什么事,黑线满额地溜进了病房。
  
  孩子一晚上受的刺激太多,小心肝噗哒噗哒都快不知道怎么跳才合适,

只想着赶快去寻着季逸林待在他身边,仿佛这样才安心些。
  
  屋里面漆黑一片,随便关了门,努力了好一会儿才适应了黑暗,走到床

边。
  
  季逸林就像要被献给黑暗之神的祭品一样静静地躺在床上,身上只盖了

床薄被,露出赤luo的左肩和手臂。
  
  随便摸了个凳子坐在床边,替他掖了掖被子,在黑暗中摸索到他的右手

——感觉到那上面也缠满了绷带,禁不住鼻头一酸。
  
  他握紧了对方的手,趴在床头,将脸贴在对方右肩上。
  
  鼻子里满满的消毒水味、奇怪的药味、淡淡的血腥气。
  
  突然间惊了一惊,仓皇直起身。
  
  季逸林扑哧笑了,晶亮的眼睛在黑暗里眨了一眨,“怕什么?”
  
  “你,你醒着……”随便结巴着。
  
  “吓到你了?”季逸林笑,接着又带着点鼻音低声解释道,“他给我用

的药太疼,睡不着。”
  
  这软软的调子算是撒娇么,随便的心也软软的了,只觉得肝都颤了,就

差没搂着人家柔情似水地说出点诸如“你抱着我就不会疼了”之类八点档的

台词。
  
  季逸林见他闷着头不说话,知道他又在脑子里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觉

得有趣地捏了捏他的手,“在想什么?”
  
  “没什么,”随便支吾着,重又趴下去将脸贴在他肩边,“你醒了就好

。”
  
  他将脸埋在季逸林的肩头与底下被子之间,闷闷地道,“对不起。”
  
  “嗯?”
  
  “我打伤你,还坏了事。”
  
  “可是你最后杀了虚姬,救了我。” 季逸林道。
  
  “我要没出现,你老早就杀了她了,也不会受伤了。”笨归笨老子还是

有自知之明……
  
  季逸林静默了一会儿,低声道,“不,是我的错,没有及早发现你中了

蛊,还丢下你在宾馆。”
  
  “明知道你怕一个人……”他交叉摩挲着彼此的指尖,说。
  
  “……谁怕一个人了!我这么大个男人!”谁料随便突然激动起来。
  
  “呃……好好,你不怕。”季逸林赶紧安抚道。
  
  “我那是中了蛊,我才不怕!一个人又怎样!”
  
  “嗯,好,我明白的。”继续安抚。
  
  声音突然更低更闷下去,“一个人又怎样……反正你也说,没有什么永

远在一起,总是要一个人……”
  
  季逸林愣了愣,“……你听到了?”
  
  “嗯……”不知为什么,虽然被蛊控制,但其实当时还是有意识的。
  
  开枪的时候,摁住季逸林扭打的时候,他痛得撕心裂肺,每一拳都像打

在自己身上,竭尽全力地想控制回身体,但口中正说出的话又让他觉得真的

像是自己要说的,甚至心寒地猜想会不会正在进行的一切动作都正是自己心

底最深的潜意识。
  
  直到季逸林说出那句话,他和他的潜意识,都一起愣住了。
  
  “……”季逸林有好一会儿没说话。
  
  心脏紧缩,挤压得好痛,随便将脸埋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只觉得很冷。

他其实不想回忆起那句话。只因为那句话是事实。
  
  永远什么,那是只有情窦初开的小女生才会相信的粉红色泡沫。生命终

究是孤独的个体,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将另一个人完全的拥有,没有谁能陪谁

到所谓天长地久。
  
  从某一种意义上来说,也许虚姬是对的,唯有死亡才是永恒,那是能和

另一人在一起的,最长远的途径。
  
  但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说,她也错了,唯有生命的鲜活才能使一切的情感

存在,让一切的幸福快乐忧伤痛苦延续。如果俩个人都死了,不过是永恒的

静止与终结。
  
  怎样也好,都不可能永远在一起。
  
  可是他放不开手了,他不知道怎样才好,只有这个人他无论如何都不想

放开手。有没有中蛊都罢,一想到终有一天对方会离开,甚至可能就在这次

任务结束之后,他就恐惧得心乱如麻,难以呼吸。
  
  “随便……你抬头,看着我。”季逸林突然道。
  
  纠结痛楚的思绪被打断,随便迟疑地抬起头。黑暗里其实并看不清对方

脸上的表情,却总觉得对方的眼睛好亮,在修长眼睫的阴影下隐隐泛着光。
  
  “我那句话没有说完……”季逸林低低地道。
  
  近在咫尺的薄唇,他温热的呼吸暖着随便的额。
  
  随便呆呆地看着他。几乎能听见自己胸膛里那颗东西一下一下激烈凶猛

地跳动。对方要说什么,就像是给他最后的判决。
  
  “总有些路你要一个人走……但我不会丢下你,不会放开你。”
  
  对方柔着声,一字一顿,“任何时候你需要我,我都会在你身边。”
  
  “我会陪你,到我能陪你的最后一刻。我答应你,好吗?”
  
  “……”随便颤了指尖。
  
  “但我也需要你,我也需要你好好的,陪在我身边。所以你也要答应我

,保重好你自己,不要冲动,不要乱来,平平安安的,好吗?”
  
  “……好吗?”
  
  “……随便?”
  
  “呃……”
  
  “你……别哭啊……”
  
  季逸林犯难地皱了眉,一只手被对方死死握着,另一只手受伤动不了,

都没办法给对方擦眼泪。
  
  只能低低地说话哄着,“随便……”
  
  “别哭了……”
  
  “……”
  
  “你再哭我就吻你了……”
  
  “滋啦啦——!!!轰!!卡!哐当!邦!!”
   

作者有话要说:祸从口出啊小林子。。祸从口出啊。。啧啧。。。

咦?不要看偶,不是偶不给肉,这不是心急会被雷劈么~

下章考虑要不要加个番外,补充补充剧情。。这样看来离完结还有好几章啊

。。。真是平淡无奇的故事,啧啧。。

偶喜欢医生跟小蔡。。

下章预告是在明天Or后天,视留言而定(偶就是话痨偶就是话痨偶就是那属

性奇特的话痨攻~!)




36

番外 医生的烦恼1 ... 


  医生最近很忧愁。
  
  虽然从旁人来看他实在是没什么忧愁的理由。
  
  俩个月前,他申了三年的调职报告总算获通过了,几乎是片刻没停留地

立刻收拾打包奔赴总部上任。开玩笑,虽然夙城与海城只隔了半小时高速铁

路的距离,但从地级市的朴实小镇到国际化大都市,更别提编制从东二区调

到东区总部,工资那是蹭蹭上了三个台阶!并且还进的是工作相对较轻松的

养疗科室。有什么理由他不上赶子一路狂奔而去?
  
  科室里都是些年轻漂亮的护士妹妹,总觉得无时不刻不有某些个妹妹含

情脉脉地在角落里偷窥他——他觉得那是因为他实在长得太过英俊潇洒,浑

身上下洋溢着成熟男士风流倜傥的迷人气息的缘故。
  
  不管怎样,怎么看都是事业与生活的巨大飞跃,照理说他应该感到非常

高兴才是。
  
  可是足足过了俩月,一切交接程序结束,眼看工作生活都渐渐走上正轨

了,医生还是很愁。
  
  他趴在办公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无聊地回过头,见几个护士妹妹正在

挤在窗前指指点点。
  
  “哎?哎?看什么哪!到点儿了呀,还不快去给十三床的炉子降点温,

要烤死人家呀?”
  
  护士妹妹们吐吐舌头,满面兴奋地、哒哒哒一群人跑走了,挤在走廊上

还在围成一团唧唧喳喳。
  
  他隐约听到有人叫,“阿JO,阿JO快出来,楼下送来了俩个帅哥!”
  
  “什么呀,正打针呀,没养疗科新来的大叔好看就不看了。”
  
  “哎哟大叔那是不同款的!人家俩个又年轻又帅啦!出来啦!快快他们

进来了,去门口看去……”
  
  大叔……
  
  医生抽搐着眼角,面无表情地把桌面上新抠出的五道指痕用病历卡盖了

。
  
  淡定,淡定,咱不和小孩子计较……
  
  一边咬牙默念着,一边起身去给十三床调温。年轻人做事太浮躁,正事

不做,居然丢下病人去看帅哥。又年轻又帅?口胡!能有我家小蔡帅?!
  
  十三床那倒霉催的孩子果然被火烤得翻来滚去的,调了温度,寻了冰毛

巾给人擦擦汗,看看对方昏睡中呢喃得实在可怜,又去寻了剪刀,帮对方把

烧焦的发角给剪了。
  
  这家伙大约是一周前送来,跟自己一样才从别的区调来东区总部,据说

第一天执行任务就遇到魔物变异,给冻掉了半条胳膊。不过没关系,等后天

新研发的机械手从大中华区总部调下来就能给他动手术装上去。
  
  总部就仗着这点资源优先,什么好东西都要揽去,害得他以前无论怎么

努力推销也没人肯在夙城小诊所里卸胳膊卸腿。医生忿忿不平地撇撇嘴。
  
  一边上上下下摸手机一边回了办公室,正想着要不要给小蔡打个电话安

抚下自己受了极大创伤的小心肝——“哟?!”
  
