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欲星球》by 彻夜流香

还没看,看文案剧情萌了,看了一眼攻受名字觉得有点雷(博主不喜欢白种人攻华人受),但是扫了一眼貌似文笔还成。up上来看了再说。
用的繁简转换貌似不完全,将就吧。

 

文案:
2046年的地球只剩下了不到百分之二十的人类
与一个叫做联盟的国家,
贵族与平民重新回到了社会的构架之中。
拥有舰队的希尔家族是这个星球最有权势的家族,
而遨游在星球之外宇宙中的自由军火贩子斯卡罗德
却完全不遵守着地球的游戏规则,
但是无论是希尔家族中新一代的雷诺.希尔少将,
还是像海盗一样穿梭在宇宙中的斯卡罗德,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
那就是他们当年那个年轻的教官。

第1章

  北美位于阿巴拉契亚山脉的一个宠大的训练基地裡有几个穿迷彩服的军装的少年气喘吁吁的到达了目的地。教官并不在场,只是有一个一米多高的监视机器人一丝不苛地记录着他们的成绩。
  游顾四周,整个基地的训练场上空无一人,似乎各个集训组的成员都还没有返回基地。当前的一个俊美的黑髮青年一笑,道:「看起来这裡冷清的很嘛!」他的年纪很轻,但却身材很高,举手投足有一种世家子弟的气派,比起这些气喘如牛的跟随者,应付这些训练量他看起来轻鬆游刃有馀。
  「大概是教练都没想到我们做了一万米负重,六百米穿越铁丝网,再野行十公里,还能完成的这麽快吧!」身后的黑人喘着气道。
  年青人活动了一下关节,发出一阵咯吱声,他轻蔑地道:「这就想难道我们,我看这所着名的特种特种作战学校也很一般啊,就这麽点训练量只配给我们家族的幼儿训练!」
  「菲尔德,不是每个人有这个荣幸都出自希尔家族……」那黑人恭维地笑道,指着身后一个脸色苍白的金髮青年道:「你看,诺亚都快不行了!」
  其它人也是连连点头,2046年的今天,儘管世界大战已经结束了快十五年,但是现在地球已经原非过去的地球,随着百分之八十人类的死亡,跟百分之一百国家的消失,这个世界已经是一个新的完全不同的世界。儘管人类似乎已经再一次复甦,但它已经有了新次序,贵族与平民清晰的等级再次回到了社会的构架之中。军队作为掌握至高权力者,他们的家族也处于了这个星球生物链的顶端,无疑拥有着百分之六十空中舰队的希尔家庭就是这节生物链上最为至关重要的一节。
  菲尔德是希尔家族谪系中第七个儿子,要说与他的长兄们最大的不同就在于他几乎所有的记忆都在风平浪静的战后,在这近乎十八年快意顺畅的人生裡,挫折对他来说,是一个陌生字眼。
  菲尔德扫了一眼那位金髮青年,不屑地一笑,他抬起那张英俊的眼,张扬地扫了一眼四周,突然碧绿色的眼睛一亮,将目光落在了三十米前方的一个人身上。
  那人面对着前面的沙丘地形图,手裡拿着纸笔在画着什麽。他的身材很修长,匀称,跟这些彪悍的特种部队青年有着很大的差别,但仍能看出那身迷彩服下面的肌肉结实,有力。他的动作很优雅,有一种很特别的慢条斯理,会令人不由自主想起草上奔跑的猎豹,又或者是漫天!翔的雄鹰,带着轻描澹写的傲慢。
  「极品!」菲尔德深吸了一口气,他身后的人都围了过来,道:「菲尔德少爷,这人好像长得不错!」
  菲尔德笑了笑,道:「别说本少爷我没提醒你们,你们一旦被录取,就要在该死的特种作战学校裡呆够四年,在这四年的绝大多数时间裡不要说女人,恐怕是一点鱼腥沫子也别想嗅到,像这种时候,这种男人可就可遇而不可求了,尤其是这种极品,下手不早,那就后悔莫及了!」
  他说完,便大摇大摆地带着人走到了那个年青人的面前,他嗨了一声,那个年青人回过头来,眼睛透过红色的防沙镜轻描澹写地扫了他一眼。菲尔德只觉得心头一阵狂跳,这个年青人的相貌非常的年轻俊秀,儘管他戴着眼镜,但仍然能感觉得出他的眼睛长得很完美,尤其是配上他这种冷冷的,淡淡的神情,在菲尔德看来简直令人热血沸腾。他的鼻樑挺直,嘴唇饱满而富有的轮廓,因为姿态很放鬆而自然地向前翘着,他的短髮完全被帽子遮住了,所以带着优美轮廓的耳朵跟下巴毫无遮掩地露在人前。
  只是这一切都不妨碍他看起来冰冷,艰硬,唯有搁在写字板上执笔的手腕,略略比相同的男性要纤瘦一点,才令他多了一丝脆弱之感。虽然这一点脆弱感令他几乎完美的形象有一点受损,可事实上正是这一点才令他显得生动而清晰。
  菲尔德心中大呼自己简直好运到爆,他伸了一下手,制止了身后的议论声,笑了一下,这份笑容透着一种邪气,配上他俊美的面容,健壮的体魄,很有几分吸引力。他凑近那年青人道:「嗨,我是菲尔德,菲尔德.希尔,佛罗里达赫尔伯特(注2)的荣誉军官,上尉级别!看你长得这麽……斯文,是作战策划科的吧?!」
  年轻男子没有理会,只是低下头去继续他的作业,菲尔德绕着他转了一圈,又吹了口哨,道:「得了,美人,别太认真了。你以为这所学校的部队的教官能教我们什麽,雄鹰的精华已经不在这裡!」
  年轻男子抬头轻描澹写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这番言词虽然不给以支持,但也不反对,甚至还微笑了一下,继续低头写他的东西。
  菲尔德毫无忌惮地道:「拿你们作战科来说吧,教官欧阳子谦PJ(Parachut--Jupmer 注1)出身,一个跳伞的教战术,跟屠夫谈饲养学又有什麽区别?不过……」菲尔德啧啧称讚道:「没想到雄鹰特种部队的作战科专门招收一些美人,我听说你们的教官欧阳子谦有军中第一美人之说……」他的嘴几乎贴着那年轻男子的耳朵,笑道:「不过我看你的加入,只怕这位uncle子谦就要彻底让路了」
  那年青男子终于停了笔,抬起脸,笑了一下,道:「我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菲尔德顾作潇洒地摊摊了手,道:「我这人最乐观了,当然是好消息first!」
  年青男子笑道:「好消息就是恭喜你猜对了,我确实是作战科的,坏消息就是……我就是那个Uncle子谦!」

  注1:PJ--Parachut-Jumper:伞降救援,特种作战部队中的一类
  注2:佛罗里达赫尔伯特机场是美国的特种作战学校,着名的空中特种部队520驻扎地。

  第2--3章

  2
  菲尔德再猖狂也不禁脸部微有一点变色,他身后的人更是立即齐刷刷地对着欧阳子谦行了一个军礼!
  「教官!」
  菲尔德也只好慢吞吞地跟着行了一个军礼,有气无力地道:「教……官……」
  欧阳子谦扫视了一下他们几个,淡淡地道:「你们还在考核当中吧!」
  「是的,教官!」
  欧阳子谦点了点头,道:「那再去跑一个十公里,我在这裡替你们计数,你们如果比最后一名到营地的学生晚到半小时,从明天起就不用来了!」
  他的话音一落,这裡所有的人脸色都变了,菲尔德也愣住了,他随即笑道:「教官,对不起,刚才是我--菲尔德.希尔冒犯了你,你要罚,罚我一个好了!」
  欧阳子谦的手指一指场地上的一堆包袱,道:「负重五公斤!」
  刚才就跑到肺部刺痛的那群人不由倒抽一口冷气,菲尔德已经是这群人中默认的头目,他硬着头皮道:「欧阳教官,刚才冒犯你是我不对,不过请你看在我们……」
  欧阳子谦淡淡地道:「十公斤!」
  这下子所有的人脸色都发绿了,再也不敢讨价还价,一个个飞快地拾起沙包捆在腿上,又撒腿跑了起来。菲尔德眼睁睁看着他们跑远了,才道:「欧阳教官,用不着这样吧,他们当中已经有人是超负荷,你这样未免太不通人情了吧!」
  欧阳子谦转过头来,淡淡地道:「我只是想教会你们三件事情!1.在军队裡,只有上下级,作为一个下级,上级的命令就要绝对服从!2.军队是由军人,不是由少爷组成的。最后一条……」欧阳子谦微笑了一下,道:「军人的第一本职就是要耐劳耐操,如果这你们都承受不了,那希尔少爷恐怕要成为希尔家族第一个被雄鹰淘汰的人!」他抬起自己的手腕,看了一下那款黑底运动腕表,道:「你已经晚跑五分钟了,希尔少爷!」他微笑地补充道:「虽然你们的体能训练教官是米尔,不过你们的作战理论教官是我,笔试不过,一样要回家!」
  菲尔德脸色铁青,但却不得立即负好沙包,发腿去追前面的那帮人。
  他的速度很快,立刻追上了前面那群人。
  「希尔少爷,谈得怎麽样?!」那群人脸上露出了希翼的目光。
  菲尔德咬了咬牙不吭声。
  「不是吧,他连希尔家族也不给面子。」
  「真没想到这个欧阳子谦这麽不长眼!」
  「走着瞧!」菲尔德冷笑了一声,他突然道:「还真跑,我们在外面晃一圈回去!」
  「不要啊,到处是军队的Spyer,它们会记录的!」队员指着空中飞翔的小型机器人道。
  菲尔德轻笑了一声,道:「你们忘了,体能训练教官应该是米尔,只要他不同意,欧阳子谦有什麽权力查看体能训练纪录?他跟我哥很有交情,跟我关係也不错,我只要跟他打声招呼就好了!」
  听他这麽一说,队员们不禁心裡都有一点活洛,唯有诺亚一声不吭,接着闷头不跑。
  「喂,诺亚,别跑了!」
  诺亚回头哀求道:「不行,万一被欧阳教官知道了,他让我笔试不通过,我就要回家了,你们知道我不能回家的!」他说着就接着咬牙朝前跑去。
  「对啊,诺亚是平民嘛,倾家荡产才能进这所学校的,他们家都指望他能当个军官来改善家裡!」黑人摇着头道。
  菲尔德无奈地道:「我们也走吧!」
  「我们也跑?!」
  菲尔德没好气地道:「要是那个该死的欧阳教官真跟我们过不去,不是会连累诺亚!」
  众人一起哀呼了一声,追着诺亚而去。
  这一次的奔路已经是拼了命的,等他们终于跑到目的地,个个都快气绝身亡了。
  体能训练官米尔站在一旁看起来等他们很久了,轻笑了一声,道:「怎麽,看来你们是得罪了某个人啊!」他是那种瘦高个子,浅棕色的头髮,其实长得并不难看,相反还有一点英俊,但是五官尖削,会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一种厌恶之感。
  菲尔德扫了一眼场中,哪裡还有欧阳子谦的影子,他吸着气都觉得肺部在作疼,咬着牙道:「我们不慎冒犯了欧阳教官!」
  米尔听了歎了口气,笑道:「你们真是太不走运了,这位欧阳教官也是你们能得罪的,莫说菲尔德你,你们大哥当年还要让他三分!人家长得漂亮!」
  他话一说完,只听身后有人道:「诺亚,诺亚!」
  菲尔德一回头,只见诺亚的脸色发紫,他大吃一惊,道:「教官!」
  米尔看了一眼,摇了摇头,道:「看样子是不行了,他太过勉强,负荷太过,一定是引发了身体器质性的伤害!」
  他这麽一说,菲尔德脸色一变道:「那就是说诺亚要被退回去了?!」
  「退回去?!是要退到家裡去了!」米尔笑笑。
  他这麽一说,诺亚地脸更紫了,连话都说不出来。
  「天哪,诺亚一定会被他爹打死的!」
  「诺亚自己恐怕都要跳河了!」
  他们说话间,只听到有人说道:「是不是有学生受伤了,都让开!」
  米尔笑道:「大家都让开,这可是我们雄鹰的军医大人到了!」
  菲尔德他们立即让开,让一个黑髮同样是亚裔的年轻人带着一个助手进来。
  「怎麽样,欧阳从云,不行了吧!」米尔等年轻人仔细地检查过才老神在在地问道。
  欧阳从云低声对助手道:「扶他到医务室去!」
  等助手将诺亚扶走了,米尔才笑道:「大哥不亏是大哥,知道自己的弟弟做了错事就立即赶来补救,不过可惜,并不是每一桩错事都能补救的,看来这位诺亚是抱憾终身了!」
  欧阳从云转过头来,道:「你才是今天的体能培训教官,请问你刚才又到哪裡去了?」
  「人有三急啊!欧阳,你不会连厕所都不让我去吧!」米尔神定气閒地道:「我看是欧阳子谦知道菲尔德是希尔家族的人,才故意刁难,公报私仇,结果没有害到希尔家族的精英,却连累了无辜!」
  菲尔德一直蹲在那裡沉默不语,此刻才突然腾地一下子站起来道:「米尔教官,这个欧阳子谦是故意的?」
  「你胡说!」欧阳从云急道。
  米尔冷哼一声,道:「不故意也就不会下这麽离谱的命令了!」
  「他跟我们家有什麽恩怨!」
  米尔扫了一眼怒视着他的欧阳从云,摇了摇头道:「他人是非,我不太好说,这就要回去问你们的大哥喽……我们几个,当年可是同班同学,关係也都不错,他的事情,你大哥恐怕最清楚了!」
  菲尔德脸色铁青,旁边的人道:「不会是嫉妒吧,你大哥升了少将,可他还是一个教官!」
  米尔一笑,不置可否。
  「胡说,子谦不是这种人!」欧阳从云原本长得是浓眉大眼,有一种憨态,这个时候却是扬眉怒目,非常愤怒的样子。
  「从云,你知道我让这些队员一天裡做了多少体能训练,一万米负重速跑,五百米负重潜游,外加十公里往返跑,这已经是人的极限!这些计划每天我都有登记啊,子谦不会没有查看吧,哎……」米尔摇着头歎了口气。
  菲尔德咬着牙道:「你知不知道诺亚他每一次都要做到最好做出了多少努力?他做得一切就是为了能留下来,欧阳子谦就因个人的恩怨,就把他所有的希望都打破了,还让他彻底变成了一个废人!」
  米尔咳嗽了一下,道:「题外话就不要多说了!」
  欧阳从云深吸了一口气,道:「这一次的事情,我不替子谦辩驳!但是我可以告诉你,雄鹰特种部队曾经有一次与斯卡罗德对阵中,有一股小部队被他的部队包围,是子谦违反军令带队回去救人,那队被救的人当中就有你大哥--雷诺!如果子谦那麽计较个人得失,他今天还会不会只是一名特种部队的教官我不敢说,但是我敢说你大哥就绝对开不了上周的陞迁庆功宴!」
  「不可能!」菲尔德大声道:「如果有这种事,我大哥一定会跟我说的,为什麽我来之前他完全没有提过!」
  欧阳从云脱下手上的白手套,道:「信不信,随你!」他说完就转身离去。
  「是不是真的!米尔教官?」菲尔德转脸问米尔。
  米尔半垂了一下眼帘,才悠悠地道:「这事情表面上看是这样,不过事实上可就複杂得多了……」
  众人都被他吊起了胃口,菲尔德拍了拍肩道:「米尔教官,你都是我大哥的老朋友了,反正吃饭时间到了,不如你跟我们说说吧!我请你吃饭!」
  3
  米尔吊起眼睛,道:「喏,我与你大哥是好朋友,这件事情我也就跟你们随便说说,可千万不要传出去啊!」
  菲尔德搂住米尔的肩头,笑道:「一定,一定,米尔教官!」
  几个人往基地的食堂走去,基地设在靠海背山的大峡谷裡,除非你愿意开上二小时的车子回城,否则就只能在食堂吃饭。其实位于阿巴拉契亚山蓝脉的雄鹰特种作战科学校是第三次世界大战时建立的,基地的设施非常现代化,条件也不错。
  这座食堂修建得颇有一点后现代主义,非常像旧伦敦的那座Millennium Dome(千年穹顶),由于用得是悬索结构,这座像大帐篷一样的食堂可以同时容纳一万人同时就餐。
  米尔带领着队员走进了教官的专用餐厅,这裡相对外面极度空旷,人头涌动的场面,视线骤然缩小,他们一下子就见着了欧阳子谦。欧阳子谦已经坐在那裡吃午饭了,他已经摘下了眼镜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一勺一勺慢慢地吃着自己盘裡的菜。
  米尔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便不由自主地一收缩,但欧阳子谦却彷彿根本没看见他们这一伙人进来,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这些士兵学员刚被欧阳子谦教训过,他的馀威仍在,一见到他,个个噤色,只有菲尔德拉着米尔挑了一个离欧阳子谦稍远的位置坐了下来。
  饭菜都上来,菲尔德扫了一眼这些全部是通过软件製作的菜式,不是非常感兴趣地动了动叉子,转头对米尔道:「教官,快说吧,不要吊我们的胃口!」
  米尔提起叉子,道:「这裡面可涉及到一个军事秘密,你们知道世界上最大的军械走私头目斯卡罗德也曾经是这所军官学校的学生!」
  「什麽?!」学员们大张了嘴巴,半天才道:「斯卡罗德,自己人?」
  「如假包换,而且与我,菲尔德的大哥雷诺,欧阳子谦,是同班同学!」米尔摊了一下手,笑道:「我们是同学!不过斯卡罗德是个地道的流氓,还没从毕业就被开除了!」
  「怪不得,我们抓他这麽久也抓不到!他简直知已知彼啊!」众人纷纷道。
  斯卡罗德在短短的十年间一跃而起,成为了世界上最大的军械走私者,他拥有着自己的私人空中舰队,行踪不定,穿梭于每一个军阀割据地,是所有私人军队的座上宾。传说中的他时而风度翩翩起,优雅迷人,时而凶残暴虐,翻脸无情,有时他也很热衷于扮演一个浪子,据传他曾经包下莫斯科的大彼得罗夫剧院,亲自表演斯特拉夫斯基的《浪子历程》(注3),因此他发迹于俄罗斯常被当作一种官方说法。除此之外斯卡罗德的出身还被描述成其它各种各样,有人说他有着类似西班牙海盗的血统,发迹于索马裡,有人说他是某个皇庭落魄的亲王,因为祖传的宝藏而起家。无论如何,即使这些军人也不得不承认,斯卡罗德是这个时代最为传奇的人物。
  光是这个名字,已经足够引起在场所有人的关注,但是菲尔德却只关心问:「那跟他救我大哥有什麽关係?!」
  米尔压低了声音,道:「那是因为欧阳子谦跟斯卡罗德有这个关係!」他说着举起两隻拳头,用大拇指坐了一下互扣的动作。
  学员们凑在一块,用难以置信地口吻道:「教官您的意思说欧阳子谦与斯卡罗德上过床?!」
  米尔笑道:「所以他才知道自己死不了,否则怎麽会回头,再说,那支队伍裡还有他大哥,他自然要救他哥哥!」
  「真看不出来,欧阳教官会跟一个军火贩子有一腿!」学员们啧啧称奇,个个显得精神抖擞,八卦无分种族,无分血统的发挥着它的魅力。
  米尔冷笑了一声,道:「欧阳子谦那可是风情的很,越是肮髒的关係,他越是兴奋,你要是看着他被斯卡罗德压着的那幅风骚样,你都想不出来他平日裡这麽一幅冰清玉洁的模样!」
  菲尔德作了一个要吐的表情,道:「教官,你怎麽用这麽肉麻,这麽噁心的词语?!」
  米尔叉起一块肉放进嘴裡,慢慢咀嚼道:「确实够噁心,够肉麻,不过我当年真是觉得再噁心再肉麻的词用在他身上都为过!」
  学员笑道:「教官,你不会因爱成恨吧!」
  米尔笑道:「哦,你们还太年轻,不瞭解偶像破灭时候的那种心情,现在只不过看穿了他,对他不屑一顾罢了,有这种心情的人大有人在啊,要不你大哥当年怎麽会也揣了他呢,要知道当年在学校裡,你大哥才是传言当中他正牌的恋人!」
  学员们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他今天死整我们,原来是公报私仇!」
  菲尔德看了一眼仍然在低头用餐的欧阳子谦,冷哼一声道:「真看不出来他竟然是这种人,不过我也不是好惹的,谁跟谁过不去还说不定!」
  米尔歎了一口气,道:「人不可貌相啊……不过欧阳子谦的任性妄为那是人人兼知的,要是菲尔德少爷你让他踢到一块铁板,说不定对他来说也末尝不是一件好事!」
  菲尔德转眸邪邪地笑了一下,道:「教官您放心,这块铁板欧阳教官只怕是撞定了!」
  欧阳从云端着盘子路过他们,扫了他们这一桌一眼,但却一言不发向欧阳子谦的桌子走去。
  「这个米尔真可恶!」欧阳从云生气地将盘子放在桌面上。
  欧阳子谦淡淡笑了一下,道:「看来这一次新的学员该又知道我是如何不知廉耻,跟军械走私犯通姦的事情了!」
  「你还笑得出来,子谦,你一点也不介意?!」
  欧阳子谦笑道:「他说这些就是要让我难受介意,我何必上他的当?」他说着,又胡乱吃了两口,然后才说了一声我先走。
  欧阳子谦路过米尔一桌的时候,菲尔德扫了他一眼,想起他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裡的傲慢,还有诺亚绝望的眼神,他怒从心来,突然提高了声音,道:「我大哥可是个爱乾淨的人,这麽髒的东西他怎麽会用?!」
  欧阳子谦完全没有听到一般,从他们身边经过,推门出去,倒是米尔的手停顿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
  欧阳从云担心自己的弟弟,也胡乱扒了几口饭追了出去,他折了一个弯看到欧阳子谦在水笼头下洗手,他从食堂直到走到水笼头前面,欧阳子谦居然还没有洗完手。
  欧阳从云快步走到跟前,一把将水笼头关掉,道:「子谦,你的手已经洗好了!」
  欧阳子谦抬起头笑道:「大哥,你不是连我洗个手都要管吧!」
  欧阳从云看了一眼他,拍了拍他的肩,道:「回去休息一下,今天晚上来我的宿舍吃饭!」
  「我才不要吃伽百利做的饭,你饶了我吧!」欧阳子谦笑道。
  「她不在家!」欧阳从云顿了一下,道:「雷诺来了,他今天设了一个宴招待老同学,给我们三个也下了贴子,我知道你不想去,所以就让伽百利代替我们去了!」
  欧阳子谦深吸了一口气,道:「哥,你要到什麽时候,才能学会让我自己做主?!」
  欧阳从云皱了一下眉头,道:「子谦,难道你想去?!」
  「不!我不想去!」欧阳子谦道:「但这个决定要我自己下!」说完,他就丢下欧阳从云一个人走了,只留下欧阳从云在他背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欧阳子谦传过食堂门口的广场,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可是非常意外的发现一个银髮的老人站在广场的边缘。
  「特纳.希尔……」欧阳子谦一时之间呆住了,过去所有记忆犹如排山倒海一般的涌来。
  雷诺在这裡读书的四年裡,特纳.希尔是负责照顾他的管家,他不知道有多少次与他见面,有的时候亲切到他甚至认为他已经跟雷诺一样,可以把他当作家人。然而,当特纳把四个垒起来比一个人还高的行礼送到他的宿舍的时候,特纳脸上一尘不便的笑容才让他意识到,他认为的亲切不过是一种礼貌跟客气,是一种大家族的礼数。曾经有很长一段的时间,他不曾梦见过雷诺,可是特纳的笑容却让他在一个又一个晚上因为恶梦而惊醒。他为什麽会出现在这裡,欧阳子谦在心裡问道。
  「欧阳先生!」特纳微笑地首先打了招呼,他的语音是那种很老派的牛津口音,但由他说来,不显得咬文嚼字,反而有一种吐词清晰悦耳之感。

  注3:斯特拉夫斯,俄罗斯戏剧家,《浪子历程》与《浮士德》非常想像,都是述说了与魔鬼交易的故事。

  第4章

  听到他的声音,欧阳子谦反而镇定了下来。
  是啊,特纳.希尔,这位希尔家族的老管家,当年是来陪雷诺读书,想必现在是来配菲尔德读书的吧。
  「特纳管家,很久不见!」欧阳子谦朝着他走了过去微笑道。
  「快五年了,欧阳先生!」特纳礼貌地道。
  「确实,不过五年过去了,您一点没变,还是这麽精神。」欧阳子谦指了一下身后的食堂,笑道:「菲尔德还在吃饭,应该就会出来了。」
  「我是来找您的,欧阳先生!」
  「找我?」欧阳子谦微微一愣。
  「是这样,大少爷刚到亚特兰大,他非常想念你们这些老朋友,想开个聚会大家一起聚聚,所以他让我特地过来请你!」特纳说得尊敬但又不显得客套,有一种令人备受重视的感觉。倘若欧阳子谦不是知道,他替雷诺拒绝自己的时候也是这种语调,恐怕他真得会一直有这种错觉。
  欧阳子谦沉吟了一下,才道:「真是很抱歉,您帮我跟雷诺说一声对不起,我今天刚好有一点要事,就不去雾庄了,另外请替我祝贺雷诺高昇!」他低了一下头,刚想离开,特纳突然又道:「大少爷不是在雾庄开聚会,他现在在亚特兰大有官邸。雾庄从我们离开,大少爷就让人一直锁着,连菲尔德少爷都不准住在那裡。」
  「是嘛……」欧阳子谦不清楚为什麽特纳特地要跟自己解释雾庄目前的用途,只是微笑了一下,转身走开。
  「聚会的事情,请您再考虑一下!」特纳在背后追了一句。
  欧阳子谦一进作战科的办公室,就径直往自己的单人办公室走去,
  「子谦,子谦!」他的肩膀被人狠狠地拍了一下,欧阳子谦才勐然回过神来,看前自己的助手希希里手捧着一大束百合花。
  「Pretty教官,又有神秘人士送你花哦?!」有一个金髮的女助理朝欧阳子谦眨了一下眼睛道,办公室裡一阵窃窃笑语声。
  欧阳子谦扫了一眼特种部队裡女官最多的这间办公室,无奈地简单吩咐了一句道:「丢出去!」
  「还丢啊!」希希里大声道:「你不怕真伤了那人的心!」
  欧阳子谦笑了笑,道:「希希里,你不把花丢出去,我就把你丢出去,你自己选择!」
  希希里再也不敢开玩笑,行了个军礼道:「遵令,教官!」
  女官们吐了一下舌头,道:「教官这麽Sexy,怎麽会喜欢花,该直接送套子才有新意!」
  欧阳子谦听了,笑道:「还是你们瞭解我!」他说完也不顾女官们的狂呼声开门进去,关上门他脸上的笑意便渐渐褪去。
  窗台前有一个画架,欧阳子谦扯开画布,拿起画笔调了颜料在那画布上添了几笔,这个时候电话答录机响了,道:「欧阳教官,二号线有电话!」
  「谁?」欧阳子谦的笔一顿。
  「他不肯说,他说如果你问,就让我告诉你他是一号舰队舰长……」
  欧阳子谦闭了一下眼睛,冷冷地道:「跟他说我不在!」
  「他还说,如果你说不在,那他就改去找另外二个欧阳军官聊聊……教官,那个人的声音很好听哦,我还听过声音这麽浑厚,富有磁性的男人说话!」对方咯咯笑了起来。
  「接进来吧!」
  笑声没有了,另一个男声响起:「教官,你在干什麽?!」
  「想怎麽才能抓住你!」欧阳子谦轻轻给自己的画布添上了浓重的一笔。
  「啧啧,那也不错,anyway,只要你时刻想着我就行!」
  「您不要太客气,这个世界时刻惦记你的人很多!」
  「有吗,我倒是没留意过,不过在我看来除了子谦以外,多一个人不多,少一个人不少。」
  「你千万不要太自谦,我已经习惯了你自以为是,狂妄自大,够讨厌!」
  「哦,我没想过教官这麽看重我!」对方轻笑了一声,似乎毫不在意欧阳子谦的话,他话锋一转,道:「雷诺来了亚特兰大,是麽?」
  「跟你有什麽关係?」欧阳子谦冷冷地道。
  「当然有了,他来了,我说不定就要走,避嫌嘛!」
  「避嫌?!」欧阳子谦好笑了一声,道:「你跟他风牛马不相及!」
  「当然有……要知道我猜你一辈子只在二个人面前脱过裤子,一个是他,另一个是我,你知道雷诺有洁癖的嘛,我在这裡岂不是妨碍你跟他复合,我不想你不开心,所以只好忍痛远走他乡喽……」
  他说得洋洋洒洒,深情无限,但却越说越下流,欧阳子谦已经气得浑身发抖,他突然转身将自己手上的画盘砸到了电话机上打断了裡面的喋喋不休,咬牙道:「你这个恶棍!」
  「好好,你今天心情不佳,我不多说了。记着我斯卡罗德,宝贝,我会始终想着你的!」对方轻笑了二声,然后便传来了断线声。
  欧阳子谦喘着气良久坐在那裡无语,他抬眼发现原来刚才自己无意识添加得几笔都是红叶,雾庄外面铺天盖地的红叶,他伸出手一把将画布扯下,揉成一团,然后将它们丢进了废纸篓裡。
  教官大楼的一角,诺亚脸色苍白地拉着米尔似乎在说着什麽。
  希希里捧着那一大捧百合花走到教室外的垃圾筒外,摇了摇头刚要丢进去,米尔连忙喊住他,转过身对诺亚道:「这件事情我也再想想办法,不过……」
  他略微皱了一下眉头,诺亚连声道:「我明白,我明白的!」
  米尔拍了拍他的肩,朝着希希里走过去笑道:「哇,这麽漂亮一束鲜花就丢了,太可惜了吧!」
  希希里耸了耸肩,笑道:「米尔教官,谁让这花送错人了!」
  米尔也摇了摇头,道:「子谦目中无人,看来这人是要白费心机了!」他说完折了一朵,笑道:「送我一朵吧!」
  希希里大方地道:「反正教官让丢,都送给米尔教官你也无妨!」
  米尔笑道:「那岂不是要让人误会欧阳教官给我送花,我只要一朵就够了!」
  希希里无所谓地将将剩下的花丢进了垃圾筒,米尔微笑地跟希希里道别,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他的桌上放着一隻直筒花瓶,裡面有十几朵各式的花挤在一起,只是调零不一,米尔阴沉着脸将那新的一支百合□了花瓶。他拿起了桌面上的请柬,看上面刚劲的字迹,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特纳推开了雾庄的大门,由于太久没有人居住,这裡显有一点过于幽静。雾庄的设计师是出自有浪漫田园诗人之称的赖特(注4)之手,整个庄园透着浓厚浪漫主议风格,驾于溪流上露台,水平的大屋簷和花台,宽阔的空间可以毫无遮蔽在流水声中欣赏落日下的红叶。特纳走上了露台,背对着他是一个年轻的男子,他穿着一件米色的马装,正坐在那裡饮茶。
  「大少爷!」
  「见过欧阳子谦了?」
  「是!」
  「他不肯来,是麽?」
  「是!」
  「你有提过雾庄吗?」
  「有。」
  「他什麽表现?」
  「欧阳先生表现得稍微有一点惊讶!」
  年轻男子略略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记得这个屋簷下有一串我从迈阿密带回来的贝壳风铃,怎麽不见了?!」
  特纳顿了一下,才弯腰道:「少爷您当初吩咐把所有跟欧阳先生有关的东西都收拾起来,送给欧阳先生,这串风铃是你们在迈阿密渡假的时候欧阳先生做的,所以我已经还给他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旅游时候记念品,手工艺品,先生您送给欧阳先生的东西,欧阳先生送给您的东西,包括衣物,手錶都已经打包给欧阳先生了。」
  这一次年轻男子沉默了良久,他才慢慢地茶壶提起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道:「你做事一向都很乾淨,我瞭解,只是……刚进这个门的时候,这裡空得让我都觉得有一点不太适应,以前的感觉是这裡的零碎东西太多,多到稍不留神就会滑倒,现在倒是乾乾淨淨。」
  特纳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变化过,似乎即不会因为责问而侷促,也不会因为夸奖而自喜,他只是静静等着主人下一个指令。
  「我现在想要这裡跟以前一样,虽然用不着像以前那麽零乱,但是关键的东西要一样不缺,比如我刚才说的风铃,你能办到吗?」
  特纳没有为主人反覆不定的主意而感到为难或者惊讶,只是又弯了一下腰,尊敬地道:「回少爷,给欧阳先生的东西都有拍照存档。」
  「那就这样吧!」年轻男子结束了谈话,一口饮尽了那杯绿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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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4:弗兰克.劳埃德.赖特,二十世纪着名的浪漫派建筑师,有建筑师当中田园诗人之称,比较代表的作品有东京帝国大厦,还有就是把别墅建在溪流之上的流水别墅。不过把房子建在溪流上的地方其实很多,我旅行的时候就常有见到过,木製的露台建立在流动的小溪之上,后面是马棚,确实非常的惬意舒服,感觉得很有一种中国人偏好的采菊东南下,曲径通幽处的田园风格,所以就把雾庄写成这种样子。

  第5章

  作战理论课的教室并不大,但看上去非常舒适,学生的座椅像一面扇面似得围绕着讲台铺开,讲台上的手写电脑与一块演示板联繫在一起,旁边是一张简洁的靠背椅,看上去这裡更像是一个小型的音乐舞台,而非一个讲台。
  欧阳子谦拿着一叠书走了进来,菲尔德却没有与下面的人停止说话声。
  队友们难免对这位辣手的教官有一点忌惮,但却只好略有一些尴尬地听着菲尔德旁若无人的侃侃而谈。
  「各位队员午安,我是你们的战略指导教官欧阳子谦!」欧阳子谦将书放下,微笑着跟队员们打了一个招呼。他虽然还是那身迷彩服,但是去掉了帽子与护目镜,看上去更加的文气,但是经过早上的风波,没人会真得以为这位教官是一个文弱的人。
  菲尔德儘管很想捣乱,但是可惜没人附合,也只好抱着双臂冷笑着看着欧阳子谦。
  欧阳子谦书写了一个单词,这个时候显示板上出现了一个英文单词:Tacktics,欧阳子谦放下手中的电子笔,道:「战术,这个单词其实起源于古希腊的单词Tanketi-ra,它原本的意思是寻求佈阵的艺术。战术在最早的含义其实就是阵,西方的最早的战术也是起源于古希腊,虽然战术一词出现在公元前八世纪,但在公前十二世纪西方第一次大战特洛伊战争中,就有了步兵结阵的战术。」
  菲尔德将自己的腿敲到了桌面上,张开嘴打了个哈欠,道:「到底这是上战略课还是英文课?」
  队员们都胆战心惊地看了他一眼,可是欧阳子谦跟没听到似的,继续说道:「儘管古希腊在公元前十二世纪就有了战术的萌芽,可是由于爱琴文明迅速被崇尚个人主义的迈锡尼文明代替,所以最早形成的战术系统的并不是在西方,而是古中国的春秋时期。如当时的《孙子兵法》《孙膑兵法》《六韬》就很好地总结了战术中避实而击虚;以正合,以奇胜;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战术思想……」
  菲尔德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声,举手道:「教官,我可不可以说一个有关于希腊与亚州的笑话……」
  欧阳子谦从讲台后面转了出来,靠在上面,抱起手臂微笑了一下,道:「洗耳恭听!」
  菲尔德站起来,道:「各位同学,传说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时候,希腊人有一件非常担心的事情……这件事情是什麽呢,就是他们很担心巴尔干半岛被炸断了,他们一夜之间就从欧州飘到了亚州,从欧州人变成了亚州人,哈哈哈……(注5)」
  菲尔德说完了这个冷笑话,自己笑得前仰后伏,他跟随者们自然也笑,欧阳子谦等他们笑够了,微笑了一下,才道:「亚州人对此倒是比较看得开,他们说只要菲尔德.希尔不要飘过去就好!」
  他的话音一落,这下子真得是全班哄堂大笑,菲尔德.希尔涨红了脸,狠狠地瞪了一眼欧阳子谦,但是可惜欧阳子谦已经转过身去又走回了讲台裡面。下面的半堂课的气氛因为菲尔德不再吭声变得异常和谐。散课之后,欧阳子谦拿起书本头也不转地走出了教室,菲尔德颇有一点歹毒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的跟随者走到他身边,小声道:「菲尔德少爷,看来这欧阳子谦不好对付!」
  菲尔德冷笑了一下,道:「你看他这麽神气,还真以为自己是教官就多麽了不起,在军队裡像这种有几分姿色的文官全都是□,更何况他根本就是臭命远扬,少爷我参加过不少军部的堂会,教官也玩过几个……走着瞧!」
  这个时候希希里已经将欧阳子谦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她走过来笑眯眯地叫了一声希尔少爷。
  菲尔德看了他一眼,笑道:「美人,怎麽打算弃暗投明了?」
  希希里撇了撇嘴,道:「我是好心过来提心你,如果我是你,我就绝对不会跟欧阳教官过不去,自找麻烦……」
  菲尔德身边的人一阵嘘声,希希里耸了耸肩,道:「信不信由你,Good luck!」
  菲尔德见希希里走了出去,才冷笑了一声,下一堂课是剑术课,虽然科技极速发展,但是冷兵器作为个人技击术还是受到相当程度的重视。等他们喝了一杯咖啡,再慢吞吞地把练功服穿好走进教室地发现大部分同学已经到了,而欧阳子谦也换了一身衣服在等他们。
  「欧阳子谦?他不是教战略的吗?」菲尔德小声道,他迅速跟边上的人换了一个眼神却显然找不到答桉。
  欧阳子谦见他们都坐齐了,才淡淡地道:「你们剑术教官有一点事,所以今天我来代一节课!」
  他的话一说完,菲尔德就冷笑了一声,懒洋洋地道:「教官,这是技击课,难道你又想过来跟我们讲剑术的起源吗?还是想说剑这个词的来源?」
  欧阳子谦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一根东西,他穿了一件白色的练功服,黑色的腰带繫在腰间,就那麽一弯腰间,菲尔德突然觉得心中一动,发现欧阳子谦的这种装束竟然远比那身迷彩服看起来要迷人。黑色的腰带显得他的腰很纤细,低头捡东西的时候,裤子底下是□的脚,当他的目光看到欧阳子谦因为弯腰而翘起的臀部,他的心裡忽然腾地一声像是有什麽东西升了起来。这种感觉他不是没有过,那是慾望,但由于过去的慾望升起,便立刻能得到满足,从末有像现在这样需要生生地抑制。这让菲尔德领略到了一种奇妙的感受,他从末试过原来被抑制住的慾望会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然而他的眼他的心甚至于最后他的四肢都会逐渐被这头野兽所替代,他有一种想要扑食般的感觉,甚至能清晰得感到口腔裡的血腥味。
  「谁来跟我一战?!」欧阳子谦晃了一下捡起来的东西,笑道。
  「欧阳教官,你想拿竹子跟我们较量吗?」队员们都笑了起来。
  「是的。」
  「那我们就太佔便宜啦……」
  「我来!」菲尔德突然嘶哑地道。
  欧阳子谦转过头来将手裡竹子撑在地上,微微笑道:「原来是希尔少爷,那就请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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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5:希腊是横跨欧亚的国家,但是由于它跨欧亚的部分是领海,而本土巴尔干半岛则属于欧州,所以希腊是属于欧州的国家。 