  走廊凳子上坐了俩高高大大的男生。一个穿着皱巴巴的T袖休闲衫、牛仔

裤,染了半身的污迹,脸色苍白,看上去疲惫至极。另一个穿着一丝不苟的

衬衫,一脸冰寒,把肩膀借给前者靠着,手里抱着对方同样脏兮兮的外套,

丝毫不在意自己原本白净的衬衫上沾染了不少尘土。几个护士围在他们身边

问长问短,关怀备至,温柔可人。
  
  “你不就是……”医生看着穿T袖的那个说。
  
  “医生医生,”一小护士兴奋地凑上来悄悄话,“你也听说了吗今天早

上的押送魔物的直升机事故?他就是那个的超——英勇的驾驶员!就是他控

制了变异的岩浆兽,救了另外俩个除魔师,还把被融了三分之一、燃料耗尽

的直升机硬给开回来了!”
  
  “你不就是当年轰了你旁边那家伙一枪,还……”医生说。
  
  穿T袖的英雄绿着脸扑上去把他嘴捂了。
  
  医生抵死挣扎,“唔唔唔!”还在我诊所里炸了俩次电先是毁了地下室

最后毁了半间房并且搞得你旁边那家伙多躺了半个月的菜鸟……
  
  “你别乱动了!坐下休息会儿,”白衬衫的那个在后头哄,冰山一般的

脸因紧张担忧而有些松动,“好了好了我帮你捂他,你坐下,先坐下……”
  
  “唔唔唔……”还有你!什么编号零一灵力多得没处塞了似的乱送人还

总搞得那菜鸟拼命炸电的装模作样的家伙……你们俩真是天生一对,地造一

双,俩个呆毛!
  
  他挣扎得再厉害,还是被那白衬衫的一脸淡定地、轻而易举地捂安静了

,“护士小姐,他灵力耗尽,麻烦你们去开下电疗室。”
  
  “呀,那个要医生开单子签字。”
  
  “医生在哪儿?”
  
  “被你捂着……”已经翻白眼了……
  
  究竟你们俩是有多少秘密被医生知道,要这样杀人灭口……她们汗涔涔

地想。
  
  ……
  
  白衬衫的那个似乎还有任务要执行,送同伴过来、把他安置好后,嘱咐

了几句,便匆匆又离开。
  
  医生一边深呼吸一边阴笑,摩拳擦掌,一边用橡皮装备武装自己一边去

摸手术刀。
  
  “我想他不需要动手术吧?”穿白衬衫的那个及时地绕回来,又补充了

句,“医生,辛苦了。他就麻烦你了,我晚上再过来。”
  
  声音清冷,语气谦恭有礼,听得趴门口里偷听的小护士们酥了纤腰。只

有医生看到那刻意打磨过的目光寒上加寒,比碎冰渣还糁人。
  
  最后一句还故意顿了顿,怎么听都是少了一根寒毛唯你是问的意思。
  
  “……急什么呀,我给他刮胡子。”医生举着手术刀憋屈地说。
  
  白衬衫的牵了唇,露出一个仿佛是笑(请原谅医生对此的判断能力实在

不佳)的表情,冰雪雕琢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抹微红,略微羞涩地说,“不

用了,今早出门的时候我才刮过。”
  
  今早出门“你”才……
  
  门外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医生抽搐着嘴角,“……那我给他刮脚毛。”
  
  白衬衫的又笑了笑,“那就谢谢了,不过别刮太多,太滑了手感会有点

奇怪。”
  
  门外此起彼伏的喷鼻血声。
  
  “林林……”躺电疗台上正被滋啦滋啦灌电的青年忍无可忍地呻吟,“

你是伪冰山,不是人(和谐)妻,也不是腹黑!不要再看蝎子塞给你那些乱七

八糟的小说了!”
  
  “呃……好。”
  
  医生蹲在厕所里憋屈地跟小蔡打电话,“……就是这样的呀,我他妈越

活越过去了,居然被俩小孩子威胁……除魔师都不是好东西的呀,都是流氓

,尽会欺负我们这些做文职的。你说我要不要给他电疗里加点料,几微克就

能致癌……当然是开玩笑的呀,我是谁呀?我多有职业道德呀,最多也就往

他开水里吐吐痰……”
  
  “你要是在就好了呀,”他忧愁地说,“什么?打不过?我知道呀,你

也是文职的呀,我们哪有他们那么暴力。不过打不过你至少可以开小绵羊(

电瓶车)载我跑了呀,你知道不,这边地铁三块钱坐四站路,三块钱,太过

分了……你在那边要好好照顾我的小绵羊知道吗?传家之宝呀……”
  
  又唧唧歪歪说了几句,“什么?不说了?你要陪女朋友去买东西?你什

么时候有女朋友了?前天?……啧啧,人家追你倒贴货你也要的呀……我?

我哪吃醋了,我们不是早分手了嘛。我那不是走了东二区缺人不肯放你也走

嘛,再说你资历不够没个三五年也调不来东总(东区总部)的呀,异地恋都

是小孩子的玩意儿,我一把年纪的干嘛要等你那么多年?啧,没了你,我在

海城海阔天空,我美男如云,我……总之你爱陪谁买东西跟谁去!!”
  
  挂了电话莫名其妙就气急败坏了。
  
  狠踹了马桶一脚,瘸着腿单脚跳出来看着镜子。
  
  很好,淡定,我要淡定,别跟小蔡一般见识,他也是个小破孩,淡定,

淡定,不淡定会……妈的!这是什么这是神马?!
  
  小蔡你个混球气得老子长了他妈一根皱——纹——?!!
   

作者有话要说:在结局之前插入番外的好处是。。可以防止提前盗文。。。

偶已经悲摧地不奢望没人盗文了。。只祈求能不能不要盗最丑陋的未修改版

。。

另外要不盘算盘算在完结之前偶自己去百度文库贴个下载?居然发现有屠城

令的下载收丫一次10积分呢,他奶奶的,真是丧尽天良啊。。给别人赚了不

如给偶自己赚了。。

下章有肉。

预告下章时间明天OR后天,继续视留言而定(谁陪偶唠嗑谁陪偶唠嗑偶要唠

嗑偶要唠嗑)。。

倒数第三句话有一半是真的哟,真的哟~




37

番外 医生的烦恼2 ... 


  “至于么,”穿T袖的小伙子闲闲地抠着插电板,看着医生悲愤欲绝地在

他病房里走来走去,“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皱纹啊?”时间是把杀猪刀,正

太总要磨成叔。实在是没什么好忧愁的。
  
  医生是先前看了对方填的病历卡才想起来,这穿T袖的家伙名字叫随便。

据说当年大学毕业以后才申请入东区总部,因为接受正规训练的时间太晚,

资质虽不算差却长废了筋骨,只被分配到后勤部做驾驶员。
  
  “你知道个屁!”医生瞪他,“等你被人叫大叔的时候你就知道哭了!

”
  
  “我就算是大叔,那也会是很帅的大叔!”随便翘着鼻子道,手上仍漫

不经心地扒拉着插电板。
  
  “别灌多了呀!”医生看不下去地道,“多了你又得炸,这里器材可比

我诊所贵几十倍的呀。你们现在年轻人,啧啧,俩个字,浮躁!三个字,太

浮躁!你说你们……”
  
  “大叔你真是个话痨,”已经被他念得耳朵起老茧的随便摇头感叹道,

“不会再炸了。我去年专门去受了缚咒,已经不能靠身体直接放电了,必须

经由法器才行。””
  
  “干嘛要去做那个?”医生奇道,“那法器要是不在手边你就不就危险

了?”
  
  随便脸上不知为何跟先前那冰山青年一样泛了微红,支吾了半晌说,“

反正就……不关大叔你的事。”
  
  “本来就不干我事!”医生一脚蹬在隔壁病床架上。把随便吓了一大跳

。
  
  我记得他以前脾气没这么差啊,随便想,莫不是到了更年期。男人也有

更年期?
  
  “你……那个助理怎样了?”看他心情不好,随便没话找话道。
  
  虽然他其实是想问你“跟”你那个助理怎样了……
  
  当年季逸林伤势因来自,咳,方面的原因加重之后他们不得不在医生的

小诊所里多待了半个月,地下室还没来得及重新装修,又新塌了半间房,活

动范围就显得尤其窄小。外间躺了季逸林,里间就是医生的卧室。每天晚上

随便就只能一边塞着满耳朵棉球竭力抵抗隔壁传来的和谐声音一边帮季逸林

手心画防电的符咒……
  
  对于刚刚两情相悦且又年轻气盛但一方又身受重伤只能有心无力的孩子

们来说简直是无间地狱一般的折磨……
  
  “别提他!”医生火大地又踹了一脚。
  
  “我问你,你跟刚才那个,现在是搭档?”他没好气地问随便。
  
  “呃……”随便苦笑着摇头,“当然不是,他在专案部,我在后勤部,

我们俩编号差了那么多,能接的任务层次差太远了,做不了搭档。”
  
  “不是你搭档他专门送你过来?”医生眯缝着眼睛,果然他当年就看出

点问题了,“你们俩,嗯?”
  
  随便很坦然的,“嗯!”
  
  医生皱了眉,“听说你大学毕业才入总部,就大概一年前的事?”
  
  “是啊。”
  
  “那之前一年多你在夙城,他回海城,你们怎么过的呀?”
  
  “呃,就……”随便说,“花了不少电话费呗。周末什么的过来过去也

就几个小时的事。不过他经常出去执行任务,一俩个月才回来。”
  
  “这样也行?憋着不难受的呀?”
  
  “呃,什么憋……”青年脸登时粉红粉红的,“也,也还好吧。那时候

他也要读书,又要执行任务,本来也蛮忙,也没那么多时间见面。不过现在

蛮不错啊,至少是在一个城市了。”
  
  “所以你也觉得分居两地不好对不对?”医生说。
  
  “呃,当然不太好。”
  
  “那就是了!”医生一锤掌。这么简单的道理,连小孩都懂!所以我甩

了小蔡不要太正确!这下俩个人多自由呀!做不成恋人还能做朋友呀!陪完

了女朋友他还不是得乖乖接电话听我唠叨!这个分手的决定不要太好!
  
  我愁个屁!
  
  医生在短暂的愉悦中一边哼着曲,一边翻着病历本准备去看隔壁病房还

在烤炉子的可怜孩子,“忙处抛人闲处住,百计思量……”
  
  “没个为欢处……”随便在后头接。
  
  医生回头一瞪眼,“哟,你还会唱的呀!”
  
  “昆曲是我们以前必修的选修课……”随便摆出副囧脸,虽然他几乎就

睡过去了。
  
  这牡丹亭的开场接下来怎么唱他倒忘了,但这一段完了以后、后面还有

句念词倒是让他记忆深刻,摇头晃脑地就开始念,“情不知所起,一往而生

。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打住打住,没完没了还,”医生道,“等我看了隔壁回来我们慢慢唱

!”
  
  当天晚上轮医生值夜班。深夜十一点了才见下午那白衬衫的青年完成了

任务姗姗来迟。换了件干净的一模一样款式的衬衫,拎着个保温桶还有一袋

换洗的衣物,径直进了病房。
  
  医生哼了声,继续他咿里呀呀,正对着走廊里一片愈远愈深邃的黑。
  
  “世间何物似情浓?整一片断魂心痛……”
  
  渐渐有些困顿,趴在办公桌上只觉得自己也要似杜丽娘般死过去了,没

病都要给莫名地愁死了。
  
  都是浮云,都是浮云……
  
  小蔡你这混球!!老子的皱纹!!啊呀呀可愁死老子了!
  
  死气沉沉地趴了良久,突然警觉地竖起耳朵。
  
  什么声音?
  
  唔……嗯……等……唔唔!……呜……
  
  吱呀吱呀吱呀吱呀吱呀……
  
  医生悲愤地跳起来,蹬蹬蹬跑去敲病房门,“喂!你们俩个,悠着点!

这里的多功能病床一架要十几万的呀!隔壁还睡着其他病人,别打扰其他人

休息呀!”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
  
  医生心满意足地走回去往座椅上一仰,叫你们刺激老男人寂寞凄苦的心

! 
  
  谁料过了一会儿,嗯嗯声倒是没再起来,只听见多功能病床隐约叮了一

声——那是抬起靠背部分的按钮声——然后继续吱呀吱呀吱呀吱呀吱呀,间

歇着拼命忍耐的喘息声……
  
  多功能病床的用途的确很多,功能的确很齐全。
  
  医生悲摧扶额。
  
  “……就是这样的呀,”医生蹲厕所里悲愤地打电话,“太过分了,这

里是医院的呀,太不注意影响了呀,怎么能这样的呀,报复!他们俩完全是

在报复的呀,就是报复当初我们俩当着他们在外间的时候……等一下,你那

边谁在说话?怎么会有女人的声音?什么?你女朋友?现在都快十二点了她

怎么还待诊所里?!……什么?要挂了?什么听不清?你现在信号不好?你

耍我是吧我以前在诊所的时候信号天天满格,我这边是总部医院,信号也不

可能不好,你……喂?喂!你……喂!”
  
  “……”
  
  深夜,身为中青年骨干精英、正值事业上升期的医生,一边用马桶刷奋

力戳打被丢入厕所洞里、浮浮沉沉的手机,一边咬牙切齿地诅咒,“你去屎

!你去屎!你给老子去屎!!”
  
  “哗啦!哗啦!”
  
  听到外间的水声,他愤恨地丢下马桶刷走出隔间,正好和正低头扑水洗

脸白衬衫青年打了个照面。
  
  青年衣衫不整,满面潮红,抬头睁大眼睛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像是没发

现原来有人在厕所里一般——果然是刚做过那种事,脑子还不清醒。
  
  医生立马实施迁怒行为,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他,“爽完了?你是上面

那个还是下面那个?还有力气出来,应该是上面那个吧?”
  
  青年霎时脸更红了一重,低垂下长睫去,不说话。默默地拿起放在水池

边的保温桶开始洗。
  
  医生八卦地咂咂嘴,“不对,这倒不一定,做你们这行的都跟怪物一样

有精力。啧啧,看你脖子上那些小草莓……啧啧,还给人家煲汤带来,真贤

惠呀,其实是下面的吧?”
  
  青年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把脖子上的吻痕给遮进衬领里,低垂着头,脸

仍是那么红,眼睛一眨都不眨。无论他怎么说都一副默默无声羞涩腼腆的样

子,饶是医生身经百战也没看出来到底谁上谁下。
  
  只能继续旁敲侧击,“手里那毛巾做什么的?打水回去给人家擦身?”
  
  青年无言地将水温调热,弄湿毛巾开始搓保温桶。医生定睛一看,才发

现那是洗碗用的抹布……
  
  咳……
  
  “……不用毛巾,你们那个过了不清洁?”医生挑了眉。
  
  “……”青年继续沉默。
  
  “啧啧,我那床单给我弄够呛了吧?干洗费一次五十四块钱,记得明天

去找护士长填单子,看他上司给不给他报销……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能这么浮

躁,这在医院里弄脏了,明天给那些小护士看到会怎么想呀,都是些纯洁无

知的小女生……”
  
  他唠叨个没完,青年关了水擦干净保温桶,终于被逼得无奈地回答了句

,“……没有弄脏。”
  
  医生算是看清楚了也回忆起当年来了,这家伙看着冰冻冻的很恐怖,其

实是个性格温良的主,只要没像下午那样牵扯到另外一个家伙就完全不会带

攻击性。正好了医生现在心情极差,逮着谁倒霉就没完没了,“怎么没弄脏

?你们在被子下面那么搞能不弄脏的呀?”
  
  青年红着脸解释说,“没有弄在外面。”
  
  咳……
  
  医生彻底被年轻人的大胆折服了,“那个内‘啥’吧……爽是爽吧,咳

,其实久了对身体不怎么好的呀。而且怎么会没弄在外面呢?一个人的没有

弄在外面,另一个人的总要……咳!”
  
  难道另一个人的……
  
  他终于想通了,感慨的说,“难怪你要赶快出来洗脸,啧啧,漱口一定

要漱干净点!”
  
  青年显然已经囧得完全听不下去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只不过是随身备

了套子跟湿巾而已。再待下去越描越黑,怕是龙阳十八式什么的都要被对方

想像出来,赶紧收拾了东西就往回躲。
  
  “记得把病床靠背给我调回去呀,没被你们压折吧?”医生不依不饶地

跟后面补充,一边睁大眼睛观察对方的背影。
  
  没驼背,脚步好像也不太凌乱,腿也没抖,似乎真不是被怎么着的那个

。
  
  ——也不对,前面说了除魔师都是体能超常的怪物,也不代表什么……

啧!
  
  难道我真是老了,退化到连上下都分不出来?
  
  医生顿时更愁了……
   

作者有话要说:熬夜的人和早起的鸟儿,都有肉吃。

虾米?偶骗人?肉为何这么含蓄?

咳,和谐大风呼啦啦地刮,所谓心中有肉,所见皆肉。。。乃们可以和医生

一起,尽情滴想像。。。。纵情滴想像。。。全方位滴想象。。

下一章预告,明天更。。




38

番外 医生的烦恼 3END ... 


  趴在办公桌上继续忧愁了小半夜,想到半小时高铁的那一头,该死的小

兔崽子正在原本属于自己的诊所里跟一个刚认识俩个月的女人颠龙倒凤,说

不定也压着病床发出吱呀吱呀吱呀吱呀……
  
  淡定,淡定,不淡定会长皱纹,淡定,淡定……
  
  ——淡定个屁!我他妈的长一脸菊花褶都要回去掐死那小王八蛋!!!

才他妈分手俩个月就给老子爬墙!爬墙!!
  
  赶紧按住抽搐的眼角,不行,淡定,淡定……
  
  正在竭力抵制即将崩出的第二根皱纹,突然听到一声压抑的呻吟。
  
  不是吧……都大半夜过去了你们还能搞……年轻人都这么有体力的么…

…
  
  医生有气无力又跑去敲病房门,“喂,消停点呀,其他人还要睡觉。”
  
  不多时房门轻轻开了,白衬衫的青年清亮的眼睛映着走廊里昏暗的光,

清冷的神情里露出丝疑惑。
  
  “不是你们发出的?”医生奇道。
  
  “呜……”“哐当!碰!”
  
  遭了!医生扭头就走。
  
  隔壁病房烤炉子的可怜孩子起了抗体反应,昏睡挣扎间蹬翻了几乎周围

所有器材。医生扑进去开了灯,动作娴熟地扣着关节把人摁回病床上,“小

蔡!把炉子抱走,我工具箱拿过来!”
  
  单手拎走炉子的手臂却明显比小蔡要更白皙,也更有力,青年关了炉温

,“工具箱在哪儿?”
  
  医生愣了一下,“……门右手边,还有麻烦把室温调高五度。”
  
  ……
  
  一番手忙脚乱下来,总算控制了情况。病房里温度太高,给俩人都折腾

出了一身汗。回到办公室,医生给对方冲了杯蜂蜜水,给自己泡了杯咖啡。
  
  “刚才谢谢了啊!其实咖啡这东西吧,喝多了不好,可是我们这工作性

质吧,总是要喝的呀。以前我那个助手小蔡吧,就老劝我不要喝不要喝,都

喝成习惯了,能怎么样的呀?他就给我冲龙井,说什么他老家自己产的,狮

子驼峰……”习惯性地又开始唠叨。
  
  青年轻微地皱了眉,并没有认真听他讲话,而是在兀自思索着什么,抿

了口水,突然问,“刚才那个病人我没有见过,最近才调来总部?”
  