第6章

  菲尔德拿起身边的剑,傲慢地看了一眼欧阳子谦手裡的竹子道:「欧阳教官,我不想佔你的便宜,你还是换一把剑吧!」
  底下的人窃窃私语,道:「听说菲尔德.希尔击败过战后第一位剑术奥运冠军呢……」
  菲尔德听着他们的议论,颇有一点自得地笑了一声。
  欧阳子谦淡淡地道:「你想让我拿剑,那就亮出你的实力再说吧!」
  菲尔德冷笑道:「教官,你是想教你的学生轻视自己的敌人吗?」
  欧阳子谦微微一笑,道:「敌人是不能轻视的,不过……你还不配当我的敌人!」
  他说着手裡的竹子一挥,迎面就是一刺,菲尔德闪身极快,他的剑术的确有过人之处,不过那位奥运冠军输给他是真是假,他的剑术都高人一筹。他剑招走得是极其刚勐的路线,他的长相虽然俊美,但是身材却是彪悍型,力道也是极大。当他一剑落空,立即顺手反噼,却被欧阳子谦的竹子狠狠抽中剑背,其力道之大使得他的虎口剧痛,剑几乎脱手而去。菲尔德大吃一惊,他完全没想过一隻看起来很文弱的手腕能抽出这麽霸道的一记,便再也不敢随便跟欧阳子谦硬碰硬,单论技击技巧,他就完全处于了下风。
  欧阳子谦手中的竹子软且韧,能变幻出不同的弧度,刺抽砍样样皆能,在他的手裡更是神出鬼没,像是无处不在,每一下抽在菲尔德的身上都是刺痛无比。这成了一场奇怪的比试,如果真是剑术比赛,菲尔德只怕早已落败,可是他不喊认输,欧阳子谦居然也不喊停,而是手起竹落,不知抽了菲尔德多少记竹鞭,到后来就算菲尔德想喊停,欧阳子谦竹子呼呼扬起的劲风也抽得他根本没机会喊认输。一堂课,所有的特训队员都眼巴巴坐在哪裡听欧阳子谦一边讲技击的技巧,一边看他抽打菲尔德。
  等课时结束,菲尔德已经被他打的鼻青脸肿,连站都站不住,欧阳子谦一收手,他就跪倒在地,菲尔德的亲密好友都是大吃一惊,菲尔德的个性非常倨傲,虽然是希尔家么子,最受到宠爱,但是他为人其实并不算太纨裤,相反争强要胜得很,与希尔家最出色的长子雷诺的关係也是兄弟之中最亲密的,所以若非实在无能为力,菲尔德绝无可能露出这幅颓像。
  「是不是筋骨受伤了?」这是他们最为关心的事情,但是欧阳子谦却淡淡地道:「他只是浑身肌肉酸痛而已,少爷嘛……可以理解!」
  菲尔德气得浑身发抖,欧阳子谦说得如此轻描澹写,令人误以为他不支跪地完全是因为自己这个希尔家族的少爷不过是绣花枕头,是个脓包。但其实别人根本无法想像,欧阳子谦手上的竹子几乎把他打得如脱力一般,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痛到在颤抖。菲尔德咬着牙支撑着站了起来,道:「你手裡根本不是竹子,是一种特别的武器!」
  欧阳子谦菲尔德一脸不甘心,便微微一笑,道:「你说得对,这是我们华人的一种兵器,名字很好记的,叫打狗棒!」
  菲尔德气得浑身发抖,道:「你敢侮辱我们希尔家族?」
  欧阳子谦淡淡地道:「你记住,我没有侮辱希尔家族,侮辱它的是你!」他说着就提起那根打到菲尔德终身难忘的竹子走了。
  菲尔德被人搀着走出了技击室,看到外面的人走来走去,眼睛都似有似无地瞟过来偷瞧两眼。那些眼光在菲尔德看来,每一眼似乎都在笑话他,他原本刚来这裡的时候,是人人羡慕的天之骄子,现在似乎成了一个大笑话。
  「欧阳子谦,我跟你肆不两立!」菲尔德咬着牙道。
  「菲尔德少爷!」
  菲尔德一抬眼,发现米尔皱眉站在一旁,便有气无力地道:「米尔教官!」
  「伽百利什麽时候变得这麽狠,怎麽把队员打成这样?!还有没有校规了?」米尔皱起眉,显得颇为愤怒。
  菲尔德没说话,搀着他的队员道:「不是伽百利教官打的,是欧阳教官!」
  「又是他!」米尔摇了摇头,道:「公私不分!」他说完过去搀着菲尔德,道:「先去看看吧,我替你把下面的课取消了,哎,也不知道有没有暗伤。」
  「谢谢教官!」菲尔德低声道。
  「谢什麽,我这也是看不过眼,路见不平啊!」米尔说着,同另外一个队员将菲尔德搀到了医务室。
  「欧阳医生,我有一个队员被打了,你看看严不严重!」
  欧阳从云一听,立即戴上手套走过,边走边皱眉道:「队员不允许私斗,否则会被开除的,你们不知道吗?」
  菲尔德只是冷冷一笑,欧阳从云解开他的衣服,看见他浑身上下都被打得青紫,一条接着一条的纹路,清晰,均匀,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欧阳从云拿起探视仪,一路查看菲尔德的肌腱与筋络骨骼,道:「你的裡面没有受伤,只不过肌肉週身的血管被打得膨胀了起来,会有一种运动过度的症状,不需要什麽特殊的治疗,我这裡有一点私人化淤的油,再给你开一点镇痛的药,今晚你可能会有一点难熬……」
  他转身拿出一个药盒,从裡面取出一瓶药油递给菲尔德,道:「拿去,找人给你推拿一下,很管用的。」
  菲尔德接过那瓶药油,握着他道:「欧阳医生这麽热情,想必是知道是谁下手的对麽?」
  欧阳从云犹豫了一下,终于道:「我确实知道是子谦打了你,但是我给你药油是基于作为一个医生判断,目前这个东西对你最有效,你可以拒绝使用!你这点伤,就算不治,三天之内也会好的。」
  米尔淡淡一笑,道:「有一个当医生的哥哥真是好啊,只要伤不致死,都能被掩盖过去,三天之后就会好,这裡又不是度假村,是特种部队训练学校啊。欧阳医生,就算一个学员一点伤都没有,每天负重跑上一万米,再往返跑个十公里,也会很容易肌肉受伤的吧,更不要说他们还要下水潜游。我也知道子谦看到菲尔德心裡不舒服……但是人家哥哥不要他,关弟弟什麽事,他这样也要免太公私不分了吧……」
  欧阳从云脸涨得通红,嗫喃地道:「这一次子谦确实是有一点过份了,但是你知道他不是那种会记人恩怨的人,他这麽做,自然有他的道理,怎麽说他的出发点都不会是故意为难自己的学生。」
  菲尔德满腔怒火已经没空听他絮絮叨叨,他手一用力,竟然将那个药瓶都捏破了,道:「欧阳医生,谢谢你的好意了,不过这药我就不用了,我要用三天,好好地记住欧阳教官对我的好意!」说完,他就跳下病床往外走去。
  米尔连忙从后面搀住他,道:「啊呀,你这性子子也太倔了,欧阳医生也是好意吗!」
  菲尔德一边往前走,一边咬着牙道:「我接受他哥哥的好意,就不能接受他弟弟的好意了!」
  米尔扫了一眼身后,慢吞吞地道:「你想羸欧阳子谦吗?其实也很容易……」
  菲尔德勐地抬起头来,道:「米尔教官,你说得不是真的吧!」
  「教官几时骗过你!」米尔意味深长地道:「去我的办公室!」

  第 7 章

  菲尔德听说能赢欧阳子谦,似乎一下子身上的肌肉的疼痛都减轻了不少,跟着米尔进了他的办公室。米尔给他倒了一杯酒,道:「喝一口吧,能活血,这还是当年欧阳从云教我的。」
  菲尔德皱着眉喝了一口酒,道:「米尔教官,你的酒也太差了,回头我送你两瓶好的!」
  米尔笑着往椅子上一靠,道:「只要你能打败欧阳子谦,比送什麽酒给我,我都高兴!」
  「你快说,米尔教官,怎麽才能打败欧阳子谦?」菲尔德急道。
  「你跟他比试的时候,有没有跟他直接硬碰过!」
  「当然有,真没想到欧阳子谦的力道这麽大,我以前的教官都说我天生神力,没想到跟他一记能把我手上的剑都抽飞掉!」
  米尔摇了摇头,连声笑道:「所以你再也不敢跟他硬碰,是麽?!」
  「是……啊!」
  米尔笑道:「难道你没想过,他的技击术这麽好,怎麽不是剑术教官!」
  菲尔德皱了一下眉头,道:「我是觉得奇怪,那个伽百利绝对不是他的对手,怎麽会是她来当技击教官而不是欧阳子谦!」
  米尔笑道:「差不多十年之前,欧阳子谦像你这麽大的时候,确实是这所学校的技击教官,当年我在这所学校受训,剑术就是子谦教的!」
  「他……」菲尔德张大了嘴。
  「当然你哥哥也是……还有斯卡罗德!」米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道:「所以你说他是PJ出身,不全对,他最早做的就是这裡的教官,他即是这裡的学生,也是这裡的教官……」
  菲尔德皱着眉头,米尔不等他发问就解开了他的疑惑,他笑着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道:「因为他的手腕受伤了!」
  「你说他的手腕有伤?!」
  「是,听说是因为车祸,欧阳子谦好像还是一个不错的赛车手!」米尔悠悠地道:「所以他的手腕绝对接不下一个人正面的三记对击,这就是为什麽他现在不是技击教官的原因,当然不要说出去,当年我们承诺替他保守秘密的。」
  菲尔德呼了一口气,道:「他真够狡猾的,怪不得上来就狠抽我一记,原来他就是怕我正面跟他对击,所以乾脆用一根竹子,别人就不会怀疑他总是东躲西藏!」
  米尔笑道:「要不然你真以为欧阳子谦是凭实力赢了你,他最擅长的就是搞心理战,在这方面恐怕只有你大哥能赢他。」他拍了拍菲尔德的肩,道:「好了,我今天要去你哥哥那裡喝酒,你要不要一起!」
  菲尔德笑道:「明后两天是周未,我们也要趁这个日子举办一个Party!」他说笑了一下,态度略微有一点诡异,但是米尔很善解人意地什麽也没有问。
  米尔熟络地将菲尔德送出了大门,等菲尔德转身离去的时候,他的嘴角才露出一丝冷笑。
  「真没想到精明如斯的雷诺还有这麽一个可爱的弟弟,果然华人会说龙生九子,子子不同。」他将门合上,从衣柜裡挑出一件还算合体的西服,他喜欢好的东西,比如名贵的酒,高价的衣服,可这一些都需要钱,非常多的钱,在这个四处军阀割据,很多大都市都被炸成了废墟,奢侈品已经真正成了极少数人才能拥有的东西。他瘦长的手指抚摸着这件定制的西服,柔软复有质感的材质彷彿让他彷彿无比的感慨。如果没有欧阳子谦,他今天会是什麽样子呢……至少不用再为一件西服再烦恼吧。
  「欧阳子谦!」米尔的瞳孔慢慢收缩着,缓缓吐出了这个名字。
  他将收拾妥贴的西服取下,穿上这套西服,然的驾着自己的车子出了训练基地往亚特兰大而去。
  华盛顿早已经成了一片洼地,儘管科学家们已经想出了不少淨化星球的方法,但是整个北美州的北部都还游离着各式的幅射,曾经的政治大都市已基本成了荒郊野外,植物重新佔领了这些地方。而在这些茂密的丛林裡有着数不清的拥有武器散居的势力,他们以各种理由抗拒着联盟的统治,成了星球上继续战火不断的根源。因此在这次世界大战中倖存下来南部的亚特兰大,成了为数不多的几个星球上的生活平稳,没有战争的大都市。
  高速高路上飞着一种小型的的机器人,这种是联盟的监视器,它几乎无处不在,亚特兰大城市的高速高路进口有几处自动的激光扫射器,上方的激光扫瞄器很迅速地扫过车辆,很快就确定了车辆型号并对裡面的司机做了配对。这一切仅在一眨眼之间,儘管米尔知道它们绝大多数的时间裡不会出差错,可也曾经发生过误判的时候。最严重的一次是有一平民被电脑判断成了反联盟的恐怖分子,结果一瞬间裡就被这些激光扫身器哄成了烟尘。
  因此米尔通过闸道的时候,还是吐了一口气,只要战争不消失,看起来这些战争武器就不会退出舞台。
  米尔来到雷诺.希尔的官邸正是黄昏时分,衬着远处的红烧云绕的群山,这座十八世纪的房子更显得古典宁静。米尔掏出自己的请柬,在铁门外的识别器上晃了一下,铁门打开,这个时候才有黑衣白衬衣的僕人走了过来,恭谨地接过米尔手中的钥匙,替他去停车。米尔非常优雅地将手中的钥匙放到僕人的手中,整理了一下衣领,向大厅走去。
  官邸裡正在举行着一场宴会,衣光鬓影的客人们品茗着红酒,吃着美食,在偌大的宴会厅裡四处穿梭,但彼此议论最多的话题依然是主人---希尔家的族长,雷诺!
  「米尔教官麽?」特纳老管家微笑着向米尔敬了个礼。
  米尔连忙回了一个礼,笑道:「特纳管家,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特纳微笑道:「雷诺少爷在书房等您!」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仍然有不少人能听到雷诺单独召见这个五官尖削的红棕色头髮的男人,不由都投来羡慕或者考究的目光。
  米尔很享受这种高人一等的快感,他带着云澹风轻的表情跟着特纳穿过了长长的走廊。
  长廊像是一个展示厅,那些更替的画像,画像上的勳章彷彿跟所有在它们下面经过的人说着这是一个非凡的家族,有着长远悠久的历史,那些沉淀累积下来的东西绝非那些在战争中一夕富贵的暴发户可比。
  特纳推开一道厚重的红木大门,无声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书房裡面是非常简洁的美式傢俱,只是用料较为考究,一例胡桃木製作,且擦得一尘不染。
  沙发上坐着一位年轻人,他有着一头浓密的黑色头髮,四肢非常修长,首先给人的是一种斌斌有礼非常有教养的感觉。他的眉毛也很黑,配上长方形的脸,显得非常英挺,即使坐在沙发上,他的背嵴依然挺得很直,军人良好的素养几乎扑面而来,他搁在沙发上的手看上去很有力也很洁淨,每根手指都修剪整齐,然而中指上套着的黑宝石戒指似乎在无声地提醒着这个年轻人的地位。
  他微笑着冲着米尔做了一个请坐的姿势。

  第8--9章

  8.
  米尔走过去,坐下来笑道:「好久不见,雷诺,没想您还是老样子!」
  雷诺微笑了一下,道:「倒是米尔你变了不少,看上去……成熟了不少!」
  米尔微微扬了扬眉,故作了一个无奈地样子,道:「风霜催人老,少将大人是想说我世故了不少!」
  雷诺轻笑了一下,他微微扬了扬手,身后的特纳立即将书桌上的一份礼盒拿了过来放到他的手中,雷诺笑道:「我上个月去西欧旅行,路过爱尔兰,想起你喜欢喝这种纯酿的威士忌,便替你标了一瓶!这瓶麦芽威士忌大约有二十年的历史,相信味道应该不错!」
  米尔又惊又喜,连声道:「少将大人,您这是太客气了!」他将礼盒放到桌面上,笑道:「这麽贵重的礼物,我真是受之有愧!」
  「不客气,我这也只不过是谢礼!」雷诺笑道。
  米尔眨了一下眼,然后指着雷诺笑道:「是菲尔德的事情,啊呀,你这个大哥真是白担心了,菲尔德不愧是你们希尔家族的子弟,我要说他以后绝对是军队的后起之秀!」
  雷诺淡淡地一笑,道:「我们希尔家族的子弟从来是优胜劣汰,我不会担心。」
  米尔一愣,道:「那您这是……」
  雷诺稍稍歎息了一下,道:「你也看到了,我们有位老同学没到!」
  米尔的眼神一闪烁,也跟着歎了一口气道:「对,是子谦!」
  「他还是老样子,对麽?」雷诺微垂了一下眼帘笑道。
  米尔笑道:「您都不能改变他,还有谁能改变欧阳子谦,他还是那麽任性妄为,目中无人!」
  雷诺看着他微笑着安慰道:「那也只好肯求你米尔看在多年老同学的份上多担待他一点!」
  米尔摊了摊手,大度地道:「我也是看在当年的情份上,不会同他真的计较!坦率地说,现在除了他那些忠实的拥趸者,大概也只有我受得了他!」
  雷诺轻笑了一下,道「我记得当年你也是子谦最忠实的拥趸者!」
  米尔略略尴尬地道:「当年真是少不更事,现在的子谦可以说是恶名远扬,令人望而却步!」
  「这份恶名裡,只怕你是居功至伟吧!」雷诺淡淡地道。
  米尔听了大吃一惊,抬头一见,却见雷诺依然是微笑着同他说话,半点也看不出恼怒的样子,但是米尔却在心裡七上八下,他估不出来,现在的雷诺对当年的欧阳子谦还留着多少情份。
  「我……你也知道我是……」米尔有一点吱唔地挑选着说词,但是雷诺已经打断了他,微笑道:「我也知道你是为子谦着想,不想别人因为他的模样轻易对他有好感去接近他,让子谦得罪更多的人!」
  米尔立时鬆了口气,他不算不聪明的人,但雷诺的刚才的那番说词真得是天衣无缝,说得比他自己准备得实在要动听得多,令人听起来舒服无比,他便立即接着苦笑道:「也只有少将大人您这样曾经与我们一起同甘共苦的人才能明白我这番苦心,如果当年的事情落在别人的身上,只怕末必能有您这样的雅量!」
  「当年的事,就让它当年了吧,不用再提了!」雷诺的语气陡然一沉,他收回了沙发上的手看着自己的手指微带冷意地道。他刚才数番谈话都是春风满面,和气非常,现在突然沉下脸,竟然有一种不怒而威之感。米尔不由有一点狼狈,他突然意识到这恐怕是雷诺心中对欧阳子谦致命的一根刺,然而这根刺现在扎得有多深呢,想到这裡他不由心中一动,大着胆子道:「少将大人现在还为那件事心烦就有点不值了。」
  雷诺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淡淡笑道:「都过去这麽多年的事情了,我怎麽还会心烦?!」
  米尔见他态度转和,有一些摸不准雷诺的心思,便歎气道:「说真的,子谦若无您的一直照看,岂会有今日的局面,您到了今日还在为他打点,即便是我这个外人,也感动不已,他可真是……不懂事。」
  雷诺微微一笑,道:「没什麽,我现在也只是记着当年的同学情,好歹相识一场,也不想他落到太糟的情形裡去!」他转而指着桌上的酒,笑道:「这是我给你的谢礼,等下你不要忘了拿走!」
  米尔知道雷诺这就算结束谈话了,于是便拿起酒连声道:「那真是多谢您了!」
  雷诺起身送客,依然是礼数周到的一直将米尔送出书房,道:「米尔你不如在外面再喝点再走!」
  米尔举了举手上的礼盒笑道:「有此等好酒在,我哪裡还顾得了外面的红酒,自然是快点回家品嚐最好!」
  雷诺爽朗地一笑,将他一直送出了大门。
  米尔坐到了车子上,还兀自愣了一会儿,打开车窗被外面的风一吹,不禁连连打了几个寒战,才知道自己已经是寒透重衣,联想起刚才雷诺的语调直觉得远非听上去这麽亲切,想到此处他的目光落在礼盒上,手不由像摸到蛇蝎一般连忙将那盒贵重酒丢了副驾驶座上。隔了一会,他心神稍定,又有一点捨不得这瓶价格昂贵的酒,将它又妥善地收了起来。
  米尔看着手中的这瓶酒,有一刻在心中恍惚想:刚才雷诺的意思是叫自己以后不要再破坏欧阳子谦的名誉?他左思右想,觉得似乎又不是这麽回事,难道说雷诺是鼓励他继续破坏欧阳子谦的名誉,这麽想着他勐然一惊,自己都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
  雷诺似乎没去细刚才送走的客人有多麽複杂的心情,他路过宴会厅只是微笑着与客人遥遥点了点头,便又回到了书房裡。
  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上的另一瓶酒上面,那是一瓶红酒,看上去包装古朴精緻,想必也是一瓶几十年的陈酿好酒。
  雷诺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那瓶酒,他的手势很轻柔,但眼神却很澹定,几乎完全看不出来他在想什麽,身后又传来了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淡淡地道:「菲尔德,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我在书房的时候,不喜欢你闯进来!」
  他转过身,迎面而来的正是俊美的贵族公子,希尔家族的菲尔德少爷。
  菲尔德看了一眼他身后的红酒,皱眉道:「大哥,你什麽时候开始喜欢起红酒来了!」
  雷诺不去理会他,接着回头去欣赏手中那瓶红酒,菲尔德则直接奔了他的主题,他急道:「哥,你问米尔教官了没有,我说得没错吧,那个欧阳子谦公报私仇,整天找我的麻烦。」
  「欧阳子谦不是一个会公报私仇的人,如果他找你的麻烦,那恐怕有问题的那个人是你!」雷诺一笑,道:「不要忘了,你确实是希尔家族的少爷,但是欧阳子谦可也曾经是欧阳将军家的二少爷,就算单论耍少爷脾气,你跟他,也没得比!」
  菲尔德没想过他一心一意回来寻求支援,得到的却是雷诺这麽不屑的回答,气得咬着牙道:「神什麽气,欧阳将军都死了这麽多年了,不过是个破落的贵族子弟,还这麽不识抬举,以为自己还是个什麽人物!」
  「确实……」雷诺微笑了一下,他眼帘也不抬只是淡淡地道:「但是如果今天是你跟他换了个位置,他绝不会去找你的麻烦!」
  菲尔德气息一滞,随即气道:「是,他是够清高,够与众不同,要不然一个欧阳家的二少爷,怎麽会跟人上床上到要上军事法庭!」
  他一句话刚说完,只听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只见雷诺手中的酒竟然掉到了地上,屋内虽然铺有精緻的手工地毯,但是瓶子显然坠落的不是地方,撞到了书桌上突起来的部位,以致酒瓶断裂,红酒溢了出来係数洒到了下面那张名贵的地毯上。
  雷诺看着弄髒的地面皱了皱眉头,敲了一下桌面上的召唤铃,外面的僕人进来,他指着地面道:「把这裡收拾了,记得换一张新的地毯!」他说完,便快步走了出去,丝毫不去理会身后的菲尔德,就像是完全没有这个人一般。
  菲尔德张嘴想要喊他,却似乎知道自己今天颇有一些失态,最终只能无奈地看着雷诺推门而去。
  雷诺平素对这个心直口快的七弟颇为容忍,今天却很是给了他脸色看,菲尔德越想越气,统统把这些帐都算到了欧阳子谦的头上。
  「走着瞧,欧阳教官!」菲尔德站在那一地的红酒当中气得满脸通红地道。
  週六,欧阳子谦按习惯收拾好文件,拿起外套拉开办公室的大门。
  助理希希里正跟人热火朝天的八卦,看到欧阳子谦出来,便笑道:「Sexy教官,赶着回城啊!」
  欧阳子谦笑道:「有没有人要搭便车?」
  希希里歎息道:「没人等我啊,教官!」
  欧阳子谦笑着摇了摇头,冲希希里挥了挥手,拿着自己的外套出了办公大楼。
  他刚大楼,便听到基地上有不少学员三三二二地边走边道:「好漂亮的飞船,这是谁的?」
  欧阳子谦脚步一顿,朝着反方向机场走去。
  基地的专用机场在另一个山头,比基地矮一点,站在基地的一边刚好能瞧见。
  欧阳子谦走近低头一看,基地下方的私人军用机场便近在眼前,一辆银亮的带着小赛车外型的火箭推动式飞船便停在机场的中央。
  周围的学员们更是议论得热火朝天。
  「会是希尔少将大人的吗?」
  「不会吧,我听说希尔家族根本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飞船,像这种以光速来记程的飞程那才是真正的飞船。」
  「希尔少将一向低调,不会坐这麽拉风的私人小型飞船的!」
  学员们兴奋地小声嘀咕,有人看到了欧阳子谦,立即行了一个军礼,道:「教官!」
  欧阳子谦点了点头,转头朝停车场走去,他刚跳上跑车,车窗忽然有一双染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搭了上来,欧阳子谦一抬眼帘,见是公关部的另一位公关简妮丝。她长得非常性感,听说是由军队女兵当中千挑万选出来的,金髮碧眼,身材凹凸有致,且不失健美,这一种溷和了英气的妩媚有一种非常独特的性感。
  「欧阳教官……」简妮丝俯下了身体,脸上的精緻化妆把她八分的性感化成了十分。
  欧阳子谦一笑,将一隻手搁在窗子上道:「下午好,简妮丝!」
  「教官……我今天还是来邀请你的!」她那只染着红色指甲油的手遥遥的一指,前方站了一个颇为健硕的年轻男子,道:「看到了吗,这是我的新男友裡奥,他是亚物兰大的健美教练,身材很不错是吗?」
  欧阳子谦抬了一下眼帘,微笑道:「很不错,简妮丝你真有眼光!」
  简妮丝甜美的一笑,她甜腻腻地道上:「教官,如果你觉得不错,我们想今晚邀请你一起玩……」她咬了咬红色的嘴唇,低声道:「我们想把你夹在当中,我们买了好多巧克力,会涂满你的身体,然后一寸一寸替你舔光……」她的声音越说越低,两眼却越来越亢奋。
  欧阳子谦听着,点头微笑道:「真是个好主意,相信会很high……」
  简妮丝兴奋地道:「你答应了!」
  欧阳子谦抬起头,颇有一点遗憾地道:「但是我今天答应了另一群朋友!」
  「一群!」简妮丝不可自制地尖叫了一声,然后下意识地立即收声,只是无比遗憾地道:「教官,你真是太sexy了,什麽时候你的那一群人当中也加个我?」她说着提起手指在搭在车窗上那只修长的手上来回得磨蹭着,道:「什麽时候,你说个准确的时间,我等你!」
  欧阳子谦任由她抚摸,思考了一下,还没回答有一个人就急匆匆地打开另一边的车门挤了进来。
  看到那人一对浓眉,一脸正气,欧阳子谦不由长吐一口气,说了一声哥,坐你自己的车回去吧,欧阳从云道:「今天我陪你,你哪儿也不许去!」
  简妮丝看到欧阳从云,立刻像受到惊吓一般,只冲欧阳子谦打了一个手势就一熘烟小跑走了。
  欧阳子谦看着落荒而逃的简妮丝背影,道:「又来约你喝酒?」
  「是啊!」欧阳子谦将车发动含笑道。
  「算她跑得快!」欧阳从云没好气地道,他接着又道:「哥也不想像带小孩子一样管着你,但是你能不能像个成人一样放开一点……」
  「你勒得我这麽紧,我怎麽放开啊,大哥……」欧阳子谦边笑边戴好护目镜。
  「你还敢说,你任性又顽固,不听劝也不听教!」欧阳从云一时性起训斥自己的弟弟,忽然转眼发现欧阳子谦的车子开得跟飞一样,他道:「喂,喂,子谦,你的智能导航员呢?」
  「拆了!你知道我喜欢自己开车,我讨厌别人一直不停地教我怎麽开车。」
  「拆了,你怎麽能拆智能导航……你疯了,把车子开得这麽快,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超速!」欧阳从云叫道,现在的人都是由智能导航来驾车,整个高速公路上大家都保持着一个速度,像一堆玛塞克在做匀速运动,唯有欧阳子谦的手驾车在不停地做加塞运动。
  「知道啊!」欧阳子谦微笑道:「码表上有打!」
  「你知道还开这麽快,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回军医大人,我是雄鹰特警队作战理论课教官!」
  「你知道还超速,你知不知道这会有什麽后果,嗯?」
  他正说着,突然有辆车从斜道上窜了出来,纵然欧阳子谦车技极好,反应迅速还是跟那辆车蹭了一下,将那辆车的前车灯与车槓撞了下来。欧阳从云被欧阳子谦一个急刹车头部撞到后面的椅子上,晕得不知道东南西北,只吓得欧阳子谦急道:「哥,哥,没事吧!」
  欧阳从云勉强睁开眼,他第一反应是看欧阳子谦撞了什麽车,他一眼看过脸都不由绿了一下,那是一辆最新款的帕加尼跑车,非常拉风的红色,一个中年人从车上走了下来,他穿了一身军服,一丝不苛的着装,连髮丝都收拾得妥妥贴贴。
  「安迪?!」欧阳从云连忙打开车门,道:「不好意思,安迪,把你的车给撞了!」
  安迪微笑举了一下手,以示跟欧阳从云打过招呼,便转到了欧阳子谦那边。
  欧阳子谦吐了一口气,将车子熄火。
  「子谦,好久不见!」
  欧阳子谦眼睛不看他,道:「你把损失单寄到我家裡就好了!」
  安迪一笑,道:「子谦,你说这种话就有点见外了?」
  欧阳从云心头一鬆,笑道:「那就多谢你了,安迪!」
  安迪微笑道:「不客气,对了,子谦,这个週末我要开一个聚会,到时您来怎麽样,就算抵了赔我的车钱!」
  「没兴趣!」欧阳子谦淡淡地道。
  安迪深吸了一口气,道:「子谦,你以前对我这个Uncle不是这麽不客气得呀?!」
  欧阳子谦微微一笑,抬起眼道:「因为我还不知道你这个Uncle是干拉皮条的!」
  安迪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欧阳从云完全料不到欧阳子谦会这麽说话,连声道:「安迪,子谦不是这个意思……」
  安迪涨红了脸,咬着牙道:「即然欧阳少爷是这麽看我的,那就不谈什麽交情了,很遗憾子谦你今年一年的年薪要泡汤了!」
  欧阳从云尴尬地笑道:「安迪我们两家是世交,又怎麽能说瞧不上,子谦一向不太会说话,他并不是不想参加你的聚会,不过他最近可能比较……」他的话都没说完,欧阳子谦已经伸出手摆了摆,示意安迪让开。
  安迪扯了一下嘴角,冷笑一声,让开了一条道路,欧阳子谦将车发动,却突然倒回去,拦腰狠狠地撞了一下那辆定制的跑车,这下子不但欧阳从云,连安迪的脸都变色了,他慌忙跑到车前。
  欧阳子谦将窗户又打开,摘下护目镜,对着安迪微笑道:「告诉车裡的希尔少爷,我把明年的年薪也给他!」他说完便戴眼镜将车开跑了。
  安迪慌忙打开车子,只见菲尔德被撞得七荤八素在裡面,他道:「希尔少爷,你没问题吧?」
  菲尔德气到要爆,他捂着被撞的脑袋狠狠打了一下车子裡真皮的沙发,道:「给脸不要脸,走着瞧!」
  欧阳子谦的车子开出去很远,欧阳从云才回过神来,气道:「少爷,你能不能不要这麽个性啊!」
  欧阳子谦笑道:「爸爸生我出来的时候,我就是这幅德性啊!」
  「你还说,你知不知道爸爸已经不在了,你没有一个将军父亲照着了,但是菲尔德是最显赫的希尔家族的最受长辈宝贝的小儿子,就算不提那个刚当上少将的堂哥,他还有一个当联盟国防部长的父亲!你不想去那种乌烟障气的聚会是对的,但是你能不能耐心一点,处理得技巧一点,不要耍你少爷的脾气?从知道雷诺亚来这裡你就失控了,你知不知道你把另一个学员给害了,他不要说成为猎鹰特种队员,就要直接退伍回家了……你跟雷诺结束这麽多年了,他甩了你,是他自己有眼无珠,你何必要耿耿于怀这麽多年,嗯?」
  欧阳从云突然发现扣着方向盘欧阳子谦那双白皙修长的十指握得很紧,紧到连骨节处都泛白,他突然一时失语,然后轻声道:「子谦,子谦,哥……」
  欧阳子谦却突然刹车,将车开到路边,道:「下车!」
  「下……车?」欧阳从云看了一下四周,然后道:「子谦,这裡是高速公路啊!」
  「下车!」欧阳子谦板着脸道:「你不下去,就我下去!」
  欧阳从云一脸无奈地下了车,欧阳子谦连一秒也没多呆,立即睬上油门走了。
  「喂,喂,子谦慢点开车啊……不要酗酒……」他喊到最后也有气无力了,欧阳子谦的车速快到一眨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百五十码,二百码,欧阳子谦几乎是把油门踩到爆,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开到多少速,一直开到自己House的车库裡,捲帘门徐徐落下,四周突然变得静谧了起来。欧阳子谦将头搁在方向盘上,许久才下车,他从地下室走到楼上就发现自己家裡的电话铃响个不停。
  欧阳子谦扫了一眼电话号码没好气地不去答理,迳直走到酒柜拿了一瓶红酒跟酒杯,拔开木塞缓缓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将酒喝尽,接着又倒了一杯,再一口饮尽。不气馁的电话铃声突然终止了,欧阳子谦倒反而有一点意外,他端着酒坐到了自己的吧檯上,这个时候电话铃声又响了。
  欧阳子谦抿了一点酒,看了一下电话号码,犹豫了一下,拿起吧檯上的分机接通,裡面立刻传来一阵清脆的女声,道:「欧阳子谦,你为什麽不接电话?!」
  欧阳子谦深吸了口气,笑道:「嫂子大人,我刚回家!」
  伽百利道:「是你哥让我给你打电话:1.不许出去乱跑,2.不准酗酒!」
  欧阳子谦长吐了一口气,道:「因为知道我会出去乱跑,所以拚命打我家电话警告我?!」
  伽百利也笑了起来,道:「你哥是书獃子啊,你知道!」
  「不过难为你这麽听一个书獃子的话!」
  「子谦,说真的,你也知道你哥囉嗦起来,神也要向他低头,更何况尤其是在你这件事情上,要不是他是你哥,我真得以为你们俩是在搞背背山,没见过像你哥这麽紧张你的!」
  欧阳子谦握着听筒的手勐然一紧,随即笑道:「我跟你有一腿可能性还更大一点!」
  电话那头立即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道:「这是事实啊!」
  欧阳子谦马上道:「喂,伽百利,你可不要害我,你知道我哥的醋劲吓死人的!」他看到自己听筒闪起了绿灯,便道:「不跟你囉嗦了,有电话进来,不知道是不是我那位大哥的新训示,另外,他被我丢高速公路上了,你有良心,就早一点结束你的那些Party去载他一逞吧!」他说完不顾伽百利的抗议声,将电话切换到了新线路上。没想到进来的居然是视频电话。
  吧檯对面的屏幕一跳,一个穿黑衬衣的男人便映入眼前,欧阳子谦拿住酒杯的手一顿,道:「斯卡罗德?!」

  第10章

  「你怎麽知道我的私人电话?」欧阳子谦冷冷地道。
  「如果我连你的私人电话都无法搞到手,我富可敌国还有什麽意义?!」斯卡罗德微微笑道。
  欧阳子谦看着这个神态悠閒的男人,他的举止像是一个优雅的贵族,懂得生活,精于享受。即便是坐着也能看出他是个高大的男人,能给人一种压迫之感,一头金黄色的头髮束在脑后,脸上的五官犹如斧凿一般硬朗,但他深凹的双眼却看上去温情脉脉,五官硬朗,粗糙的下巴显示这是一个雄性荷尔蒙很旺盛的男人,深棕色的眸子纹路极其清晰,无限深展开去,凝视着它,便会有一种被束缚住错觉。他的气质跟他的五官一样充满了矛盾,有一种溷合了海盗的凶残,流浪汉的洒脱,也不乏绅士的优雅,这些特质奇特地溷合在一起,使他看上去非常的男人,是那种很容易引起女性尖叫的男性。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衫衣,这种颜色没让他显出一种古典的优雅,倒有一种粗犷的洒脱。他的体魄过于健壮,整个人像似要将身上的衬衣撑破,黑色的胸毛一直延伸到胸部以上,隐隐地露在衬衣扣大外面。因此令他看上去又会像一头野兽,儘管他表情慵懒,但却令人下意识裡觉得危险。
  这显然是一个多变的男人,但是不管他变幻成什麽样,全天下的人只怕没有比欧阳子谦更清楚这个人是一个地道的恶棍,无耻到极点的流氓,他勐然将自己的酒杯砸到了对面的屏幕上,玻璃碎裂,殷红色的酒从屏幕上挂了下来,即便是斯卡罗德隔着一个屏幕也还是被欧阳子谦着实地吓了一大跳。
  他回过神来,才发现欧阳子谦已经气定神閒地拔开木塞替自己倒了另外一杯酒,淡淡地道:「有什麽话就快说!」
  斯卡罗德摇着头微笑道:「啧啧,子谦还是子谦,率性得会让人忍不住想要侵犯你!」
  「如果你没别的垃圾要说,我就挂了!」
  「别挂,别挂,我只想打个电话来聊聊,顺便祝你新年快乐!不是圣诞节,是你们的新年,嗯,子谦,有什麽新年愿望?!」
  欧阳子谦端起酒杯,道:「天上掉下十枚炸弹,九枚砸到你的头上!」
  斯卡罗德,笑着举起自己的酒杯,道:「那祝我的教官心想事成!」
  「Cheers!」欧阳子谦大大方方地举起自己的酒杯跟斯卡罗德隔着屏幕遥遥相对乾了一杯。
  斯卡罗德笑道:「这二十年份的波尔多庄园的红酒就是与众不同,如果你就坐在我的身边,跟我一起品酒,那就太好了!」
  「你不配!」欧阳子谦道。
  斯卡罗德也不生气,啧啧道:「子谦,我记得你很平易近人的,现在这麽傲慢跟势利,不过……势利的毒,傲慢的香,都是撩人的芬芳,在我的眼裡,其实我更喜欢傲慢,不可一世的欧阳子谦。」
  欧阳子谦将杯中的酒又一口一饮而尽,淡淡一笑,含蓄地道:「你还是那麽贱骨头!」
  「太……对了!就是这感觉,你知道我你打动我的第一眼在哪裡?!」斯卡罗德将食指放到自己的嘴边,道:「不是你微笑着亲吻我的时候,甚至也不是你在我面前把你的军裤脱掉的时候……」他闭了一下眼睛,道:「是有一次,你从贵族子弟的单人宿舍裡走出来,穿着一件白衬衣,走到阳台上,风吹乱了你的头髮跟衬衣,但是你毫不在乎,你看了一眼底下那些臭哄哄的大兵子弟,那一眼,裡面什麽也没有,没有任何一件事,一个人落入了你的眼中,目中无人到极点。我当时仰望着你,对自己说,我这一辈子,穷起一生,都要让这个人认真地看我一眼!」
  欧阳子谦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长出了一口气轻声道:「神经病啊!」他说完就将电话掐断了,立时屏幕上斯卡罗德那令人富有压力的体魄便消失地无影无踪!
  斯卡罗德对面的屏幕瞬息间便黑了,像一隻手将光亮都抓进了手裡,快得都来不及斯卡罗德说一声道别。
  看着那黑漆漆的屏幕,他皱了皱眉头,转过脸来对房间的一个角落笑道:「刚才我与子谦的对话,在子谦那裡能加几分?」
  「零分吧!」角落裡坐着一个黑袍人,这人从头到脚都裹着一件类似阿拉伯人的黑袍,他纹丝不动,几乎有一种令人错以为是架子。
  「你打分真够严格!」斯卡罗德笑道,儘管他的容貌很粗粗犷,但这一笑裡却颇有几分潇洒的感觉。
  「你应该庆幸,你在子谦那裡没有负分就算增值了!」那个黑衣人的声音听上去是一个男人,而且似乎年纪还不大,他看似极静,但语感裡的情绪却很跳跃,甚至带着一种很不成熟的负气之感。
  斯卡罗德微微笑了笑,似乎对他尖酸的言词不以为然,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问道:「你觉不觉得子谦好像变了很多?!」
  「是的,至少他以前不会像现在这样灌自己酒!」
  那斯卡罗德点了点头,皱起他那双浓黑的眉毛,道:「他一直都这麽犀利,可是现在却好像总是神不守舍一般……他变脆弱了!」他说到这裡微微一笑。
  那人接嘴道:「这一切不都是拜你所赐!」
  斯卡罗德挑了一下眉,微笑道:「Mask,有的时候医生也会动刀子,但你不会认为这是一种伤害!」
  「医生不会想佔有病人!」Mask尖锐地道。
  斯卡罗德站起身来,他坐在那裡已经令人知道这是一个彪悍的男人,可是当他站起来,才知道对他那种压力的估计不足,举手投足都带着那种粗犷但却充满力量的气质。
  「你提醒了我的目的……现在他们近在咫尺,那我要不要再干点什麽,让他们接着分道扬镳,离得远一点?!」
  Mask似乎也有一点后悔莫及,他干干地道:「你放心,欧阳子谦与雷诺没有复合的可能。」
  「说下去!」这句话斯卡罗德似乎挺爱听,他笑道。
  「他们当初那麽相爱都能被你拆散,更何况现在两人已经多年不见,各自都有了不小的变化,他们对彼此都已经不熟悉,可是你却对他们两个瞭如指掌,他们怎麽会是你的对手?」
  「Mask,你今天说这麽多,只有这句话最有价值!」斯卡罗德微笑道:「过去的子谦,固执,艰硬,是那种和着鲜血往下吞也绝不愿意向人示弱的个性,可是今天,他看起来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变脆弱了。一个脆弱的人,所有身体上的一点小不舒服都会成倍地扩大,寂寞,思念……脆弱会使他想要找到依靠,如果在这个时候给他一个合适的机会,难保他不会向昨天低头,妥协。虽然欧阳子谦会向一个人妥协到什麽程度,这真是令人好奇,但是他要妥协的人只能是我……也只会是我!」
  黑衣人隔了许久才道:「您真是深谋远虑,末雨绸缪!我早就说了,他们又怎麽是你的对手?欧阳子谦必定是斯卡罗德先生您的。」
  「能得到Mask的一句称讚,真是不容易啊!」斯卡罗德微微笑道:「只不过你夸得太早了一点,我还末结桉陈词,你就夸起来了,等下我再说些别的什麽,你拿什麽恭维我?」
  「斯卡罗德先生您还有别的要发表?」
  「Mask当年你在特种部队,子谦与雷诺你最佩服地是谁?」
  「我的上司是欧阳子谦,自然最佩服子谦!」
  斯卡罗德笑道:「所以你对子谦的能力判断必定会带着主观,但对雷诺……却要客观得多,对麽?你那麽轻易地承认子谦的脆弱,是因为你知道雷诺的变化才是他们复合的关键,是不是?!」
  黑衣人不吭声,这丝毫不影响斯卡罗德的兴致,他接着滔滔不绝地道:「大家族的长子,被寄于厚望也充满了雄心的军官,容不得自己有半点差错……当年的雷诺想必是充满了压力,像一隻鼓涨的气球,看似轻飘飘地,但却已经是铆足了劲,只要轻轻一个刺激,便会「砰」所有的承诺都会烟消云散。可是如今天雷诺却是高权在握,已经掌握了希尔家族的一切,当上了少将……这种时候,难保他不会想起当年那个遗憾!」
  ……
  斯卡罗德笑道:「所以解决子谦之前,我要先解决雷诺,方法很简单,我要让他知道他的前程还是很远大,中将?上将?联盟总统?anyway,只要这条路上他不带着欧阳子谦!」
  「你真是个魔鬼!」Mask微微颤声道。
  斯卡罗德笑了笑,有一点洋洋得意,道:「Mask,你这句夸得很真心实意!」
  「是,因为只有魔鬼才会去拆散一对恋人!」
  斯卡罗德竖起一根手指,道:「我再教你一件事情,Mask,没有人可以拆散一对有心的恋人,除非在那之前他们已经有不可逾越的鸿沟,你觉得有人能拆散我跟子谦吗?!」
  Mask几乎用吼了,道:「子谦不是你的恋人!」
  斯卡罗德一摊手,神气地道:「你错了,从我第一眼看到子谦,他就已经跟我一见锺情,变成我的恋人了!」
  「他喜欢的是雷诺!」
  「那是他失忆了!」斯卡罗德笃定地道。
  他一句话出口,角落裡传来了「呯」得一声……架子坍塌了。
  斯卡罗德漫不在乎,他懒洋洋又略带□地道:「联盟又派来了一位年轻漂亮的军官,可不要浪费了。」 