  “从西南区调过来的。啧,倒霉的呀,才调来一个月,就遇上变异魔物

,西南区那种偏远地方的除魔师哪里受过什么好培训呀,第一次出任务就搞

成现在这样了,唉……”医生感慨着。
  
  医者父母心,他嘴是贫了点,关怀心还是有的。
  
  季逸林皱眉,“为什么会从西南调人来?我们区并不缺人。”特别是最

近一年来,部门冗杂,人满为患,像随便都只能被挤去后勤部。
  
  亲身经历竞争艰辛的医生倒是觉得这种事情好理解,“一年几十封申请

调职报告、推荐转职信,没办法也总得收一俩个意思意思吧?”
  
  谁都知道东区待遇好,设备齐,发展好。削尖了脑袋谁不想来,能进东

区总部那就是最最好的运气了。
  
  “其实我听说西南才真的缺人,”医生搓着下巴道,“魔物袭击又不会

挑人有钱没钱,小城市治安不好,更方便它们作案的呀。再者水往低处流,

人往高处走,西南区的除魔学院一旦培养出一俩个好苗子,都来申请调职东

总(东区总部)和中总(大中华区总部),没几个能接高级任务的还留在那

边,出了大事都只能从其他区临时借人过去。”
  
  “缺人么……”青年沉吟,低声自语,“这样也好,他在那边长大……

”
  
  “怎?”医生一挑眉毛,“你对西南区有兴趣??啧,你怎么想的呀!

谁从东总往那穷地方跑,你不是编号零一么?前途无量呀!不想待东总了,

那怎样也是往中总去呀!”
  
  青年摇摇头,“总部的人够多了,少一俩个也没关系。你说的对,西南

区确实很缺人……也许其实那边更需要我。”
  
  他垂下睫,眼中浮出一丝暖色,“而且在那边的话,可以做搭档,可以

待在他身边……”
  
  “你要带他一起?”医生更不可思议地示意病房,“啧,你也替他想想

……他好不容易进了东总,入门虽然晚,实力也不算差。今天的事儿一出,

怎样都能记个大功,再混个两年,说不定也能调专案部。你何必拽着他非往

穷乡僻壤跑?”
  
  “我就是替他想,”青年微皱了眉,按着额头道,“我不敢再等两年,

一天都等不了。我不能放开他一个人,他太善良,太热心,胆子太大,太不

要命了……”
  
  啧,那么多太,至于么……
  
  医生狐疑地看着对方,总觉得情人眼里出西施,形容未免太夸张。
  
  青年不自觉地深吸了一口气,道,“今天我收到直升机出事的消息,赶

回总部等降落伞信号定位,等了许久也只有另外俩人……最后他开着直升机

回了降落场。”
  
  “我看到那架直升机的时候,起落架没了,机身就剩一半空架子,他的

降落伞原来被他拆了,用去绑岩浆兽。燃料箱也脱落了,他是靠自己放电回

来的,但是他受过缚咒,只能开枪引电,出事的地方距降落场一百多公里,

他连续放了半小时……”
  
  “我抱他出来的时候,他身上唯一还有热度的地方就是紧握着不放的那

把枪……虚弱得都快动不了,还跟我逞能,说他没事,要先例行汇报再来医

院……”
  
  明明这里的温度已比方才的病房低了很多,低声叙述着的青年额上,却

隐约渗着细密的汗。
  
  “他原本可以直接跳降落伞逃生,他只是驾驶员,押送的魔物就算逃脱

也不干他的事。可是连其他俩名负责押送的除魔师都跳了,他还留到最后…

…”
  
  青年将指尖深深陷入太阳穴里,用力地揉捏着,仿佛那里面有什么噬脑

的虫子,令他痛苦不堪,“等不到他降落伞的时候,我以为他跟直升机一起

毁了……我以为他没了……”
  
  “咳!”医生看不下去地拍拍对方的肩,试图安抚这个看似高挑冰冷的

青年,“你就不要再想了,这不是人还好好的?快四点了,来来把这杯水喝

完,镇定一下,进去陪他再睡会儿,反正我们这里病床够大——咳,我想你

们刚才已经了解过了。”
  
  青年听话地把水喝了,微偏着头似乎仍在思考的样子,有些恍惚地起身

回房。
  
  医生突然又叫住他,“哎?”
  
  “嗯?”
  
  “在一起这么烦恼,就没有想过分开过?”医生用指甲敲了敲桌面,“

不知道对方发生什么,彼此间又没有关系,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吧?”
  
  青年摇头道,“在一起怎么会烦恼,烦的只是怎样才能继续在一起。人

一辈子这么短,被迫要分开的时间已经够多了,在一起的时间已经够少了,

怎么还会自找分开?”
  
  医生愣在后面。
  
  ……
  
  带着橡胶手套把手机捡了回来,借着病人的炉子烤干,回办公室关了门

,小心翼翼地开了机。
  
  无可避免地出了些故障,屏幕花得看不清楚。刚一开机竟就有人打了进

来,五彩缤纷的屏幕根本看不清是谁。
  
  医生抬头看看指向五点的钟,莫名咽了口口水。
  
  “喂?”
  
  “……小蔡?”
  
  “你一直在给我打电话?从十二点到五点?!
  
  “……唉,我手机不小心掉厕所里了。扔?我怎么会故意扔?就算是你

送的,不值钱了点,好歹也能用的呀,我怎么会那么浪费的呀……”
  
  “……嗯,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你乱讲的呀,我猜她就是来看夜间急症

的病人,我谁呀我?我能听不出来那是大妈的声音?”
  
  “……没有女朋友?哼哼,我就知道没有女的会追你,人家都嫁有车有

房的富二代的呀!你诊所是我的,车(小绵羊电瓶车)是我的,你一个贫穷

乡镇青年,你拿什么娶人家?”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啧啧,我这么帅,你能不爱我?”
  
  “……喂……我说……如果,只是如果啊!我要是辞职了回来,你养不

养得起我?”
  
  “……真的?”
  
  “那先说好呀,我每周至少要去城里看一场电影,至少一周一次法国菜

,半年出国旅游一次,四十岁之前要有一辆法拉利,五十岁之前要在书读湖

边有至少一栋别墅,还有我每天都要喝养乐多酸奶我在这边喝惯了,镇上没

有,你让人每周从海城给我快递过来,还有……嗯?你要说什么?我听着,

你说吧……”
  
  “……神马?!你叫我去找富二代算了?!”
  
  ……
  
  凌晨六点过来换班的护士妹妹们悉悉索索地趴在男厕外面,听见她们养

疗科新调来的医生在里面一边捣鼓着什么发出哗哗的水声一边愤怒狂吼,“

你去屎!你给我去屎!混球!你怎么还不去屎!!”
  
  “看吧看吧,我说他是傲娇大叔受,你们还不信!”
  
  “是话痨受吧……”
  
  “总之就是受了呗……”
  
  “哎别看了别看了!快点去十四号房,昨天那俩个帅哥好像在睡一张床

!太美好了!激萌!参天啊,我的小心肝……”
  
  ……
  
  医生的烦恼,完。
   

作者有话要说:澄清之一,番外到这里才没了。。为何看完肉就有亲觉得完

了呢ORZ乃们这些光注意肉的家伙。。明明番外就是补充剧情的。。难道没人

觉得正传发生在西南角落而前传里俩人还在东边这一变化里边有点故事么。

。人俩朴实滴孩子那是去支援西部大开放啊啊啊啊!!太感人了。。特别是

林林,那简直就是从中(和谐)央空降滴人才啊,浇灌了多少当地少女少妇

大妈大婶大叔,咳,的芳心。。。

澄清之二,正文并没有完,难道乃们觉得偶是会给如此仓促结局滴人么。。

。。偶桑心了。。

下一章无预告,maybe在明天,仅Maybe。。。今晚有课。。偶尽力之。。




39

第 33 章 ... 


  
  一周后。
  
  随便把自己从电瓶车上慢腾腾地挪下来,一边转身去搀季逸林一边念道

,“给医生发现我们偷溜出来又要被他唠叨死……看吧,他们好好的,我都

说你不用出来,有我就好,你不信我。”
  
  “怎会不信你,”休养了几日、脸色仍是很苍白的季逸林道,“只是我

有些事情想在他们走前确认一下……不用扶我了,你腿伤也没好。”
  
  一周前那天晚上随便一心送他来诊所,医生也只顾着看季逸林的伤,没

在意看起来活蹦乱跳的随便,等大半夜的突然炸了电,医生过来收拾残局,

把祸从口出遭雷劈的小季同学料理完了,回头正准备批评教育不淡定的随便

,却发现后者也因失力和失血晕过去了。原来一晚上的折腾让随便原本愈合

大半的腿伤再次撕裂,血淌了一裤子,奈何他光顾着担心季逸林,压根没感

觉到痛……
  
  “嗨,我没什么事!”随便企图蹦跶几下给对方看,刚一大力动作就痛

得龇牙咧嘴,只能装模作样地跺了俩下,“看,真没事!”
  
  季逸林笑着看他,孩子一整个魔障入心,连对方瞎逞能的样子都觉得好

可爱,一边笑一边无奈哄道,“好了,不用跳了,我知道了。
  
  沿着古镇小巷走了几步,恢复人形的小六站在那里,一手捂着胸口微微

咳着。没见到乘尧,倒是一个一身绿裙的女子蹲在他旁边。明明长了一张成

熟魅惑的脸,却偏要做副可爱的动作,双手捧腮,正无聊地吐着舌头。
  
  她听到脚步声,抬头见是季逸林和随便,立刻惊喜满面!
  
  随便倒吸口凉气,季逸林迟疑地皱了眉,皆是下意识地想后退。
  
  果然下一秒,那么大一个人就眼泪汪汪地扑过来了,“恩人!雷雷!呜

呜呜……”
  
  软玉温香,胸口白花花的巨沟,登时把逃脱不及的俩孩子一个叠一个逼

到巷墙上贴着,首当其冲的季同学尴尬不堪,想推吧又怕不小心推到软绵绵

的重点,近乎手足无措。挤在后面的随便挣扎了只手臂出来横挡在季逸林胸

前,戒备地大喊,“他身上还有伤!你别碰他啊!别碰他!”
  
  “呜呜呜……恩人……”
  
  “咳……你不要急,你先站起来。”季逸林说。
  
  藤蔓在随便拼命地瞪视下,终于依依不舍地把挂了一半在季逸林身上的

身子软绵绵地提起来了,自己站好了,仍旧是眼泪汪汪地,“恩人,呜呜呜

,你怎样了?咦?!我明明记得那天没伤这么重呀!为什么头发发这里竟然

焦掉了!还有点卷儿……”
  
  随便在后面暗自掩面。
  
  “人类,”小六站在旁边道,眼神一如既往地谦恭,他看起来精神好了

不少,只是脸色仍有些差,“虚姬已死,少主和在下的身体也恢复了不少,

谢谢你们。大恩无以为报,少主吩咐说,雷神刀他不会收回,当做给你们的

谢礼。”
  
  随便抽着嘴角想,原本你们就使不了好吧,况且那时候乘尧不是本来就

说了不要了给我了么,还拿出来送第二次……
  
  小六没注意到他的腹诽,只是继续道,“木晴她已经恢复了记忆,原来

她是藤族祭祀,识得开启空之通道的方法。如今事情告一段落,少主和在下

,还有那俩个火族的孩子,也要随她一起回魔界了,所以特意来跟你们道别

。”
  
  “木晴?”随便问。
  
  “是我啦就是我啦!”藤蔓雀跃地说,“人家的名字好听吧,人家好不

容易才想起来呢!”
  
  “把你的手从林林肩上拿开,他那里有伤。”随便忍耐地说。
  
  “呜呜呜……雷雷好凶……”
  
  “开启空之通道?”季逸林皱眉道,“那么当时你们来此……”
  
  “人家刚好路过,他们在打架,人家给吓坏了,不小心就开了,”藤蔓

娇羞掩面,“开一次通道几乎要耗尽所有灵力呢,加上人家掉下来,冲击过

大,就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呜呜呜……”
  
  “你能开启的通道是单向还是双向?”季逸林问。
  
  “只能从一边去另一边啦,”藤蔓说,“双向的空之门耗灵很多的,人

家会死掉的呜呜呜……”
  
  那便好,只要不会再有魔人从那边越境便好。季逸林缓了眉,看了眼小

六,又道,“木晴,你能和随便出去逛逛么,我有些事想单独问问乘六。”
  
  他回头跟随便对了个眼神,随便便只能咳了一声,拉着藤蔓出去,后者

一路走还一路恋恋不舍的,“咦?为什么?人家想听……呜呜呜,恩人叫人

家名字了,叫起来真好听……雷雷你也叫叫吧,叫嘛……”
  
  “喂,你别动手动脚的,我叫非礼了!”
  
  “呜呜呜为什么,以前都给摸的……”
  
  “你现在这么大一只好吧!”
  
  “咦?人家明明两只都很大呀……”
  
  “……”你是女的么你真的是女的么你们那儿的女的都这么豪放么……
  
  看他们走远了,小六问,“人类,你想问什么?”
  
  “我不知道你是否介意告诉我,”季逸林道,“虚姬想从你们那里得到

什么。”
  
  小六的神色明显有些迟疑,沉默了一会儿道,“人类,你想知道它的理

由是什么?”
  
  季逸林道,“如你所见,你们的进入危及了人类的安全。虚姬甚至大量

杀人以恢复灵力与你们争夺。我想知道你们以后可能的争执会不会再殃及人

界。”
  
  小六迟疑了一会儿,道,“人类,你是特别的,作为对你的报答,在下

不应当对你有所隐瞒。但请你不要透露给其他人。”
  
  季逸林点点头,“我答应你。”
  
  小六点头,接着道,“一月前,虚姬不知受何人指挥,带领大量旁族魔

人侵入我们獠犬族世代隐居的雪山,企图劫去我们族中祭祀三千年的圣石。

这圣石自中古时期起便被我族供奉,由族长代代守护,它对我族意义重大。

关于它的秘密,只有历代族长得知。”
  
  他叹了口气,道,“人类,如你所见,少主其实并不是真正的族长继承

人。族上深爱少主的母上,她却是旁系血统,因此少主并非纯正血统。但他

的确是族上想要委任的下一任族长。在族上的示意下,我们隐瞒此事,仍是

将少主抚养长大,只待他成人后,可以施行上任仪式,届时族印转移,他便

可正式继承族位。”
  
  “但是在那之前,真正的族长继承人是谁?”季逸林问。
  
  小六平静道,“是在下。在下的母亲是族上亲姐,产下在下后母亲便去

世了……”
  
  他顿了顿,“抱歉,人类,在下无意多提此事……总之,因为并非纯血

统,少主在接受上任仪式之前,灵力并不优厚,且因年岁尚小,对族中事务

并未参与。因此当虚姬等人来袭之时,族上已知在劫难逃,只能将圣石与少

主都委托在下。”
  
  “这么说你知道圣石的秘密?”
  
  小六点点头,迟疑了一会儿,坦白道,“……圣石之中封印有一位力量

滔天的亡者,其在生时是我獠犬一族的尊主。先祖立下祖训,守护尊主永恒

的宁静,圣石不可亵渎,不可受损,更不可被他人夺去。而指使虚姬的人想

必是从旁处知晓了这一秘密,才会觊觎圣石力量,企图灭我全族,夺去圣石

。”
  
  他认真地安慰道,“人类,你不用担心。这次的空之通道仅是意外。我

们即将回到魔界,另寻一处归隐。虚姬已死,无论她的主子是否企图继续争

夺圣石,此事应该会止于魔界,不会再牵扯到你们。”
  
  季逸林放下心来,点头道,“能这样就好。你们多保重。”
  
  他们互相道了别,看看随便和虚姬还很听话地去外头闲逛,半天没有回

来,俩个伤重初愈的人便只能一人一头靠着巷墙歇息。
  
  “你的少主为什么没有跟你一起来?”站了一会儿,季逸林问。
  
  小六面上明显露出尴尬来,“……少主十分生气,暂时不想与在下待在

一起。”
  
  季逸林回忆起那日乘尧紧张万分地扑过来抢虚姬心脏喂小六,看起来并

不像如此,“为什么?难道他知道了,你才是族长继承人?”
  
  “在下原也以为是这个原因,”小六无奈道,“但少主气的却是当时在

下没有受到蛊虫的控制。”
  
  “你知道方法可以避免被控制?”这倒是个除魔师很关心的技术性话题

。
  
  “不,在下只是……”小六尴尬地。
  
  季逸林明白了,只能劝道,“并不是你的错,这种事情不能勉强。”
  
  小六垂了眼道,“是在下愚钝,无法体会少主要求的那一种情感。况且

少主终究将会继任族长,在下不能逾矩。能一直守在少主身边,护他平安,

是在下唯一的心愿,不敢再做他想。”
  
  随便不在,不会有人大大咧咧地狠拍对方的肩说,我靠,你一大男人怎

么跟个小媳妇似的畏畏缩缩,想上就上!族长算个鸟!
  
  季逸林想象着他大着嗓门豪气万千地说这副话的样子就觉得可爱,笑意

顿时染了眼底,但并没有外露在他天生冰雪雕琢的脸上。
  
  他没说什么话来劝对方。并不需要。乘尧那种唯我独尊不依不挠的脾气

,小六这种千依百顺照顾周到的性子,有什么事不会是后者被前者牵着鼻子

走?日子一长,铁杵成针,这俩人间的问题最终也不会是问题。
  
  俩人又默默地站了会儿,外面一阵车铃哔哔声。随便后车座上载着藤蔓

开回来,在巷口喊,“林林!坏事了!我刚见医生和他助手从外头往回走了

!咱们快回去!”
  
  “好了好了,”他回头一脸不耐烦地催着还搂着他腰不放的藤蔓,“给

你吃了这么久豆腐,够了吧?快下去了!”
  
  眼疾手快地从车上跳下来,拍掉藤蔓的手,“喂,你记得你答应我什么

!”
  
  藤蔓泪汪汪地把企图伸向季逸林胸口的纤纤嫩手缩回来,“呜……雷雷

你醋劲好大!好了啦,人家知道……”
  
  “你们在说什么?答应什么了?”季逸林笑道。
  
  “呜呜呜,”藤蔓怎么想都是做了赔本生意,“恩人!人家后悔了啦!

人家答应雷雷,刚才在铁噗呼跑得好快好快好害怕的时候,可以抱住他的腰

腰,但是回来以后就不能摸你了啦……呜呜呜……人家后悔死了……”
  
  季逸林眨了眨眼,仍是微微笑。
  
  随便大力咳了一声,“好了!你们快回你们魔界去吧,好好待着不要过

来了!”
  