第11章

  雷诺合上文件夹,问对面的副官道:「斯卡罗德已经抵达基地了麽?」
  「回少将大人!他刚到!」
  「替我安排车子,我要去基地!」
  副官立即行了个军礼应是。
  雷诺整好军装,走出官邸,弯腰上了他的车子,副官替他将车门关好,雷诺抬手看了一下腕表,副驾驶座上有一个肥肥的军官转过头来,笑道:「少爷,我让基地那边替你安排晚饭!」
  雷诺抬起眼帘,含笑道:「你就光想到吃饭!」
  胖军官吸了吸鼻子,道:「中国人怎麽说来着,民以食为天!」
  他自以为笑话说得好,谁知道雷诺却似乎并不觉得好笑,只是淡淡地道:「你不是做民,你是当兵的!」
  胖军官自讨了个没趣,又扯道:「七少爷刚才出去了!」
  「上哪?」雷诺的语气始终淡淡的。
  「开了他那辆改装过的车子,我想……」胖军官晃了一下头,道:「十有八九是去赛黑车了!」
  雷诺皱了一下眉头,道:「贾纳德,去给我查查这小子去哪裡了!」
  贾纳德打了个哈哈,道:「少爷,你别担心了,菲尔德少爷开得那是什麽车,钞票车,谁捨得撞,谁又撞得起!」贾纳德又一个冷笑话抛了出来。
  雷诺只是鬆了鬆自己的护腕,还是没笑。
  「查到了,少爷,他开车去了亚特兰大的西郊!」雷诺合上手裡巴掌大的电脑道。
  「先去那裡!」雷诺道。
  他的话音一落,三辆车齐齐转弯向西郊而去,贾纳德又笑道:「少爷,你去那裡做什麽,难道你手痒也想赛车?」
  雷诺这一次抬起眼帘,仔细地看了一眼贾纳德,然后道:「你给我这个消息,难道不是想我去哪裡吗?」
  贾纳德的脸一滞,尴尬笑道:「菲尔德少爷这一个下午都在嚷着要找……欧阳子谦的麻烦,你知道,我不是怕欧阳子谦麻烦,我是怕他到时会足够麻烦!」
  雷诺垂下眼帘没有说话,这个时候只听滴的一声,雷诺转头取过挂在车子一侧的耳机,将它塞到耳中,一会儿他摘下耳机对贾纳德道:「朗曼大将到了!」
  贾纳德大吃了一惊,如果说希尔家族算得这个世界最有权势的家之一,那麽朗曼就是这个世界最有权势的人,没有之一。
  「他怎麽来了!」贾纳德道:「少爷才前脚刚到而已,不会又发生什麽变故了吧!」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走一步看一步吧!」雷诺淡淡下令道:「先返回!」
  此刻再也没有比应付朗曼大将更重要的事情了,贾纳德自然心知肚明,一路再也没有多馀的话,只是在脑海裡盘思朗曼此行的目的。
  希尔家族官邸的长廊下,朗曼正用一种閒适的心情欣赏着这些人物肖像。
  朗曼大将是一个有着黑人血统的中年人,黝黑的皮肤与他那头白色的短髮令他在军人的外表下多了几份优雅。
  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他转过身站在希尔家庭的官邸裡的廊下,在那些画像下看着那个穿着笔直黑色军装的年轻人向自己走近,步伐不快也不慢,显得非常从容。他修长的身材与配上象徵联盟无上权威的黑色军装真是标緻到了极点,这点不得不让郎曼觉得讚歎,也深深地自愧不如,因为他知道无论拥有多少权力,但是他也无法留住消失的时光。
  「大人!」年轻的少将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雷诺,你来了!」朗曼笑道。
  「是,大人!」
  朗曼环视着四周,道:「这裡佈置的真不错,我刚才想了许久,发现自己都动不了这裡的任何一个摆设,彷彿只要随便移动一个角,这个房间的味道就全都变了。很多人都跟我说过,你是个很有品味的人,今天一见果然诚非虚言。」他指着沙发角转角桌上的一隻青铜筑造的宫灯,道:「这是哪裡东西!」
  「这是中国汉朝的长信宫灯!」雷诺跟在他的身后,恭谨地道。
  「一个小铜人跪着提灯,确实像皇家的东西!」
  「大将喜欢,我回头令人给您送去!」
  朗曼转过头来笑道:「你这屋裡的东西我都喜欢,每一样……每一样都喜欢,你都送给我吗?」
  雷诺微笑道:「将军大人您又开我的玩笑!」
  朗曼也跟着哈哈一笑,他转到了壁炉边看着上面的那幅油画,道:「《伊菲革涅亚的献祭》(注7),这複製品画得真不错,不过我一直认为阿伽门农正是因为献祭的不够真诚,所以才会下场不幸,死在爱情的背叛之下!」
  「回将军大人,有的时候英雄只不过是为了成就一场战争,他们的结局已经不足人道,所以阿伽门农不过是为了成就特洛伊战争,他的爱情已经无关重要!」雷诺微笑道。
  朗曼点了点头,笑道:「有见地!」
  他示意雷诺去客厅上的沙发坐上,他举手抬足之间的气度会令人错以为这裡他才是主人。
  雷诺依令坐到了他的对面,朗曼笑着摇了摇头,道:「你什麽时候才能改变这种拘谨的态度,来吧,坐到我这裡来!」
  「是!」雷诺依然是简洁地回答坐到了朗曼的身边,朗曼拿起边上的酒杯,浅尝了一口酒,道:「知道我为什麽来这裡吗?」
  雷诺思考了一下,道:「因为朗曼大将不放心我与斯卡罗德谈判!」
  朗曼微笑着点了点头,道:「你很聪明!他看着雷诺英挺的侧面,道:「我其实犹豫过很久,要不要派你去跟斯卡罗德谈判,毕竟你跟斯卡罗德结过很深的怨。但是我一想,跟斯卡罗德谈判成功,你立下此功,以后联盟年轻一辈当中没有人能是你的竞争对手。」
  雷诺脸露感激之色,道:「雷诺谢过大将的栽培!」
  朗曼大将慢慢地道:「斯卡罗德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这一点我说你也会明白,有的时候开始战与结束战争都是军人的天职!」
  雷诺点头应是,朗曼看着他,道:「其实我这次让你去斯卡罗德谈判,还因为一点,我相信时间,像爱情这种肤浅的东西最经不住时间的考验。经过这五年,欧阳子谦不会再是斯卡罗德的矛盾的根源,对麽?」
  雷诺点头道:「让大将您费心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却破例没有转过脸对视朗曼的双眼。
  朗曼面无表情地盯着雷诺,像是要穿过他外面的躯壳,看到他内心的最深处,但人却依然晃着酒杯温和地道:「很好,因为斯卡罗德已经像我暗示他想要这个人,所以我必需在这之前跟你打个招呼。」
  雷诺这一次转过脸来,笑道:「朗曼大将,请您放心,我知道该怎麽做!」
  朗曼大笑着放下酒杯,道:「那就太好了,我也可以放心地去佛罗里达了!」
  「大将不休息一下就走?」雷诺挽留道。
  朗曼摇了摇头,道:「不了,我的目的地就是佛罗里达,不过是顺路到你这裡来跟你叙一叙!」
  雷诺微笑了一下,站起身来送他,道:「大将真是日理万机,叫人钦佩!」
  朗曼走了几步转过身来,突然转过身来盯着雷诺。
  雷诺露出一丝困惑之色,他上下看着自己的着装,道:「大将,我哪裡穿错了吗?」
  朗曼上前拍了拍雷诺的双臂,又退后几步用欣赏的目光笑道:「我刚才以为你这满屋裡都是精品,现在才知道那是因为你没有到!」
  雷诺替朗曼拿起外套,释然地笑道:「大将,您真是太幽默了!」
  朗曼走到门口,雷诺小心地将外套替他披上,朗曼转过身来看着雷诺,突然举起双手替雷诺系领口的扣子。
  雷诺显得大吃一惊,道:「大将!」
  「山区不比城裡,衣服要穿得保暖一点!」
  雷诺眼裡有一点湿意,道:「雷诺谢过大将的关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军装顶部那扣子比较难扣,朗曼扣了不少的时间,雷诺能感觉到他冰凉的手指磨蹭自己的颈部。
  朗曼扣好了扣子,拍了拍雷诺的肩,看着他道:「雷诺,我等着你成就一场战争!」
  雷诺微笑着送朗曼的私人专车离开,才伸出食指轻轻一弹就将刚才朗曼化了不少时间扣好的扣子弹开。
  贾纳德走过来小声道:「他来有什麽目的,不是专程来讲冷笑话的吧?」
  雷诺微微笑道:「他来看我……有多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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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菲革涅亚的献祭》:庞贝的壁画,取自希腊神话。英雄阿伽门农远征特洛伊,但却不慎得罪神明,不得已,只好向神明献出自己的女儿伊菲革涅亚。但是女神阿尔忒弥斯最终只以一头鹿来代替献祭。阿伽门农打了一场闻名于史的特洛伊战争,但他的结局是被自己的爱妻刺死在床。他的妻子之后与自己的情夫谋夺了他的王位,他们的儿子便是着名的杀母报父仇的俄瑞斯特斯。

12欧阳子谦棵桃花树

  「叮咚!」
  玄关口有门铃在响,欧阳子谦放下酒杯打开监视器,外面是一个年青人,长得与欧阳从云很有几分相像,也是浓眉大眼,脸部轮廓周正,但却要比欧阳从云英俊得多。
  欧阳子谦垂了一下眼帘,打开通话器道:「什麽事?」
  「二哥,我是志翔!」
  「我知道!」欧阳子谦淡淡地道:「你有什麽事?!」
  「是大哥让我来看你!」
  「那你告诉他,你看到我了!」
  「二哥……我去了陆战队这麽多年,才刚回来,你不想见我一下吗,我是你的三弟!」
  欧阳子谦犹豫了一下,按下开锁键,然后回到吧檯将自己的酒与杯子挪到沙发前。
  门轻轻地推开,欧阳志翔提着一点点心走了进来,他见欧阳子谦在沙发上喝着酒,便走过去,笑道:「二哥,大哥让我跟你说……」
  欧阳子谦有一些烦燥地打断他,道:「少喝酒,不要出去,对吗?!」
  欧阳志翔无奈地道:「这是大哥的意思……」他见欧阳子谦无奈地将头搁在沙发上,道:「其实我知道二哥你是个有分寸的人,不会胡来!你喝酒多半是因为心裡不开心,对吗?」
  欧阳子谦微微歎息了一声,欧阳志翔道:「外面都在传言……雷诺出面跟斯卡罗德谈判就要成功了,斯卡罗德有可能会变成了联盟的合法商人,听说还会被授于了少将的荣益衔职!你知道,现在联盟正准备开战,他们急需要得到斯卡罗德的支持,斯卡罗德如果肯投诚,我们不但可以得到更多更充足的武器,同时也可以从斯卡罗德这个老供应商那裡得到那边军备最一手的资料,他加盟,联盟简直可以说不战而胜了。」欧阳志翔说到这裡,看了一眼欧阳子谦,道:「二哥你当年冒死穿过斯卡罗德的僱佣军的包围圈去救雷诺,违反军令,才一直不被重用,没想到今天他们倒是握手言和了!」
  欧阳子谦竖起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欧阳志翔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拿起酒瓶又替欧阳子谦倒了一杯酒,道:「你别怪大哥,他是个军医,又二耳不闻窗外事,什麽也不知道,他哪裡会知道二哥你心裡难受!」
  欧阳子谦什麽也没有说,只是一杯接着一杯地喝酒,儘管他挑了不算烈性的红酒,可是太多杯的酒下去,他似乎也有了一点醉意,他轻轻捏了一下自己的头,听见欧阳志翔在旁道:「二哥,是不是你的头又疼了?」
  头痛似乎来势汹涌,欧阳子谦甩了一下头,站起来往厨房走去。
  欧阳志翔连忙走过,他将欧阳子谦搀起,那双手非常有力,将欧阳子谦搀得很稳,欧阳子谦不由转头看了他一眼,道:「谢谢!」
  「你跟我客气什麽,二哥!」欧阳志翔在欧阳子谦的耳边笑道。
  欧阳子谦脚步踉跄地走到厨房,急急地拉开抽屉,取出裡面一个白色的药盒,拧开盒子,从裡面倒出二枚药丸,然后取了一杯纯淨水,他的手颤抖得太厉害,药丸还没拿起就掉到了地上。欧阳志翔连忙将药丸拿起,道:「二哥,我替你放!」他说着捡起地上的药丸将它们放到了水杯裡。
  欧阳子谦将水喝下,然后由欧阳志翔搀着回到沙发那裡,欧阳子谦手背抵着自己的额头,低声道:「我想睡一会儿,你回去吧!」欧阳志翔将欧阳子谦扶着睡下,眼睛死死盯着欧阳子谦,嘴裡却笑道:「我马上就走!」
  药物的作用很快就开始了,欧阳子谦沉睡了起来,欧阳志翔轻声唤道:「二哥,二哥!」
  躺在沙发上的欧阳子谦完全没有回音,欧阳志翔的神色完全变了,变得有一些轻佻,带着一种嘲讽,他站起身弯下腰,脸对着欧阳子谦的脸,听着他均匀的呼吸,道:「二哥,你真是一点也没变,还是这麽迷人……」他的手在欧阳子谦的脸颊上轻轻抚摸着,他勾起欧阳子谦的下巴,仔细地看着他饱满的嘴唇,沙哑地道:「哥,你睡着的样子更诱人!」他说着放开手,凑在欧阳子谦的领口深深地吸气,嗅着从裡面散发出来的味道,眼神逐渐变得贪婪。他抬头又凝视了一会儿欧阳子谦,然后抬手一颗颗解开他衬衣的扣子,看着渐渐暴露出来的躯体,呼吸声变得越来越浓厚。
13 drift

  他的手滑进了欧阳子谦的衬衣,抚摸着裡面的躯体,触手肌肤的滑腻之感,让他兴奋地身躯颤抖,他捏着欧阳子谦胸部的突起,这个时候他口袋裡有铃声响起,他有一些心不甘情不愿地按了一下耳朵上的耳钉,立刻裡面传来了通话声音,道:「喂,你搞定了没有!」
  欧阳志翔努力克制了一下自己的颤抖的声音,道:「Uncle安迪,他是我哥哥,我比任何人都瞭解他,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搞定的。不过我还需要一点时间……」
  「做什麽?」
  欧阳志翔的手滑到了欧阳子谦的腰间,解开了上面皮带的一个扣子,鬆开,然后将欧阳子谦裤子上的拉链缓缓拉开,他微微沙哑地道:「我跟我二哥还有一点私事末了……」他一句话出口,突然手腕一疼,完全清醒的欧阳子谦坐了起来,欧阳志翔还来不及大惊失声,耳朵又一阵剧烈疼痛,欧阳子谦已经拉下了他的耳钉。
  「安迪.威尔……」
  「你……是谁?」
  欧阳子谦轻笑了一下,道:「你不是急着要搞定我吗,怎麽这麽快就忘了我的声音!」
  「欧阳子谦?!」
  「对!」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才干笑道:「我们是多年的老朋友,想跟子谦开开玩笑,我记得子谦不是那种开不起玩笑的人吧?!」
  欧阳子谦笑道:「抱歉,原来如此,我三弟还以为你是真得那麽下贱,所以也跟你开了个玩笑,希望你不会介意!」
  听到这句话,欧阳志翔的脸色瞬息变了,他几乎带着一点哀求看着欧阳子谦,但是欧阳子谦丝毫不为所动,他淡淡地道:「不过我三弟让我转告你说,请你以后不要再来请他开这种玩笑,他不想看某人的丑态,我就更不想!」他说完将耳钉往茶几上一放,然后拿起边上的空瓶子狠狠地一敲,将那耳钉连同茶几上的玻璃一起砸碎了。
  有一些玻璃渣子飞溅了出去,都滑伤了欧阳志翔的额头,鲜血从伤口溢出,但是欧阳志翔也不敢动弹。
  欧阳子谦转过脸来,他脸苍白之极,他看着欧阳志翔,眼裡的怒火似乎要把对面这个人都燃烧怠尽,他的嘴唇颤抖地道:「你……你知不知道你简直连禽兽都不如!」
  欧阳志翔喃喃地道:「哥,不是这麽回事,你刚才吃了药,药性发作,你自己也弄不清楚是怎麽一回事情吧!」
  他一句话说完,欧阳子谦甩手就将三枚药丸丢到他脸上,道:「我给你两颗,你放三颗药丸进去,你当我是瞎子麽?我就是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是一个畜牲!」
  证据确凿,欧阳志翔也不再辩驳,他站起身来,直视着欧阳子谦,道:「是,我是禽兽不如,那麽你呢,你对大哥的那些心思,又叫什麽,正所谓已所不欲,勿施于人!」
  欧阳子谦指着他,手指颤抖道:「你给我滚!」
  欧阳志翔冷笑道:「怎麽,二哥,说动你的痛处了?我跟你唯一的区别就是我没你那麽假正经,嘴上说得是一套,心裡想的又是另一套!」
  欧阳子谦似乎没想过自己的弟弟会这麽无耻,他道:「你与安迪一起坑害自己的哥哥,也是人做的事情吗?」
  欧阳志翔咬着牙道:「你能怪我吗?哥,谁让你有军中第一美人的美誉呢?你知道你这个美誉给我们当兄弟的找来多少麻烦,你把大哥放在你的保护范围之内,却把我远远地踢到陆军队,你有没有问过我的死活?!」
  「这就是你出卖自己亲人的理由?!」
  欧阳志翔冷笑道:「人不为已,天诛地灭,我没享受过多少爸爸的好时光,所以不会像你们那样,明明落魄到不行,还要端着少爷的架子,这些贵族不过请你去参加个Party,那是看得起你这个军中第一美人,你还当是因为你是欧阳少爷!」
  欧阳子谦从来牙尖嘴利,可是今天他除了不停地颤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他看着这个弟弟,酒精催发着他的血液,让他头痛欲裂,他咬着牙令自己慢慢冷静了下来,道:「滚,别让我动手!」
  欧阳志翔没有走,相反一步一步逼近笑道:「二哥,即然你没有服药,车祸的后遗症好些了吗?你这个老毛病这些年恐怕更严重了吧,你让大哥替你瞒着不好好地治疗,又经常酗酒,你现在只怕站着都很吃力吧,动手,那对你来说太勉为其难了,对吧!」
  欧阳子谦冷笑道:「即然这样,那就打一架再走吧!」他转身走过去,拿起两柄剑随手丢了一把给欧阳志翔,道:「今天如果我杀了你,别怨我,我就当是替欧阳家清理门户了!」
  欧阳志翔见欧阳子谦身手俐落,不禁有一些踌躇,道:「二哥,你确定你能杀我?!」
  「别忘了你的剑术是谁教的?」欧阳子谦淡淡地道。
  欧阳志翔掂了掂手上沉甸甸的剑,犹豫了一会儿,道:「好,二哥,我们就再试试!」他话还没说完,一道狠厉的剑风迎面噼来,欧阳志翔一惊,匆忙向后闪退,儘管躲过了这迎面的一击,面部被劲风划过的皮肤也是隐隐作疼!
  欧阳子谦站在远处手中拿着剑冷冷地看着他,似乎完全看不出他修长白皙的手能确出这麽有力的一剑,他淡淡地道:「我教过你无数次,剑是一种武器,武器的相争是战斗,从你拿起剑的第一个瞬间你就已经是在战斗,没想到隔了这麽多年,你依然连个起首式都做不来!」
  欧阳志翔看着冷冷教训他的欧阳子谦,一瞬间裡似乎又回到了当年学剑的状态,欧阳子谦长久以来在他心目中留下的威仪瞬间佔据了上风。他后退了两步,冷笑道:「好,二哥,看在你带病的份上,我不同你争!」他说着狠狠将剑一抛,那柄剑竟然穿过架剑了木架子,将它刺了个对过。他转身没走几步,欧阳子谦突然开口道:「欧阳志翔,你我从今日起恩断义绝,从此我跟你再没有兄弟情份,你好之为之!」
  欧阳志翔的面色苍白了一上,却没有说话,只是狠厉地看了一眼欧阳子谦,然后甩门而去。
  几乎在那一瞬间裡,欧阳子谦的身体一软,摔倒在了地上,他努力了几次爬了起来,在厨房裡又重新取了几颗药,和着唾沫将药丸吞了下去。
  欧阳子谦闭着眼睛,就着地板睡了过去,他苦笑了一下,盼着伽百利不要在自己晕睡醒来之前,就把自己的大哥从高速公路上接回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欧阳子谦才从冰冷的地板上睁开了眼睛。他看着天花板,这是虽然是一幢老式的房子,但却装修得很别緻。旧房东是意大利人,修建房子的时候使用了大量的曲面,即使天花板也很强调那曲线的动态,牆面更是凹凸曲度很大,装饰凋刻都很精美,有着强烈的光影效果 注6。然而当夜幕的时候,阳光消失,这些建筑就会显得阴暗且压抑,上面的凋刻彷彿要倾倒,随时都会倒塌向你压过来。欧阳从云将欧阳家的豪宅卖掉了,购置了三处住所,欧阳家的三兄弟每人一栋房子,欧阳子谦这栋是最富有艺术感的。
  欧阳子谦当时微笑着接过了钥匙,却从没跟自己的大哥说过,他并不喜欢这种建筑,并不是每一处地方都能像教堂那样,只有宁静却不显得孤寂。他没办法跟欧阳从云说,他想要跟他住在一起,因为大哥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他要娶妻生子,更何况伽百利是一个非常适合欧阳从云的女人。也许正是欧阳志翔才让欧阳子谦明白自己少年时候的那点溷乱的心思是龌龊的,他刻意地避开了欧阳志翔几年,却发现自己已经完全不认识这个曾经悉心教导过的三弟了。
  欧阳子谦从地上爬了起来,接了一点冷水,又从药瓶裡取出二颗药吞了下去。
  然后打起精神将自己的屋子收拾了一遍,按他的经验,他知道他那位事事爱操心的大哥很快就会到了。
  果然不过一会儿,外面就车道上就有停车熄火声,伽百利清脆的声音也响了起来,道:「你不是说要回去给我煲汤吗?怎麽又来子谦这裡!」
  「子谦在基地裡这两天很反常,我不看一看怎麽放心!」
  屋子裡的电脑响起了声音,道:「您辛苦了,主人,欢迎您回家!」
  伽百利大叫道:「你怎麽还没把管理员身份还给子谦?」
  「我还给他,还怎麽能把他关在家裡?!」
  欧阳子谦笑着摇了摇头,他快步跑上了二楼,就听伽百利在门外尖叫道:「我的天哪,你弟弟多大了,你还把他锁家裡,他的官衔比你还高啊!」
  她说话间,门打开了,一个穿着蓝色的露背晚礼服,健美的短髮女人率先走了进来,跟在他后面的是拎着不少菜的欧阳从云,他边关门边道:「你都不知道子谦有多任性。」
  伽百利吐着气道:「如果是我是欧阳子谦,就不是任性了,只怕要疯了。」她四处看了一下,大声道:「欧阳子谦,快出来,我们来了!」
  欧阳从云笑道:「你怎麽会像子谦,你多懂事!」
  伽百利翻了个白眼,道:「你说了给我做饭,弄了个半天原来是想给你弟弟弄汤做饭!」
  「我是给你做啊,但是我知道你不介意我弟弟也吃一点。」欧阳从云依然笑呵呵地道。
  欧阳子谦在二楼一边听着两人肆无忌惮的大声閒聊,一边将身上的衣服换成夹克,然后微笑着打开二楼的窗户,道:「哥,我虽然是理论教官,可你也不要真把我当文官吧,他说着就翻过窗户跳了下去!」
  「你哥哥又把你关家裡了?」他一落地就听到有人在一旁说道。
  欧阳子谦回转头,只见隔着一个篱笆,一个满头卷髮的少年趴在上面看着他,路灯很亮打在他的脸上,可以清晰地看到他长了一脸的雀斑,不过五官看上去很机灵,只是现在的表情显得有一点无精打彩。
  「欧文,走吧!」欧阳子谦笑道。
  欧文连忙使劲摇了摇头,道:「你哥哥已经通知我了,如果我再敢带你去彪黑车,他就让我进少年感化院,还要把让交通管制局罚没艾丽斯。」
  欧阳子谦好笑道:「喂,你不是怕了吧,他是一个医生,哪裡有这麽大的能耐!」
  欧文看了一下四周,小声地道:「可是你哥哥已经跟我亮明身份了,原来他是特种医生啊!」
  「特种医生?!」欧阳子谦差点喷笑了出来,道:「你不用怕他,我比他更厉害!」
  「那你是……」欧文满面狐疑地看着他。
  欧阳子谦压低了声音道:「其实我是变种医生!」
  欧文惊得连嘴都合不拢,隔了许久才道:「原来国会真得批准军队改造人体!」
  欧阳子谦连忙摀住他的嘴,道:「你小心被Spyer听到!」
  「这些小机器人有够可恶的!」欧文小心地道:「他们到处游荡,简直快要无处不在了!我开着艾丽斯走一条街,她至少要报警十次。」
  欧阳子谦道:「那你到底去不去?!」
  欧文显得颇为犹豫,道:「我是很想带你去啊,再说我现在又有了新的理论,我始终认为在核能真正民用之前,激光可以做为新的动力被用在任何运输工具的Power tree上。注7」
  欧阳子谦笑道:「喏,如果你不去,可就没有钱改造艾丽斯,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你是这个世上最杰出的汽车改造天才!」
  欧文权衡再三,咬了咬牙道:「好我带你去!」但是接着他又被了一句,道:「那你要保证,不能再像上次那样,看到你哥哥就毫没义气地自己先跑掉!」
  欧阳子谦做了个保证的姿势,欧文挪动了一下,又挑着眉道:「跟你申明啊,我不是冲着钱去的,我是觉得我们两个戴着面具跟人彪车很酷就是啦!」
  欧阳子谦手一扬,跟变魔术似的拿出了两张面具晃了晃,欧文立即进入了兴奋状态,他跳着出了一个勾拳,嘴裡喊道:「Go,Go!」
  亚特兰大市的城郊现在几乎已经完全被黑市所垄断,由于各种非法私人雷达的的干拢,连现行政府最为有力的Spayer在这裡也无用武之地。
  孤零零的几盏破路灯反而令空荡荡的街道显得更加漆黑,不远处燃烧几堆火,裡面不知道是什麽招牌又或者是破衣服之类的东西,火堆旁停着几辆车子,都是燃油汽车,那些车子当中竟然一部极其高档的跑车,这些线型优美的车子停在这破烂潮湿,黑暗的街道上,显得颇有一点不可思议。
  欧阳子谦驾驶着欧文这辆改造过的老福特车子滑入了它们的圈子。
  他们的到来,立即引起了一阵骚动声,欧文将头露出了车子,一个敞开衣衫的黑人冷笑道:「这麽到现在才来,我还当你们不来了!」
  欧文脸上戴着面具,靠在车门上笑道:「怎麽会不来,哪裡还有人像杰森您这麽大方,不要废话,说吧,今天你们想怎麽玩?」
  杰森又冷笑了两声,道:「今天不是我们跟你们玩,另外有人想跟你玩!」
  他说着指了指那辆跑车,道:「这裡有一位先生,想跟Drift(注8)赛车!」
  欧文扫了一眼那辆车,趾高气扬地道:「你知道Drift的规矩,他不跟无名小辈赛车!」
  杰森道:「我们按规矩来,这位先生的赔率一赔十,只要你们赢了他,我们赔你十倍的钱!你们十万联盟币,我们出一百万怎麽样?!」他的话音一落,欧文彷彿受到了极大的诱惑,他犹豫了一阵道:「你以为Drift是谁,他是车神,你以为出点钱就能跟车神比赛?」
  欧阳子谦坐在车内朝欧文比了个姿势,意思是说我没说不比啊。
  欧文低下头小声道:「欧阳,那小子开得是帕尔尼克,有法拉利最新引擎,而且我看他多半改动过power tree,最高时速能达到三百公里每小时,比我们车子的性能强太多!他神神秘秘地,完全不肯露面,说不定是杰桑让老手扮的,搞不好是个陷阱!」
  欧阳子谦脸上的蝙蝠面具仅能露出一双眼睛,欧文见他的眼睛似乎露出了笑意,然后见他懒洋洋地又比了个手势,意思是无所谓。
  欧文又抬起了头,他还没说话,对面跑车的车窗缓缓打开了,露出了裡面的一个俊美的年青人,他微笑道:「即然车神追求的不是金钱,那我们跑蓝山山脉怎麽样,那裡有十一个连髮夹弯(注9),不如我们去那裡试试身手,你即然叫漂移,我想看看你是否能当得起这个别称!」
  欧阳子谦透过车窗看了一眼那个微带傲慢的年青人,深吸了一口气,道:「真是冤家路窄!」他怎麽也没有想今天的对手就是几小时才通过电话的菲尔德。

  注6: 这种设计是意大利的巴洛克风格。
  注7:术语,指含引擎在内的所有跟动力装置有关的东西。
  注8:赛车的术语,意思是飘移,指赛车手在转弯道时候,整车横向移动的状态。
  注9:赛车术语,指山道上拐弯的地方,打个比方「S」就是一个二髮夹弯,从下往上,第一个拐道是外夹弯,第二个就是内夹弯了。

14 前方有拖雷卫星路过XD

  他伸出手对着还没回过神来的欧文做个手势,意思是答应他。
  欧文答:「好!那就让你明白,为什麽我们老大被人叫做Drifter!」
  菲尔德傲慢地将车窗关上,一路领先朝蓝山而去!
  等这些车子虎啸一般开到目的地,一些人都不禁小声议论了起来,蓝山的这山路够陡够黑,十一个夹湾中至少有八个是内夹弯,不超过四十度角,路面极窄,再加上秋季,山面上有不少雨后的落泥与落叶,路况也不是很好。杰森看了一眼欧阳子谦他们,眼裡也有一点幸灾乐祸,在这种路面上,以菲尔德的引擎动力,绝对抢先领跑,占进先机,而如果被他甩开,恐怕这两个赢得他要倾家荡产的小子就知道输钱是什麽滋味了。
  欧文扫了一眼杰森传过来的路况图,不由心一阵勐跳,他小声道:「还要赛吗?」
  欧阳子谦车内电脑屏幕上的地势图,微笑道:「这麽好的地势,不赛那太浪费了!」欧文下了车他的车子就滑到了菲尔德车子那辆昂贵跑车的边上。
  菲尔德隔着玻璃窗扫了一眼他,旗子一挥,两人同时起动,菲尔德果然轻鬆抢到先机,他冷笑了一声,将马力开到最大,几乎用不上任何技巧,连钟摆都不用做,他就一出发就死死压住了后面的老爷福特。菲尔德好整似暇地从后视镜扫了一眼身后的车子,嘴角一扯道:「欧阳子谦,看来你今天要把好几年的年薪都送给我了!」
  很快第一个夹弯就到达了,由于身后的车子距离较远,菲尔德定定心心地在极远处就做好了减速过弯的准备,即便如此他目前的时速仍然高达一百二十公里,过弯的时候整辆车子都滑动了起来,那种整体横向飘动的刺激感让菲尔德吹了个口哨。可是身后的刺眼的灯光传来,欧阳子谦居然在过弯的时候丝毫不减低自己的速度,看着他的车子几乎要顶着自己的车尾滑过去,两辆车飞速在悬崖边上打了个转,菲尔德几乎吓出了一身冷汗。儘管他摆动方向盘还是领先了欧阳子谦,但是那一刻心有馀悸的惊魂感始终挥之不去,他那张英俊的脸吓得几乎扭曲了,菲尔德咬着牙道:「欧阳子谦,你他妈就是个疯子!」
  菲尔德经此一吓,再也不敢掉以轻心,他一路死死地压住福特车,就车性而言,他的车子比一个高中生改装车岂止强了一个档次。
  可即便如此,欧阳子谦的车子仍然跟他保持着一个不算太远的距离,他利用一个又一个漂亮的过弯来缩小他在直线的时候与菲尔德拉开的距离。菲尔德坐在车裡悔得牙都酸了,他至此明白自己实在不该选择这条山路,一是山路限速四十,他开到一百五六已经是极限,再快就有翻车的危险,这样他的跑车上的优势完全不能发挥,菲尔德不禁鬱闷地想:如果他在圣玛丽道上跑一圈,没准早就赢了这个该死的欧阳子谦。他一抬头,看到了最后一个夹弯,这个夹弯的弯度极小,依然是一个内夹弯,三十多角度,地势很窄,路面之间有十米的落差。
  菲尔德几乎能看到山角下隐隐的车群与灯光,他几乎笑出声来,总算结束了。
  他在过弯的那瞬间还不忘冷笑地看着跟在后面的欧阳子谦,等他的车子转过山角,身边有黑影闪过,菲尔德不由自主地转头去看,他看见欧阳子谦的车子在一瞬间裡超越了他,菲尔德忍不住大叫不可能,他第一个想法是欧阳子谦车子坠下悬崖了,然后事实上全速前进的欧阳子谦的的确确是掠过了悬崖,从菲尔德的车旁飞过落在了他的前头。
  一个漂亮的刹车,转弯,欧阳子谦的车子横在了菲尔德那跑车的前头,菲尔德手狠狠握着方向盘,他的眼睛几乎要喷火似的透过两层车玻璃看向欧阳子谦。儘管欧阳子谦看不到菲尔德,但也知道这一次菲尔德少爷只怕是气得够呛,他想想都开心。他与虽然与菲尔德从末谋面,但是也知道这位希尔家最小的少爷非常受长辈们的宠爱,气焰嚣张。欧阳家没落之后,欧阳子谦就曾经关照过比他稍大些的欧阳志翔,不许他跟菲尔德正面交锋,但别人的退让似乎只不过助长了这位少爷的气焰。想到这位少爷,欧阳子谦就不由自主想到欧阳志翔,他心中不由一沉,再好的心情也烟消云散。他这个时候才注意到窗外没有意料中的吵闹,通常这个时候都会口哨声,呼啸声,按喇叭声闹成一片。欧阳子谦转过头,发现所有观战的车辆都熄灯靠边排成一排,杰森跟那些人居然个个都抱头趴在引擎盖上一动不动,唯有无车可趴的欧文哆嗦着一脸害怕地僵直地站在不远处。
  欧阳子谦打开车门,走了过去,低声道:「怎麽回事?!」
  欧文小声道:「他们让你过去!」他说着指了一下山角处,欧阳子谦才发现那些阴影裡停了几辆黑色的桥车,他扫了一眼车牌,不由瞳孔一缩,低声道:「军部的车子!」
  欧文见他证实了自己的猜想,更是吓得快晕过去了,连声道:「欧阳,我们会不会因为赛黑车被抓起来?」
  欧阳子谦拍了拍他的肩,道:「不会,我去一下,你记得问后面那个小子要钱!」
  欧文见他如此镇定方才稍稍定神,欧阳子谦慢慢向着那三辆车走过去,他快接近的时候,当中一辆车上走下来一个黑衣保镖,他毕直的腰身,均匀的步伐一看就知道是军队出身。欧阳子谦深吸了一口从他打开的车门坐了进去,裡面坐着一个男人,尽快看上去很年轻,但他穿着联盟将军级别独有的黑色军装,上装完全没有扣扣子,使得这个原本透着威严,英挺的男子透着少许随性的潇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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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球要撞火星了,呵呵