  看藤蔓仍眼泪汪汪地,终究是不忍,摸了摸她的头道,“跟你说着玩呢

,准许你跟林林和平地握手道别。谁让你变这么大只的,你要还是一团草的

话,我肩膀还可以借你继续待呢。好了,快回去吧,一路平安啊。喂……别

哭了,好了好了,你送片叶子给我留作纪念吧。”
  
  藤蔓哭兮兮地,“人家没叶叶了啦……”
  
  哭兮兮地扯了根头发下来给随便说,“这个给你,和叶叶一样的。雷雷

你的也给我吧,可以扎在一起,会说话的箱子里面说这个叫结发……咦?恩

人你拿走做什么?你也要人家的头发发?呜,人家好感动,那人家再多拔一

根……”
  
  “不用了,”季逸林捏着她那根绿油油的头发,微微笑说,“你已经送

过我一片叶子了不记得吗?他伤还没好,人类的身体构造跟你们不一样,拔

头发会消耗灵力。有你这根就够了。你们回去吧,一路平安。”
  
  那笑容让藤蔓莫名打了个颤。
  
  等藤蔓跟着小六,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走了,随便抽着嘴角道,“什

么拔头发会消耗灵力……”
  
  乱讲也就算了,对方居然信了……
  
  季逸林垂下眼默默地将那根让他觉得自己头顶也绿油油的头发揣进衣兜

。
  
  随便咳道,“好了,上车吧,医生他们快回去了……呃,你那是什么?

”
  
  喂为什么会有人随身带着朱砂笔这种玩意……
  
  季逸林低头默默地,认真地把一个最近画了许多次的符描在掌心。
  
  直觉不好,“你,你要做什么……喂,不行,有符也不行,电瓶车,旁

边还有电瓶车!林……唔!唔唔……嗯……”
  
  ……
  
  俩个男生,一个单脚跳,一个走一段路就不得不停下来歇一歇,一左一

右推着一辆被烧得焦黑黑的电瓶车,沿着江南古镇石板路铺就的溪边小道慢

吞吞地往前走着。
  
  皆是低着头,脸上留着微红的余韵,嘴唇发肿。
  
  “现在是要怎么办,”随便埋怨道,“我说了电瓶车会炸……”
  
  医生会把他们俩逼到墙角里狠狠骂三个小时的吧会吧会吧一定会吧……
  
  “……”季逸林垂着睫,低声道了一句。
  
  “什么?大声点啦……”
  
  “你不准她碰我,但是你准她抱你的腰我也会吃醋的。”平静地大声地

。
  
  随便瞬间涨红了脸,“……为什么这么直白的话你都说得出口还能说的

这么淡定!”
  
  “……没有淡定啊,我脸很烫。”低声。
  
  “……”
  
  “……”
  
  “……”
  
  近晚的天边燃了一片火烧云,红灿灿的光染亮了沿街每一栋房屋的砖砖

瓦瓦,又接着倾洒在曲折蔓延的石板小路上,温暖的色泽让路人的心里也充

满着暖暖的柔和。
  
  青年低着头,默默地将扶在车身上的掌心移了移,覆盖上旁边另一人的

手,而后十指交叠。
  
  就像那个月圆的夜里,租屋的阳台上,他大着胆子,第一次以教导的名

义碰触对方温热的掌心。
  
  对方不知道彼时他心脏如何激烈地跳动,他的眼睫如何因紧张而颤抖。
  
  笑容爽朗却眼神寂寞的对方,其实在打开租屋大门的那一刹那,就扰乱

了他全部的思绪。
  
  而后愈接近,愈了解,愈能感受对方简单的快乐,愈被对 
第 33 章 ... 


  方单纯的善良与热情感染,愈想填补对方深藏心底的孤独。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八个字被用得太过泛滥,其实它的结局,是一

个悲剧。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
  
  人生无常,几多变数,他清楚地知道他给不了永远,他不敢奢求永远,

能像这样十指交扣。
  
  但我会陪你,到我能陪你的最后一刻。
  
  我答应的,就一定会做到。
  
  ……
  
  “林林,今天晚上他们俩要还是在隔壁做那个,怎么办……”
  
  “……你腿伤好些了吗?”脸红。
  
  “……”
  
  “呃……怎么了?”
  
  “……林林,你不是冰山,你是闷骚。”
  
  “……”
  
  ……
  
  屠城令之除魔前传,终。
  
  所以,这是一个未完待续的故事。
  
  TBC。
   

作者有话要说:某林集万千属性于一身。。还有醋坛跟闷骚。。

先别激动,后面还有重要剧情的番外还有话痨。。

长评——!!!长评——!!!谁跟偶唠叨唠叨!!!!!




40

番外 缠绕(上) ... 


  【提醒,本章涉及GL情节,谨防中雷,但本章内容涉及屠城三部曲重要

背景,敬请忍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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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脏极端抽搐的那一刹那,什么都想起来了。
  
  “笨蛋,主上……”血肉溅在她身上前,她听到对方只来得及讲出这一

句。
  
  而后好似天地间所有东西都爆裂了,黑黑的,淋在她身上好痛,痛得心

脏都扭曲变形。她无法抑制地尖叫,过往一幕幕迅速在头脑里回放,速度快

得让她完全承受不住。而后最终,视野里的画面定格在一具没了头颅的身体

,少女苍白纤细的手,还覆在她的枝条上。
  
  视野骤然黑暗。
  
  再醒来的时候她呆了半晌,望着眼前的黑黑的顶板,嘴里有血腥味。血

液里流淌着不属于她的力量,太过熟悉,就像它原本的主人,不羁又汹涌,

冲击得她心脏一阵窒息的疼痛。
  
  笨蛋,那自然不可能被用来形容主子,便是她了。
  
  “笨蛋,主上……”那意思应该是让她替她继续服侍主子。
  
  她呆呆地看着头顶。
  
  谁才是笨蛋?你才是笨蛋。
  
  即便要死了,也还想着主子。
  
  你就那么喜欢他?
  
  ……
  
  “你就那么喜欢他?”春日凉风,俩个少女翘着脚并排坐在池塘边,说

着悄悄话。
  
  “为什么不?”其中长了一副娃娃脸的黑发少女道,“听他们说,我小

时候是被主上救回来的……”
  
  “人家小时候也是啊,”另个绿发的少女年纪虽与前者一般,但眉目却

较之更为精致秀丽,隐约可见成年后的风韵动人,一边晃着脚托着腮装可爱

,一边细声细气地说,“我们每个人不都是被主上捡回来养的,也没见谁像

你这样喜欢他喜欢得要死了。”
  
  “反正我就是喜欢他啦!你不准跟我抢!”
  
  “好啦好啦,”绿发少女吐着舌头,“谁跟你抢了,再说主子可看不上

我们呢。不跟你说了,人家扫地去了。”垫着脚跳下池边的大石。
  
  “马上要提名新的贴身侍女了,你还光顾着扫地!”黑发少女气得在后

面嚷嚷,“你这笨蛋!”
  
  “你才是笨蛋!”绿发少女回头做个鬼脸,“人家诅咒你永远都选不上

,嘿嘿!”
  
  一月后。
  
  绿发的少女缩在假山角落里尖尖细细地小声哭着,“对不起,呜呜呜…

…人家不是有意那么说的,人家不想去的,人家真想把名额换给你的,呜呜

呜……”
  
  “笨蛋!又不是你的错。别哭了,哭得我烦死了!”黑发少女没好气地

道。
  
  “呜呜呜……可是你磨尖指甲做什么,呜呜,不要杀人家,人家不是故

意的……”
  
  “笨蛋,我不是被分去暗部么,过几天要去黑屋,听说在里头要杀人。

”
  
  “呜呜呜,听起来好恐怖,你别去了啦,人家好怕……”
  
  “你懂什么,无论在哪儿,我只要做出番成绩,主上一定会注意到我的

。”
  
  “跟你说了你也不懂,笨蛋!”她甩下一句,垫着脚尖飘出了假山。
  
  “你去哪儿?”绿发少女追出来。
  
  “回去练蛊,去黑屋前这几天都不出来了,你别来烦我!”
  
  “呜……那你去黑屋以后呢,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也许就再也回不来了吧。”
  
  “呜呜呜……”
  
  “别哭了,你烦死了!你好好服侍主上,听见没?我走了!”
  
  ……
  
  她浑身是血筋疲力尽地回来的时候,她趴在她身上,直把俩只翠绿翠绿

的眸子哭成了赤红。
  
  “别哭了,你烦死了,”她虚弱但是骄傲地说, “二十个人呢,只有我

一个人活着,我把他们都杀了。特别是那个虚东,他去年偷了大总管的玉,

诬赖给你,害你挨了一顿鞭子。我种了十只蛊在他身上,他最后是活活痛死

的,呵呵。好了帮你报仇了,别哭了。”
  
  她抬起沾满别人血块的手,拍拍她,“好了,别烦我了,大总管说了,

等下带我去见主上。我得换件衣裳。你在主上身边一个月,知道他喜欢人穿

什么样的?”
  
  “呜呜呜……红,红的吧……上次木晚儿穿了一件,当晚就被他要了呢

……但是她第二天跟人家说那个事情好痛,呜呜呜,人家好怕……”
  
  “你怕什么,你这没出息的笨蛋!你们这些做侍女的最有机会接近主上

了,你还不珍惜!”她生了气,重重地推开她。
  
  她撞到身后柜子上,撞青了手臂。
  
  那晚她因为手痛,端酒的时候打翻了酒碟,大总管正数落她笨,被主子

阻了。从来没正眼瞧过这新侍女的主子,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她,询问她的

手伤,让她去他房里上药。
  
  清晨时她神情仓皇地回了屋,跌跌撞撞,满脸都是泪痕,她推开门,看

见黑发少女坐在她床上,蜷成一团。
  
  “你怎么了?”她急忙上去。
  
  “晴……木晴……”对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跟她从小长大,一百余

年,从未见对方掉过眼泪。
  
  “怎么了?你别这样,你这样人家也好难受。”她刚被风吹干的眼睛又

红了。
  
  “主上,主上要我学缩骨……保持小孩子的样子,不要再长大了……”
  
  “什么?为什么?”
  
  “他根本不会让我做他的女人,”对方哽咽着,“……我只是下属,他

只需要我为他杀人……”
  
  她抱着对方,也跟着开始哭,“你别这样,做了侍妾又怎么样,主子有

一朝厌了烦了,还不是会被一脚踢开,他不会对我们认真的,他心里只想着

怎么夺权怎么称王,他根本就是冷血……”
  
  “不许说他!”对方一把推开她。
  
  她吃痛跌出几步,摔在地上,衣衫大敞,露出白皙脖颈上清晰的红痕。

慌乱间遮蔽不及,眼看着对方瞬间变了颜色,“你!主上今天招你侍寝?!

”
  
  她要解释,对方却扭曲着面容飘下床来,抬手似乎是要给她个耳光,最

不知道为什么最终没打下去,狠一跺脚,一抹眼泪,恨恨地便从窗口飘了出

去。
  
  之后对方没再与她说过话。
  
  主上对哭得太过夸张的她一夜便没了兴致,她仍是侍女。她身负地之守

护者藤族的纯正血统,灵力虽不高强,却拥有幻连地域的能力,主上除了让

她服侍左右,也命人教她一些简单的心法,偶尔带她出行辅助进行一些任务

。
  
  她偶尔能从别人那里听到对方的消息,今次杀了多少人,练了什么新蛊

,升了什么职,人们都说对方顶了一张天真可爱的笑脸,手法却极致的狠辣

。
  
  更有运气甚好的时候,能在府里遇上刚执行完任务回来的对方。然而对

方通常是冷哼一声径直飘走,怎么追都追不上。她去对方屋里找过许多次,

总吃了闭门羹,或者被几条怨魂吓得魂飞魄散,不得不边哭边跌撞逃走。
  
  旱去雨来,转眼十几年过去。
  
  她过了成长期,蜕变成妖娆美丽姿态万千的成熟女子。对方却仍旧保持

着娇小可爱的少女模样。府中的人除了主子,都有些忌惮对方,说她蛇蝎心

肠、行事狠毒无情,为了完成任务,连自己人都能杀。无人肯与对方来往,

总见一抹红裙孤零零地飘去主子书房,报告任务。
  
  她也总是远远地看着,不敢再近前。
  
  那一晚上下了雨,她用篷帽盖住头,最后一次敲了对方的房门。
  
  果不其然俩条黑影又从不知名地地方窜了出来。
  
  她哭兮兮地举着她央求大总管的侍女帮她偷来借用一晚的防身的法物,

“你们别过来……过来,过来就化了你们!呜呜呜……阿虚,阿虚人家就想

说几句话。主上要人家化名去藤族长府担任祭祀,探查情报……呜呜呜,人

家这一去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了……以后都不会来烦你了……人家,人

家就想跟你道个别,呜呜呜……”
  
  屋内似乎很安静,只听得见身后雨声。她被漂浮在周围的黑影们吓得瑟

瑟发抖,竭力想听清里面传来的声音。
  
  良久,里面才传来仍旧属于少女的清脆的声音,冰冷且平静地,“嗯,

我知道了,你走吧。”
  
  黑影们发出嘶嘶的尖吼,催促着她,她吓得慌不择路,差点撞了门柱,

回头跌跌撞撞地跑走了。
  
  雨声太大,她并没有听见后头屋里,茶杯水瓶被接连扫落在地、摔得粉

碎。
  
  ……
  
  她在藤族长府做祭祀的那几年,是最最清闲快乐的日子,这里的人不似

主子府上那么冰冷无趣,几个美男侍卫也非常的谦恭有礼,怎么样被她任意

调戏,都只会红着脸狼狈躲开,不会凶巴巴地对她亮剑,或者翻身色迷迷地

将她抵至墙角。
  
  闲来无事的时候,她常去蹲在藤族长府的池塘边捧着腮发呆。这里的池

塘里养了龙鱼,时不时就会有一条跳出来,在太阳下飞了几圈,再跳回去游

一游。
  
  她常蹲在那里望着那些自由自在又很愉快的鱼想,对方为什么不愿意再

理她呢。她只是爱哭了一些,并不是那么讨人厌的呀。当年的事情,她的确

有错,她不应该打翻了那个酒碟,该好好地端着才是,可她已经后悔了呀,

已经说了那么多对不起,对方为什么仍旧是不肯原谅她呢。
  
  明明她们一起长大,明明对方那么多年来一直护着她,明明虽然凶了一

点,但对她那么好。
  
  明明她那么喜欢对方。
  
  可是对方为什么竟那么喜欢主子呢,喜欢到连她也不要了。
  
   

作者有话要说:未完之。。太多了分开放。。。




41

番外 缠绕(下) ... 


  她没想过再见面的时候会是这么尴尬。
  
  对方面具一般天真可爱的笑容在见到她的第一眼便收了回去。
  
  “这是怎么回事?”回头冷冰冰地问下属。
  
  “主子说,取到圣石之后,要立刻空间传送回府,所以命令她随行。”

对方的下属应道。
  
  对方皱眉道,“我们去的是雪山,獠犬族灵力虽低,却不容小看,带上

她完全是累赘。我会跟主上报告,亲身连夜赶路送回去,让她走。”
  
  “可是主上还说,这次任务事关重大,一定要在取到圣石后半个时辰内

传送回,若稍有差错,任务失败,我们所有人杀无赦。”下属冒着冷汗补充

道。
  
  红裙的少女沉默半晌,面无表情地飘离座位,背对着她冷硬地道,“那

便让她跟吧,一日三餐不用理她,让她自己解决。”
  
  “……”
  
  害她半夜里饿得抱着毯子在帐篷里翻来滚去,“呜呜呜……混蛋,坏人

,居然这么狠……”
  
  一边哭得打嗝,一边委屈兮兮地睡去了,睡梦里肚子还咕啦咕啦直叫。
  
  鲜红的裙角翻飞,飘进了帐篷。
  
  无言地替她拉上被蹬至一边的毯子,飘在半空中静静地看了她半晌,终

究没能忍住,伸手在她生得成熟魅惑、偏偏能睡出一下巴口水的脸上,狠狠

地拧了一大把。“居然还这么笨,不理你又不是叫你不准吃,不会自己去拿

啊?!”
  
  早上起来从衣裳里莫名摸出了俩块干粮。又冷又硬又扎口,只有嚼完之

后能在嘴里咂出一点点甜味,就好像对方那个人一样。她跟在队伍最后面,

垫着脚尖蹦蹦跳跳,双手捧着干粮认真地啃,一边努力嚼,一边颠儿颠儿地

傻笑。
  
  ……
  
  他们估计得很正确,獠犬族灵力虽不算高,却都是些头脑一根筋的固执

家伙。为了捍卫家园,个个连命都不要,近乎同归于尽地灭除了他们大部分

人手。
  
  灵力激荡的冲击震惊了大雪山地脉,崩塌的雪块与山石接连砸落,头顶

的屋脊摇摇欲坠,不断有砖石坠下,她狼狈地躲闪着,趁乱摸进獠犬族的祭

坛,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红裙的少女满身是血地飘进来,看见她,神色大变,“不是让你在殿外

躲好!你跟来做什么!”
  
  “圣石不在这里!”她尖叫道。
  
  少女皱了眉飘过来一把拽起她,“定是被那老家伙提前转移了,出去再

说!”
  
  头顶砖石不断掉落,轰隆隆砸在她们周围,她惊恐地尖叫着,被对方搂

着腰拖上半空,躲闪着飘忽而出。正好见几个獠犬族人往山外的方向逃离。
  
  “在那边!”她又尖叫道。
  
  “我看到了!别吵!”少女不耐烦道,“别乱动,你重死了!”
  
  体重是女人的死穴,她顿时大哭出声,“呜呜呜!你乱讲,人家明明吃

很少,人家腰那么细……”
  
  少女一脸的扭曲,一副想把她打晕了丢在一边、就地刨个坑埋掉的样子

。
  
  一路都是参天大树,有灵性的树木枝条与不知名的植物盘绕纠结,她们

快速地穿越森林追踪前面的逃亡者,面上与身上都被途中撞到的枝枝叶叶割

出不少血痕。
  
  “呜……”她痛呼着,捂着自己被撕了条小口的手臂。
  
  对方皱眉低下头看了看,嫌她烦似的,随手扯了块裙角下来丢给她,“

不准哭,自己包扎好。”
  
  她一边流眼泪一边在那块鲜红的布料上珍惜地蹭了蹭脸,认真裹住伤口

。被搂着腰吊在空中飞掠着,听着耳畔沙沙的风声和对方急促的呼吸声,她

眨巴眨巴眼睛,突然问,“那天早上的干粮是你给我的?”
  
  正紧张万分地关注着前方的少女愣了一愣,气急败坏,“你是噗呼吗?

!这种时候还想干粮!笨蛋!”
  