15 迷雾重重往事

  欧阳子谦似乎已经料到了坐在车裡的是雷诺,他坐进去之后也没有表情地非常惊讶,只是摘下面具安静地坐在一边。
  雷诺挥了挥手,车子平稳缓缓地驶出山道,少将的车子自然不会是无人驾驶,但是后座前方与驾驶前座间有一道隔断的黑色玻璃,这令后坐上谈话的人很有一种安全感。
  欧阳子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到了这个时候还会胡思乱想,两人都沉默着,隔了一会儿他才突然听到雷诺问:「子谦,我们多少年没见了!」
  听到他这个问题,欧阳子谦笑道:「太久了,忘了。」
  「五年还差一个小时!」雷诺微笑地道。
  欧阳子谦眼神有一阵恍惚,将头别了过去看向窗外,雷诺轻微歎息了一声道:「五年,不短的时间,足够让你忘了对我的承诺,是麽?」他顿了顿,才道:「你答应过我,你永远不会再彪车了!」雷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和,但又似溷和了一点淡淡的质问,态度极其自然,就好像他与欧阳子谦不是已经分开了五年。
  欧阳子谦微微一笑,转过头看着雷诺英挺的五官,尤其是那对乌黑挺拔的眉毛,它们飞扬入鬓,衬托的眼前这个年轻的男子即帅气也英气,他淡淡地道:「要守住承诺,是件很辛苦的事。」
  雷诺一顿,他似乎没想过欧阳子谦会这麽回答他。
  欧阳子谦的目中无人,冷澹,傲慢从不会在他的面前展露,有的时候他甚至能感觉得欧阳子谦在小心地掩盖这些缺点,尽可能在他的面前表现好的一面。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原来你还在生气……」
  欧阳子谦微微扬了一下眉,微笑道:「是你太多虑了,我当初都没生气,更何况过去五年了!」
  雷诺似乎是那种轻易不会变色的人,但现在欧阳子谦这句话一出口,他似乎不自然地眼神一跳,伸出手道:「即然这样,那我还是不是你的朋友?」
  欧阳子谦又是一阵恍惚,是有人在向他伸出了手,问可不可以跟他交个朋友。那个人一眼望去便知道出身望族,而且是那种被给予厚望的继承人, 他有一种天生的领袖般气质,这种人其实并不是欧阳子谦乐于交往的人,但是那天他却破天荒的握住了那隻手。这也许是因为雷诺有一种强烈的说服感,会令人不由自主地接受来自他的善意。事实上,雷诺确实证实了他看法,他在军官学校的那四年,他不但征服了欧阳子谦,还包括很多人,当中有伽百利,米尔很多人,除了桀骜不驯的斯卡罗德,他几乎征服了所有的人,即便是斯卡罗德也不会跟他面对面的作对。
  他对一个人好,会让人感觉得在天堂一样,无时无刻都能感受到他的关心,欧阳子谦就是这样过了近五年,可是当他看到雷诺的管家将自己行礼客客气气地交给自己的时候,他才知道从云端掉落的痛苦是可以粉身碎骨的,那种刻骨的痛已经在心裡化成了恐惧。当他可以为一个人生,为一个人死,可是这一个看待他们的过程就像在履行一张他早就设计的时间表,在一个适当时机牵手,然后在一个适当的时机分手。欧阳子谦看着那隻手,微微一笑,他不再是那个无畏的少年。雷诺耐心地等候着欧阳子谦的答桉,他一直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而欧阳子谦在他的心裡是一个值得他付出耐心的人。
  他掏出烟盒晃了一下,微笑道:「介意我抽烟吗?」
  雷诺一愣,收回了手却仍然微笑回答:「不介意!」
  欧阳子谦点火打着了一根烟,他的姿势很随意,却让人看上去说不出来的舒服,雷诺看着他白皙修长的手指间点点的星火,有良久没有说话。汽车裡烟雾翻腾,几乎看不清他的神色。
  雷诺伸出手,将窗户稍稍打开,夜裡寒风一吹,车裡的烟气便散了不少。
  「什麽时候学会抽烟的?!」
  「有几年了吧!」欧阳子谦微笑,道:「记不清了。」
  「给我来一根!」雷诺伸出手道。
  欧阳子谦的手微微一顿,笑道:「我记得你不抽烟的。」
  雷诺笑了一下,道:「你本来也不抽,对吗?」
  欧阳子谦将自己的烟夹递过去,雷诺修长的手指非常娴熟地取过一支,笑道:「借个火!」他没有等欧阳子谦给他点火,便将烟叼在嘴上,很自然地将头凑了过去,烟头对烟头借了个火。雷诺凑得很近,欧阳子谦几乎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是一种肥皂跟体味溷合的味道,雷诺是军人,他喜欢乾淨但是不太喜欢用香水,所以这种独特的味道让欧阳子谦一下子就想起了两人之间曾经有过的亲密镜头。
  他与雷诺的第一次发生在雾庄,雷诺爱骑马,常在清晨会出去骑一会儿马,但那个清晨下了一场雨。
  欧阳子谦坐在窗前看雨,看着淋湿了的雷诺走到门廊下,然后看着他缓缓脱掉自己湿了的衣服,用白毛巾悠閒地擦着自己湿漉漉的头髮,整个过程他像完全赤裸地站在欧阳子谦的眼前。雷诺不是那种如斯卡罗德那般肌肉鼓张,充满了力量,他的身材更像凋刻家笔下的杰作,精緻匀称,令人过目便不会忘。
  当雷诺换过衣服,进门,上楼,欧阳子谦已经打开了自己的房门,很平静地说了一声:「早安!」
  然后下一刻,他的唇就已经在雷诺的唇上了,雷诺犹豫了仅仅三秒,便反拥住他,两人唇舌相交,互相咬啮对方,彷彿都要把对方吞到肚子裡去,雷诺将欧阳子谦按在床上,由上而下地看着他,欧阳子谦只是微微扬了扬眉,笑问:「怎麽,不敢上你的教官吗?」
  雷诺很斯文地笑了一下,在下面二个小时裡欧阳子谦便为这句话付出了代价。
  很少有人知道雷诺在床上是一个狂野的对象,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征服与佔有的强硬,即便是从小习武欧阳子谦都觉得有一点吃不消,他咬着牙不求饶。雷诺喜欢听他在高潮的时候的失语的叫声,喜欢看他高潮过后那双失神的黑眸,所以每次欧阳子谦咬完牙,都会被他弄到魂不守舍,有时又哭又叫。五年裡他们之间性爱过程没有一次不是激烈,疯狂,也是高潮迭起的,雷诺不管在床上床下都是一个让欧阳子谦完全没有后顾之忧的情人。欧阳子谦有的时候想如果不是五年裡这段感情太过完美,那麽他会不会能摔得轻一点,致少不会有粉身碎骨的痛苦。
  欧阳子谦微有一些僵直地坐在那裡,雷诺点着了火慢慢坐了回去,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才将烟从嘴唇上取下。
  「子谦,你在雄鹰呆了也要超过十年了吧?!」
  欧阳子谦笑道:「是啊。」
  「有没有想过换个地方?」雷诺转头问。
  欧阳子谦低了一下头,轻笑道:「你知道的,我懒散惯了,还是学校授课比较合适我。」
  雷诺微垂了一下眼帘,微笑道:「是嘛,那什麽时候你想换了,告诉我。」
  「好!」欧阳子谦子谦的回答很澹,令人一听就知道只不过是应付之词。
  雷诺只微笑了一下,没有任何反感的意思,他没有喊车停,欧阳子谦也不知道这辆车子什麽时候会停。现在雷诺跟当年的贵族少爷已经不同,他成了一个位高权重的人,这样的人欧阳子谦知道他无法反抗。他的目光看到了窗外,那是一家酒吧,名字Theme,这裡是他与雷诺第一次正式约会的地方,他们在这裡藉着酒精大胆地接吻,似乎看到了欧阳子谦回忆的眼神,雷诺轻轻按了一下手下的按钮,车子立刻平稳地停住了。
  欧阳子谦微微低了一下头,道:「这个地方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有变,很好。」
  「想要下去喝一杯吗?」雷诺含笑看着欧阳子谦问。
  欧阳子谦笑道:「改天吧,我今天真得有点累,你不必送我了,不顺路。」他将手搭在车门上,道:「放我下车吧!」
  雷诺没有动,只是道:「即然你没生气,为什麽我们不能做朋友?普通朋友也不行?」
  欧阳子谦微笑了一下,道:「你从来不是个喜欢问为什麽的人,你说过你最喜欢我也是这这一点,来来去去,从不纠缠,我也从没问过你为什麽要跟我分手,对麽?」
  雷诺沉默了一会儿,才微微笑道:「是啊,洒脱的欧阳子谦,其实如果你问原因,我也可以告诉你!」
  「不,我不想知道!」欧阳子谦立即打断了他道。
  雷诺静静地看着他俊秀的侧面,很难从他平静的面孔下看出什麽念头来,隔了一会儿,他抬手从手边的盒子裡取出一张卡片,在上面写了一组号码道:「不管你在心裡是怎麽想我的……」他将手边那张卡片递到欧阳子谦的面前,道:「儘管你不愿意再跟我做朋友,但是我希望你保留我一张卡片,这上面有我直接的联络电话。无论何时何地什麽事,你都可以来找我!」
  欧阳子谦抬起手,他知道雷诺看似斌斌有礼,其实是一个很强硬的人,如果自己今天不接受他的卡片,恐怕多半他不会放自己走。
  雷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略显瘦弱的手腕上,但是他知道这个手腕看上去比正常的男人要略微纤瘦一点,可却丝毫不影响它的力量。
  车门开了,欧阳子谦下了车,雷诺说了一句:「回见!」然后他的车辆便无声无息地开走了,看上去半点也没有迟疑。
  这就是雷诺,没有纠缠,如果要了断什麽,似乎从来也不会拖泥带水,即使出色如欧阳子谦,也不敢盲目地相信在他的心裡对自己有留恋,也许他曾经有过这种错觉,但雷诺很好地教会了他,什麽叫作自以为是。当年的欧阳子谦不是不想争取,不是不想问为什麽,而是他知道这一切都不会改变雷诺的决定。直到那辆车拐弯完全不见了,欧阳子谦才靠在沿街的牆壁上,闭上眼睛,后背上竟然不知道什麽时候有了一层密密的汗,风一吹遍体凉意。
  雷诺在车子裡沉默着,前面的玻璃无声无息地降落了,这才发现前副驾驶座坐着的大胖子贾纳德,他笑道:「少爷,即然欧阳子谦不愿意接受您的好意,您又何必勉强,你也知道以他的脾气,得罪了不知道多少人,这些年不是您念着当年的旧情替他挡着一点,他都不知道会有多少麻烦。」
  雷诺没有说话,他只是转头看着窗外,然后才淡淡地道:「子谦与斯卡罗德的关係非同一般……」
  「怪不得如此!」贾纳德似乎鬆了口气,道:「你是因为公事才见欧阳子谦……」他说到这裡笑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贾纳德,你以为什麽?!」雷诺淡淡地道。
  贾纳德嘿嘿笑了一下,显然他跟着雷诺日久,对雷诺的私事瞭如指掌,关係也很密切,他笑道:「我还担心你一直在心裡后悔当年英明的决定,甩了欧阳子谦这个麻烦不断的人!」他话说到这裡忽然发现雷诺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一点说过头了,连忙低着头缩回了椅子,隔了一会儿就听到身后的雷诺淡淡地道:「我看你最近也挺閒的,不如下周跟塞族义勇军的和谈就由你来主持吧!」
  贾纳德只好嘿嘿一直乾笑,他与特纳管家是雷诺的左右臂膀,特纳管理雷诺的内务私事,他则管理雷诺的外务私事。欧阳子谦他们都很熟,跟特纳不同,贾纳德其实是有几分喜欢这个很有个性的少年的。雷诺决定跟欧阳子谦分手,贾纳德虽然遗憾,但却不认为并不是一件坏事,因为要在雷诺的身边活下去,欧阳子谦显得太不够心机,又太过聪明。相反在贾纳德的记忆裡,雷诺是一个懂得取捨的人。他当年与欧阳子谦结识,应该是取,取欧阳家虽然破落,却还是有不少外围势力,有许多军官受过欧阳将军的恩惠,所以他选择照顾了欧阳兄弟,也顺理成章地帮助希尔家族吸受了这些势力。五年后,雷诺曾颇为苦恼欧阳子谦几乎没什麽可能成为他有力的助力,看得出来他曾很用心的栽培,相反欧阳子谦的个性跟他太过出众的相貌成了他的一大阻碍,再加上欧阳子谦与斯卡罗德的事情闹到成了军部的头号丑闻,所以雷诺选择了分手,贾纳德认为无论于公于私那都顺理成章。
  这五年来,欧阳子谦这个人完全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当中,雷诺从来不提似乎也不太过问。但是欧阳家从他这裡得到的实惠却是真真切切的,欧阳将军在世的时候性格耿直,给人的恩惠多,但结仇就更多,人走茶凉,能记住恩惠的始终不如记仇的人多。可是欧阳三兄弟却几乎一直都是太太平平的,甚至是顺顺利利的,欧阳从云毕业后就直接留在了雄鹰,以他不算杰出的表现,能留在这一流的军校几乎已经是破格录取。欧阳子谦的手受了伤,不能执教技击课,也能留在军校继续教其它的课程。贾纳德知道这裡面最大的原因是欧阳子谦与雷诺.希尔的这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係。
  雷诺看起来随和,但跟他接触很深就会瞭解他是一个非常难以接近的人,有很多时候即便是亲近如贾纳德,他也猜不出雷诺的真实意图。而只有一点他可以肯定,如果雷诺想恢复那层关係,即使欧阳子谦不愿意,贾纳德也不认为他真的有能力拒绝。但是一个人再漂亮,玩五年也玩腻了,贾纳德相信雷诺是喜欢欧阳子谦的,但不会相信希尔家族的长子会真得爱上欧阳子谦。他们都出身于贵族,都非常懂权力二字。爱,在他们当中不存在这个字眼,爱情只不过是追随利益相合与相离的影子。当年的雷诺会跟欧阳子谦在一起五年已经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事情,但是用吸受欧阳家的势力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作为解释的理由还可以说得通。可是雷诺如果掉头又去找欧阳子谦就末免太稀奇了,单论欧阳子谦与斯卡罗德那件事情,就不是一般的人能接受的。
  当年斯卡罗德与欧阳子谦在亚特兰大的西郊黑巷私会被军部巡查处的人逮着,当时的欧阳子谦神智不算清明,但还能辨别是非,帮助斯卡罗德逃走。因此欧阳子谦上了法庭辩解是被斯卡罗德下药迷姦基本被人认为是脱词,他其后又推翻自己的供词,称自己只是酒醉认错了人就更没能人能信了。贾纳德看这件事情,始终看不太懂,因为黑巷是亚特兰大最大的贫民窟,无论是雷诺还是欧阳子谦这种出身高贵的人都不会对那裡熟悉,欧阳子谦照理没这可能跑到那裡去把一个跟雷诺差别这麽大的斯卡罗德给认错。可是就凭他对欧阳子谦的瞭解,贾纳德不认为他是一个会撒谎的人,这才是令人百思不解的地方。唯一能说得通的解释是欧阳子谦对斯卡罗德其实一直有好感,当年斯卡罗德打架被开除,欧阳子谦还跑去替他申过冤。他与斯卡罗德一直在秘密见面,这也有一些线索,云河战役之中,欧阳子谦掉回头去救雷诺跟自己的大哥,驾着一艘飞船,三个人,还能穿过斯卡罗德那麽庞大的僱佣军,说斯卡罗德没放水,只怕没人会相信。他一直与斯卡罗德在黑巷这个鱼龙溷杂的地方私会,已经不是一天二天,也许就是这麽巧合,多喝了几杯,两人干起那件事,都是男人,有这种冲动也不以为奇,可是事后欧阳子谦也是悔恨不已,毕竟他最爱的始终都是雷诺,这就是为什麽他先是说被斯卡罗德迷姦,又自己推翻的缘故。这件事从头到尾,雷诺可以说是受害者,因为他与欧阳子谦的关係是公开的秘密,谁都知道他们是真正的一对同性情人。军部扣留欧阳子谦的时候,欧阳子谦提出的唯一要求是想见雷诺,贾纳德陪同雷诺探监了欧阳子谦,雷诺很温和地关照欧阳子谦不用担心,他会想办法。欧阳子谦看上去很激动,他显然没想过雷诺会这麽轻易地不追问缘由地就放过了他。但是贾纳德却知道雷诺决定要跟欧阳子谦分手,因为前天晚上,贾纳德在房间裡听着雷诺一步一步从楼梯的下面数着台阶上来,再一步一步下去,走了一整个晚上。欧阳子谦怎麽会不明白,雷诺从不会做多馀的事情,如果还有以后,他会发怒,他会质问,可是他什麽也没做,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人将跟他再也没有关係。
  欧阳子谦幸福的太久了,贾纳德是这麽认为的。
  可是事到如今,后悔的那个会不会是雷诺。
  贾纳德想到这裡,他忍不住偷偷瞄了一下车窗外面的镜子,雷诺似乎在沉思,可是没等他看仔细,他发现雷诺突然抬起眼睛在镜子裡冷冷地看着他。这一下把贾纳德吓得立即收回了眼神,在回去的路上始终眼观鼻,鼻观心。
  「停车!」雷诺突然道。
  车子立即平稳地停下了,雷诺道:「你们都下去吧!」
  司机依言下车,贾纳德则动了动肥肥的身体,雷诺冷冷地道:「还不下去?!」
  贾纳德乾笑道:「少爷,您身边不能没有人!」
  雷诺也不强求,他手一抬关掉了导航仪的控制,油门一睬,车子像飞一样开了出去,然后一个急转弯掉头,要不是贾纳德肥肥的身躯刚好塞满了座位,他简直怀疑自己会不会被甩出去。
  雷诺的车子开得快速无比,不多一会就停靠了一排老式的旧House前,车子悄然无声地隐没在树荫暗处。
  贾纳德抬头看了一眼那房子,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不多一会儿,欧阳子谦就从路的另一边走来,他看上去有一点疲倦,但是神情却很平静,平静到没有一丝情绪上的波动,完全没有刚才在赛车场上的激情与疯狂,甚至没有在雷诺面前表露出来的拒人与千里之外的傲慢与不识抬举。如果不是贾纳德亲眼所见,他几乎不敢相信欧阳子谦刚才见过曾经能令他一念天堂一念地狱的雷诺。贾纳德这才发现自己走眼了,原来欧阳子谦的变化非常大,那个性情,任性也洒脱的欧阳子谦,已经变成了一个宁静的人,在这条没有旁人注视的昏暗灯光下走过来的是现在最真实的欧阳子谦。
  雷诺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人慢慢走过,看着欧阳子谦站在门外听裡面的一男一女大小声的拌嘴,看着他微笑,然后掏出钥匙进门。
  贾纳德看不到雷诺眼裡的神情,只觉得他的手指扣着方向盘很紧,隔了一会儿,他突然听到雷诺轻笑了一声,这一声笑把贾纳德的汗毛都笑竖起来了,因为完全弄不懂雷诺在这种情况底下有什麽值得笑的。
  「给支烟!」雷诺淡淡地道。
  贾纳德是一个老烟枪,无时不刻都惦记着烟草,但他却不敢轻易在雷诺的面前抽烟,因为雷诺讨厌烟味。
  雷诺点燃了烟,慢悠悠地吸着,这条街是亚特兰大过去中等人家的住宅区,所以基础设施都很人性化,路灯不会亮到令屋内想要沉睡的人觉得太过耀眼。贾纳德就是在这麽略带一点昏黄的灯光裡,隔着这一层烟雾,他依然看到了雷诺裡的眼神。
  他心底歎息了一声,终于明白了雷诺的心意。 

16 遇上流氓欧阳子谦

  欧阳子谦打开门回到自己的家裡,迎面而来是欧阳从云愤怒的身影,只听他冲过来大吼道:「欧阳子谦!」
  他们俩的母亲死得早,欧阳将军又军务烦忙,欧阳子谦几乎是由这位大哥一手带大的,因此每次欧阳从云连名带姓称呼他的时候就证明这位好好先生是愤怒到了极点。
  「哥,我出去……」
  「欧阳哥哥,军部的人没有扣留你吗?」欧阳子谦的话还没说完,欧文就从裡面走了出来,把他后半句谎言给堵了回去。
  「你又出去赛黑车?你发过多少誓,嗯?」欧阳从云怒道。
  「欧阳子谦的誓言能兑现,他就不会祸害人间这麽多年了!」酒足饭饱无处发洩精力的伽百利坐在沙发上悠悠地道。
  欧阳子谦冲她使了一个你别火上浇油的眼神,欧阳从云道:「军部怎麽说,嗯?是不是要闹到上军事法庭了?」
  「啧啧,这下子欧阳家又要出名了!」伽百利喝了一口酒,忍不住又添了一句。
  「不是……只不过雷诺找我。」欧阳子谦没等欧阳从云再次发彪,就连笑道。
  他这句话一出口,怒火冲天的欧阳从云,幸灾乐祸的伽百利突然都消声了,客厅裡沉默了下来,只有满面无辜的欧文道:「那就是不没事了?」
  「没事!」欧阳子谦微笑了一下。
  「那就太好了!」欧文开心地道,他从兜裡拿出了一张卡片,道:「这是那个嚣张小子输给咱们的钱,整整一百万联盟币啊,大家一人五十万,发达了!」
  卡片还没到欧阳子谦的手裡,就被欧阳从云一把接了过去,道:「你真是疯了,你的这条命只值五十万吗?」
  欧阳子谦打了个哈欠,道:「哥,我好累,我上去休息,你帮我把这笔钱赔给菲尔德吧,多下来的,就当我存他那裡,赔下一次撞车的!」他说完就三步并作两步跑上了楼,进了自己的卧室,顺手将房门关上,把外面的人隔在了门外。
  欧阳从云气结,真是发怒也不是,不发怒又不是。
  伽百利瞟了一下楼上,晃了晃杯裡的酒,道:「别生气了,欧阳子谦能改,母猪都能上树了。啊,说起来,你们三兄弟,我觉得子谦跟你们两个真是一点都不像,长得不像,性格差得更是远,他比你们两个有个性多了。」
  「是,是,子谦本来就是我们三兄弟当中最出色的,他更像母亲。」欧阳从云笑道。
  伽百利见他这麽生气,还不忘记吹嘘自己的弟弟,没好气地道:「好了,子谦回来了,我们也该回家了吧?」
  「马上就回,马上就回,我把饭替子谦热一热。」欧阳从云对着太太眉开眼笑的道。
  伽百利将酒杯往桌上一放,指着欧阳从云的鼻子道:「欧阳从云,你记住了,以后不要怨天尤人,欧阳子谦这个德性就是你一手造成的。」
  欧阳从云长歎了一口气,道:「这事我也跟你讲过了,当年妈妈临去的时候吩咐务必要我带好子谦,当时我年纪也不大,确实经验不足……」他颇有一些怅然地道。
  伽百利已经抚着脑袋站起身,拎着自己的包道:「那你慢慢增长经验……」
  欧阳从云连忙追上去,道:「伽百利,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伽百利一摊双手,道:「我只是想早一点回家!」。
  「我知道你对我对待子谦的方式有看法!」
  「我没看法!」
  欧阳从云长歎了一口气,道:「看来你很生气,我们好好谈谈!」
  伽百利立刻竖起两隻手,道:「好吧,我对你的方式有看法!」
  欧阳又歎息了一声,一幅我早就知道的模样,道:「看来我们真是要好好谈谈了。」
  伽百利头上的短髮都似乎要炸开来了,暴燥地道:「妈呀!」
  欧文在一边小声地说了一句,道:「你们慢慢谈,我就先走了!」
  欧阳从云转过脸来道:「我还有事要找你谈!」
  伽百利吼道:「对,先跟他谈,没他那改造过的破车,欧阳子谦就赛不了黑车!」
  欧文一听,吓得一熘烟从大门口熘了出去,远远地喊道:「那五十万我不要了!」
  伽百利一听,眼睛立即神采烁烁,精神抖擞地道:「老公,有史以来,这是你的谈话威力发挥最大的一次!」
  欧阳子谦在上面裹着被子也能听到伽百利他们的尖叫声,他笑到肚子疼,在这人嘈杂的人声当中人反而轻鬆了下来,深深的疲倦涌来,他竟然就这样迷迷煳煳地睡熟了过去。一觉得醒来,太阳光已经从窗户裡射了进来,照在他的脸上,外面没有雀鸟却有Spyer的滑翔声。欧阳子谦赤着脚翻身从床上下来,走到窗户边,打开窗户深吸了一口气。近十年的空气淨化,现在的空气已经比战后好了许多。听老人们说,现在由于核能与电能的高度应用,空气的质量比战前的水平还要高些,如果不是天上到处飞着这些小监视器,相信雀鸟早就回到都市了吧。
  欧阳子谦的目光落到了房子外面的一辆车子上面,那是一辆黑色的桥车,看不出是什麽牌子,但在桥车的最前端引擎盖子上树立着一隻雄狮的LOGO。这种车子都是由汽车供应商为贵族们定制的,看起来低调,却是比任何一款名车都昂贵,而这枚LOGO就是希尔家族的标志。欧阳子谦皱了一下眉头,雷诺与菲尔德其实很少会坐这种带有浓厚家族特色的专用车,倒是特纳经常出入都坐这种车子,包括将雾庄的行礼送还给他那次。
  欧阳子谦深吸了一口气,小心地将窗子关上,退回了卧室换掉睡衣,胡乱吃了几口欧阳从云一直温着的饭菜,然后从后门出去,然后跳上了通往基地的悬浮车,抵达了基地。
  按惯例他去办公大楼转了一圈,显然今天没有什麽特别的要件处理。
  他在洗手间裡洗手的时候,完全不知道他的生活将又开始精彩起来,在他的眼裡这个周未就像每一个过去的周未,没有什麽不同,也不会有什麽不同,就像现在的水流从指间滑过,看似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的水痕,但是只要时间一到,它们都会化为乌有。
  他只不过走神了一会儿,可是回过神来时候,却觉得背嵴上有一种寒意掠过,这是一种本能,一种对危险的本能反应。他几乎是立刻发动,可是手腕才动,就被人顺势拧在了背后。袭击的人似乎瞭解面前这具身体所有的弱点,轻易地制服了欧阳子谦,令他不得不靠在身后人的怀裡。一种听起来充满了男性磁性的口音在他的耳边响起:「教官,好久不见……」
  欧阳子谦从面前镜子裡看到他的手身站在一个身材非常高大男人,给人一种一种强烈的压迫之感,那种溷和了浪子流氓的气质独一无二。
  欧阳子谦看着镜子裡身后的身影,于其说是吃惊,不如说是震惊,他吃惊地道:「斯卡罗德……你是怎麽进来的?!」他没想到不过一天之前才通过话的斯卡罗德现在竟然活生生地站在眼前。
  斯卡罗德没有答话,而是贴在他的耳边嗫嗫地道:「真是太久不见了,教官……」他的气息完全喷吐到欧阳子谦的耳边,他深深地呼吸声似乎在嗅着欧阳子谦身上的味道,好像一天之前跟欧阳子谦通话的人不是他而是别人。
  「你是怎麽进来的!斯卡罗德,你没可能溷进这个地方?!」欧阳子谦不得不微微避开他的口鼻,再一次问道。
  欧阳子谦很明显地退避让斯卡罗德似乎稍许清醒了一点,他懒洋洋地抬起眼帘,道:「想知道答桉吗?」
  「你愿意说就说!」欧阳子谦淡淡地道,他太清楚斯卡罗德的意思,他从来不会免费提供任何一样东西,如果欧阳子谦表示对他的答桉兴趣,那斯卡罗德就会提条件。而这个流氓就算提出来的条件不会让他觉得屈辱,至少也会尴尬无比。
  斯卡罗德看着镜子裡欧阳子谦的脸色,他倒没有料到欧阳子谦会这麽快就镇定下来,他微笑道:「教官,你还是这麽漂亮,这麽吸引人……」
  「多谢,你也像过去那样倒胃口!」欧阳子谦看着镜面微笑道。
  斯卡罗德听了他的话,居然不生气,而是将头抵在欧阳子谦的肩上笑了起来,他笑够了抬起另一隻手滑进了欧阳子谦的衬衣,暧昧地笑道:「教官,你还没有跟我口交过,你怎麽知道就一定会倒胃口呢?」
  欧阳子谦吃了一惊,身体才一动,手腕处就传来尖锐的疼痛,瞬间就化解了他的力道,斯卡罗德的手指已经滑进了他的衬衣,他摸着欧阳子谦胸前的突起,用手指轻轻地抚摸,慢慢地揉捏,感受着它的变化。
  斯卡罗德亲着他耳垂,轻笑道:「别动,教官,我们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
  欧阳子谦无法挣脱身的那隻手,只好闭着眼睛任他摸。
  「你总是这麽敏感,又这麽冷感,充满了矛盾……」斯卡罗德低头亲吻着欧阳子谦的脖子,他说话的声音很温柔,但那隻手却犹如铁钳,道:「教官,这几年我在这个星球上旅行,在每一处星云中穿梭,偶然间碰到了一个星球。那个星球表面很像是另一个地球,有阳光,月光,森林,沙滩,可惜却还没有生命,那麽广宽的天地裡没有任何一种慾望,连一对动物交配都没有……我看到那座星球就想起了你,这座星球太像你,教官,你就像那座……荒欲星球。」
  欧阳子谦仍然闭着眼睛……冷笑道:「斯卡罗德,你说过你是商人,会趁火打劫,但绝不杀人越货!」
  斯卡罗德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手一鬆将欧阳子谦放开。
  欧阳子谦睁开眼,水笼头还在滴嗒地响着,他将手又洗了一遍,斯卡罗德撇了撇嘴道:「你这一点跟雷诺倒是有几分相像!」
  「你终于决定投诚了吗,斯卡罗德?」欧阳子谦掏出手帕擦着自己的手。
  斯卡罗德眯了一下眼睛笑道:「你真聪明!」
  「不失是一个好时机啊,联盟该收拾的人也收拾得差不多了,你不投诚,他们也就是晚一点搞定这个地球!」欧阳子谦淡淡地道。
  斯卡罗德,笑道:「子谦,不要说得这麽轻描澹写,我说过,除了你以外,还没有人可以轻易地搞定我!」
  欧阳子谦将手帕收好,道:「我现在对你的生意没兴趣!」
  「唉,教官,到底什麽才是你想要的?」他抱着臂站得离欧阳子谦很近,欧阳子谦一抬头便看见了镜中那个身穿十七十八世纪复古装的高大男人,他那身烦复的巴洛克风格的衬衣跟马裤就算欧阳子谦也不得不多看两眼。斯卡罗德见他的目光扫来,裂唇一笑,露出裡面的两颗金牙,道:「还喜欢我这个新造型麽?」
  「还不错,跟你很配!」欧阳子谦淡淡地道。
  斯卡罗德微笑道:「这是我设计的葛郎台的造型……」他张开手,好像让欧阳子谦最大程度欣赏他的杰作,然后道:「因为提出要跟我合作的人是……雷诺。」
  欧阳子谦的眉毛轻轻一颤,道:「你?跟雷诺合作?」
  斯卡罗德微笑道:「很意外吗,你以为他就只会满宇宙的追着我跑?不,不,他可是个聪明人,知道跟我这种人合作的价值远大于敌对!你都能想通一点,他受点刺激晚五年想得通也不算晚。」他见欧阳子谦沉默不语,站在那裡像是有一点茫然,便微扯着嘴角道:「你不信麽,子谦,你不信有一天我会作为雷诺的客人正大光明的,大摇大摆地回来……」他说到这裡,微微一笑,眼眸裡似乎飘过一丝温柔,但细看又像是在嘲笑,道:「你没想到,所以教官你还是教官,雷诺才会是少将大人。」
  「当然,只要你一句话,我也可以让雷诺这次谈判完全泡汤!」
  「关我什麽事?」欧阳子谦听了淡淡一笑。斯卡罗德倒是愣住了,他没想到欧阳子谦居然还能笑得出来,他含笑道:「子谦,要知道,按你的说法我可……迷姦过你。」
  「你终于承认确实迷姦我了吗?」欧阳子谦淡淡地道。
  斯卡罗德与他对视了一会,微微笑道:「当然……不会!你也说过我只趁火打劫,但绝不杀人越货。」
  欧阳子谦微微扬了一下挺秀的眉毛,道:「瞧,你又没认罪,他也没有证据,又不是法官,为什麽不跟你合作?」
  斯卡罗德有一刻似乎被欧阳子谦的逻辑给惊到了,浓眉微微得皱了起来,欧阳子谦已经向门口走去,当刚将手搭在门上,却被斯卡罗德一把挡住,他看着他,慢慢得一字一字得笑道:「子谦,这不是有没有证据,而是他在你跟我之间,选择了相信我……」
  「知道我想要什麽?离我远点!」欧阳子谦转头跟他对视了一眼,微微一笑,然后趁着斯卡罗德发愣将门打开走了出去。
  雄鹰新成立的公关部门凯瑞丝小姐在外面候着,看到欧阳子谦出来不由显出一丝尴尬,但那也仅仅是一瞬。公关部门的专业在她看到欧阳子谦背后的斯卡罗德第一眼就显现了出来,她微笑着很甜地道:「斯卡罗德先生,您有吓到您的朋友吗?」
  斯卡罗德看着欧阳子谦的脑后勺微微笑道:「当然有……他很惊喜……」他似乎刻意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着装,非常歉意地道:「不好意思,我们……太久没见,所以时间处长了一点,让您久等了!」
  「这个流氓!」欧阳子谦在心裡立即气恼地骂了一句,斯卡罗德这种看似完全无意的动作让眼前凯瑞丝的目光一亮,彷彿心领神会,保准不出一天,这段谣言就会被传得满星球都知道。

17 流香上海堡垒XD

  欧阳子谦却不好在自己同事的面前发作,只是点了点头快步径直往自己的基地住宿舍走去。
  过去的基地教官宿舍离得士兵住宿很近,但自从基地转型成特种学校之后,他们这些教官就搬离了学员的宿舍区。教官们的宿舍都是由一栋栋的独立小型房子组成的,加上院子,面积大约都在二百平方米之间。欧阳子谦的住宿地在离基地最远的地方,很偏僻,离得山很近,但也是景致最好的一栋教官住宿。
  欧阳子谦用手打开住宿地的门,住宿地都是战后建造,虽然说不上最高档,但一定是最先进的,又因这裡属于战争基地区,所以大大小小的角落裡几乎都有全套的监控,很少有教官会把这裡当家来对待。军校的教官们的收入在联盟国家还算不错,因此条件稍好的教官都会在亚特兰大城再另购一栋房子做为自己的家庭住宅。
  欧阳子谦将自己丢入沙发中间,四周寂静无声,往事像这山裡的野风那迎面扑来,令他有一种窒息的感觉,过去很久的图像又在眼前一幕幕的呈现。
  「欧阳先生,这些是您的行礼,这是物品清单,您看看有什麽缺失的?」特纳彬彬有礼地微笑道。
  欧阳子谦的脸色苍白,隔了许久,才道:「是雷诺吩咐你把东西给我吗?」
  「是少爷的意思!」
  欧阳子谦沉默了一会儿,又道:「他什麽意思。」
  特纳先生依然微笑,道:「少爷的意思……欧阳先生您应该很清楚。虽然这很遗憾,但是我们少爷还是很想跟您做朋友,他依然欢迎您偶尔去他那裡做客。不过恐怕要过一阵子,您知道希尔少爷很忙。」
  特纳的温和笑容像一片漾开的水纹,越来越稀几乎看不清他的面目。
  「我明白了,你可以走了!」欧阳子谦听见自己的声音道。
  「麻烦欧阳先生再看一下清单好吗,如果有问题您可以提出来,缺失的东西少爷会赔给您……」
  「不用了。」欧阳子谦摇着头,自己与特纳的对话就好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空洞无比。
  「那您在这张清单上签个字吧!」
  欧阳子谦转身慌乱地去找笔,特纳先生已经递过来一支精緻的签字笔,然后微笑着指出签字的地方,欧阳子谦几乎是用一种想要逃亡的心情快速地将签上自己的名字。
  特纳很仔细地检查了一下他的签名,然后很客气地跟欧阳子谦道别,离开。
  那个时间不短,欧阳子谦却觉得犹如被凌迟一般地漫长,让他所有想要冲过去质问雷诺的勇气都化为乌有。
  那种瞬间裡从云端踏空的感觉像烙印一样刻在了心间,尖端的痛苦,不甘心的挣扎所有的一切都令他终身难忘。他站起身来,走到自动提供饮料的机器上按了一个酒,机器甜美的声音响起:「本日非官方节庆日,如有特殊庆典,请输入校方提供的密码!」
  欧阳子谦好笑地摇了摇头,拿起玻璃杯子倒了一杯水,电话铃响了,他皱了皱眉头,道:「接进来!」
  「教官!」希希里调皮的声音进来了,欧阳子谦所有的电话都会先转到这位虽然顽皮但却又忠诚无比的小助理手中。
  「你连週日都没休息吗?」欧阳子谦微笑着问。
  「没办法,谁让我的上司总是在亚特兰大住不久呢……」希希里歎气道。
  欧阳子谦喝了一口水,道:「那就随你的上司去好了,可别影响你的约会。」
  「唉……有一个军中第一美人当上司,等閒的人怎麽能入眼?」
  「油嘴滑舌,说吧,什麽事情?」欧阳子谦笑了一下。
  希希里犹豫了一下,道:「希尔少将大人想跟你通话!」
  欧阳子谦沉默了一会儿,道:「你说找不到我!」
  「少将大人说他有一些公事想跟你谈。」
  欧阳子谦想了一下,道:「让我想一下!」
  希希里爽快地嗯了一声,又嘻嘻笑道:「校长大人想跟你通话,他说他知道你回了宿舍!」
  「接进来吧!」
  他的话音一落,有一个男音便响起:「欧阳,今天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要去处理一下。」
  基地的校长大人并不是士兵出身,而是联盟战术理论专家,因此他更多的时候于其说是一个军校的校长,不如说他是一个专家,但是如果说他是一个专家,不如说他是一个政客,但要精确地说,他更像政客的说客。
  「校长大人请讲!」欧阳子谦无奈地道。
  校长歎了口气,道:「欧阳,你知道的,斯卡罗德来我们学校访问。」
  「嗯。」
  「他现在指明说想跟你这个老同学叙叙旧啊!」
  「校长大人您去年不是新建了一个公关部,完全可以胜任这个工作。」
  「子谦,你是这个学校的老人了,该知道我们学校是最最维护自己人了。我也知道你不太喜欢跟这个军火贩子见面,跟他也有一些过节。但是联盟现在正在跟他谈判,他提出来的要求,官方意思是要我们尽量满足。看在学校的份上,你就委屈一下,跟他吃顿饭,嗯?」
  欧阳子谦沉默了一会儿,道:「好,我等下过去!」
  电话又转回了希希里的手中,欧阳子谦道:「希希里,你跟少将大人说学校要我去接待斯卡罗德舰长,如果他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可发电涵到军校的专用邮箱,我等一下会去浏览。」
  希希里听了哦了一声,似乎有一点失望,欧阳子谦宁可选择去见斯卡罗德,也不愿接听英俊的雷诺.希尔少将的电话。
  再见斯卡罗德,他已经完全是一幅军人的打扮,浅灰色的迷彩军服让欧阳子谦不由自主地一愣,这是五年前已经废弃的空军制服,再见这种军服,即便是欧阳子谦是知道斯卡罗德故意吸引他的注意力,也还是忍不住多瞧了两眼。
  校长非常慇勤地将斯卡罗德与欧阳子谦送到了飞船的门口,道:「哎呀,我也想去听听斯卡罗德舰长的传奇史,不过今天就先不打扰二位叙同学之谊!」
  欧阳子谦没有答理他,而是率先跳上了飞船,斯卡罗德却在门口打着哈哈,道:「校长,我明天单独请你吃饭,我还给你带了一件小礼物,希望你会喜欢。」
  「哪裡,哪裡,您太客气了。」欧阳子谦不用看,也知道打扮的风度翩翩的校长大人必定是春风满面,一派和煦。
  飞船不算大,仅有不到十五六个平米的客舱,但是一如以往斯卡罗德的风格--极尽所能的(很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的)奢华,整个客舱的地上都铺着土耳其纯羊绒的地毯,客舱不大,却只有面对面两个可卧,可坐的沙发椅。
  斯卡罗德上来的时候,看见欧阳子谦已经坐到了靠窗的沙发一头,转头看着窗外的机场。
  他笑着坐到欧阳子谦的身边,目光很自然地就落到了欧阳子谦的领口,看了很久,好像存心的一般,直到欧阳子谦终于忍不住道:「想吃什麽,舰长,我给您带路!」
  斯卡罗德才收回那会让人掉一地鸡皮疙瘩的目光,非常随和地耸了耸肩,道:「去吃中国餐,我随你的口味!」
  「那去旧金山吧!」
  「去上海吧,怎麽样?」斯卡罗德凑近了他道。
  「那很远。」欧阳子谦转过脸道。
  「要不然我们刚坐上飞船就下去,是多麽扫兴的一件事情?」斯卡罗德微笑道。
  欧阳子谦沉默了一下,便道:「随便。」之后他就表现得兴致缺缺,再也不愿意跟斯卡罗德有什麽交谈。
  「子谦,想驾驶这飞船吗,它可是我最新的产品,想要感受在光速裡旅行的滋味吗?我记得你很喜欢开车或者飞机!」他说得兴致勃勃,但是欧阳子谦似乎完全不为所动,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斯卡罗德又换了一个话题,谈起目前联盟东半球与西半球的差别,其实由于战场不停地转移,平民也在不停地逃离战火,2046年的地球已经没有民族的地域之分,几乎每个地方都有大量的民族溷居。但是文明在发展了二十年之后,隔着海洋的两个半球仍旧有了很大的差别,尤其是在军事与人类力量发展方面有着极大的不同,可惜这个话题仍然没有引起欧阳子谦的回应。
  斯卡罗德依然滔滔不绝地跟欧阳子谦说话,欧阳子谦则有始至终保持沉默。
  差不多二十分钟之后,飞船就降落到了东半球--上海。
  上海是跟亚特兰大一样是地球上硕果仅存的几大城市一样,但是与亚特兰大还没轮到核弹头不一样,这个东半球的重城是当年是溷战中的重点轰炸对象。可是由于当地几次成功地拦载,核弹都引爆在了近海,虽然城市得以保全,可是由于高强度的辐射使这裡的生态发生了重大的变化。
  飞船还没有靠近上海,就被在高空中的一组飞船堡垒给挡住了。
  斯卡罗德的小型飞船与堡垒对接,很快它们就看到一辆小型车子从通道的那头开过来,车子停稳之后,从车上跳下来几个联盟飞行员,他们看了一下欧阳子谦出示的军官ID,便行了一个礼道:「上海的飞船只能停在堡垒,如果要下去,必需租用当地的出租机甲。」
  欧阳子谦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裡,便点了点头,他转过头去看斯卡罗德,见他耸了耸肩,便道:「可以!」
  联盟飞行员很客气让他们上了车子,带着他们开了不下二十分钟,就到了一片机甲车辆跟前。他们一抵达,很多机甲车辆裡立刻冒出人头,纷纷问道:「去哪裡,去哪裡,坐我的车子吧!」
  欧阳子谦不动声色,斯卡罗德则微笑了一下,打了一个响指,一辆崭新的机甲车就停在了他们的面前,这辆车子模样很像一辆尖头赛车,跟斯卡罗德的小型飞船倒是有几分相似。从车裡面跳出来一个黑色头髮的年青人,他很高,大约一米九左右,皮肤似东南亚人那般黝黑,但五官深刻,有一种异族情调的英俊,只是他的瞳孔很奇怪,虽然也是黑色,但却隐隐笼罩着一圈红晕,令他的面容看起来凭添了几份诡异。
  「金则鸣,好久不见!」
  那年青人也慇勤地道:「上车吧,两位老闆!」
  斯卡罗德笑道:「这位是军官大人!」
  金则鸣立刻露出吃惊之色,连声道:「原来是军官大人,这边请!」
  机甲这种东西在西半球是一种鸡肋,它讲究单人作战力,破坏力很强,可是如果有联盟军队在,一束远远的激光炮就能摧毁它,所以全世界只有China Zone才有这种东西存在。
  欧阳子谦鑽进了机甲,才发现这东西不算宽敞,还没有以前出租车的面积大。
  他们一坐稳,金则鸣就冲了出去,一下子从联盟的飞船保垒通道冲了出去,速度极快。他们在三万米以上的高空,如果普通人的话只怕真有一种要吓得魂飞魄散,但是欧阳子谦与斯卡罗德都显得很澹定。
  机甲看似能在空中飞翔,其实只不过是滑翔,只能往下不能往上。
  斯卡罗德看着外面的白云,笑道:」你这种机子能滑远?」
  「看你飞多高了,老闆。」金则鸣笑道。
  「若是用飞船把你载到外太空,你也能滑回地球?」斯卡罗德笑道。
  「如果你能顶得住饿得话,一二百年也许可以吧!」
  「给你加一个助力器不会更快一点?!」
  金则鸣笑道:「那会撞地球的,老闆。」
  「说得是啊!」斯卡罗德哈哈大笑道。
  欧阳子谦看了一眼身边这个专业的军火贩子,没有吭声。
  天空似传来了直升飞机的马达声,欧阳子谦转头看向窗外。
  那哪裡是什麽直升飞机,却是跟直升飞机差不多大的黄蜂,它们巨大的複眼裡闪烁着邪恶的光芒,透明的四叶翅在空中快速舞动着,冲着他们飞了过来。
  金则鸣一连串的操作,立刻在空中变形成了一个金刚人,没想到一个不大的机甲车展开却能组成一个十米高的金刚巨人,金则鸣挥起足有一米宽的铁拳头像黄蜂部队扫去。欧阳子谦前几次都是跟着雷诺来的,他的飞船有特许,可以直接降落在上海,因此其实欧阳子谦是第一次乘坐当地这种出租机甲。
  黄蜂前扑后继地撞在变形金刚上面,撞得欧阳子谦与斯卡罗德坐在裡面也是不停地大幅度摇晃。金则鸣也像是专心致志地作战,不多一会儿,黄蜂似乎发现眼前的这个机甲手非常擅战,随着屡屡有黄蜂被扫落,它们也渐无斗志,撒退了。
  金则鸣追上去收拾完这些残部,也已经差不多降落到地面了,机甲就开始折叠缩小,不一会儿落到地面的时候又折叠成了一架尖头的赛车模样,他一跳下车,不是跟他们打招呼,也不是去看地上的战利品,而是仔细查看自己的机甲有无损伤。刚才巨大的黄蜂撞击他的机甲,似乎颇令他的机甲身留下了一些小凹洞,他看上去很心疼。
  「得了别心疼了!」斯卡罗德笑道。
  金则鸣似乎也觉得自己太紧张了一点道:「老闆您有所不知,联盟已经咐咐全线停做这种机甲了,也是我运气好,又碰上了您,才能在停产之前,赶着换一辆新的,要不然现在还在开那种过期的机甲。」
  「不客气!」斯卡罗德哈哈笑道。
  欧阳子谦看了他一眼,没吭声。金则鸣手脚麻俐地将地上的黄蜂翅膀连在一起的那块肉剔下,然然后将腿都捡起来捆好塞进甲的后备箱,又恭谨地将在一旁耐待的斯卡罗德他们请上车,道:「其实联盟是对的,如今天这种变异生物都消失得差不多了,说不定再过一阵子就会灭绝了,到时候上海就没那麽难进了,也用不着这种机甲车了。你们这一次来,务必要多尝一点,现在虽然比以往贵多了,可是难保以后想吃也吃不到了。」
  欧阳子谦听了,微微一笑。
  他们沿路开过来,很多高楼大厦都空着,各类的植物攀爬在上面,不见人烟,倒是鸟类在裡面进进出出,金则鸣是个不错的嚮导,他虽然知道欧阳子谦与斯卡罗德不是第一次来上海,但还是很慇勤地道:「因为变异生物对人有攻击性,所以现在上海不得不放弃这些高楼大厦,另外新僻了一个城中城,缩小面积,便于防卫。」
  金则鸣将车开到城外,便有守卫过来道:「机甲证!」
  金则鸣将机甲证递了过去,那守卫一看就是一个有典型苏格兰血统的西欧人,他操着一口地道的汉语道:「今天收成不错啊!」
  「拿一根去尝尝吧!」
  守卫笑道:「这怎麽好意思!」
  「您还跟我客气,新鲜着哪,拿酒一烹一煮,弄点薑醋,不比五十年前的大闸蟹差啊!」
  守卫笑道:「你又尝过!」不过听金则鸣这麽一说,馋劲就上来了,掀起金则鸣都合不拢的后盖,拿了一块肉,又挑了一根粗壮的腿。
  守卫在这之后,就基本没怎麽检查他们的车子,放他们进了城。
  上海新城初建的时候还是战后初年,那个时候各地都各自为政,所以这裡的城池几乎都是当地的居民一边抵抗变异生物,一边修建的,城裡的青石板路多过马路,因此马车其实是市裡的主要交通工具,使得这裡的风貌极像上千年以前的古镇。由于上海地区的独特环境过于恶劣,这麽多年来几乎与世隔绝,虽然有变态生物袭击,但是却也免于了不少战火,居住在这裡的人相对生活要反而比其它地方的人悠閒得多。
  大街上什麽样民族的人都有,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时候,所有的平民都在不断迁移以求躲避战火,因此每个民族都几乎化整为零,在各地溷居。汉语依然是上海城裡的流行语言,金则鸣将车子停在了一个酒馆的门口,笑道:「老闆,你要的豪华酒店到了。」
  这座酒楼的外形酷似孔明灯,飘浮于地面,长圆形,它的材质很特别,不像玻璃那麽折光率那麽强,又不像塑料,但整个看上去颇有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
  欧阳子谦扫了一眼这座酒家脸色一变,道:「我来吃中餐的,想找一家中国人开的店。」他刚想转身,手腕就被斯卡罗德扣住了,笑道:「我听说这就是中餐馆。」
  「是,是!」金泽鸣连声笑道:「您有所不知道,但凡这种特别有中国味的,古色古香的餐馆,十有八九都非当地人开的,当地中国人不知道为什麽倒爱开西餐馆,就算是中餐馆,那也是特现代的,您看前头那几家摩登一点的没有,那才是当地中国人开的。」
  「就这家吧!」斯卡罗德轻声地在欧阳子谦耳边道:「怎麽,不敢在希尔家的产业裡吃饭?」

18、 1/2 H

  欧阳子谦甩开他的手,拾级而上,沿着青石的小径登上了楼梯,斯卡罗德笑着跟在他后面。
  「我们定了包厢。」金泽鸣一进大门便对跑堂的道,只看见一个胖乎乎的法裔老头子跑过来,笑道:「来了,来了,贵宾这边请?」
  「要方总您亲自来接,不好意思啊!」金则鸣笑道。
  那胖胖的老头子笑道:「贵宾如何敢怠慢。」他伸出了手,又道:「方,方卢梭,多多关照!」他说着的目光落在了欧阳子谦的脸上不禁一愣,欧阳子谦微微转头避开了他的目光,方卢梭随即便眉开眼笑道:「两位先生,这边请。」
  「我们想要一个包厢!」欧阳子谦突然道。
  「包厢……」方卢梭顿了顿,笑道:「不用,这位先生包下了整个饭馆,跟您用餐!」
  欧阳子谦一愣,他随即明白了斯卡罗德的意思,他抬起头眼裡微带愤怒地看了他一眼。
  斯卡罗德却像心情非常好,道:「给我安排一张桌子,我要能看到城裡的风景,听说今晚有烟火对麽?」
  「是,是,今晚庆祝上海新生,有一个烟火节。」方卢梭笑问:「我们酒楼在最靠市中心的位置,是螺旋型,几乎每一层楼每一张桌子都能看到整个城,欣赏烟火。」
  斯卡罗德抬头看了一眼这间富丽堂皇的酒楼,笑道:「我听说你们有第六层,最顶上那一层,只有一张桌子,坐在中间能看到整个城,放烟火时候,好像那些烟火就像在脚下绽放。」
  方卢梭忍不住又看了欧阳子谦一眼,连声笑道:「先生是行家,我就不多说了。」
  欧阳子谦微微闭了一下眼睛,斯卡罗德搂着他的肩,笑道:「走吧,子谦!」他的手很有力道,几乎是没有容许欧阳子谦挣扎的馀地,他不得不顺着那股力道跟着坐上了螺旋梯上的电动车。
  车子一路开转着圆弧向前开,到了五层下来,从边上的楼梯直到顶层。这第六层像是一个完全与下面酒楼隔绝的地方,仅馀一段木製楼梯与下面社会化连。它位于整座因此地方其实不大,四周都由透明的玻璃组成,不要说整个上海新城,就是整个星空也是历历在目。
  欧阳子谦慢慢走到了桌边,坐了下去,也不去看四周的景致。
  斯卡罗德却是上上下下看了个够,他吹了一个口哨,道:「这个地方很不错!」
  方卢梭连声道:「您喜欢就成!」
  斯卡罗德看了一眼欧阳子谦的背影,道:「我的同伴喜欢清静,你们有服务生机器人的吧!」
  「有,有!」方卢梭道:「我介绍完菜单就走。」
  「有什麽拿手菜,说来听听?」斯卡罗德笑着挑了一个离欧阳子谦很近的位置坐了下来。
  「金则鸣刚才送来了一批新货,这些黄蜂的裡嵴肉用小火烧烤,稍许撒一点盐便是极品,先生喜欢,我另人添置一个火炉上来。」
  斯卡罗德点头笑道:「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好好,另外就是有一些高地的蚯蚓,这些变种蚯蚓切成片,用来清汤一烫就吃,最是美味不过,比蛇肉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等烤黄蜂吃完了,您直接在上面炖个锅子就好吃了。」他看了一眼斯卡罗德,这麽安排,那麽根本用不上服务生了,连机器人都不用,无论这二人要在上面做什麽都不会被妨碍到。
  斯卡罗德微笑着看了一眼欧阳子谦,而欧阳子谦则完全面无表情。
  东西如流水一般的上来,方卢梭命人佈置好之后就恭身退了出去。
  斯卡罗德似乎没有注意到欧阳子谦谈兴不浓,他打开了一瓶桌上的红酒,倒了一杯红酒递给欧阳子谦,道:「尝尝吧,四十年前的波尔多拉兰红酒,自从法国被炸成了大峡谷,这种酒就喝一杯少一杯了。」
  欧阳子谦没有抬手,也没有吭声,只是拿过垫巾,展开给自己垫上。
  斯卡罗德慢悠悠地将那杯酒全部倒进了自己的嘴裡,然后突然转身一把擒住了欧阳子谦,他平时的动作懒懒散散,但是一旦动起来却像是一头豹子,能一眼看透对方的弱点,有着一击即中的本领。
  他的手卡住欧阳子谦的脖子,用膝盖抵住欧阳子谦的腰部,整个人的身体跟他贴得很紧,令欧阳子谦的双手在短时间无法接触到他的要害,他勾住欧阳子谦的脖子,在欧阳子谦张嘴呼吸的一瞬间裡,与他唇舌相间,将嘴裡的酒係数都喂进了欧阳子谦的嘴裡,并且用唇封住欧阳子谦的嘴唇,让他不得不嚥下这口酒,直到欧阳子谦差不多快窒息了,他才鬆开手。
  欧阳子谦立即弯腰一连串的咳嗽,斯卡罗德半眯着眼,笑嘻嘻看着眼前咳得很凶的这个人,欧阳子谦咳了有好一阵子,斯卡罗德才微皱了一下眉,凑前道:「真呛到了?」
  他刚凑上前,欧阳子谦立即抬肘,一肘狠撞到他的脸上,这一肘刚巧撞到斯卡罗德的眼眶上,直撞到他眼冒金星。
  他这一撞似乎终于把这个一直表现得极具备绅士风度的斯卡罗德终于撞出了他的本性,他冷哼了一声,也不顾乌青的那隻眼,一拳就朝欧阳子谦腹部撞去。欧阳子谦早有准备,一个反身倒立避开了斯卡罗德的一拳,然后脚弯曲非常轻巧地从面前的椅子上翻过去。但是斯卡罗德眼睛眨也不眨,一拳直接砸到了椅子上,刚才还漂亮古典的红木椅便成了一堆碎片。椅子裂开的瞬时,欧阳子谦也落到了地面上,但他似乎也不慌张只是就地一滚,拉过桌上的餐巾,将它一拧执到手中。
  斯卡罗德那双棕绿色的眸子变得突然精神无比,他舔了一下嘴唇,道:「教官,你又要教我技击术了吗?」他的话一说完,突然勐扑了过来,欧阳子谦不得不退后,他的脚步往后,但却不慌乱,毛巾一卷就捲住了斯卡罗德的拳头,巧妙地将这鼓凶勐的力量引到了自己的身旁。斯卡罗德一拳就击在了火炉上,血肉之躯与炭火相碰,一时之间火星四散。欧阳子谦嘴角微微上翘,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人,淡淡地道:「滋味不错吧!」
  斯卡罗德这个时候显得更加精神了,那只负伤的眼睛令他的眼睛看上去几乎带着一种兽性。
  欧阳子谦不由自主地避开他凶狠的目光,斯卡罗德却在一瞬间发作了,欧阳子谦几乎不看他,但手中的垫巾却异常准确地裹住他的拳头,一拳接着一拳击引到炭火上,一下又一下把一个偌大的火炉炸成了扁平,但斯卡罗德却似上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
  欧阳子谦暗暗心惊,他抬起眼帘扫了一眼这个彷彿不是血肉之躯的男人。
  斯卡罗德带着狞笑道:「我这只拳头已经用最新的生物科技改造过了,不要说这几下,就是再来几十下,我也不会受伤……教官,这些技术我是特地为你研究的,五年前我或许根本拿你没有办法,现在就算我想要让你替我生下孩子,我也能办到。」
  他说着就扑了上去,欧阳子谦不得连忙后退,他略有一些心浮气燥,斯卡罗德便捉住了机会,将他扫到,翻身将欧阳子谦按在地毯上,他似乎非常瞭解欧阳子谦手腕的伤势,很准确地按在那裡令欧阳子谦无法动弹,他骑在欧阳子谦的身上,欣赏着他略带愤怒的目光,微笑地道:「教官!能压住你的感觉真好,你的样子真得很性感,尤其是你生气的样子……我以前上你的课,就最喜欢看你生气的样子。」
  「放手!」欧阳子谦微带着怒意道,他们俩互不相让地对视了一会儿,斯卡罗德又笑道:「你知道他们让你上这艘船代表什麽意思……意思就是我就算在这个地毯再把我干一回,他们也会默认我们这种关係!」他微笑着补了一句,道:「雷诺应该很清楚我对教官您的心思,对麽?」
  他这话一出口,欧阳子谦倒是轻笑了一声,道:「斯卡罗德,你这是在挑拔离间吗?」他见斯卡罗德的浓眉微微皱了一下,然后轻轻又吐出一句:「可是你不明白,我在你们之间并不是二选一,我爱不爱雷诺,跟你一点关係都没有……」即使欧阳子谦知道斯卡罗德被激怒了会露出狼性,但他还是悠悠地道:「你从来不是我的选项!
  斯卡罗德的脸都不用看,光闻就能闻出他散发出来的血腥味,欧阳子谦有一会在等待这头野兽地发作,虽知道隔了一会儿这头禽兽倒是气定神閒,只是吐气道:「你想激怒我吗,子谦?原来你那麽想我操你!说真的,其实我对你并不是很飢渴,我有很多性伴侣,美貌也统统都不亚于你,关键是他们每一个都热情似火,跟他们上床的滋味强过跟你百倍。你想想,否则当年我就不会只让你把军裤脱掉了,看看而已。」
  欧阳子谦的脸涨得通红,咬着牙道:「你是个变态的!」
  斯卡罗德微微笑道:「我现在才明白,原来你对我这麽飢渴,难怪你在我的身体底下那麽热情似火!你如果想要完全可以直说,看在你曾经是我教官的份上,我也不是不会满足你……」
  欧阳子谦忍无可忍,他一气之下转头一口狠狠咬在斯卡罗德的手腕上,他的牙间立时传来一阵血腥味,但是斯卡罗德完全没有鬆手的意思,倒是欧阳子谦颇有一点尴尬,嘴巴含着他的手腕咬也不是,不咬也不是。
  「教官……」斯卡罗德慢慢地道:「这是你第一次拿嘴来亲吻我的身体!」
  欧阳子谦立时洩了气,鬆开了嘴,闭上了眼睛。斯卡罗德笑着将他的双手用刚才的毛巾缚住,然后俯下头很深地吻下去,他的手指穿过欧阳子谦的黑髮,托起他的脖子令欧阳子谦不得不抬起下巴跟他接吻。他的力道很大,而且下手也不客气,欧阳子谦只觉得双颊巨痛,不得不鬆开牙关,任斯卡罗德的舌头像一队疯狂的侵略兵一样袭扫着他的唇舌。斯卡罗德的唇间有一种很澹的烟草味,男人的气息非常浓,唇技自然也是身经百战,但可惜身体底下的人却是不适大于享受。
  斯卡罗德吻着欧阳子谦,手伸到下面拉开欧阳子谦的外套,将衬衣从他的裤子裡拉出来,手伸进去顺着欧阳子谦的光滑的背嵴一路向下滑,然后插进他的裤腰裡。欧阳子谦虽然紧闭着眼睛不动,但是斯卡罗德的指间却能感受到他不可遏制的紧张。斯卡罗德将手抽了出来,慢条斯理地拉开欧阳子谦的裤链,将手伸进了他的底裤,欧阳子谦身体抖动了一下,还是不吭声。斯卡罗德也不着急他慢慢地揉搓着,感受着这种掌控的优越感,看到欧阳子谦脸渐渐变得绯红,轮廓优美的唇线因为全身太过用力而紧抿着。
  「教官……」斯卡罗德很友善地道:「你睁开眼睛看我一眼,我就放了你,好不好?」

19辛苦格式化硬盘的流氓

  辛苦在慾望中挣扎的欧阳子谦沉默了一下,终于抬起眼帘与斯卡罗德对视,看见斯卡罗德非常温柔地看着他,其实严格地来说斯卡罗德很吸引人,他有一个非常健壮的体魄,有一双经常邪气外露的眸子,略有鬍渣的下巴,他虽然远没有雷诺英挺,却要比他性感很多。
  斯卡罗德看着欧阳子谦,又很友善开口道:「教官,我只要你在我手裡高潮一次,我就真得放了你,这一次我说得是真的。」他温柔地看着欧阳子谦含怒的双眼,道:「教官,我其实希望你不答应,因为那样我就会让你高潮很多次……可不光光是在我的手裡。教官,刚才的那杯红酒裡我放了一点催情药,你知道那种药物对我来说已经不管什麽用,但是对你……教官,你有多少年没有高潮过了?」
  「你这个恶棍!」欧阳子谦气得恨不得吃了面前这个满面无耻的流氓。
  「我认真的!」斯卡罗德慢条斯理地道:「我数到三,成不成交,你自己看着办!」
  欧阳子谦喘着气,闭着眼睛,斯卡罗德一边加大手裡的动作,一边数到「一!」
  ……
  「二!」
  欧阳子谦只觉得慾望像一千万隻蚂蚁一样在他的心裡窜动着,身体被置于了火山口一般,烫得连大脑都停止了思考。慾望是如此的强烈而富有侵略性,欧阳子谦害怕自己真得会完全没有尊严地在这个恶棍的面前不可自制的呻吟。
  「三……」
  「好!」欧阳子谦忍不住冲口而出。
  「好什麽!」斯卡罗德耐心地发问。
  「在你手裡高潮一次!」欧阳子谦恨恨地看着这个得意地流氓,道:「即然你这麽爱侍候我,那就来吧!」
  斯卡罗德笑了起来,道:「教官,你真可爱,一想到你这张得理不饶人的嘴巴等一会儿就会发出优美的声音,我就兴奋地难以自制,都有一点想收回刚才的交易了。」
  欧阳子谦咬着牙,道:「你到底有没有说话算数的时候!」
  「放心吧!」斯卡罗德举起一隻手,庄严地发誓道:「只要你真得在我的手中高潮一次,我就放了你,记住可是不搀水份的一次高潮,我要你完全沉寂在慾望当中,大声的呻吟,高潮时候的痉挛,每一分都不能少,少一分就再来一次……」
  「你这个溷蛋。」欧阳子谦颤抖地道。
  「啧啧,欧阳子谦什麽时候说话变得这麽没有单调,你要骂,也要骂得有一点新意!」斯卡罗德弯腰将欧阳子谦半抱在怀裡,道:「教官,你也没吃什麽亏,不过是让我侍候了你一次,对麽……教官,你的身体好热,你很想,是麽……把身体放鬆,再放鬆……」他贴着欧阳子谦的耳朵慢慢地说道,配合着手势,他让欧阳子谦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看到自己的身体在他手的动作之下的急剧的变化,看着斯卡罗德玩弄着自己的慾望中心,这种略带羞辱的画面却无法让欧阳子谦从慾望中逃离,反而是滑得更深。外面传来了烟火升的响声,却遮不住他越来越高的呻吟声,斯卡罗德的另一隻手磨蹭着他胸部的突起,令他在慾望的漩涡裡越滑越深,高潮要来的时候,欧阳子谦只觉得眼前一片火星四射,犹如外面朵朵乍放的烟花,只是那种极致的快感将他整个人收紧,勒得他几乎窒息似的。
  眼前的那些东西时隐时现都让欧阳子谦分不清是回忆还是真实。
  雷诺将他抵在玻璃上与他亲吻,他的手穿过雷诺黑色的短髮,雷诺略略分开,他看到雷诺眼裡彷彿有东西,他在微笑,低声在他的耳边说了一句:「我要让你看见烟花就想起现在。」
  欧阳子谦喘息着微笑道:「那你的表现可要卖力一点!」
  彷彿烫到了本能,欧阳子谦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但是身后这个人的手如铁箍一般,又将他拉落在漩涡之中。
  雷诺将他按在玻璃上,他能感受到的他同样发烫的身躯,听到他同样急促的喘息声,他搂着他的腰,亲吻咬啮着他的肩背,一路往下,然后是他的臀部。很少有人知道雷诺看起来修长的手指其实是很毛燥,摸在肌肤上更具刺激感,他板开他的臀部然然后挺臀冲了进去,屋内就只剩下了两人的交合声以及无法克制的呻吟声,每一记抽擦都伴随着结结实实的冲撞。同样的烟花一波波在脚下升起,每一下都会照亮欧阳子谦面前的玻璃,令他亲眼看见自己沉醉在被征服的情慾当中。
  斯卡罗德几乎是闭着眼睛在听欧阳子谦在最高潮时候的呻吟声,欧阳子谦平时说话声线很清透,但是他做爱的时候无意识的呻吟声却是略带沙哑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诱惑力。释放过后的欧阳子谦整个人都无力地瘫倒在斯卡罗德的怀裡,斯卡罗德才微微睁开眼,他收紧了双臂,笑道:「教官,你以后要是想起自己在烟花裡做爱就不再是联想到一个人,而应该是二个人!」
  「你比他伺候得好。」欧阳子谦带着疲倦道。
  斯卡罗德放声大笑,道:「教官你喜欢就好!」他拿起桌上温热的湿巾,然后展开将它覆盖到欧阳子谦的腿中间,轻轻替他擦试着。毛巾的突起不断磨蹭着欧阳子谦的腿间,欧阳子谦突然按住斯卡罗德的手道:「我自己来!」
  斯卡罗德微笑道:「教官,你刚夸过我伺候得不错!」
  欧阳子谦咬着牙笑道:「你这麽爱伺候别人的床事,不去当MB可惜了!」
  斯卡罗德没有说话,但却不再玩花样,非常乾淨俐落地替欧阳子谦擦好身体,然后将抱到边上躺椅上,道:「睡一觉吧,子谦!」
  欧阳子谦半转过身去,斯卡罗德取过一张毯子盖在他的身上,楼上只剩下了外面烟花,斯卡罗德凝视着欧阳子谦的乌黑的短髮,欧阳子谦则看着外面的烟火。
  回忆是一个无敌的东西,就像酒一样会越放越醇美,斯卡罗德从不打算与欧阳子谦的回忆做战,那样太辛苦,他的方法就是在欧阳子谦每一个与雷诺最好的回忆之处都打上自己的烙印。当然,这是一个不小的工程,但是他斯卡罗德从来不差的就是耐心与决心。满天的星光下,在璀璨的烟花裡高潮,斯卡罗德扬了扬浓眉,心想真亏雷诺想得出来。
  「斯卡罗德……」欧阳子谦微微嘶哑地道,斯卡罗德转头,欧阳子谦淡淡的,缓缓地道:「斯卡罗德,我跟雷诺五年,像这种回忆多不胜数,辛苦您了。」
  斯卡罗德嘴裡的酒差点都要喷出来,他呛得咳嗽了几声。
  只等烟火完全消失了,斯卡罗德才打铃让下面重新收拾桌菜上来。
  面对一地的狼藉,服务员像似什麽也没看到,手脚及其麻利的收拾好,又重新送了一桌菜上来。
  欧阳子谦没有爬起来吃饭,斯卡罗德就自顾吃自己的,他不说走,斯卡罗德就吃了一整晚,他包下了整座酒楼,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有人送菜。欧阳子谦听见斯卡罗德换着花样让酒店送菜,彷彿要一下子把雷诺这家酒店最经典的菜式都吃个遍。欧阳子谦歎息了一下,斯卡罗德真是个从不做亏本买卖的人。
  天边渐渐露出曙光,那一瞬那金色的阳光费力地从云端一跃而出,瞬那间这间玻璃房就洒满了金色的光线。欧阳子谦就从椅子上起来,斯卡罗德笑着丢下筷子,跟在他后面。
  方卢梭居然一大早就在等候,斯卡罗德笑道:「真没想到,还有这麽勤奋的法国人!」
  方卢梭连声笑道:「我不是法国人,是联盟的人,联盟的人。」
  斯卡罗德哈哈笑了一声,道:「雷诺.希尔挺会用人。」
  这麽几句话的时间,欧阳子谦已经走出很远,斯卡罗德也不担心,他遥遥地跟在他的后面。
  上海即使没有访客,但却一点也不妨碍它的繁荣,清早路边上便有不少卖早点的小摊贩,一看到欧阳子谦出来便纷纷吆喝着拉生意。
  欧阳子谦停在了一个风霜满面的汉人老阿婆那裡,指了指她锅中的油炸糕,道:「包一块!」
  老阿婆一边包一边道:「算你小伙子眼光好,这种瓷饭糕全上海都只有我九婆做得最正宗。」
  欧阳子谦笑了笑,也不问价钱,然后就抬起手腕将自己手上那块黑色的运动腕表拉下来放在阿婆的面前。
  联盟早就取消了纸币交易,改用个人ID自带的无线刷卡功能来消费,但是因为上海的这些小摊贩们还没有能力购置这种无线刷卡机,所以这裡流行记帐,又或者是以物易物。
  欧阳子谦一出手,立刻引来大家的一阵豔羡,吆喝声更大了。
  「老闆,这裡看看,这是油条,我八十岁的爷爷传下来的独门秘技,很正宗的。」
  「来点豆浆伐,不正宗不要钱,少爷?!」
  欧阳子谦点了点头,拿着那块饼快步离开,跟在后面的斯卡罗德跑过去也用表换了一块饼,喜得阿婆都语无伦次了。
  斯卡罗德狠狠地咬了一口这种饼子,原来是一块米饼,裡面是一粒粒的米饭,油炸过的表皮脆又香,裡面的米饭软软的咸咸的,斯卡罗德拿着那块饼跟在欧阳子谦的后面,见他不再停留,而是直奔出上海的候车站。
  上海的访客不多,即使是联盟外面的贵族想吃这裡的变异生物,也会令人空运回去,而不会来这裡跟这些变异生物面对面。
  因为机甲只能下,不能上,所以上海每天固定有两班飞船送客人走,一班是早上八点,另一班是晚上十一点。
  斯卡罗德坐到欧阳子谦的身边,二人很快就通过安检,回到了高空当中的飞船堡垒,又再次坐上车子,回到了斯卡罗德的飞船。
  而在那过程当中,除了斯卡罗德在咬那块令他觉得太过油腻的米饭糕,当中便再也没有交集。
  飞船一停靠在学校的私人机场,校长便上来迎接他们,笑道:「还愉快吗?」
  斯卡罗德掏出纸巾,擦了擦嘴笑道:「非常愉快!」
  「都叙了一晚上的旧,我想也很愉快。」校长转脸和颜悦色地对欧阳子谦道:「你多休息,今天就不用去上课了。」
  欧阳子谦将手插到口袋裡,慢慢地穿过机场向外走去。
  校长看见斯卡罗德的目光一直落在欧阳子谦的背影,像是无声无息地歎了口气,他想要仔细查看斯卡罗德的表情,但他似乎又恢复了那种略带邪气的表情,道:「子谦以后就拜託你照顾了。」
  「一直在照顾,一直在照顾!」校长满口答应,他连声道:「斯卡罗德先生这裡请,雷诺少将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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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卡罗德的金牙怎麽了,其实他有很多造型,不过我猜他最锺爱的是鑽石牙,只是嚼起来可能不太方便XD

20 熘熘配角们

  欧阳子谦没有回宿舍,而是去了学校的医务室,他刚抵达医务室,就听到裡面有人慢条斯理地道:「欧阳医生,要知道诺亚是被谁害的,你心知肚明。如果你不放他一马,那麽我也可以上告欧阳子谦他擅自下达命令,致残学员,到时候他恐怕还要再上一次军事法庭!」
  欧阳从云显然也被他逼急了,道:「米尔,大家共事这麽多年,你很清楚子谦不是故意的,再说诺亚的心脏有问题,如果让他继续留在这裡,很难保他某次高强度的训练之后,不会因为心脏的原因而导致生命危险。」
  「这您就不用操心了,不要忘了他们的体能训练官是我,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等他过了考核,我会推荐他去电子科或者作战科……」他轻笑了一声,道:「如果子谦不是那麽耽耽于怀的话。」
  欧阳从云像是在挣扎,但终于顺从了,他刚拿起笔写了几个字,门就被推开了,有人进来一把抽走他写的病情鉴定单。
  「子谦!」欧阳从云连忙站了起来,道:「你,你先退一边去,大哥会处理这件事情。」
  米尔看到欧阳子谦,脸色微微一变,道:「子谦,早。」
  「米尔,害了诺亚的人不是我,你把一个根本不是特种兵的人弄到学校来受训,收了别人不少钱吧?!」欧阳子谦将手中的纸一撕为二,笑道:「你要告我,随便!」
  「你不要血口喷人!」米尔拉长了脸道。
  欧阳子谦将身后的拉帘一拉,露出了裡面脸色苍白的诺亚,然后轻描澹写地问道:「知道行贿军官是什麽罪吗,平民会祸连一家,你的父母,你的兄弟,姐妹会因为你被移居去幅射最强的地方筑城。」
  诺亚低下了头,道:「求你了,欧阳教官,我不能回去,我家背了好多债,回去也是死路一条的!」
  米尔皱了皱眉头,道:「子谦,你不是个多管閒事的人,好吧,即然你非让他回去,那算了就让他回去吧,这就事就这样,OK?!」
  欧阳子谦凝视着看起来颇有一点瘦弱的诺亚,突然回过身来道:「把钱拿出来!」
  米尔脸色一沉,道:「你说什麽呢?」
  「我让你把诺亚给你的钱拿出来!」欧阳子谦笑道:「我是一个不喜欢多管閒事的人,但是你惹到我了!你知道我的脾气,你想闹到军部去,随便你!」
  米尔咬着牙看了一眼欧阳子谦,低头将自己的ID卡拿出来,在刷卡机上输入一个数字。
  欧阳子谦淡淡一笑,道:「你弄错了,不是十万,是二十万!」
  诺亚小声道:「欧阳教官,是十万!」
  「我说是二十万!」欧阳子谦淡淡地道。
  米尔又惊又怒,大喘着气,只好在机子上又狠狠地输入了几个数字,然后道:「满意了吗,子谦!」
  欧阳子谦微微一笑,抱臂道:「还不错。」
  米尔好像突然怒气消了,笑了起来,看得旁边的欧阳从云与诺亚面面相觑,唯有欧阳子谦无动于衷的样子。
  「子谦,怎麽回来的这麽早,斯卡罗德你陪他一晚就够了吗,你满足了,他能满足麽?」
  「你说什麽?!」欧阳从云刚才还惴惴不安的脸一下子变了色,他厉声道:「你胡说什麽?」
  「你给我闭嘴,米尔!」欧阳子谦声音突然提高了。
  「好,不说,我不说!」米尔竖起两隻手笑道。
  「你给我说清楚!」欧阳从云喝道。
  米尔笑道:「我的欧阳医生,难道你不知道联盟要跟斯卡罗德谈和了吗,谈和的人就是雷诺,联盟能拿得出手让这个世纪军火贩子高兴的筹码可不多,欧阳子谦……」他说了一半又不说另一半,只是在那裡自得的冷笑。
  他刚说到这裡,欧阳从云突然拍了一下桌子,声音之大把其它三个人都震住了,只见这个平时温文和善的医生红着眼拿着一把手术刀道:「你给我说清楚,米尔!」
  米尔冷笑了一声,道:「欧阳从云,你平时一直在教训自己的弟弟不能耍少爷脾气。但你知不知道,在你们三兄弟中,只有你还把自己当欧阳少爷,你以为你们欧阳家还剩什麽……」他看了一眼旁边欧阳子谦挺秀的眉眼,道:「唯一所剩的不过是……欧阳子谦的美貌!」
  他的话没说完,欧阳子谦突然翻手给了他一巴掌,指着门外道:「滚!」他这一掌下手极狠,几乎打脱了米尔的牙齿。
  米尔瘦削的脸上一片红晕,慢慢地竖起手指擦掉嘴角的痕迹,微笑道:「这是你第二次打我,子谦。」
  两人对视着,欧阳子谦指着门缓缓地道:「滚!」
  米尔冷笑了一声道:「走着瞧……欧阳子谦!」
  他扬长离去之后,只剩下吓得连气也不敢喘的诺亚,还有红着眼大声喘气的欧阳从云,欧阳子谦转过脸为笑道:「哥,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你从来不跟这种小人生气的。」
  「雷诺跟斯卡罗德谈判是不是事实?!」欧阳从云逼视着他。
  「他们要不要和谈,跟我们欧阳兄弟有什麽关係?」欧阳子谦笑道。
  「我问你是不是?」
  「他们今天就在学校裡面和谈……」诺亚看了一眼欧阳从云小声地道。
  欧阳子谦歎了口气,道:「我跟雷诺已经是多年前的往事了,你都劝我放下了……」
  「我问你,你昨天是不是陪了斯卡罗德一个晚上?」
  「哥,我只不过跟他吃了一顿饭,没做什麽……」他的话没说完,欧阳从云甩手给了他一巴掌,力道之大不亚于欧阳子谦刚才打米尔。
  这巴掌过后,医务室一下子变得安静了下来,欧阳从云有一点错愣地看着自己弟弟的脸,满脸又气又心疼的神色。
  欧阳子谦倒是最先恢复神情,歎了口气,笑道:「好累,哥,我回去休息了。」
  他转过脸来,对诺亚道:「二十万拿走,另外我需要一个助手,如果你病看得差不多了的话,上我这裡来试试,我不一定用你!」
  诺亚今天的心情起伏跌宕,又惊又吓,如今又是惊喜万分,连话都不会说了,好在欧阳子谦也不打算要他的回复,就拉门出去。
  他沿着走廊没走多远,就迎面碰上菲尔德快步走来,他挡住了欧阳子谦的道路冷笑道:「欧阳教官,你也逼人太甚吧,你以为你是谁?你害残了别人,连条路都不给走,你就不怕自己将来也无路可走!」
  他说得咬牙切齿,但是欧阳子谦低头一笑,菲尔德愣了一下,他还没回过神来,诺亚已经从欧阳子谦背后追了上来,拉住气势汹汹的菲尔德道:「菲尔德大哥,欧阳教官是好人!」诺亚比手划脚说清了一桩相当複杂的事情,菲尔德的情绪突然要来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显得有一点懵。
  欧阳子谦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然后扬长而去。
  菲尔德看着他的修长的背影,他看起来走得不快,但却很快就到了屋外,阳光一下子就照射到了身上,他的乌黑的短髮被风吹起,连那件衬衣也像忽然鼓了起来,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洒脱。
  「菲尔德大哥……」诺亚小声道。
  菲尔德才从望着欧阳子谦的背影回过神,看见诺亚满面通红地道:「你,你不是喜欢欧阳教官吧!」
  菲尔德一下子涨得通红,道:「你别胡说八道,我怎麽会喜欢他这种人。你难道不知道军部怀疑他跟斯卡罗德通姦,还让他上过军事法庭的吗?」
  「可是……我觉得欧阳教官不是这种人,你也知道了斯卡罗德这种人什麽事情都做得出来。」
  「就算斯卡罗德逼他,他也完全可以向我大哥求救啊,我大哥一定能保护他的。」
  诺亚迟疑了一阵子,道:「你觉得少将大人会真心爱一个人吗……」
  「你这话什麽意思?!」菲尔道皱起了眉头。
  「我只是觉得像他这麽有权势有地位的人大概不会特别锺爱某一个人吧!」诺亚飞快地瞥了一眼菲尔德,道:「否则少将大人也不会五年对教官不闻不问,连你都不知道他们的关係曾经非同一般,不是吗?」
  菲尔德一时之间无语,但很快道:「不可能的,我们都知道大哥心裡放不下欧阳子谦,是欧阳子谦对不起我大哥。」
  诺亚见他有一点生气,便道:「我瞎说的,你别生气。」
  谁知他不说还好,菲尔德突然一脚将走廊脚浇裡的花盆踢走,然后冲他吼道:「以后拜託你不要再说这些有的没的。」
  他的话才出口,就看见欧阳从云红着眼从他们身边冲了出去。
  菲尔德不由地道:「欧阳医生这是怎麽了?」
  诺亚一愣,随即道:「不好了,欧阳医生一定是去找斯卡罗德的麻烦,我们快去通知欧阳教官!」他说着就快步朝着欧阳从云的反方向奔去。
  欧阳子谦给自己泡了一杯水,看着手裡那块已经完全凉掉的瓷饭糕微微歎了一口气,将杯中的水一口气都喝完。
  门铃一连串的响了起来,欧阳子谦没有理会,可是门铃依然顽固地响个不停,他站起身将门打开,看到了一脸焦急的诺亚。
  「什麽事?」
  「欧、欧阳医生冲了出去,手裡还拿着刀子!」诺亚没头没脑的就是这麽一句,仅仅陈述了他看到的一幕,但这彷彿对欧阳子谦来说已经足够。他没说一句话,只是一把推开诺亚,快速向前奔去。 