  “呜……”她缩了缩脖子,委屈地说,“可是除了这个时候,人家就没

机会跟你讲话了……”
  
  对方默然了一会儿,冷硬地道,“哼,你知道便好。”
  
  眼看着前方迟迟没有出现逃离的人影,她攀着对方搂着她腰的那只手,

吐了吐舌头,继续找话道,“人家听说你最近养了一种蛊,能让互相喜欢的

人互相残杀?听起来好可怕哦,你干嘛要做这种蛊啊,真奇怪……”
  
  少女冷哼了一声,“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不过是成全他们!他们只有死

了,才会永远在一起。”
  
  “也不是啦,”她小声反驳说,“人家就想着活着跟你在一起挺好的…

…”
  
  “你说什么?大声点。”对方一皱眉。
  
  “什么都没有,呜……”
  
  她正心虚地辩解,突然感觉腰间一紧,对方屏住了呼吸。
  
  她们已经奔出了森林,前方隐约一个魔人杂居的村落,村口几个人影。
  
  少女一声尖啸,数道黑影破空而出,直奔那几人而去。然而正在这时,

向前飞掠的少女突然动作一滞,戒备地低头看去——
  
  像是进入了什么机关的范围之中,下一个瞬间咒阵突起,刺眼的红色光

芒一时大盛!
  
  中了埋伏。
  
  她尖叫着,感觉腰间的手臂一松,二人齐齐从半空坠下,跌落在地。她

被最初的光芒晃花了眼,几乎什么都看不清,只听得耳畔兵刃相接之声,隐

约剑影刀光,红色的裙角似乎在头顶不断翻飞。
  
  她连周围究竟有几人,发生了什么事都无法辨认,只感觉浑身愈来愈热

,焦躁慌乱的情绪冲击着胸口,她在地上艰难地挣扎爬行着,不断有散落的

术法击打在她背上,逼得她呕出血来。
  
  她恍惚间听见一个中年男子的愤怒咆哮,“妖女!你毁我族坛,灭我族

人,本座跟你同归于尽!!”
  
  接下来,轰隆的巨响突然充斥耳膜,周遭似乎狂风大作,几乎要将她卷

上半空,她听见少女的惊叫,她不可抑制地同样尖声大叫起来。痛楚混乱间

,为了自保,下意识地促发召唤空之通道的阵法……
  
  ……
  
  眼帘无力睁开时,身处陌生的半空,飞速下坠。耗灵过多,她的头脑昏

昏沉沉,迷迷糊糊地想,她呢,她在哪里,也在同她一起下坠么?
  
  掉下去,会死了吧。
  
  只有死了,才能永远在一起……吗……
  
  轰然一声重响,视野彻底地黑暗。
  
  ……
  
  她回转过眼眸,看向车外捂着脸的人类青年,眨了眨眼,“雷雷?”
  
  青年闻言一脸吃了毒药的表情。
  
  她作一脸欣喜的样子扑过去,作势要挂在对方身上。
  
  要继续装傻,要作若无其事,怎么不容易呢,她跟了主子几十年,又不

是真的笨。
  
  只是少女的血液一直流淌在她的血里,每一次流入她的心脏,挤压,然

后淌出,都会让她刀割一般的疼痛。
  
  在人界重逢之后的每一幕每一幕,都会在疼痛的时候翻涌脑海,记得清

清楚楚。
  
  对方飞掠而过,见她正在努力缠绕狼人的脖子时,惊讶的神情。
  
  对方取了狼人的心脏,带她回巢穴,逼喂她吃那颗心脏,说她吃了,也

许就什么都会想起来,她抵死不从、拼命挣扎时,对方眼底的焦躁。
  
  她与对方对骂挣扎,想抽打对方,反被对方扯下一片叶子,她心疼大哭

,对方一脸你活该的笑容。
  
  她趁对方受伤体弱,偷袭对方,抢回叶子,逃跑时回头,对方想追她却

又无力跌倒时,慌乱的样子。
  
  她躲在小区的草丛树缝间,偷偷看着对方慌乱地寻她、大声叫着她当时

并不记得的名字时,对方紧皱的眉头。
  
  对方将杀那人类青年的最后一刻被她阻止,复杂的神情里,眼底的愤怒

和忧伤。
  
  如果说那时候被她打断的愤怒占了对方情绪的大部分,而后被她揭穿幻

影假象、撕扯伤口之时,看着她的那双幽红的眸子里,则是全然的悲哀。
  
  她要害的心脏,被对方抓住数次,却仍旧好好地跳动着。
  
  而后对方说,“笨蛋,主上……”
  
  我们俩究竟谁是笨蛋?
  
  ……
  
  回到魔界后,她成功地完成任务,将圣石带回给了主子。
  
  她借着獠犬族长遗孤及其下属对她毫无防备而进行偷袭,并且像少女一

样挟持那个下属要挟族长遗孤,得到了真正的圣石。但是因她灵力损耗严重

,并未能成功杀死他们二人。他们虽然再次身受重伤,仍是逃离了。
  
  “主上,他们二人是隐患,不得不除。”她呈上圣石,补充道。
  
  “行了,下去吧,本座自有考量。”主子摆摆手。
  
  待她退到门口,主子很随意地又多问了一句,“其他人都死了?连虚姬

都死了?”
  
  “……是。”她道。
  
  “……你还真是命大。你立了大功,去找大总管领赏吧。另外让他重新

安排暗部的人手,排完后报给本座。”
  
  “是。”
  
  她恍恍惚惚地出了门,见过了大总管,坐在幼时她们常坐的池塘边,下

意识地抚摸着岸边被日头晒得温热的石头。
  
  听得水里的扑腾声,她想,原来主子府里也开始养了龙鱼。
  
  旧的会去,新的会来。仅仅是不见了一些无足轻重的人,府中的一切,

仍旧有条不紊地继续。
  
  她搬进少女的屋里,顶替少女的职位。她也开始杀人,她的灵力不高,

却擅长伪装,很容易令人放下防备。
  
  她杀人也狠毒无情,为了完成任务,不择手段,除了主子,谁也不效忠

,谁也不思量。
  
  主子的宏图大业即将展开,形形色(和谐)色的人出现在府中宣誓效忠

,他们协助主子研究那颗圣石,四处寻访得到其中滔天力量的办法。
  
  五年之后的一天,主子将她召入书房,眉目之间遮挡不住喜色。
  
  “你发誓会效忠本座,不惜一切?”
  
  “主上要属下做什么,属下一定倾尽全力,不敢懈怠。”她恭顺地说。
  
  那是她代另一个人的应承。
  
  “好,本座现在需要率大量人马亲赴人界。本座要你耗尽灵力、以身为

祭,开启可双向流通的空之门。”
  
  “是。”她垂下睫道。
  
  ……
  
  巨大的黑洞呼啸着在空中愈旋转愈巨大,她看着它,感觉不到体内一丝

的灵力剩余,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皮肤一片一片地脱落。
  
  她看着主子头也不回的背影,其他的魔人跟着他鱼贯步入黑洞,没有人

再理会正在分崩离析的她。
  
  她闭了眼,呼出最后一口气。
  
  对方要她做的,她都做到了,这是她最后能帮主子的。她尽力了。
  
  她也累了。
  
  对方说,只有死了,才能永远在一起。
  
  她很想问对方,其实她那时,是不是也对她下了那蛊。
  
  是不是因为如此,她才竟然会那么想杀她,那样帮着别人杀她。
  
  笨蛋,主上……
  
  是不是能美好一些呢?
  
  是不是对方其实是想说,笨蛋,主上只是主子,我最最喜欢的其实是你

呢?
  
  哪,你其实想这样说的吧?
  
  哪……
  
  马上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番外缠绕,完。
   

作者有话要说:悲摧了就~撒花~

请继续看后记。。关于续篇的唠叨。。




42

后记(作者的话) ... 


  咦不用惊了,跟偶其他文不一样,后记里么有文了。这里仅仅是话痨作

者的唠叨和下篇预告之。
  
  打上完字的时候老觉得不太真实……煮了个红薯(地瓜)回来边啃边又

看了看,还是不太真实。
  
  所以藤蔓悲摧了,小尧尧小六六悲摧了(先别砸砖,人小俩口还活着不

是?感谢偶的一个朋友吧,与偶长聊许久后点明偶会被乃们杀掉的事实,让

偶收回了小六的盒饭ORZ……)。
  
  下一个坑是屠城后续,正好应该是屠城令五年后的故事(到那个时候随

便真的是大叔了囧!)。
  
  名字暂定为《杀伐曲》,没出故障(譬如大纲瓶颈,譬如偶被论文杀死

了,譬如所有人都哭天抢地地丢鸡蛋砖头求偶别写了别恶心人了ORZ……)的

话应该是在近期开坑。主角自然有乃们想看的这俩只,此外还有爆头那倒霉

孩子(有谁记得他么,嘿?),各个主要角色的戏份轻重怎样偶暂时还没定

下来……小米和他姘头应该出现得会很少,丫俩只幸福美满到偶羡慕嫉妒恨

得实在不想拎出来继续写了ORZ……
  
  鉴于偶是个九死一生感天动地的亲娘,请相信偶一切的文都是HE的……

咳,至少有一部分是HE的囧……
  
  以上,谢谢大家不懈的砖头番茄与鸡蛋……
  
  顺道偶可以猥琐地说开新坑时间视长评量而定么,点解今次一篇长评都

没有,偶对着屏幕瀑布泪……
  
  那谁个亲,答应乃的林林爪印咳……近期应该会给到,请务必留言表明

自己希望出现的名字……
  
  其他要爪印的,一物换一物~~~~给长评先~~~
  
  顺道,推荐一个伊朗BL电影《心底的逆流》,悲摧攻的灵魂最后出现吻

上受的时候,偶那个飙泪。。。伊朗是个穷的很美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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