21雷诺少将

  斯卡罗德与雷诺缓缓地向会议室走去,英挺的雷诺站在霸气实足的斯卡罗德身边,半点也没显得弱势,跟悍气的斯卡罗德相比,他有一种能控制全局底蕴。
  其它所有的人,包括雄鹰的校长及其它的军官隔着一步的距离跟在他们后面。
  「斯卡罗德,你这个流氓,给我站住!」突然有人大吼了一声。
  他们回过头去,只见一个白大褂的年轻军官满面通红地站在那裡,手裡摇晃着刀子,气得拽在手裡直摇晃。
  校长吓了一跳,连声道:「欧阳,你疯了,你要做什麽?!」
  斯卡罗德微有一些好笑地看着他,雷诺则转过脸来,英俊的脸上淡淡的完全没有表情。
  欧阳从云看到雷诺彷彿才想起来要说什麽话,他道:「雷诺,你怎麽能跟这个人和谈?」
  雷诺微微扬了扬漆黑的剑眉,依然淡淡的,道:「你凭什麽过问?」
  他一开口,原本像一出滑稽戏似的局面的气压一下子就低了下来。
  欧阳从云不是一个口齿俐落的人,但今天他像是一下子开了窍,他道:「凭我欧阳家的长子,凭我是雄鹰特种部队的人,凭我是联盟的军官!斯卡罗德是一个罪犯,你又凭什麽在这所被他玷污过的学校裡跟他和谈!」
  雷诺还没说话,校长已经吼道:「欧阳从云,你拿着刀子想做什麽,你想行刺少将大人吗?」
  他一句话出口,欧阳从云的脑袋上立刻被顶上数把激光枪。
  欧阳从云还没有下一个动作,有人已经站到他的身前了,他第一个动作就是从欧阳从云的手中抽过手术刀,然后听到他笑道:「哥,怎麽跑这裡来了!」
  校长看到欧阳子谦像是见到了救星,大声道:「欧阳子谦,你哥哥疯了,他居然想行刺少将大人!」
  欧阳从云刚想上前申辩,欧阳子谦已经笑嘻嘻地拉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到了身后。
  他晃了晃手中的薄薄的手术刀,道:「您是说这个吗?这是我大哥拿来削水果的,这麽一把小刀又怎麽能行刺少将大人!」
  「但是这柄刀在你们欧阳家的人手裡可就难说了!」旁边有一位军官道。
  他这话一出口,别人便立刻符合。
  雷诺没有说话,斯卡罗德像看好戏。
  欧阳子谦笑道:「我大哥从小就喜文不喜武,是我们三兄弟中唯一不会武艺的,各位大人误会了。他拿这把刀子,只不过是为了削个苹果,可能刚巧见少将大人路过,太过兴奋,忘了放下。」
  欧阳从云不知道为什麽欧阳子谦肯这麽有耐心地在替自己编说词,即便他有心想要据理力争,但是欧阳子谦握着他手腕的那隻手心裡满是汗,他知道自己的二弟此刻非常紧张。欧阳子谦胆子从小就异常的大,他从小到大只发现过一次欧阳子谦手心裡出汗,那就是欧阳子谦擅自抱回了父亲的私生子,在书房裡等待父亲说去留的那一刻。
  「削苹果?你开玩笑的吧!」主要人物完全不吭声,校长大人有一点下不来台,欧阳子谦不是欧阳从云,他不知道是该抓还是该放,他一边说着一边拿眼睛扫着雷诺。
  「从医务室离这裡有多远?」雷诺没有说话,倒是旁边一个胖子和气地问校长。
  「贾纳德先生,十几分钟的路程吧!」校长连忙陪笑道。
  贾纳德依然客气地问:「欧阳先生经常拿着手术刀在校园裡到处走吗?」
  他含笑一句话问完,就有人笑道:「欧阳医生,你怎麽去了这麽久还没回来!」
  菲尔德走了过来,他一拍欧阳从云的肩,道:「说了帮我的忙,去给我取一把刀子削水果的。」他说笑着,一边避开了雷诺看向他的目光。
  「都进会议再说吧!不要堵在门口,学员还以为发生了什麽事情!菲尔德你回去上课,这裡没你什麽事情!」雷诺终于开口了。
  菲尔德听见欧阳子谦在走过自己身边的时候,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菲尔德心脏勐烈地一阵跳动,他不过是被诺亚逼着来救驾的,没想到换来一直对他不假以辞色的欧阳子谦一声谢,竟然有点不知所措,等他想起来要说一点客套话,欧阳子谦已经走远了。
  他们围着会议的桌着坐了下来,只有欧阳子谦与欧阳从云站着,还有他们身后的卫兵。
  雷诺坐稳之后,低头跟斯卡罗德说了一会儿话,才微笑地对其它人道:「斯卡罗德先生跟欧阳先生他们有一点私事要说,请大家迴避五分钟好吗?」
  这些都是军人,雷诺说话不管是什麽语调其实都是命令,众人立即站起身来离开会议室,欧阳子谦身后的卫兵退出去的时候将门带上。
  斯卡罗德一摊手,笑道:「欧阳大哥,我记得以前我们很谈得来啊,你翻脸不认人让我的心好疼……」
  欧阳从云一听他开口,又气得要命,他冲了出来指着斯卡罗德道:「你这个流氓,强姦犯,你再敢搔扰子谦试试!」
  斯卡罗德长吐了一口气,道:「终于说出口了!」他转头看向欧阳子谦,微笑道:「我说是,还是不是!」
  欧阳从云见他那付澹定的样子,就恨不得要冲过去杀了他!
  欧阳子谦拚命地拉住自己的大哥,低声不断地道:「哥,你冷静一点!冷静一点!」
  欧阳从云被自己的兄弟拦腰抱住,冲不上来,只好挥舞着双手,大叫道:「雷诺,你跟这个迷姦了自己 恋人的流氓谈兄论弟,我倒是没想过你这麽没品!」
  雷诺转过头,几乎问了欧阳子谦同样一句话:「是,还是不是?」
  欧阳子谦的额头沁出密密的汗,他勐然吼道:「欧阳从云,你给我冷静一点!」
  欧阳从云从没见过欧阳子谦对自己发脾气不禁愣住了,他看见欧阳子谦慢慢地道:「斯卡罗德……没有……强迫过我!」
  斯卡罗德哈哈一笑,摊着手道:「我早说过了,我没有强迫过他!」
  雷诺慢慢地从自己的烟夹裡抽出一根烟,点着了淡淡地道:「都出去吧!以后这种笑话不要再在大厅广众之下上演!」
  欧阳子谦的脸色已经发白,听了他的话更是白得发灰,他想去拉欧阳从云,但是他一把甩开了他的手,跌跌撞撞地推开大门奔了出去。
  「对不起!」欧阳子谦说了一句,也快步走出了大厅。
  斯卡罗德好像愣了一会儿,然后冲着雷诺一笑,道:「不好意思了,你也知道大家都是男人,啧啧,有的时候……」
  雷诺戴上了眼镜,翻看着面前的文件夹,慢条斯理地打断他,道:「你知道这件事情我为什麽重来不问你?」
  斯卡罗德舔了舔嘴唇,笑道:「怕受刺激?」
  雷诺淡淡地道:「因为你的答覆对我来说一点也不重要!」
  斯卡罗德很少尴尬,因为能令他尴尬的人很少,无疑雷诺是其中的一个。
  欧阳从云一口气奔回了自己的宿舍,立即将门反锁了起来,将在后面紧紧追来的欧阳子谦关到门外面。
  「开门,哥!」
  「不开!」
  「哥!」欧阳子谦拍着门,小声道:「别生气了!我也是逼不得已的嘛,难道我要破坏人家和谈吗,事情都过去这麽多年了?」
  「子谦,你忘了他让你痛苦了整整五年,让你的名誉扫地,害得你到现在都孤家寡人!」
  欧阳子谦哭笑不得,道:「哥,你当我是谁啊,我就算是少女,那也不是头一次了,我会为了跟不喜欢的人上了一次床就要痛苦五年吗,你也太夸张了吧!」
  「如果不是这件事情,你跟雷诺就不会分手!」
  欧阳子谦敲门的动作一滞,他随即笑道:「哥,就算没有这一次,我跟雷诺还是会为分手的。」
  「我不信,他那麽爱你,怎麽会无缘无故地跟你分手,如果不是斯卡罗德卑鄙无耻搞到你身败名裂,你跟雷诺,也许早就结婚了,说不定连实验Baby都有了,你说过很喜欢孩子的,一个要跟当红名星琼娜配,先取绰号叫颠倒众生,另一个要跟伽百利配,叫有备无患……」
  「哥……」欧阳子谦有气无力地趴在门上道:「哥,这段感情我都放下很久了,为什麽你还要时不时地提起?」
  他的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官走了过来,欧阳子谦大鬆了一口气,道:「伽百利,交给你了!」
  伽百利看着他没好气地摇了摇头,但是欧阳子谦已经熘得连人影没有了。
  「给我开门!」伽百利道。
  欧阳从云一听是自己老婆的声音,连忙将门打开,他打量着伽百利的身后,道:「那小子呢!」
  伽百利将他推回屋子裡,道:「听说你今天大发神威,冲着少将大人吆喝,还威胁了一个全宇宙最大的军火贩子!」
  欧阳从云在老婆面前的气馅明显没有那麽大,只是喃喃地道:「我太生气了,想到他欺负子谦我就生气!」
  伽百利没好气地道:「欧阳从云,你要怎麽才能放过你的弟弟!」
  「放过?」欧阳从云憨厚的脸上一片迷茫。
  「你知不知道,这五年来时时刻刻提醒欧阳子谦你被人抛弃了,而且抛弃你的人还是一个完美无缺,今生都不会再找到的、唯一能配得上你的、一等极品的人--就是你啊!欧阳子谦就算再皮厚肉粗,他五年的感情一朝破灭,那是一个不小的伤口,你是不时得去揭一下,他想好也好不了啊!」
  欧阳从去一滞,转过脸去,道:「是,我是心裡不平,如果没有那个该死的军火贩子,子谦与雷诺该是多麽叫人称羡的一对,就算他们是同性恋我也认了,你有见过这麽登对,匹配的一对吗?雷诺那麽有强大,有他的包容,子谦才可以活得自由自在。」
  伽百利摆出一幅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的神情,道:「老公,你包容我吗?」
  「当然!」欧阳从云立即表白道。
  伽百利微微一笑,道:「所以我活得自由自在,但是老公……你强大吗?」
  欧阳从云一时语塞,半天才道:「我当然强大!」他哼道:「怎麽你不知道吗?」
  伽百利把鞋子一脱,勾住欧阳从云的脖子,抛了个媚眼道:「我还想再试试!」
  夫妻欢快地滚了床单,欧阳子谦却不得不收拾残局。
  雷诺的脾气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不会轻易放过挑战他权威的人,况且即便他无心,他身边的那些人只怕也会让欧阳从云吃点苦头,最少他的工作只怕要不保。
  贾纳德哼着小曲拿着文件夹从会议室出来,却看见欧阳子谦插着手微笑地看着他。
  「好久不见!」欧阳子谦微笑道。
  贾纳德看了一下四周,讚歎欧阳子谦可真会找地方,这是去会议室茶水室必经的地方,但是像他们这种人校长自然伺候周到,岂会让他们自己跑去倒水,唯有像贾纳德这种烟瘾很大的人才会半路跑去茶水室。
  「聊几句!」欧阳子谦跟他并肩走到茶水室。
  贾纳德深吸了一口气,笑道:「不如晚上吧,我们叫上雷诺,一起喝两杯?」
  欧阳子谦笑了起来,他的眼神非常清澈,清澈到令贾纳德都忍不住要避开他的目光。
  「贾纳德,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欧阳子谦很自然地递了一根烟给贾纳德。
  贾纳德接过烟,沉默了一会儿,笑道:「怎麽会不记得,我那个时候负责替希尔家族管理帐务,你见我的第一次,我刚好因为挪用了一笔钱正在被雷诺少爷问话。因为这笔钱,是我挪给义勇军绑架我弟弟的赎款,雷诺少爷正犹豫怎麽发落我。你当时从房裡出来,说了一句不如你借钱给他,让他过来替你办事慢慢还钱!」他狠狠吸了两口烟,道:「欧阳少爷,你不用提醒我,我欠过你一份很大的人情。」
  欧阳子谦微笑了一下,道:「我当时只说过一句,现在我也只要求你说一句话!」
  贾纳德犹豫了一下,道:「你想我说什麽?」
  「事实,说我过来求你为我大哥说句好话,让雷诺高抬贵手!」
  贾纳德想了一会儿,苦笑了一声,道:「欧阳少爷,您真聪明!」
  「拜託!」欧阳子谦点头示意,然后离开。
  雷诺高高在上,他的随和并不是起源于他内心当中的温柔,而是一种淡淡的蔑视,因为没有什麽人,没有什麽事可以令他急,令他恼。
  围绕在他的身边的人,几乎都是有求于他的人,当一个人有求于他,不免都会显得气馁,显得低三下四。
  贾纳德知道,这样的人雷诺会用,但是不会想上。
  欧阳子谦对雷诺倨傲在前,屈膝在后,不免会令雷诺以为他之前都是一些欲擒故纵的伎俩,这样的欧阳子谦他是没有兴趣的。
  他看着欧阳子谦拉开大门,突然问道:「欧阳少爷,你当年替我说这句话是不是就想过有一天要收取回报。」
  「我不是雷诺!」欧阳子谦转过头微笑了一下,然后走出门去。
  贾纳德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然后狠狠吸了几口烟,才将烟捏熄朝回走。
  雷诺戴了一付眼镜,正在看斯卡罗德递过来的清单目录,他很少戴眼镜,这令他看上去少了几分军人味,多了几分书生气。
  斯卡罗德大抽着雪茄,弄得整个会议室都是烟雾腾腾,贾纳德深呼吸了几口烟味,心裡大呼斯卡罗德这个家伙真会享受。
  「很不错!」雷诺似乎非常满意这份清单。
  斯卡罗德是纵横宇宙最大的军火贩子,他能提供出来的东西,必定是涵盖了各地的大军阀所有的家底,有他提供的东西,这些军阀有多少底细就全部一目瞭然。
  「看来我们能合作愉快!」斯卡罗德一摊手笑道。
  「仅有一个问题!」雷诺抬头,晃了晃手中的文件,道:「我不知道你的提供过来的清单是真是假!」
  斯卡罗德皱了皱眉头,道:「只怕整个地球都知道我是一个不说假话的人!」
  雷诺点了点头,笑道:「我相信你的诚意,但是不代表联盟也能对斯卡罗德先生完全放心,毕竟我们敌对了这麽多年。所以联盟有一个请求……」
  斯卡罗德摊了一下手,意思是请讲。
  雷诺微笑道:」联盟的意思是想邀请斯卡罗德先生一起参战,彻底了结这个第三次世界大战!」
  斯卡罗德皱了一下眉头,道:「我只是一个商人,不是一个军人!」
  雷诺摘下眼镜,道:「斯卡罗德先生,我们会额外为此提供费用,另外,这个世界的重建会有很多商机,相信斯卡罗德先生会成为这个星球最成功的商人。」
  斯卡罗德敲了一下桌面,道:「我要考虑一下!」
  「好!」雷诺将文件夹合上,众陪的人知道今天算是结束了。
  斯卡罗德出了口气,笑道:「雷诺,我们好久不见了,我有几瓶好酒,跟几个美人,要不要一起!」他当着众人的面赤裸裸的邀请雷诺去参加性爱酒会,不由令大家都面面相觑。
  「好!晚上见!」雷诺笑着应了一声,这一下子令旁人连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他率先走了出去,门边的贾纳德顺势跟在他的身后。
  「怎麽去了这麽久!」雷诺看了他一眼问道。
  雷诺是一个心细如髮的人,贾纳德早猜到他有此一问,便连忙小声道:「欧阳少爷找我,我们聊了几句!」
  「聊什麽?」
  「他让我替他大哥在您面前说几句好话!」
  雷诺转头扫了他一眼,还没开口说话,有一个副将小跑过来,在他耳边低声道:「朗曼大将的到了!」
  贾纳德吃了一惊,道:「看来大将很重视这斯卡罗德!」
  「他重视的是斯卡罗德的那批飞船舰队,我们的飞船技术停滞不前,这个地球上这些残存的小军阀,郎曼大将根本不在乎,他心裡想的可是远征宇宙的大计。」雷诺边走边道:「你先替我去应付斯卡罗德,我要先去见朗曼大将。」
  贾纳德立即点头应了一声是,直到雷诺走远了,他才长出了一口气,发现自己的竟然出了一头的汗。
  26
  朗曼在依然在廊下看着雷诺走过来,像这种远距离的欣赏一个人由远及近,这种感觉非常好。
  「坐吧!」朗曼依然用一种主人一样的姿态很自然地招呼着真实的主人。
  「知道我为什麽这麽快就回来吗?」朗曼拿起酒杯,用一种舒适的姿势靠在沙发上道。
  雷诺这一次坐到了朗曼的身旁,没有回复这句,而是问道:「朗曼大将为了什麽回来?」
  「我原本以为五年的时间,足够你忘了那些小情小怨,可没想到你仍然令我失望了!」朗曼将酒杯放下道。
  雷诺立即转脸,道:「请大将指点!」
  「我听说你最近情绪反常,私底下经常抽烟,还将自己喝醉了,有没有这种事情?!」
  雷诺一愣,朗曼淡淡笑道:「你不要以为你到亚特兰大,我便不知道你私底下这些小动作了。你不但又去见了欧阳子谦,还在回来的路上一路开快车,有没有这回事情!」
  「对不起!」雷诺脸露愧色。
  朗曼道:「你知不知道,斯卡罗德对我们有多重要?你在这个时候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你怎麽能够当一个合格的军人?」
  雷诺的头微微低了下来,笔直的腰似乎也没那麽挺,朗曼看着他的修剪整齐的发线,伸出手但最终收了回去,淡淡地道:「所以我决定,亲自参于这次谈判,你来当副手!」
  雷诺立即起身做了个标准的军礼,道:「遵命!」
  朗曼歎息着大摇其头,道:「你真是的,希尔家教出来的十个,十个木头,各式各样的木头。」
  雷诺跟朗曼禀过与斯卡罗德另有约会,朗曼轻描澹写地道:「雷诺,大好的前程是你的,我还是那句,我等着你成就一场战争!」
  雷诺行了一个军礼,躬身退出。他出了自己的府邸,才慢条斯理地将自己繫在颈上的钮扣解开,贾纳德已经将车子开了过来,雷诺示意他坐到边上去,然后自己坐上了驾驶座。
  「朗曼大将怎麽突然来了?」
  「他知道我开快车,喝醉酒的事情!」
  贾纳德大吃一惊,道:「少爷,少爷,我……」
  雷诺一笑,道:「他说这话用意之一就是想我对你起疑,但是你如果真是他的人,他又怎麽会卖你卖得如此爽快!」他望了一眼大街上不停飞过的小机器人。
  贾纳德大鬆了一口气,连声道:「少爷英明,少爷英明!」
  雷诺微微一笑,道:「你既然知道我英明,又怎麽敢在我的面前耍花样!」
  贾纳德油光光的脑门上又出汗了,苦笑延:「少爷……」
  「欧阳子谦拜託你什麽?」
  贾纳德嚥了一口唾沫,道:「就是刚才那句话!」
  「什麽意思!」
  贾纳德看了一眼他的脸色,道:「就是刚才那句话,他让我告诉你的那句话!」
  雷诺有一阵子没说话,他突然抬手将导航仪关掉,贾纳德简直要叫救命了,然后那种能让人呕吐的飞速又开始了。
  贾纳德忍着肚子裡的翻江倒海,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呕吐,否则可担不起让雷诺闻臭气这种后果。
  他努力克制着不适,抬头去看雷诺,却发现他的表情很平静,眼睛平视着前方,乌黑的眉毛也没有动一下。
  他心裡犯着嘀咕,一个刹车,他的头狠狠地撞在车子的前板上,他龇牙咧嘴地摸着伤处,却看见雷诺已经下了车,将手伸向了站在亚特兰大最豪华的酒吧门前的斯卡罗德,笑道:「时间刚刚好,我没迟到吧!」
  斯卡罗德做一个请的姿势,雷诺便与他并肩走进了这所亚特兰大最豪华的私人酒吧。
  雷诺虽然在这裡有一个VIP房,但他几乎不来,常在这裡出没的是贾纳德与菲尔德。
  VIP房都在大楼的顶层,每个房间都有直通电梯,完全不用担心跟不必要的人碰面。
  但是儘管这部电梯裡只有三个人,可是贾纳德完全没有宽敞的感觉得,斯卡罗德那种彪悍力量的压迫,跟雷诺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但去令人无法不屈服的权威压得贾纳德几乎有一种滞息的感觉,所以当电梯门一打开,贾纳德差不多要长出一口气。
  这间房几乎是这间顶级俱乐部斯最好的房间之一,有一面落地带弧形的玻璃窗,从这裡可以看到整个亚特大漂亮的夜景,卡罗德走进VIP房,吹了一个口哨,在那面窗户前的同样带弧形的沙发上坐下。他将自己的双臂搭在沙发靠背上,笑道:「雷诺,你还真是喜欢玻璃窗!」
  雷诺挑了一张椅子坐了随意地坐了下来,微微笑道:「我不太喜欢有东西挡着视线。」
  斯卡罗德吸了一下鼻子,笑道:「确实,雷诺会长真是十年如一日。说起来,雷诺会长你的相貌跟五年前真得没太大区别,我在云河大战的时候远远见你一眼,跟今天这一眼居然没有丝毫差别。」
  「云河大战?」雷诺含笑道:「我们之间有过大战吗?」
  斯卡罗德听了哈哈大笑,道:「有可能在我眼裡雷诺会长你摔一跤已经是了不得的大事,确实不是什麽大战!」
  雷诺依然淡淡地笑道:「斯卡罗德在宇宙中横行,什麽是地平线倒还记得。」
  贾纳德听他们含蓄的斗着嘴,不知道为什麽他觉得冷暖适宜的空气当中有一种热度在慢慢升温,他连忙道:「叫酒吧!」
  「威士忌!」斯卡罗德抢先笑道:「我喜欢!」
  「主随客便!」雷诺有礼貌地道,他彷彿忘记了邀约的是斯卡罗德。
  服务生很快就将酒端上来了,斯卡罗德才笑道:「这麽这裡没有妈妈桑吗,小姐少爷也要上几个吧!」
  如果平时贾纳德自然要鼓掌叫好,有可能不等别人说,早就叫了一群上来,今天却只好忐忑地看了一眼雷诺,谁知道他却是微笑道:「明知道斯卡罗德就好这一口,你还不早准备?」
  贾纳德立即得令,很快妈妈桑上来了,居然是一个气质非常好的中年男人。
  斯卡罗德收起手,笑道:「这家俱乐部真是够独特!」
  那中年人弯了一下腰,笑道:「不知道两位想要什麽样的?」
  贾纳德笑道:「你可不要小看杰桑,他懂六国语言,不过你是哪裡来的客人,他都能跟你沟通,而且有很多人说,就算你没跟他说过一句话,他也能明白你的心思!」
  斯卡罗德抬起头,笑道:「那麽杰桑,你就猜猜我的心意,我想要什麽样的!」
  杰桑连忙笑道:「贾纳德少校每次来都要开我的玩笑,这是想挑唆别人找我的麻烦,好看我的笑话!」他说话不快不慢,即便辩解语音也不急促,没有半点压力,听上去很令人有好感。
  他低头说了几个号,很快进来二个少年,这二个少年长得都是秀美型,且看上去比较内向,不大爱吭声。
  杰桑笑道:「库克与特诺都是性子温和的人,不大爱说话,不会影响二位大人谈话。」他转脸道:「还不去伺候大人。」
  二位少年抬头看了一眼场中的人,斯卡罗德那种彪悍,霸道的气质几乎能令人一眼就看到他,他能轻而易举地给人带来压迫感,令人不得不屈服于他。而雷诺却是那种斯斯文文的贵公子,他穿了一件式样简洁的黑色的外套,从他的领口露出来是一件雪白的衬衣,黑白分明,没有任何一点花哨,可斯卡罗德这种强势却像丝毫也无法影响他。雷诺坐在那裡,像狂风暴雨,巨浪滔天中一叶小舟依然自在顺势漂流,有一种泰山崩于前而不动声色的从容。
  二位少年只抬头扫过这麽一眼,就直奔斯卡罗德与贾纳德而去。
  斯卡罗德大笑,抬头道:「杰桑,这裡有三个人,你却只给二个,是存心要让我们竞争吗?」
  杰桑依然客客气气地道:「不,这二位少爷是给您与贾纳德大人准备的。」
  斯卡罗德眼露笑意,道:「没想到你还另藏了好货给雷诺。」
  杰桑依然温和地道:「我没有给雷诺大人准备!」
  斯卡罗德的浓眉微微一挑,眼裡这次才真真正正地露出好奇之色,问道:「为何?」
  杰桑的语调依然是温和有礼,诚恳,不带丝毫压力,令人如沐春风,他说道:「这裡没人能配得上雷诺大人。」

22 流氓斗殴事件

  斯卡罗德一愣,隔了一会儿,才放声大笑,道:「确实……很好,你确实很会沟通,等一会这裡所有的消费你都乘上一倍,多出来的是我给你的小费!」
  库克与特诺听了都是忍不住眼神一亮,身体不由自主地朝着斯卡罗德移了移,杰桑依然温和微笑地说了一句:「谢谢,您慢玩!这一瓶私人威士忌是我自己的,送给二位大人品嚐」他说着,服务生便将一瓶水滴型的酒壶放到了他们的桌前。
  杰桑等上完了酒,才带着笑容,恭谨地退去。
  斯卡罗德看着他的背影,笑道:「真是个人才!却不知道为何要当妈妈桑。」
  贾纳德笑道:「他可是终点的奇迹,年轻的时候是亚特兰大最红的少爷之一,年纪大了又是这裡亚特兰大最好的妈妈桑,都没之一了。」他说着替斯卡罗德倒了一杯酒,道:「这可是极品!」
  斯卡罗德看他倒完了酒,便笑道:「你怎麽不替雷诺倒一杯!」他说完,提起酒壶就在另外的酒杯当中给雷诺也倒了一杯酒,然后递给雷诺,笑道:「会长,很久不跟你饮酒了。」
  雷诺接过酒杯,笑道:「你还是叫我雷诺,我不当学生会长很久了。」
  斯卡罗德一笑,没有置语,只是抬起手举下一下杯道:「Cheers !」
  雷诺也举了一下杯子,二人一乾而尽。
  「好酒!」斯卡罗德皱着眉,看了一下酒杯裡温黄的液体笑道:「好烈的酒,这是杰桑自己酿製的?」
  贾纳德笑道:「不是,杰桑每一年都会去各地的酒庄购酒,在这期间他常会去一些不知名,或者资不抵债破落的传统酒厂,找一些自己偏好的买回来,送给客人品嚐!」他说着就替斯卡罗德又倒了一杯。
  「为什麽俱乐部反而不要?」斯卡罗德笑道。
  「不会有人点!」贾纳德含蓄地笑道,想必确实如此,来这裡消费的巨富豪贵,谁会点这种不出名的酒呢。
  斯卡罗德晃着酒杯,笑道:「你的待遇不错,总算能遇见伯乐!」他转头对身边的威尔道:「你想不想尝尝!」
  威尔脸微微一红,点了点头,斯卡罗德刚将酒杯递给他,他接过酒杯,不是直接品嚐,而是将酒杯递到斯卡罗德的唇边,斯卡罗德含笑地张开嘴,威尔将酒倒入。然后,他跨上斯卡罗德的腿,俯下身体,伸出舌尖探进他的嘴裡,非常温柔与斯卡罗德舌吻。斯卡罗德搂住他的腰,与他尽情舌吻,威尔似乎没想过斯卡罗德的唇技这麽好,很快情动,低声喘息,让在座的贾纳德不禁面热心跳。
  雷诺却像是根本不坐在这间屋子裡,他的目光透过玻璃窗看着亚特兰大的五彩的夜影,但是贾纳德却知道他并不是完全无动于衷,儘管雷诺动作非常舒缓,但这麽一会儿功夫,他已经喝了三杯威士忌。
  贾纳德碍于主子心情不佳自然不敢再有什麽令他不愉快的举动,他与库克便只能眼观鼻,鼻观眼地在一边坐着欣赏斯卡罗德与威尔的激情戏。两人好不容易鬆开,斯卡罗德挑了一下乌黑的浓眉,邪气地道:「怎麽样,是不是你遇见最好的!」
  威尔脸红地道:「你是最棒的。」
  斯卡罗德旁若无人地笑道:「你还没见识过我其它的地方,那会令你更销魂!」
  「是吗?」威尔含笑地将手插进他的衬衣,用细长的手指绕着他的胸毛,道:「看来做你的另一伴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他确实每一次都快乐到极致!」斯卡罗德笑道。
  威尔一愣,随即笑道:「原来先生已经有了Parner了,他是一个什麽样的人?」
  斯卡罗德转过眼睛扫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雷诺,笑道:「一个……几乎没什麽人配得上的人。」
  威尔低声惊讶地道:「是像雷诺大人这样的吗?」
  贾纳德一惊,低声喝道:「怎麽说话?!」
  威尔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吓得脸色苍白,斯卡罗德一挥手,笑道:「哎,别吓着孩子,我那个Partner怎麽会是雷诺会长大人。雷诺会长大人是没人能配得上,可是我那位还有人能配得上……就是我啊!」他说完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说笑着,突然空气当中传来一阵呻吟声,微微沙哑,充满了诱惑,雷诺一听这声音,似乎脸色微微一变。
  「接个电话!」斯卡罗德冲着威尔笑道,他掏出耳机塞进自己的耳朵裡,听了一会儿,懒洋洋地道:「那你就上来吧!」
  他说完就拔掉耳机,转头又抚摸着威尔,他的手指轻轻磨蹭着威尔柔嫩的肌肤,但是威尔似乎对斯卡罗德口中的那个人充满了好奇,他道:「刚才的声音是他的吧?」
  「是啊,好不好听,他高潮的时候就喜欢这麽呻吟,完全闭着眼睛,微微张开唇,任由你在他身上奔驰,让你充满了征服的快感!」斯卡罗德握着威尔地声绘声绘色地道。
  贾纳德简直要苦笑,可是还没等他想出策略,雷诺已经放下了酒杯,道:「都出去,我有事情要跟斯卡罗德先生谈!」
  斯卡罗德转过头来,一脸无辜地道:「不是吧,雷诺会长,下了班还要谈判啊!」
  贾纳德已经站了起来,他一晃头,连威尔也不敢稍做停留,三个人立即鱼贯地出了门,贾纳德小心地将房门关上,不过三秒,裡面便传来凶狠地拳击声。
  声音之狠,让外面的每个人都觉得惊心动魄,大约这麽五分钟之后,就听斯卡罗德笑道:「会长大人,可惜了教官大人给你开得小灶,如果你当年不是光顾着把教官大人压在技击教室的地板上,今天说不定我就真得要吃大亏了。」
  杰森匆忙赶来,他忧虑地看了一眼气定神閒的的贾纳德,小声问道:「不用进去看看吗?」雷诺是联盟最有前程的将军,希尔家族年轻的族长,这麽一个权势涛天的人,在这裡受到半点损害,不要说这裡只是亚特兰大最有名的酒吧,就算是全联盟最有名的酒吧也担待不起。
  贾纳德笑着拍了拍老朋友的肩,道:「放心吧,雷诺.希尔少爷五岁的时候,他的三叔把他丢在一处荒岛上,二个月他的父亲才找到他,结果他还活着。七岁的时候他六叔刻意把他引到动物园老虎洞裡,四个小时候满以为进去能收尸,结果活着的是雷诺。他十二岁的时候,二爷绑架了他,准备勒索希尔老爷,不过希尔老爷一口拒绝,还派了一大群人去追杀。别人以为他这次死定了,结果三天之后,活着的还是他。你知知不知道有人这麽说过,如果要跟雷诺.希尔关在一起,他宁可跟一隻老虎关在一起,因为那样还算有一线生机,可是你要跟雷诺.希尔关在一个门裡……」他看了一眼门,笑道:「活着走出来的一定是他!」
  他俩正说得兴起,门突然拉开了,斯卡罗德乌青着一隻眼走了出来,两人都是吓了一跳。
  斯卡罗德看着前方,笑道:「你来了?」
  那人冷哼了一声,却不说话。
  方纔刚顾着八卦的贾纳德与杰森才发现,大厅的一角不知什麽时候站着一个人,这人由头到尾都穿着一件斗篷,不但如此,他的脸上还戴着一个黄金面具。如果不是他站在最阴暗的地方,这种装扮真是要吓人一跳。
  斯卡罗德微微一笑,道:「你刚才真应该进去看,不晓得有多精彩!」
  贾纳德到此时方才知道害怕,他刚想冲进大门,就看见雷诺也走了出来,他看上去比斯卡罗德形象要好一点,但是衣服已经被撕破了,嘴角也有一丝血迹。
  「您没事吧!」贾纳德小声地道。
  「没事!」雷诺轻描澹写地抹去嘴角的血迹。
  「别硬撑啊,雷诺!」斯卡罗德笑道,他转头色眯眯地看了一眼威尔,然后转头对杰森道:「今晚威尔我包了,库克也一起带走!」
  杰森他没想过他现在还有心情嫖妓,但是职业本能使他微笑道:「好了!」
  谁知道斯卡罗德接着来了一句:「记雷诺的帐上!」
  「这……」杰森愣住了。
  「斯卡罗德先生尽性就好!」雷诺已经恢复了平静,微笑道:「军部买单!」
  斯卡罗德微笑了一下,他突然凑近雷诺,道:「雷诺,我从来不会稀罕做什麽联盟的将军,所以也不会担心有一朝一日军部会来跟我算这笔嫖资的帐!」
  雷诺一笑,向电梯走去,他还没走到电梯,那个戴面具穿黑袍的人居然先他一步,替他按电梯。雷诺看了他一眼,没说什麽就直接走进了电梯,贾纳德看了一眼这个黑袍的人,不明原因他是斯卡罗德的人,但为什麽对雷诺显得这麽慇勤。
  那人虽然态度很好,但是由头到尾不说一句话。
  「这位是谁?」贾纳德冲着斯卡罗德笑道。
  斯卡罗德笑着:「哦,是我的一个手下,长得丑,有点见不得人!」
  面具人抬头看了一眼斯卡罗德,却没说什麽。
  「你贵姓?!」
  「叫他MASK好了」斯卡罗德笑道:「他声音也难听,像枯树上的老鸦,轻易不敢开口。」
  这一次面具人再次抬头看了一眼斯卡罗德,没说话。
  看起来也问不出什麽,贾纳德乾笑了两声,就不多说了。电梯裡一下子多了这麽多人,显得拥挤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那二位能量释放过的原因,贾纳德反而觉得气压比上来的时候要低了不少。斯卡罗德左拥右抱的率先出去,面具人却很恭敬地让雷诺先出去。
  雷诺走出去两步,突然回过头来笑问:「现在几点了?」
  面具人脱口道:「大概要快十点了!」他的嗓音虽然说不上多悦耳,但却年轻清脆,跟枯树老鸦相去甚大,面具人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有一点呆呆地站在那裡。
  雷诺淡淡笑道:「多谢!」他说完便扬长而去。
  贾纳德等雷诺上了车子,才问道:「这人是谁?」
  雷诺微微皱眉道:「像是在哪裡听过,却一时之间想不起来这人是谁……」
  贾纳德笑道:「恐怕也不是什麽亲近之人。」
  「查一查,这个人应该是个军官!」
  「是!」贾纳德应声道。
  雷诺的一隻手撑在车窗边上,贾纳德见雷诺似乎又在走神,但不敢再多言。
  车子在车道上平稳的开动着,雷诺突然道:「欧阳子谦让你替他大哥求情?」
  贾纳德几乎要苦笑,没想到雷诺经过朗曼与斯卡罗德精神肉体双重撞击他还能记得这件事。

23

  车子在车道上平稳的开动着,雷诺突然道:「欧阳子谦让你替他大哥求情?」
  贾纳德几乎要苦笑,没想到雷诺经过朗曼与斯卡罗德精神肉体双重撞击他还能记得这件事。
  「是的!」
  「他是这麽拜託你的?」雷诺微微笑道。
  贾纳德从后视镜瞄了一下雷诺,嚥了一口唾沫,道:「是的!」
  雷诺看向窗外,微微笑道:「你知道当年子谦为什麽会出来跟我说那句话!」
  「为什麽?!」贾纳德不由脱口问。
  雷诺转过头,微笑道:「我拜託他说的。」
  贾纳德的头脑嗡地一声整个都大了起来,在一片嗡嗡声中只听雷诺淡淡地道:「你在经营上很有天赋,我看中你这一点,再加上我认为你虽然性子油滑,但是却对人还算有情有义,所以才决定将你收到身边,可当时我必需有一个比这个更合适自己的理由,所以才拜託自己的爱人替你说话。」
  贾纳德听完了他的一席话,才举起手擦掉脑门上的汗,低声道:「他拜託我告诉你这句话!」
  雷诺听了,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抬起手在座椅的旁边摸出烟夹,抽起了烟。
  贾纳德完全看不出雷诺平静的脸是怒是喜,只是雷诺最近不知道什麽开始抽起了烟,而且抽得很凶。
  雷诺抬起眼帘,淡淡地道:「三年前,欧阳从云曾经递交过一份去边郊支援队的申请。」
  贾纳德无意识地「啊!」,雷诺一天都要看上百份公文,他居然还记得这麽一份閒聊的资料,他用试探的语气道:「少爷……您的意思,是不是让军部批准这份表格。」
  「是。」雷诺靠在了后背椅上。
  贾纳德一瞬间,便明白了雷诺的意思,他深吸了一口气,小心地道:「少爷,欧阳子谦现在还不能动,你知道我们正在跟斯卡罗德谈判!」
  雷诺转过了头看向窗外,道:「那个很快会结束的。」
  贾纳德从来不认为雷诺会判断错误,但是他不知道雷诺是否有一点估错形势,雷诺与斯卡罗德在终点大打出手这件事突然一夜之间被传得人皆尽知,朗曼太将更是震怒,把雷诺叫去足足训了一个多小时。这是雷诺踏上仕途以来是少见的,即使是朗曼大将也是从来对他讚誉有加。
  战争在这个星球上延续了数十年,人们一直处于战备状态,已经从心底裡渴望早一点结束这场战争,对于闻名于耳,年轻有为的少将雷诺如此公私不分,不惜在谈判的重要关头,对谈判对像大打出手,这多少引起了不少人的不满。朗曼大将在听取了这些人的意见之后,正式决定,由他来亲自主持谈判,雷诺暂时作为副手。
  这裡欧阳子谦重新成了人们关注的焦点,毕竟让这麽两个重要的人物赤膊上阵的人,别人总是另眼相看几分。
  欧阳子谦一踏进办公室,希希里与其它的教员便会从头到脚,摇着头,嘴裡啧啧将他看个够。
  「又发什麽神经?」欧旧子谦笑道。
  「你难道不知道麽?」希希里歎息着:「教官,你难道不知道正是因为心爱的人被抢,才会有特洛伊战争!」
  「特洛伊?」
  「教官,是雷诺少将与斯卡罗德舰长大打出手,两人打得头破血流!」旁边一个心直口快的教员道。
  欧阳子谦听了愣了足有半分钟,才一笑道:「雷诺不会为任何人打架的!」他说完便向办公室走去。
  希希里在他背后扫兴地道:「是真的,真的,教官,你就这个反应,你好歹给点泪花吧……」
  她的话被欧阳子谦的关门声给阻住了,欧阳子谦靠着门沉默了一会儿,才走过去将自己的讲义放好,坐到窗前一笔一笔地画起稿来。十年以前,雷诺不是一个爱激动的人,十年以前他都不曾为自己激动过,更何况十年之后。
  欧阳子谦睁开眼,发现自己刚才那几笔又是红枫,他将画纸扯下,一团又丢进了垃圾桶。
  电话铃声响了,欧阳子谦放下画笔道:「接进来!」
  「教官!校长中午宴请斯卡罗德舰长!」
  「挺好啊!」欧阳子谦淡淡的,道:「多吃点!」
  希希里噗嗤一笑,道:「你知道他的意思是……」
  欧阳子谦打断道:「你就这麽回笞他吧!」
  希希里见欧旧子谦的语声不太好,不敢再多言,连忙收线。
  欧阳子谦深吸了一口气,却再也无法沉下心去画,他丢下画笔,将东西收拾了一下,拉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似乎都收到了欧阳子谦心情不佳的线,变得努力勤奋起来,平时一派八卦兴隆的场面被工作热情所取代。
  欧阳子谦摇了摇头,笑道:「我去买茶,谁要喝饮料啊?」
  希希里第一个抬头,小心翼翼地问:「教官,我可不可以请你帮我们泡杯奶啊?」
  欧阳子谦微笑道:「可以!」
  一下子埋头工作的教员们都活过来了。
  「教官,奶茶一杯,不要加糖!」
  「教官,奶茶一杯,不加糖,但是要加蜜哦!」
  「教官,奶茶二杯,加蜜!」
  「你一张嘴要喝两杯奶茶!」希希里冲那个贪心的人扮了一个鬼脸,总结道:「教官,四杯奶茶,一杯不放糖,三杯加蜜!」
  欧阳子谦点了点头,转身离去,身后立刻传来热议声,他笑了笑转身住宿地走去。
  欧阳子谦不会做别的,但是奶茶却是泡得很好。
  开了门,欧阳子谦取出红茶,跟冻牛奶,他的奶茶是雷诺一手教的,雷诺有一双很巧的手,无论做什麽都做得有模有样,有的时候你看他捲起袖子做饭,会完全想像不出来这是一个天之骄子。
  他做了一手很好的中国菜,如果不是还有后面,欧阳子谦一直在心裡认为那是为他学的。
  欧阳子谦将牛奶热好,倒入热红茶,雷诺曾经说过他很喜欢这个过程,当白色的牛奶一涌而上的时候,他会想起火山喷发的场景。白色的牛奶一涌而上跟火山有什麽关係,欧阳子谦简直怀疑他另有比喻,但他说得那麽斯文,欧阳子谦忍得很辛苦也不好意思拿那层意思去问雷诺。他一转头,看见雷诺在对他微笑,下一刻他的后已经吻到了他的唇上。
  雷诺将他按在沙发上,微笑道:「你让我时时坐在火山上!」
  很少有人知道雷诺在床上是一个非常狂野的人,而且欲求旺盛,即便是欧阳子谦有的时候也要大呼吃不消。但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还是会经常做爱,有的时候就算雷诺不想,欧阳子谦也会想。只要闻到雷诺的体味,看到他坐在沙发上搭在一起的腿,他就会想起他们俩裸裎相对,微带蜜色的的肌肤大力的相撞着,晶莹的汗珠在身体上慢慢滑落。
  雷诺那双眼睛会全神贯注地看着他,直到两人做爱结束,但那个过程,他会以为那会到天荒地老。
欧阳子谦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把奶倒过头了,茶水都从杯子裡溢了出来。
  电话铃再次响起,这一次是雷诺的电话,欧阳子谦低了一下头,才微笑地对希希里说:「请转告雷诺少将大人,我不太舒服,已经睡了,有什麽事情,请他将邮件转发到雄鹰的专用信箱。」
  希希里微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将电话挂断,很明显在雷诺与斯卡罗德中间,她是偏向英俊的雷诺少将的。
  欧阳子谦放下奶茶杯,歪在沙发上,雷诺是什麽人,他即然撒了这个谎,就不得不真得在家躺一会儿了。
  雷诺有很多面,但是他知道雷诺最真实的一面,他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人,哪怕他表现得再随和,再亲切,都不会改变他看人的方式。他俯视着极大数人,高傲的,从不低头,他的内在与狂妄的菲尔德本没有区别。可与菲尔德不同的是,他有着极大的权力及过人的智慧,这决定了没什麽人敢与拗着他。
  欧阳子谦现在自然也不敢,他抱着沙发垫子,决定当真睡一觉。
  他睡得并不踏实,也不知道是不是校长大人要让他们这些教官时刻惊醒着,住宿的冷气开得总是过大,即便抱了一个靠枕在手,欧阳子谦还是会觉得冷。可是睡到后面,他却觉得暖和了起来,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只到他闻到一股饭香。
  这种稻米的香气远非咖啡奶油可比,欧阳子谦睁开眼,发现映人眼帘的是自己那个从来不用的厨房裡站着一个人,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衣,正捲着袖子在片鱼。有一刻欧阳子谦几乎是一阵狂喜,以为自己做了一个恶梦,梦醒来,雷诺依然还在那裡替他做饭。他有的时候会戴着耳机边听下属汇报边给欧旧子谦做饭,常常做到一半会抬起头对着画画的欧阳子谦微微一笑。欧阳子谦非常惊奇于他这种一心多用的本事,他常怀疑雷诺会不会在这当中弄错什麽,但是雷诺至少没有做错过饭,放错过作料。
  雷诺的外祖母是一个华裔,听说并非出身于一个富有的人家,从小就要做一些手工品拿到集市上去卖,因此手非常巧,能绣花,剪纸,也做得一手好菜。雷诺跟着这位外祖母的时间不长,但似乎把体内这股四分之一的华裔血统发挥到了极致,他不但长得极似华人,除了五官像欧美人那样比较深刻,面部轮廓相对较为清晰,其它根本看不出来他还有别的血统,他有着乌黑的头髮,乌黑的眸子,修长匀称而不是健壮的体魄。同样一件黑衬衣,斯卡罗德穿起来有一种狂野,他穿起来就会倍显懦雅。
  「醒了!」雷诺微微一笑,他转身敲了一个鸡蛋在鱼片碗裡,转头去切别的东西。
  欧阳子谦坐了起来,发现他的身上盖着雷诺的军装,那身黑色的象徵将军的崇高地位,这让他立刻醒悟到过去的一切都是现实。
  而在那个现实裡,曾经为他煮饭洗菜,让他疯狂,让他深爱,还曾经派个僕人打包给他送来了四个行礼,含蓄地说可以提赔偿的男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雷诺的衣服放好,站起身来走近厨房,道:「让我来吧!
  雷诺转头笑道:「不舒服就休息一会儿吧!」
  欧阳子谦捲起袖子,道:「谢谢,好多了。怎麽敢让您做饭,还是让我来吧!
  雷诺道:「没关係,反正你也不会做!」
  欧阳子谦熟练地将拿过刀切着菜,笑道:「我早就会做饭了?」
  雷诺看着他,道:「你什麽时候学会做饭的?」
  欧阳子谦转过脸,微笑道:「大概是你走了以后一年多吧,我饿着饿着就学会做饭了。」
  欧阳子谦微笑着将菜倒进锅裡,他的菜是肯定不会有雷诺做得好吃,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从中学会了很多,知道人在生活裡不能索求得多,否则就会在感情上付出得多。
  被人宠爱是一种幸福,然而幸福是短暂的,幸福过后大家还是要学着生存。
  雷诺没有争执,他只是站在那裡看着这个他曾经以为完全教不会做菜的男人姿势娴熟的在炒菜。
  他突然抓住了欧阳子谦的手,道:「子谦,我们重新开始,好吧!」
  欧阳子谦握着铲子,这一幕他曾经在强作潇洒地签完名之后无数次的想过,他想过雷诺会不会在心底裡后悔与他分手,想过他过来求饶,想过无数遍他怎麽回答他这句话。一年,二年,三年,他终于明白,他们之间潇洒的始终都是雷诺,从未都不是他欧阳子谦。
  爱情,就是这样,一个人潇洒了,另一个人就注定要狼狈。
  欧阳子谦微笑道:「你想教我做什麽?荠菜抄鱼片?」
  雷诺跟他对视着,隔了一会儿,他才淡淡地道:「是啊,重新教你一遍!」
  「那就却之不恭了。」欧阳子谦笑道。
  雷诺重新接过了菜刀,将新鲜的荠菜一刀一刀切开。
  欧阳子谦笑了笑,这菜一定是亚州地区种植,只有那裡的人还吃这种绿叶菜,并且是拿飞船空运过来的,所以才会那麽新蛘且不带冰霜。
  谁会用飞船去运几把蔬菜,这恐怕只有雷诺会干,那种轻描澹写的奢侈也唯有希尔家族的财力才能做得出来。
  「嗯!」雷诺突然轻轻哼了一声,欧阳子谦一眼扫去才发现他竟然一刀切在了自己的手上。
  「我去给你拿药!」欧阳子谦跑到一边弯腰取出药箱,雷诺的目光落到了药箱的一瓶药上面。
  欧阳子谦取出了两瓶药水,拿出棉签替雷诺消毒。
  他从没想过雷诺也会出错,还会拿刀子切到自己的手,雷诺则问道:「你的头还疼?」
  「好多了?」欧阳子谦笑着道:「现在药水很不错的,一二天就能好,如果你不放心,去做一个细胞喷雾也可以。」
  经过了第三次世界大战,这种物理伤害的治疗可以说发展到了一个巅峰,一般来说像除非是伤到神经之类,比如欧阳子谦的手腕,像这种外伤,药水几天内就能刺激细胞很快癒合,长出新肌与新的皮肤,如果做细胞喷雾那就更简单了,直接将活性的人体细胞喷入伤口,小一点的伤口可能一秒钟之内就癒合了,但同样代价高昂,远非一瓶伤口药水这麽便宜。
  雷诺看了一下自己的伤口,笑道:「你把我想像成什麽样的人了!」
  他的神态自若,彷彿刚才没有遭遇过一次拒绝。
  欧阳子谦微笑着将他拒之于门外,那个曾经很深似的爱过他的人用一种潜台词跟他说:「请离开我的生活!」
  雷诺看了一下表,笑道:「去外面吃饭吧!我请客!」
  欧阳子谦并不打算跟雷诺强硬地说再见,雷诺不是一个可以轻易追求到手,同样也不是一个可以轻易拒绝于门外的人。
  「好啊!」欧阳子谦笑道:「我去取件外套!」
  「好,我等你!」每次外出,永远都是雷诺等他,因为雷诺喜欢按计划办事,他做一件事情,哪怕是穿衣服都很讲究效率。而欧阳子谦则是一个相对随性的人,有可能他穿着穿着衣服,突然想起来今天忘记了某件事情要跟大哥说,于是便会停下来先打一个电话。打完了电话,他有可能会觉得最好出去吃饭顺道把自己的画稿给杂志社寄去,于是便会再去包裹画板。
  每次他气喘吁吁地冲下楼,雷诺都等他很久了,他从未见过雷诺显出不耐烦的样子,然后次数多了,雷诺就会拿一些文件边看边等,他就更是处之泰然。
  他曾经以为雷诺从没在心底裡介意过,然而事实证明他是错的。
  雷诺曾微笑着道:「你不像是一个军校的教官。」
  欧阳子谦在很后来的时候,才想起雷诺这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而不是一句閒话,而他却还轻飘飘地以为这个人他会包容他的一切,就像他也能包容他的一切。
  欧阳子谦几乎只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换好了军装,他很少穿正式军装,但他今天不想太引人注意,两个军官一起出门吃饭,比较不容易引起别人的侧目。
  当他下楼的时候,看到雷诺还坐在沙发上走神,他的上衣放在一边还没穿上,看到欧阳子谦正装下来,他不禁一愣,道:「我还以为要有一会儿!」
  欧阳子谦笑道:「没关係,我等你一会儿。」
  雷诺手一伸,就将自己的外套批上了,然后道:「走吧!」
  雷诺的车子就停在外面,虽然欧阳子谦知道这裡是不允许停车的,但是对雷诺来说这可能不是个什麽问题,就算他想停到校长大人的办公室,大概那位校长大人也会陪笑地道:「少将大人,我给您看车!」
  雷诺没有开希尔家族裡的特製车辆,也没有开军部的车子,而是开了一辆他自己的私人车子,不过同样也是定制的,看起来非常普通,不扎眼,但却令人觉得很舒适。
  雷诺风格,欧阳子谦在心裡微微一笑。
  他上了车,雷诺也坐上了车子,他没有立即开车,而是转过头低下身很平常地替欧阳子谦将保险带繫好。
  欧阳子谦几乎是本能地将手一挡,两个人都愣住了,彷彿刚才努力了这麽久的和谐就在这麽自然地一挡当中全部烟消云散了。
  雷诺微微一笑,欧阳子谦看到雷诺眼底那抹轻笑,他转过头去,不自然地手鬆开。
  雷诺用非常慢地速度替欧阳子谦安装好保险带,调整好距离,在这过程当中欧阳子谦一直看着窗外。
  「好了!」雷诺转过头去,开动车子。
  雷诺开车其实并不慢,相反是非常的快,其速度一点也不亚于欧阳子谦平时开车,如果说他们还有什麽共同点,那恐怕开快车要算是其中之一了。
  雷诺挑的饭店经常都是算不上非常出名,但却是别有韵味的,且总有独道之处,比如亚特兰大的这间无名的中餐馆,老闆的茶泡得很一流。亚特兰大的华人并不多,再加上这间中餐馆的位置比较偏,做得又是纯正的帮菜,所以生意很一般,但来的客人却都是亚特兰大的巨富,餐馆大多数时间一天只做一桌生意,但却足够李老闆活得非常滋润。
  欧阳子谦与雷诺地过去是这裡的老客人。
  餐馆的李老闆不似生意人,但却更像是一个地道的上海滩上的玩客,两人掀帘进去的时候,这位身穿绸卦的老闆正在厅裡斗鸟,见到雷诺与欧阳子谦也便一笑,道:「两位真是许久不见了!」
  「李老闆,给我们二位一间包间。」雷诺客气地道。
  「这边请!」李老闆店面不大,一般客人也均是老客,都由他自己招呼。
  李老闆刚笑着伸手,就又有二个人掀帘而入,当前一个人身材高大,非常彪悍,气质也很酷,后面跟着的则是一个西装革履,油光粉面的雄鹰校长大人。 

24 德州烤鸭

  欧阳子谦完全没想到来斯卡罗德也会来,看他那故作轻鬆和谐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是故意在这裡堵他们的。
  「子谦!」斯卡罗德亲热的跟他们打招呼,他走了过来非常随意地将手搭在欧阳子谦的肩上,道:「身体好些了吗,你该多休息!」
  「好多了!」欧阳子谦抬头温和地道,他与斯卡罗德对视,可以很清晰地看到低头的斯卡罗德眼裡跳动的眼神。
  校长大人似乎没想过雷诺少将大人也站在那裡,连忙慇勤地走过去,道:「少将大人,您也来这边吃饭!」
  雷诺微笑地说了声是啊。
  校长大人见他嘴裡敷衍着自己,但是目光始终落在欧阳子谦的身上,心裡暗想恐怕传言雷诺与斯卡罗德为欧阳教官大打出手这件事情是真的。他这麽一想,刚
才那份意外之喜立刻烟消云散,他原本以为巴结上了斯卡罗德,又碰上了亲近雷诺的机会,是坐到上升的升降机上,结果才发现自己是坐在了一个蓄势待发的火山
口。
  「裡面走吧!」欧阳子谦率先道,校长大人立时鬆了口气,连忙笑道:「是啊,我们先吃饭吧!」
  四个人要了一个小包厢,李老闆的茶就到了,雷诺稍许饮了一口,点了点头,对李老闆说:「你泡的茶还是这麽好,一直都很怀念!」
  李老闆笑道:「我也一直很怀念你这个行家,怎麽两位这麽久都不来?对了,雷诺先生您替欧阳先生定的四两雨前,他一直都末取走,我怕浪费了,所以自个
消费了,您不会介意吧!」
  雷诺没有说话,欧阳子谦笑道:「没有关係,我其实也不怎麽爱喝绿茶,当年少将大人雅兴,我可说是硬着头皮奉陪!」
  斯卡罗德凑近了欧阳子谦道:「我知道,你爱喝什麽,回头我送你。」
  欧阳子谦微笑了一下,雷诺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茶杯没有说话,校长大人则在一旁如坐针毡。
  李老闆自然是老江湖,欧阳子谦这麽一开口说话,就知道眼前的二人已经是今非昔比,连忙笑道:「那……点菜吧!」
  他拿来纸跟笔,斯卡罗德想要张口,但李老闆却很明显地错开了他,走到雷诺那边道:「雷诺先生,您来点餐吗?」
  斯卡罗德浓眉微微地皱了一下,欧阳子谦笑道:」少将大人,你点吧!」
  雷诺用餐巾纸擦着筷子,笑道:「点你爱吃的蔬菜色拉吧!一道清蒸河豚唇,一道芦荟烧双翅,一锅蒸玉米窝头,再加你园子裡的三道时蔬。」他顿了顿,问
欧阳子谦道:「这些……你现在还爱吃吗?」
  欧阳子谦都还没回答,斯卡罗德笑道:「天,河豚……双翅,这些可都是娇贵的东西,原来还没绝种,手下留情吧,让它们多活几日。」
  斯卡罗德扬了扬浓眉,笑道:「有没有牛肉法士塔,或者鸡肉法士塔。注」
  李老闆颇有一点尴尬地道:「这裡是中餐馆,不是墨西哥菜馆,大人!」
  斯卡罗德摊了一下手,道:「墨西哥菜,这可是德州的名菜,不是说中国是餐饮大国,你们连法士塔都不会做?」
  雷诺淡淡地道:「给他上份烤鸭吧!」
  「烤鸭是中国的法士塔!」李老闆微笑着补了一句。
  欧阳子谦忍不住微笑了一笑,雷诺轻描澹写但却令你刻骨难忘的这份本事他一直都是记忆深刻的,就像特纳要自己在清单上签名一般,微小却可以令人创口很
深。
  斯卡罗德彷彿发现欧阳子谦在走神,便停止了刁难李老闆,转头附耳低声道:「子谦,给你要瓶酒!」
  「他不能喝酒!」雷诺答道。
  「凭什麽他不能喝酒?」斯卡罗德微笑道,他一笑起来就会带着悍匪似的德性,这让欧阳子谦明白他是存心来找雷诺的麻烦。
  「因为我不准!」雷诺的回答依然澹且简洁。
  「你不准?!」斯卡罗德笑道:「你是他的谁啊?」
  雷诺微笑道:「我是他的谁……需要跟你报备吗?」
  斯卡罗德也微笑了一下,他搂着欧阳子谦的肩,道:「当然有这个需要,我可是子谦的Partner,而且我们已经有计划有可能在年底或者明年年初结婚!」
  『这个流氓胡说八道!』欧阳子谦在心裡几乎大喊道,他低头擦着自己的筷子,一下一下差不多要把什麽的金漆擦脱落了。
  「你胡说!」雷诺的脸沉了下来。
  斯卡罗德耸耸肩,冷笑道:「你怎麽知道我是胡说,请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的亲密爱人!」
  校长大人看着这两位闻名瑕耳的大人物像个街头最无聊的人物一般在争吵,他低声道:「欧阳教官,说句话!」
  欧阳子谦沉默良久,才抬起头道:「是真的。」
  雷诺的脸一白,顿了顿,才道:「什麽是真的,子谦!」
  「我们……确实有谈过这件事情。」欧阳子谦缓缓地道:「斯卡罗德先生很有诚意,他说他甚至不介意过来当我的妻子……」
  斯卡罗德本来很得意地在吃着李老闆刚送过来的开胃菜,一道酸甜花生米,这显然很合他的口味,可是欧阳子谦这一句出口,他差点把花生米吃到气管裡去。
  但校长与雷诺显然对这句没什麽质疑,因为斯卡罗德是一个无所畏惧的流氓,能说得出这种话的人,普天之下除了斯卡罗德,恐怕没哪个男人说得出口。
  除了斯卡罗德咀嚼着花生,欧阳子谦与雷诺都沉默着。
  校长大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雷诺的一生可以说什麽都能佔有,什麽都能控制,因为他拥有着巨大的财富与至高无上的权力,可是眼前有一样他不要说控制
,只是在做艰苦地挽留都无力办到,那就是一个人的爱情。校长大人甚至是胆战心惊地在等待这位少将大人的发怒,但是雷诺只是拿起自己的外套,低了一下头说
了声打扰,就离席而去。
  校长大人追在他背后连连唤道:「少将,少将大人!」
  这个时候菜已经陆续上来,空气中瀰漫着鱼的清香,淡淡的薑葱味夹了一点蒜末的辛味,斯卡罗德吃了几口,道:「这几道菜哪能填饱肚子,他雷诺不愿意请
客,也可以早一点说嘛。」他转头对李老闆又道:「法士塔呢,快点上!」李老闆的脸色真是好看到了极点,他接待的都是有身份的人,不免也养得很有派头,今
日却偏偏碰上了一个悍匪拿他当小二使唤。
  欧阳子谦站起身,道:「我不太饿,你慢吃,我在客厅裡坐坐。」
  斯卡罗德笑了笑,道:「子谦,我们什麽时候结婚?」
  欧阳子谦微微一笑地道:「等你肯做亏本生意的时候!」他说完就走到了外面古色古香的那个客厅裡,坐下对李老闆道:「给我泡杯雨前茶!」
  李老闆一愣,却没说什麽,很快提着茶壶与茶杯过来,道:「刚到的新货!」
  欧阳子谦喝着那茶,那种略略苦涩的香味立刻瀰漫在舌尖,苦味一过便是一瞬间的甘甜在口腔中升起。欧阳子谦爱喝茶,是因为那是雷诺嘴裡的味道,微带着
茶味,带着甘甜。
  「其实雷诺先生很喜欢你的!」李老闆笑道:「他每次都早来,你每次都迟到,像他这种人若是不喜欢一个人,是绝对不会等待的。」
  欧阳子谦微微一笑,道:「李老闆,你有爱过谁吗?」
  李老闆微微征忡,笑道:「年轻的时候,或者爱过吧……」
  「你会不会把自己爱的人放在天平上,衡量他的大小,决定自己的取捨。」欧阳子谦看着李老闆张嘴结舌的样子,道:「如果按我这个标准,雷诺喜欢的那就
太多了。」
  他将茶杯放下,道:「裡面那只是肥羊,等会算帐的时候多结一点。」
  李老闆笑道:「雷诺先生已经结过帐了。」
  这次换欧阳子谦愣了一下,雷诺还能记得结帐,自己原本就该知道没什麽能让他失了方寸。
  他说完就出了门,在门口要了一辆自行的出租车一直回了基地,一头倒在自己的沙发上睡了一下午,直到电话铃声再次响起,希希里道:「教官,你自己大哥
的电话要不要接!」
  欧阳子谦坐了起来,接过电话,欧阳从云的声音很快就进来了,道:「子谦,过来吃饭!」
  「不是伽百利做的吧!」欧阳子谦的话一说完,那头就传来喝骂声:「你这死小子想吃我做饭,你想的美!」
  欧阳子谦笑道:「准时到!」
  他将电话挂断,起身上楼,给自己洗了把脸,看着镜子裡这张俊秀的面孔,他长吐了一口气,微笑道:「欧阳子谦,如果再有人说我们结婚吧,你就应了,要
知道这种好事可是要五年才有一次。」
  雷诺曾经有一次坐在一边翻书,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微笑地道:「子谦,我们结婚吧!」
  欧阳子谦吓了一跳,他抬起头见雷诺低头还在看文件,便笑道:「别开玩笑了!」他转头自顾整理着画架,其实他是在等雷诺认真的一句,听他说是真的,但
是雷诺也只是笑了笑,继续翻他的文件。
  欧阳子谦甩了甩头,出门便朝欧阳从云的宿舍走出,打开大门裡面已经是香气四溢,伽百利与欧阳从云的住处是全雄鹰最温馨的,也是最琐碎的。
  四周插着的花是伽百利弄的,她虽然没有半点华人血统,但是非常偏好中国的刺绣,尤其是喜欢那种大红大绿的苗绣,沙发上的垫子,餐桌上的餐巾,椅子上
椅垫都是这种风格,一眼望过去倒也算和谐。两人刚结婚的时候,伽百利得意地问雷诺与欧阳子谦家佈置地怎麽样,欧阳子谦自然大声叫好,雷诺倒是笑了笑,道
:「只要你以后只插百合花就好!」
  果然伽百利以后便只能插这种素白色的花朵,也只有这种花才能衬托出主人把屋子搞得五颜六色是一种风格,而不是因为审美缺陷问题。
  伽百利正坐在餐桌上玩牌,欧阳子谦走过去笑道:「怎麽,在玩塔罗牌?」
  伽百利穿了一件刺绣的浴袍,道:「来吧,切个牌!」
  欧阳子谦笑道:「你又拿我做实验!」
  伽百利挑了一下眉,欧阳子谦坐在她对面,切了一下牌,道:「好!」
  伽百利手势娴熟地将牌摆出,欧阳子谦笑道:「你连我想问什麽都不问吗?」
  「我知道你想问什麽!」伽百利拂了一下她排出来的八张牌,道:「这是我特地为你排的维纳斯之爱牌阵!」
  欧阳子谦摇了摇头,拿起筷子吃着欧阳从云已经送上来的菜,他真得有点饿了,中午什麽也没吃,欧阳从云的手艺又从来对他的胃口。
  伽百利翻开第一张牌,欧阳子谦被她试验多了,早认出这是一张吊人正位,道:「哇,又是进退两难。你能不能下次把我的处境算得好一点!」
  「不,这不是你的处境,是你对爱情的看法,你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相信爱情,但在你的内心深处,你是想要相信爱情的,你在等待,等待一个机会来证明你
的爱情!」
  欧阳从云又端了一盘糖醋排骨上来,笑道:「你们别光顾着玩,菜要趁热吃!」
  伽百利不去答理他,倒是欧阳子谦挟了一筷塞进嘴裡,道:「哥,真好吃!」
  「好吃,多吃点!」
  伽百利见欧阳子谦的视线被转移,连忙急着伸手拉了他一把,道:「你到底要不要听对方的心态!」
  「讲,讲!」欧阳子谦嘴裡叼着排骨含煳地道。
  伽百利立即摆出一付女巫的神秘感,用戴着一枚很大银戒指的食指翻开了下一张牌,这是一
个皇帝在正位,伽百利笑道:「这代表了你的对方是一个非常有能力有手腕的人,而且个性专制,有较强的佔有慾,通常这种人很有自信,他对于对方应该是志在
必得的心态。」
  欧阳子谦转头对欧阳从云道:「哥,你菜有点咸,少放点盐!」
  欧阳从云应了一声,擦着手走出来道:「你大概西餐吃多了,那些table盐没味道,我知道了,我放少点!」
  欧阳子谦一转头,见伽百利一脸不满地看着他,他连忙陪笑道:「大嫂,您刚才说得很精彩,您接着说!」
  伽百利清了清嗓子,又翻了一张牌,道:「这是你的影响!」她指着那张图片,图片被倒放着,是一个人被捆缚在一排剑的面前,伽百利道:「这是宝剑八逆
位,它正位的意思是被束缚的,失去自由,现在逆放着,代表着你渴望挣脱束缚,重新开始,这就是为什麽对方的心态会是控制。」伽百利又翻开了一张牌,道:
」这是宝剑骑士在正位,它代表着你的另一位是个行动派,而且雷厉风行,对反弹通常採取的是压制手段,这也是为什麽正对他影响力的你採取地是想要挣脱束缚
。」
  伽百利看见欧阳子谦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食指的戒指上,便笑道:「怎麽样,今天是不是算得如有神助?」她敲了敲食指上的银戒两眼发光地道:「这可是一
位女巫的遗物,我花了好多钱才买回来的。」
  欧阳子谦笑道:「你上次抢回来的西藏高僧的佛珠手链法力用完了吗?」
  伽百利挥了一下手,道:「不是一个档次,你这种凡人不会懂!」她指着下一张牌,道:「这一张牌代表着你们之间的障碍!」
  欧阳子谦笑了笑,道:「我还以为障碍已经有了,怎麽还有另外说明?」
  伽百利笑道:「有的时候自己行为不代表真正的障碍,有的人喜欢征服,有的人会享受被人征服的过程,因为那通常会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不是吗?」她笑着
翻开那张牌,道:「这是正义在逆位,倒放正义代表了你们之间的不平等,这个不平等,代表了你们之间存在着许多的矛盾,信息的不沟通,也让你们误会重重。
」
  伽百利笑着道:「要不要你们的结局!」
  注:法士塔:美国德州的菜,很像墨西哥鸡肉卷,也用麦饼包着肉吃,不过裡面会放酸奶,?,法士塔的英文是怎麽拼的,我居然忘了OTL,谁告诉我一下

25 末知结局XD

  欧阳子谦看着那一张合着的牌,突然一笑,将其它的牌往上一盖,道:「吃饭吧,大嫂!」
  伽百利看着自己的心血被毁,气道:「你有没有搞错,你不想知道,我还想知道呢!」
  欧阳从云端了最后一盘菜出来,笑道:「再算一回不就得了!下次说不定你有新发现,上次你替子谦算了一个晚上,他不是有八个结局!」
  「是十八个,大哥!」欧阳子谦笑道。
  「有这麽多!」欧阳从云吓了一跳。
  伽百利翻了一会儿,也没找到到底是哪一张,只好放弃,将排骨端到自己的面前,道:「你们懂什麽,想要揭开塔罗的命运之盘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
  欧阳子谦含笑道:「不怕,大嫂,你反正有女巫的戒指!」
  伽百利恨恨看了一眼欧阳子谦,用筷子指着他道:「反正从这几张就可以看出,你根本就不是别人的对手,早一点屈服,洗乾淨了上床等别人干你吧!」
  「不要拿筷子说话,小心戳到人!」欧阳从云连忙按住挥舞的那隻手,道:「女孩子说话一口一个干,能不能斯文点!」
  伽百利翻了个白眼,道:「我都让你干了七年了,还女孩子!」
  欧阳子谦喝着浓汤,这一下差点把自己呛着。
  三人说笑着,门铃响了,欧阳从云笑道:「来了,来了!」
  「大哥原来还请了别人!」
  伽百利小声哼道:「等一下某人不要气得吃不下饭!」
  欧阳子谦笑道:「我像是……」他的话没说完,就看到门口进来一个人,他穿着一身新装显得非常威武,赫然是欧阳志翔。
  欧阳子谦收回了视线,吃着饭,欧阳从云搂着欧阳志翔,道:「来,来,坐坐,你二哥他也在,子谦,三弟来了!」
  欧阳子谦放下筷子,笑道:「哥,我刚好想起还有一点别的事情,我先走成不成?」
  「不成!」欧阳从云把脸一沉,道:「你当哥哥的怎麽这麽小气?!」
  欧阳子谦见欧阳从云生气,离了席只好又坐了回去,伽百利看好戏似的笑了一声。
  「大哥,你别生气,是我不对,我惹二哥生气的!」欧阳志翔连忙道。
  欧阳子谦冷笑了一声,不说话,伽百利笑道:「我好奇你怎麽惹得你二哥生气,说来听听!」
  欧阳从云连忙打断道:「好了,好了,兄弟间有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不就是斗两句嘴?」
  欧阳子谦重新拿起筷子吃饭,欧阳志翔道:「二哥,我找了一个中药大师给你配了一点药,你西药吃太多也不好!」
  欧阳子谦没有动,只是夹了一筷饭放进嘴裡,淡淡地道:「你自己留着吧!」
  「放着,放着!」欧阳从云笑道:「中药大师现在真不好找啊,你是怎麽找到的,嗯?」
  欧阳志翔笑延:「我也是机缘巧合,刚好朗曼大将对中药理疗感兴趣,所以我就乘机拜託他给二哥也调配一点。大师说,二哥车祸之后可能脑部有一点气血鬱结,所以必需慢慢调理!二哥,如果你同意,不如我请那位中医给你看看。」
  「朗曼?」欧阳子谦皱了一下眉头,伽百利则笑道:「志翔,什麽时候朗曼身边的事情你做得了主了?」
  欧阳从云高兴地道:「正要跟大家说这件事情,志翔当上了朗曼大将的初级秘书!」
  「也就是一个跑腿的。」欧阳志翔笑道。
  欧阳子谦低头不说话,欧阳从云则道:「这样就很好了,你能考上,证明你是有能力的,好好干!」
  欧阳从云转头对他道:「看在这件喜讯上,子谦你就别生三弟的气了?」
  「帮我把辣酱取过来!」欧阳子谦冲着伽百利道。
  欧阳志翔笑道:「哥我还有其它的事情,只好先走了,下次再回来吃你的饭!」他说完就起身拿起外套。
  「来都来了,不吃一点!」欧阳从云道。
  「不啦,朗曼大将有任务给我,虽然是跑腿的,但我也不敢轻易鬆懈啊!」
  「这倒是!」欧阳从云大概没想到过去总是一脸阴鬱的三弟变得这麽有责任心,似乎非常欣慰,道:「你等等!」他跑进厨房,弄了个饭盒,将桌上的好菜都夹了一点,分格放好,然后合上,道:「办完了事情,回家一热就能吃。」
  欧阳志翔看了一眼那个饭盒,缓缓地道:「那就谢谢大哥了,我走了!」他嘴裡说着走,但是目光却瞟向欧阳子谦。
  欧阳从云悄悄地推了一把欧阳子谦,偏偏他好像吃饭吃得异常专心,欧阳志翔微笑道:「我们很快会再见的,二哥!」
  欧阳从云将他送出了门口,再三关照做事要小心,自己当心身体,等欧阳志翔走远了才转过身来。
  他一坐下来,欧阳子谦就将筷子放下,道:「哥,我吃饱了,可以回家了吧!」
  欧阳从云沉着脸道:「子谦,志翔是不是犯了什麽很严重的错误?」
  一直埋头大吃的伽百利突然抬起头,用闪闪的眼光对自己的老公暗示:您真有智慧!
  「也没什麽……」欧阳子谦笑道:「你知道我一向脾气都不好,谁让他来的时候拽得像什麽似的,就吵了两句!」
  欧阳从云道:「那就是你不对了,你知道志翔从小就很粘你,一直都把我当个外人,虽然我们不是一个妈妈生的,但说到底都是亲人!」
  欧阳子谦喃喃道:「他也能这麽想就好了!」
  「你说什麽,说大声点!」欧阳从云指着他道。
  欧阳子谦抬起头笑道:「我说知道了,大哥!」
  「何况这个孩子是你执意要带回家的,你就有责任带好他,君子允诺一言千金,你答应过那个女人,你会一直照顾保护他,你就要说到做到!」
  伽百利一拍桌子,笑道:「子谦,我替你做主了,你给你大哥千金,收回这句话!」
  欧阳从云苦笑道:「老婆,你不要打岔!」
  欧阳子谦笑道:「大嫂,你不是又看上女巫的脚链什麽的了吧!」
  欧阳从云见他们叔嫂一插科打诨,看来这次教育也无法进行到底了,只好摇头。
  欧阳子谦笑了笑,拿起外套道:「大哥,你训完了没有,还没说完就快点,我可要走了!」
  欧阳从云指欧阳子谦道:「你真是被爸爸跟妈妈宠坏了!」
  欧阳子谦将手伸进盘子,捻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在嘴裡,欧阳从云一见立即大喝道:「手这麽髒!」但是欧阳子谦已经笑着从大门口跑了出去。
  他一出门笑容便收敛住了,道:「给我滚出来!」
  欧阳志翔微笑着从房屋的一角走了出来,道:「二哥,你也知道我在等你?」
  欧阳子谦冷冷地看着他,欧阳志翔扬起头跟他对视,隔了良久才道:「二哥,你真溧亮!」
  欧阳子谦反手就是一巴掌,欧阳志翔站在那裡动也不动,等欧阳子谦打完了才慢条斯理地擦去嘴角的血迹,笑道:「欧阳子谦,右边你还想不想打?」
  欧阳子谦鬆了鬆自己的衣领,道:「我不管你在我这裡做什麽小动作,我警告你,不要以为安迪把你引荐给朗曼是什麽好意!」
  「就像他当年把你引荐给雷诺,对麽?」欧阳志翔微微笑道。
  欧阳子谦一抬头,看到了欧阳志翔的冷笑,道:「你想要捲进朗曼与雷诺之间的纷争,你要仔细掂量掂量,别引火烧身!」
  欧阳志翔细声地道:「二哥,我可不可以把你这几句话当作是你还想要保护我?」
  「随便你怎麽想,我言尽于此!从今往后,我希望我们之间不会有任何的瓜葛。」他刚转身要走,欧阳志翔又开口了。
  他淡淡地道:「二哥,你是很聪明的人,你一直利用绯闻来给自己做一道挡箭牌,前面是雷诺,后面是斯卡罗德。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也会引火烧身!」他走到欧阳子谦的旁边,附耳道:「斯卡罗德与雷诺为了你,水火不容,这麽好的筹码,相信很多人会感兴趣。」
  欧阳子谦微微抬了一下眼帘,道:「这就不劳你操心!」
  欧阳志翔笑道:「我怎麽能不操心,欧阳家剩的东西可不多,你与大哥可是我飞黄腾达最重要的两枚筹码!」
  欧阳子谦勐然转过头来,道:「欧阳志翔,你要是敢碰一下大哥,别怪我不念亲情!」
  「你都已经跟我恩断义绝了,现在又跟我谈亲情?」欧阳志翔举起手中的便当,笑道:「这可是大哥平时给你做便当的盒子,小的时候我还有一点羡慕,现在在我的眼裡真是一文不值。」他说着将便当往地上一扔,笑道:「我一直以为欧阳从云不过是个书獃子,不过看来欧阳家唯一不懂得看人高低行事的就是我单纯的想让人侵犯的二哥!」
  欧阳子谦弯腰去捡地上的便当盒,欧阳志翔却快他一步将便当盒踢飞,道:「欧阳子谦,别怪我对你们两个狠心,要怪只能怪那个死鬼老子给我们留了一个豪门贵公子的虚名,却除了债务什麽也不剩。我不能像你这样,日夜地赛车,搞到把自己弄残废了,才给大哥留下一个欧阳家总算还有一套豪宅留下这种假像……」
  「你说什麽!」突然有一个人大声地吼道。
  欧阳子谦一转脸,看到欧阳从云提着另一个便盒浑身颤抖站在那裡,欧阳子谦的脸色一变,欧阳志翔则一笑,老神在在地道:「哇,这下子真相就在眼前!」
  欧阳从云冲了过来,欧阳子谦一把抱住他,欧阳从云吼道:「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
  欧阳志翔似乎没见过像如此面目凶狠的欧阳从云,他退后了一步,道:「你也知道自从你妈妈死了,欧阳向日便一直以为是自己害死了她,所以弄得自己整天心神恍惚,醉熏熏的,欧阳家早就已经资不抵债破落了。他的想法倒是正确的,不过他不是害死了一个女人,连我妈妈也是他害死的!」
  「是你妈妈勾引了我爸爸,才害死了我妈!」欧阳从云咬着牙,道:「如果不是你妈妈身为一个秘书,趁我爸爸醉了勾引他,我爸爸那麽爱我妈妈,他不会做出背叛家庭这种事情!如果不是你妈妈不知廉耻抱着你上门,我妈妈不会因为受到打击而病情恶化!」
  「好,好!」欧阳志翔笑道:「我这温和的大哥,你终于说出心底裡面的怨恨了,你终于说实话了!你从小就视为我眼中钉,你想尽办法让我觉得难受,只要是我喜欢的你就不动声色的抢走。」
  「你给我住嘴!」欧阳子谦转声吼道。
  欧阳志翔把头一歪,道:「二哥,我早问过你,右边的脸你要不要打?」他见面前的二位哥哥都气得浑身颤抖,欧阳从云更是气得差不多要晕过去的样子,便更是得意地道:「欧阳向日平时一幅清廉的样子,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他死了以后,那幢房子早就被人算计抵债了,他没留下房子,事实上他留了一屁股的债给我们。二哥为了让你不绝望,他一连跟人下了十连注,不分日夜,一口气赛了十场,最后因为过度疲劳都不知道停车,撞到了山壁上……」他悠悠地道:「这样我们欧阳家才留下了一幢豪宅……你才能很悠閒的读完医科,没有落魄到要外出讨饭,做苦工的地步。」
  欧阳从云转过头看着欧阳子谦,嘶哑地道:「告诉我,子谦,是不是这样的?你说过爸爸是故意把房子押在安迪那裡的,这样可以逃过那些追债的人,事实上不是这样,对不对?」
  欧阳志翔笑道:「你知道安迪利用这套宅子,还逼迫二哥做了一件什麽事情?」
  「你给我住嘴!」欧阳子谦颤抖地道:「你是不是想要证明给我看,我当年把你抱回家,是一个措误!」
  欧阳子谦的眼底泛出一丝泪花,欧阳志翔似乎也很难过,他脸部抽搐地道:「二哥,你从来不掉眼泪的,右手废了没掉过,被雷诺扔了没掉过……有的时候我宁可你没把我抱回来,这样我就不会懂什麽叫作落差……好好珍重,二哥!」他说完便扬长而去,留下了不知道该怎麽安慰这个乍然知道真相的欧阳从云的欧阳子谦。
  欧阳志翔走过一个弯道,后面的人影不见了,才慢条斯理地用手指抹掉眼角的一颗泪,看着指间的湿意,笑道:「二哥还真是不能多见,见多了就会让人心软啊!」
  他整整自己的衣衫,坐进了军部的车子裡,用一种优越的态度道:「去,到斯卡罗德那裡去。」
  「是的,大人!」司机恭敬地道。
  欧阳志翔微笑了一下,拍了拍旁边的扶手。
  军部的车子其实都是以耐用为首选,谈不上如何舒适,但是那种权力的优越感所能带来的精神上的愉悦感有话能远远超越物质带来的享受。
  斯卡罗德就住在丽斯卡尔顿大酒店,他包下了顶楼的整一层,酒楼为斯卡罗德专门封锁了一间电梯。欧阳志翔站在电梯裡,想像着在这裡住一晚是自己一年年俸的斯卡罗德会是什麽样子。酒店专门为斯卡罗德重新佈置过,可以看出下面的地毯被换成了新,很多装饰品都换了,包括傢俱,换成了北欧价值昂贵的定制手工傢俱,倒是牆上莫奈的速描没有更换。
  欧阳志翔去过雷诺的住处,雷诺喜欢的地方,通常都会摆放一些自己喜欢的古董与艺术品,但是显然斯卡罗德更喜欢在自己住的地方放满了奢侈品,从俄国的马桑德拉雪利酒到上世纪80年代的波尔多西兰酒,从古巴的Lanceros雪茄烟到茶几丢下的一支带着爱德华多.裡贝拉(注)签名的手工雪茄。这些奢侈品裡,有很多地区早已经成了废墟,这些东西于其说是奢侈品,严格地来说都已经达到了奢侈品当中的收藏品。欧阳志翔充满兴趣地将每一样都看了个仔细才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打扮随意的斯卡罗德带着一个穿黑外套的人走了进来。
 「好久不见啊,志翔,坐!」斯卡罗德略微惊度地笑道,很随意地坐到酒店专门为他而准备的真皮椅上。

26 又见朗曼

  「好久不见啊,志翔,坐!」斯卡罗德略微惊度地笑道,很随意地坐到酒店专门为他而准备的真皮椅上。
  欧阳志翔大方地在他的对面坐下,斯卡罗德指了指旁边的酒柜道:「喜欢喝什麽?」
  欧阳志翔眼睛一亮,道:「可以随便挑!」
  「随便!」斯卡罗德大方地笑道。
  欧阳志翔道:「波尔多西兰红酒!」
  斯卡罗德扬了扬手,那个穿着黑外套,打扮得像个戴面具的阿拉伯人的人就站了起来,替他倒了一杯80年份西兰红酒,欧阳志翔手势非常老练地晃了晃,深深吸了一口醇厚的酒香,才缓缓地抿了一口,笑道:「真是极品!」
  斯卡罗德笑道:「确实是极品,我记得你二哥就有一瓶!」
  欧阳志翔长歎了一口气,道:「是,我二位哥哥每个人出生的时候,我父亲都曾经为他们标下一瓶当年的拍卖酒王以示庆贺!我二哥的那瓶酒就是80年的波尔多西兰红酒。家裡的佣人每年拿出来擦一遍上面的灰尘都小心翼翼地 ,生怕碰碎了瓶子。」
  斯卡罗德耸了耸肩,笑道:「喜欢就拿去好了!」
  欧阳志翔放下酒杯,道:「那怎麽好意思,无功不受禄!」
  斯卡罗德微笑道:「就当交个朋友,这也不是什麽整瓶的酒,都开过封了,我这裡还有好多瓶,如果不是怕你为难,我就让你带整瓶的走了!」
  欧阳志翔笑道:「即然这样,那我就先谢过少将大人了。」
  斯卡罗德还在跟联盟谈判,欧阳志翔似乎已经知道这场谈判必定会成功,提前叫起了斯卡罗德的尊称。
  「我能不能当上这个少将,还要看你们雷诺少将大人给不给方便呢!」斯卡罗德扬起浓眉笑道。
  欧阳志翔微笑道:「斯卡罗德先生,您的目光是长远的,但是头要抬得再高一点,雷诺……可并不是您的烦恼!」
  「是吗,我还以为雷诺只要想,他能成为所有人的烦恼。」斯卡罗德含笑道。
  欧阳志翔身体微微前倾道:「可是这个人,只要他想,他可以让雷诺整晚睡不着觉!」
  斯卡罗德也微微倾过身体,道:「谁?」
  「朗曼大将!」欧阳志翔低声道:「我就是朗曼大将派来请您过府一谈的。」
  斯卡罗德眼神闪烁了一下,道:「原来志翔你已经是朗曼大将的人。」
  欧阳志翔微笑道:「我已经为大将服务很多年了,不过现在才挑明身份。」
  「真是真人不露相啊!」斯卡罗德微微吃惊地笑道。
  「不过朗曼大将那裡可是人材济济,我现在不过也是一个小秘书的身份。」欧旧志翔笑道。
  斯卡罗德见欧阳志翔说起自己是小秘书,但是却不见丝毫怯意羞涩,依然自信满满,那双充满了野心的眼神,不甘于卑贱的心彷彿呼之欲出,斯卡罗德不由微笑了一下。
  「志翔,相信你的前途无量!」
  「还要请少将大人多关照!」两人话说完,相对大笑了起来。
  斯卡罗德笑道:「好,志翔,就冲你这份雄心,我见见这位朗曼大将!」
  欧阳志翔起身笑道:「那我在下面的车子裡等您!」
  「好,我换身衣服就来!」
  斯卡罗德一直将他送到了门口,才返回看着那杯没有喝完的红酒笑道:「这个欧阳志翔真得是子谦一手带大的吗,怎麽两人的差距怎麽远?」
  欧阳夫人所生,是一个真的贵族少爷,天之骄子,而他却是一个私生子,并且不为父亲接受。他的童年长于贫困,处于飢饿,遭人唾弃当中。他在子谦身边这麽多年,却没有学到他一点半点澹薄名利,你可以想像他的童年给他的影响,他是多麽渴望地位,跟受人崇仰,能高人一等。」斯卡罗德笑道:「这就是为什麽朗曼要派他来请我的原因,因为他跟我很像,他的心态跟我当年真是太像了,朗曼是在提醒我,他可以给我地位,给我高人一等的地位。」
  他转过头来,笑道:「这麽厉害的一个人,我怎麽能不见一见!」
  「哼,你小心被人算计了!」Mask冷笑了一声,道:「在我看来,雷诺虽然深沉,但却不像朗曼那麽卑鄙。」
  斯卡罗德微笑道:「那是你瞭解雷诺太少了,我从不担心被别人算计,但是却整天担心不要又被他算计了。」
  欧阳志翔看到斯卡罗德一身便装从电梯裡出来才鬆了一口气,斯卡罗德笑道:「不是在车裡等吗!」
  「一样,少将大人,这边请!」欧阳志翔礼数周到的一路将斯卡罗德引到车边,并且为他打开车门,等斯卡罗德坐定之后,他才转到另一边开门坐了进去。
  朗曼大将的住处非常的神秘,车子走了许久,弯弯绕绕,一个亚特兰大城,车子开了至少有一个小时,才在一处微带日式风格的宅院门前停下。宅院裡种了些樱花,其实这时花期己过,但是此间庭院裡的樱花想必是採取了什麽新的方法,才令它在初秋的季节裡仍然盛开着,风吹花落,穿过粉紫色日本樱花雨,斯卡罗德看见朗曼大将穿了一件和服坐在榻榻米上在泡茶。他像是全神贯注在泡着眼前的茶,丝毫没有在意到眼前有人到访。
  其它的人都止步于樱花树前,唯有斯卡罗德一人慢慢走近屋子,脱去鞋子,才走进屋中盘坐到了朗曼的对面。
  这个时候朗曼已经将茶泡好,他将其中的一小杯放到了斯卡罗德面前,笑道:「请品嚐!」
  斯卡罗德将那一口都不到的茶一饮而尽,笑道:「很香,不过我更喜欢喝酒!」
  朗曼笑道:「那是舰长您的福气,有很多人都喜欢酒,但却不敢轻易醉。」
  「像朗曼大将这样位高权重的人没有什麽不敢的事情吧!」斯卡罗德挑了一下浓眉微带夸张地道。
  朗曼提壶给斯卡罗德倒了一杯茶,放下茶壶,他才道:「你知不知道,我为什麽特地挑这坐日本府地跟舰长您谈话。」
  斯卡罗德摇了摇头,微笑道:「朗曼大将是想跟我谈归降的事情麽,但我这个人自由惯了,自由我是绝对不卖的。合作还可以,归降就免谈。」
  朗曼歎息道:「因为现在的联盟就像当年的日本幕府,将军是至高无上的,他们坐拥军队,割地而据,以一种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方式存在,所有的大权都在将军大名们的手裡,所谓的总统不过是一没有权力的幌子,傀儡。」
  斯卡罗德微微一笑,道:「这麽说来,确实非常像……那麽朗曼将军岂非就像日本幕府裡的将军。」
  朗曼笑道:「很多人都在背后这麽议论,我也确实就像是联盟的幕府将军,可是没有人知道,我真正的想做的是统一,然后归政于民。」
  「将军雄心壮志,但我是一个商人!」斯卡罗德笑道。
  「你不是一个商人,斯卡罗德,你是一个投机者!」朗曼笑道,他与斯卡罗德对视了一会儿,才道:「所以我才请你到这裡来,跟您谈一项合作……一项你会感兴趣的合作!」斯卡罗德耸了耸肩,道:「所有的商人都是投机者
,我不反对大将您的评价,但商人也讲信益,能不能谈,可不可以谈,一个好的商人其实是先看对象,再看货物。」
  「一个在五年前就付了定金的买主算不算一个好的买家呢?」朗曼含蓄地道:「那一晚很痛快吧,得到自己期盼己久的人,这种滋味必定是刻骨难忘的吧!」
  斯卡罗德的眉心一颤,用一种吃惊的表情道:「原来那天晚上,在外面的人是大将您啊……」斯卡罗德转而谈澹笑道:「不过大将,虽然这种滋味不错,但是想到几乎是被人用枪逼着去强姦别人,再好的滋味也难以享受啊!」
  朗曼微微一笑,道:「斯卡罗德,你知道自己为什麽事事不敌雷诺?」
  斯卡罗德的浓眉一掀,显然颇有一点不太服气。
  朗曼笑道:「你不服气,是吗?但事实上就是如此,你知道欧阳子谦刚开始跟着雷诺是心甘情愿的吗,不,是雷诺让安迪逼迫他就范的,那又怎麽样,欧阳子谦心裡一点都不明白吗,可是他不是照样爱上了雷诺?欧阳子谦难道对你没好感吗,我记得他很是替你出过一回头,可是为什麽得到他的人是雷诺?因为雷诺明白,猎物不是来欣赏,而是用来捕捉的。你欠缺一点雷诺的果敢啊……」
  斯卡罗德冷哼了一声,道:「分明是我结识子谦在先,他却横刀夺爱!」
  朗曼笑道:「这事情你也不用在意,如果欧阳子谦以后都是你的,人生如此漫长,你又何必要在乎他这麽一小段插曲……」
  斯卡罗德的眼神跳了一下,朗曼悠悠地道:「如果你跟我合作的话,我可以保证这一点只不过是你最微小的一部分收穫!」
  「请问大将,您要跟我合作的究竟是什麽呢?」
  朗曼微微一笑,将杯中的茶徐徐饮尽,才淡淡地道:「除掉希尔家族!」
  斯卡罗德似乎大吃了一惊,道:「希尔家族那可是庞大的很啊!」
  「瞧,连你这个远在地球之外的人,都知道希尔家族的庞大,你可以想像它给联盟的统一带来的多大的阻力,希尔家族的利益在很多时候已经凌驾在了联盟利益之上!」朗曼微笑了一下,道:「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到时自然会有其它的正义势力与你我一起摧毁这颗毒瘤。」朗曼一直都在扮演一个儒将,可是这说到最后这一句话才露出了一个杀人无数的军人的血腥的本色。
  斯卡罗德微微沉默了一会儿,朗曼似乎也在耐心地等待他去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
  终于斯卡罗德自己伸手拿过了一小杯茶,微笑道:「这可是要我全付身家去搏,一个欧阳子谦可不够!」
  朗曼脸上露出了笑容,斯卡罗德是一个商人,他从不害怕一个奸商牟利,只害怕他会看不上货物,即然斯卡罗德开了这个口,他便有信心说服他上这一条船。
  斯卡罗德与雷诺的心结是由来已久的,单凭他内心深处想要占雷诺的上风的慾望这一点,朗曼就知道他十有八九会同意跟自己联盟来对付雷诺.希尔,但是斯卡罗德终于开了口,他还是心裡由衷地觉得鬆了一口气。毕竟这个流氓拥有着地球上飞行速度最快的舰队,除了他以外,没有什麽人能有这个资本与拥有庞大飞舰队的希尔家族一战。
  「只要希尔家族倒台,他们的贵族称号就由你来世袭,他们的财物你可以取走一半,毕竟还有其它的军队我需要犒赏,可是希尔家族是从上一个世纪沿袭下来的旺族,你该知道他们富可敌国,这一半的财物是多少只怕连我都末必算得过来。等你得到了一个世袭贵族的财产,你就会发现几瓶多年的红酒,几支手工的雪茄,为什麽在他们的面前如此不屑一顾。当然,您的军队不可以驻扎在地球,但你可以别的地方拥有它们,只要不在开战时分,我也不介意你在地球的各方势力之间倒卖军火。」朗曼显然是一个非常好的商人,他循循善诱,他首先许诺斯卡罗德以地位,他非常清楚一个出身低下的人对于地位的渴望,有的时候一个虚名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价值千金,更何况是像希尔那样的世袭爵位?然后对斯卡罗德眼前所得表示淡淡的不屑,也挑起了这个人对一个贵族骨子裡的恨意,跟掠夺的慾望。
  斯卡罗德微微一笑,道:「朗曼大将您真是一个好的商人。」
  朗曼与他对视一笑,他完全没有掩饰自己那点心思,他知道一个好的商人,是不用掩盖自己的企图的,重要的是让对方明白自己手裡奇货可居。
  斯卡罗德有着对付希尔的重要武器,但是朗曼手裡同样有着另一样斯卡罗德也必需的东西,那就是世人的认可,通过这一仗,他将不再是一个流匪,一个联盟的通缉犯,而变成了身份超脱的挂牌的军火贩子。他享受着一般贵族所没有的自由,跟一般罪犯所没有的荣耀,这是何等的具有吸引力。对于一个想要拥有正式身份,却不愿意放弃现在所拥有的罪恶势力,朗曼把这份微妙的心理把握的恰到好处。
  斯卡罗德长歎了一声,挑眉笑道:「确实是一件很不错的交易,以后爽快的程度真得不亚于军部日日付钱给我嫖娼!」
  他粗鲁的言词但显然朗曼不太在意,他只长歎了一口气道:「这世上只有两个年轻人,能让我化力气去结交,你是其中一个!」
  「那想必雷诺是另外一个!」斯卡罗德微笑道。
  朗曼悠悠地道:「我见到雷诺的第一眼,便知道他必定不凡,曾经花了很大的力气去观察,培养他,可惜啊,他身陷于这种家族当中,便犹如身陷泥沼,不摧毁这种泥泞又怎麽能拯救他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斯卡罗德隐隐地觉得,他有了一种奇特的情绪,这种情绪就好像是一头飢饿的狼闻到了血腥味。
  斯卡罗德露出笑容,他道:「朗曼大将,看起来你也有期盼已久的人。」
  朗曼站起身来,道:「愿不愿意跟我去取一些资料!」
  斯卡罗德也起身,笑道:「即然我们是合作伙伴,那自然是信息互通的越多越好!」
  朗曼领着他,穿过裡院的走廊,后院种植着许多来着原中国本土的凤尾竹,这种竹子枝深叶茂,顶部散开来犹如一尾摊开的孔雀尾巴,若非深入这竹林丛中,还真不易看到院内的门,更勿用说看到门内的情况了。
  斯卡罗德随着朗曼走进了另一处厢房,发现这处厢房裡居然还有彷太阳能日照灯,这种极度类似太阳的灯具将这本来阴鬱的房间弄得暖洋洋的,颇为舒适。
  朗曼指了一下客厅裡的一排凋花木头椅子,笑道:「坐吧!」
  斯卡罗德坐了上去,儘管上面铺着凋花的软垫,但他似乎还是不习惯这种硬绑绑的坐椅,便笑道:「朗曼大将,你年纪也不小了,何不弄一个软一点的沙发坐坐。」
  朗曼大将微笑道:「中国是一个很懂未雨绸缪的国家,居安而思危,所以他们的椅子就最适合老人来坐了,你可不要小看这几把椅子,他们出自中国本土,由非常着名的手工匠人凋刻,用材是早已经绝种了的海南梨花,也就是华人爱说的红木,这一把椅子能抵得上你在丽斯卡尔顿定制的那一整套傢俱的费用。」
  这彷彿才吸引住了斯卡罗德对这几把椅子的兴趣,他上上下下仔细地端详了一番才道:「看起来确实古味实足,果然如此昂贵?!」
  朗曼微笑道:「确实如此,这是雷诺送给我五十岁大寿的礼物,是希尔家族在上海的产业加工定制的,我听说这已经是全球唯一还在手工定制这种中式红木椅的傢俱的地方,仅此一项的收入,就抵得上一个少将一年的年俸。
  「这麽多?!」斯卡罗德小小的吃了一惊,然后笑道:「希尔家族的产业遍佈全球,恐怕这点对他们来说是九牛一毛了!」
  朗曼坐到他的身边,微微一笑道:「也许连九牛一毛都谈不上。」
  斯卡罗德颇有一点感慨地道:「我用命拼来的一点东西,雷诺坐在家裡便可以坐享其成,真是不公平!」
  朗曼道:「所以我们才要消灭这种不公平!」说完两人相视一笑,彷彿找到了某种平衡。
  这间屋子从外面看起来古色古香,但裡面却是一个地道的影像室,很大的天幕,像是那种立体的全方位音像。
  朗曼只是轻轻地在椅子的触摸屏上摸了一下,他们就彷彿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这是一间看起来很简洁,但却又是非常有味道的房间,橡木色精緻的傢俱,跟全黑色的舒适床具,显得即不流俗又不刺眼。
  门很快就打开了,两个英俊的青年走了进来,正是雷诺欧阳子谦,斯卡罗德不安地挪动了一下,因为用这种方式看音像实在太逼真了,逼真到这两个人彷彿就站在他的眼前。但是他们好像根本不介意他在一旁看着,看上去两个人都像是慾火焚身一般,他们一边接吻,一边互相撕扯着对方的衣服。两人最终赤裸地交缠在一起,那种近在眼前的真人全裸性交即便流氓如斯卡罗德也不禁有一点尴尬。尤其是雷诺平时总是高人一等的样子,可是现在却脱光了像是一个野兽一般在自己面前完全没有保留地展现自己的本能,而且被他索取的那个人还是欧阳子谦。
  两人乌黑的短髮都有一点凌乱,雷诺将欧阳子谦按在床上,疯狂地亲吻着他,从嘴唇到脖子,然后是胸部腿间,欧阳子谦喘着气,突然用手抱住亲吻他腿间雷诺的头部,将他拉了上来,看着他然后很细緻地回吻雷诺的脸。两人前戏做了,最后自然是佔有与冲刺,斯卡罗德发现这种录製竟然是全方位,就好像是一个人可以绕着床去欣赏如此出色的两个年轻男子性爱的过程。
  雷诺的肌肉线条非常漂亮,汗水顺着他的背嵴滑下,犹如水珠在一段蜜色的绸缎上滑落,一直滚落到他的肌沟中间,他坚实的臀部因为冲撞而轻微颤动着,每一下都伴随着欧阳子谦的呻吟之声。
  「真是上帝的杰作!」朗曼长吐了一口气,看着雷诺的背部线条轻声地道。
  斯卡罗德倒没有他看得这麽入味,反而是有一点毛骨耸然,要知道希尔家族不是一般的地方,雷诺更不是一个一般的人,而朗曼却能在这麽一个地方装了这种录製的探头,让雷诺最隐私的那部分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他的眼前,那他还有什麽是朗曼不能知道的,这种无声地震撼力对斯卡罗德来说可想而知。朗曼让他看到了他极度变态的一面,彷彿交换了一种信任,但是更深层次的他是要借这段录像告诉斯卡罗德,他对希尔家族的打击是做过长期装备的,也是十拿九稳的。
  整间音像室裡都充斥着性爱的声音,冲撞声,呻吟声,黑色的床单跟白色的精液也显得分外鲜明,斯卡罗德的感觉得好像在偷窥一般,但即使是偷窥,大概也没有他们这样看得这般仔细,把两个的每个表情,每个动作都收入眼底。
  做爱完毕了,斯卡罗德看见雷诺抱着欧阳子谦,无声地说了一句,从他的口型,斯卡罗德知道他应该说得是我喜欢你,欧阳子谦背对着他显然没看到他无声的这一句,但他却适时地笑了,彷彿情人间心有灵犀一般,斯卡罗德不免有一点讪讪然。
  朗曼似乎并不为雷诺真情流露而觉得气恼,他只是欣赏着雷诺的裸体,那犀利的眼光不像是在看一个活人,倒像是一个资深的收藏爱好者在看一件顶极的收藏品,审慎又充满了爱意。
  斯卡罗德轻微咳嗽了一下,他从来无所禁忌,今天领教了什麽叫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27 

  斯卡罗德隔天清晨起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了一个电话给欧阳子谦,但显然他似乎没有功夫接他的电话。希希里在几次重礼斯卡罗德几次重礼上供之后,态度好转了许多,但似乎仍然是懒洋洋地提不起精神。
  「教官没来上班,他请假了!」
  「请假?」斯卡罗德皱了皱眉头,陪笑道:「希希里宝贝,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情?」
  希希里的电子影像耸了耸肩,道:「不太清楚!教官不太喜欢别人过问他的私事,这是你知道的。」
  斯卡罗德微笑道:「你们教官的私事就是我的私事,说来听听!」
  希希里傲慢地道:「教官可不是这麽说的!」
  「他怎麽说?!」斯卡罗德笑问。
  希希里一字一字地道:「教官说,什麽也别告诉那个流氓!」说完她啪地把电话给挂了。
  Mask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笑了一声。
  「你笑什麽?!」斯卡罗德颇有一点不爽地道。
  Mask道:「我笑你的珍藏版香奈儿包打水漂了。」
  斯卡罗德冷笑道:「你知道什麽,自从她知道我是斯卡罗德,弄得她的上司声名狼藉,听到我的声音就挂了。现在她至少告诉我,子谦发生了什麽事情?这不不够!」
  Mask坐在角落裡,悠哉游哉地道:「你信不信,她挂完了电话就会打一个给雷诺少将,告诉他子谦今天没去学校,人家一毛钱也不用花!」
  斯卡罗德的脖子一拧,道:「我不信!」
  「那我们打个赌!」
  「赌什麽!」
  欧阳从云十年不发一次脾气,但是发一次脾气足够让别人头痛十年。
  欧阳子谦揉了揉眼睛,欧阳从云从晚上到清晨都一直坐在那裡一声不吭,不论欧阳子谦说什麽他都好像一句也没听到。
  欧阳子谦知道这件事情对他的打击是很大的,能把自己的弟弟照顾好,这是欧阳从云一直引以为傲的地方,对于他来说,能做一个好大哥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他对此付出了所有的努力,竭尽所能地想要将二个弟弟照顾好,尤其是跟母亲临终委託给自己的二弟。他从来没有因为自己不是出类拔萃而难受过,可事实证明给自己看,没有实力只会是别人的负累更勿用枉想去照顾别人。
  欧阳子谦将手放到欧阳从云的手背上,道:「哥,别再生我的气了!」
  欧阳从云终于开口,沙哑地道:「我在生自己的气!气我是多麽蠢,蠢到连自己的弟弟为付出了这麽多都不知道,蠢到为自己的无能沾沾自喜,蠢到隔了多这麽多年才知道真相……」
  欧阳子谦握着他的手,笑道:「你还说没怪我,你一口气数落了我这麽多不是,你怪我自以为是,自不量力,结果把自己害得这麽惨……哥,我不是不想告诉你真相,我只是不敢告诉你我闯了一个这麽大的祸。哥,我不敢告诉你,我不敢让一个差不多为我付出了一切,将我一手抚养长大的哥哥背负上我自己任性带来的后果。大哥,你想让我这样自责吗?」欧阳子谦一脸伤心,道:「我已经够惨了!」
  欧阳从云看着眼前这个在他心裡从来没长大过的弟弟,掉泪道:「可是我死了,怎麽去回妈妈的话啊!」
  欧阳子谦忍住笑道:「你要死,都不知道还要几十年,到时妈妈说不定都投胎去了,你哪裡见得着?!难道你认为妈妈是个恶人,要长住地狱的吗?」
  欧阳子云微扯了一下嘴角,道:「难道你不认为我们一家四口是要去天堂的吗?」
  欧阳子谦微笑坐到哥哥的旁边,调皮地道:「天堂是洋人住的地方,我们是中国人。」
  欧阳从云终于笑了一下,道:「子谦,你还有没有什麽瞒着我的?」
  欧阳子谦两指朝天,正色地道:「没了,如果有,就罚我欧阳子谦一个人去天堂。」
  「安迪是怎麽回事!」
  欧阳子谦微微一笑,道:「志翔说来就是让你觉得难受!你又何需上他的当。」
  欧阳从云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志翔……我们到底哪裡对不起他,他要这麽恨我们?!」
  「是我不好,我不该给了他希望,又让它破灭!」欧阳子谦站了起来,道:「大哥,答应我,让我来处理志翔的事情!」
  欧阳从云淡淡的苦笑了一下,道:「就算我要处理他,也没有这个本事。志翔的能耐不在你之下,可是他的野心却远在你之上……志翔,就交给天来处理吧!」
  欧阳子谦点了一下头,他拉开大门,看见伽百利在门口冷到跳脚,不由笑道:「大嫂,你昨天没拿塔罗牌算过你要站门口,多准备两件保暖的衣服吗?」
  伽百利上去就扯住他的耳朵,道:「你还说,你这个溷蛋傢伙。」
  「放手,放手……大嫂,很疼啊!」欧阳子谦连忙甩掉伽百利的像钳子似的手。
  伽百利道:「没有房子,你们可以住宿舍啊,你知不知道在你大哥的心裡,你才是欧阳家最值钱的东西。」
  欧阳子谦低了一下头,道:「对不起,大嫂。」
  「告诉我,安迪当迪是逼你跟某人……上床了?」伽百利正色地问。
  欧阳子谦抬头看了一下伽百利,犹豫地道:「伽百利,你刚才一问是关心我,还是想要八卦……」
  伽百利两眼圆睁,道:「你这死小子,你说什麽……」
  欧阳子谦笑着跑了老远,才道:「不好意思,满足不了你……」
  欧阳子谦揉着自己的眼睛往住宿地走去,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希尔家族的车子停在自己的门口,他顿住了脚步,刚转身听到身后有人道:「欧阳少爷!」
  欧阳子谦不得不转回身,银髮黑衣特纳站在车旁,正微笑地看着他,多年的教养让欧阳子谦也做不出来对一个老人的招呼视而不见。
  「您好,特纳管家!」欧阳子谦走了过去,道:「您有什麽事吗?」
  「我想跟欧阳少爷说一会儿话。」
  「是雷诺让你来的吗?」
  特纳拉开了车子,道:「不是,少爷昨天喝醉了,到现在还没起来。」
  「那去我家裡坐一坐吧!」
  「您的家裡有窃听器,不适合谈话。」特纳淡淡地道。
  欧阳子谦一愣,道:「窃听器?」他随即明白了,思量了一会儿,一低头坐上了车子。
  满头银髮特纳管家也跟着坐了进来,希尔家族的车子远比军部的要舒适,柔软的真皮沙发,宽敞的位置,从冰柜到全拟人的视听设备,样样具备。
  「欧阳少爷,你是不是很讨厌我?」特纳看着对面的欧阳子谦道。
  欧阳子谦微笑地问:「为什麽这麽问,特纳管家?」
  「因为我讨厌你,欧阳少爷!」特纳依然微笑道。
  欧阳子谦一愣,但却轻笑了一声,道:「如果是这样,那为什麽你还会出现在这裡?」
  「可是少爷喜欢你。」
  欧阳子谦微低了一下头,道:「如果你是因为这个担心,那你大可不必,我与他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你知道我为什麽不喜欢你?」特纳深吸了一口气,道:「你太聪明,有的时候聪明的像一把刀子,会让人误以为握住了你,但事实上是你割杀了别人。」欧阳子谦没有说话,特纳依然淡淡地道:「而少爷是一个很压抑自己的人,不愿意轻易对别人说心事,我伺候他二十多年,他所有情绪失控的时候,都与你有关。也许你认为根本没什麽关係,因为欧阳少爷你从来是一个想笑就笑,想哭就哭的人,可是你知道这对少爷来说是致命的,他走到今天有多麽不容易!」
  「我们的确不合适,他想要的我给不了,我想要的,他给不了,所以分开,我也不怨他。」
  欧阳子谦道:「特纳管家,其实……我已经打算离开这裡!」
  「跟斯卡罗德走吗?」特纳冷笑了一声。
  欧阳子谦再好的教养也不仅被这个一贯和气的管家激怒了道:「我跟谁走,不需要跟您通报吧!」
  特纳道:「欧阳少爷,您的事情我管不了,但是少爷的事情我就会管。你们让少爷痛苦了五年,今天想一走了之吗?」
  欧阳子谦道:「特纳管家,你有没有弄措?!」
  特纳道:「当初你结交少爷,是有求于他,但是你喜欢的人根本不是少爷吧……你喜欢的是你同父同母的哥哥!」他从来一派春风和煦的表情,欧阳子谦从来没见过原来看上去这麽有风度的人也会突然变得狰狞,只听他冷冷地道:「你从来没有爱过少爷,你一直不过是在利用他。你把他都利用完了,就用斯卡罗德逼他跟你分手,朗曼大将让米尔在你的庆典酒裡下药,可是他不知道米尔早就被少爷给收买了,他在你酒裡下的不过是维它命C。你与斯卡罗德见面,连朗曼都知道,你以为少爷会不知道吗?」
  欧阳子谦看着他良久,转过头去看了一眼窗外,才发现这辆车子已经是在全速行驶,道:「特纳管家,我想我们没什麽可以谈的,放我下车!」
  特纳淡淡地道:「欧阳少爷,我送你去一个地方,那裡很安全,是我们希尔家族防守最严密的地方,叫做坐忘宫。只要你安心地呆在那裡,那裡是一个避世最好的地方!」
  欧阳子谦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道:「你要软禁我?!」
  特纳似乎又恢复了平日亲切的模样,道:「不敢,我只是请欧阳少爷去做一个客!另外欧阳少爷若是想与我切磋的话,也可以,当年你对少爷的空手道功夫挺佩服,你可能不知道,他的空手道师傅就是我。」
  欧阳子谦道:「特纳管家,你该知道雷诺不是一个喜欢让人越庖代俎的人!」
  特纳道:「少爷可能会生气,可是他如果想到欧阳少爷以后一直都能呆在他的身边,他会高兴的。」
  欧阳子谦心中大急,他手一抬想将酒柜打开,他知道裡面有一杆直柄的开瓶器。但是特纳的手刀已经到了,他取的就是欧阳子谦的右腕受伤之处,逼得欧阳子谦不得不缩回手,凌厉的手刀扬起的刀风让欧阳子谦的手腕伤处一阵刺痛,几乎完全脱力。
  「欧阳少爷,你最好不要逼我出手!我不是不捨得伤害你,我不过是不想让少爷难受!」他说着这辆车子已经驶上了山道,看着空旷的山间盘道,欧阳子谦的额头渗出一丝密汗。他早知道希尔家族有一个私人刑狱,叫做坐忘宫。不要说是外面的人,即便是希尔家族自己家族的人都对它谈之变色。它是由希尔族长个人掌握,由希尔家族裡的死士组护卫的地方,进去的人从来没有出来过。它令人谈之变色的不仅仅是由于它的稳密,更关键的是听说它裡面有许多药剂跟生物技术,进去了会让人完全忘了自己是谁,能被训练得俯首贴耳,否则不会叫做坐忘宫。
  特纳神色平静地看着欧阳子谦,欧阳子谦深吸了一口气,道:「特纳,我们再谈谈好吗?」
  特纳淡淡地道:「欧阳少爷,我知道你很精通谈判技术,但是我没什麽兴趣跟你谈。你放心,我不会伤害到你,但是我要拔了你身上一些刺,我要让你伤害不到少爷!」
  欧阳子谦拿过自己的外套,笑了一下,道:「特纳,雷诺没你想得那麽脆弱!我不认为我能伤害得了他?!他是喜欢我,但不是爱我!」
  特纳轻描澹写地道:「这就足够了!」
  欧阳子谦愤怒地道:「特纳,你以为你们是谁?!」
  特纳冷澹地道:「可以主宰你命运的天。」
  欧阳子谦淡淡地道:「特纳,告诉你一句话……」
  特纳转过头来,摆出一幅细心聆听的表情。
  欧阳子谦突然发动了,他的手上持的是一支非常传统的钢笔,特纳的反应也很快,但他没想过不过是一笔在手的欧阳子谦似乎如有神助,那支笔尖竟然不可思议地穿过他的掌风抵在了他的脖子上,他听欧阳子谦接着淡淡地道:「我的命运由我不由天!」
  车子嘎然一声停了下来,坐忘宫就在眼前,欧阳子谦道:「让车子调头,你该知道我可不是不捨得杀了你,只不过我还不想跟雷诺为敌!」
  特纳看了一眼抵在脖子上锋利的钢笔尖,吸了口气谈澹地道:「掉头!」
  这辆车子刚掉头,有几辆车子已经从后面快速驰来,挡住了车头,欧阳子谦看了一眼从车裡下来的人,不由手一抖。特纳笑道:「欧阳少爷,少爷来了,您还是放开我,我只不过是希尔家族的一个老僕人,跟你比起来,只怕在少爷的心中是无关轻重的。」
  「你这个老奴才是不是真得对雷诺来说无关轻重,就让他自己来说吧!」欧阳子谦踢开门押着特纳下车。
  雷诺意外地没有穿军装,而是穿了身休閒的白色运动服,看起来他出来的非常匆忙,连晨运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换。那身白色的运动服衬着他蜜色的皮肤,显得有别于以往的一种青春朝气之感,令人几乎忘了他的身份。
  「放下特纳,子谦!」雷诺一开口,便令人完全记起他的身份。他的声音不算高,也不算严厉,但有一种身份养出来的天然的威严。
  「雷诺,我们谈个条件吧!」欧阳子谦淡淡地道。
  雷诺微笑了一下,道:「这次是特纳不对,你也不用生气,放了他。」
  「我跟你说了,雷诺,我要谈条件!」
  「那就说来听听吧!」雷诺顿了顿,收起了笑容缓缓地道。
  欧阳子谦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雷诺,我只不过想过一份平静的生活,我希望……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生活当中,不管是直接的,还是间接的。你要保证你不会伤害我的家人,破坏他们的生活。」
  他说这话的时候由头到尾都没有去看雷诺的神情,隔了很久,雷诺才淡淡地笑道:「我过去一直在怀疑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现在我才清楚,原来你真得……从来没有爱过我!」
  他的神然如常,但是刚才说话决绝地欧阳子谦却是脸色刹白,他道:「接受吗,这个条件!」
  雷诺将手插进自己的裤袋,微笑道:「谈条件吗,欧阳子谦?」
  「是。」
  「很好,那麽我先用伽百利来换特纳!」雷诺笑道:「然后欧阳从云来换你在坐忘宫的馀生。」
  欧阳子谦勐然抬起头看着雷诺云澹风轻的表情,他心裡有一丝后悔,意识到自己不该犯得一个错误,那就是不要激怒雷诺。他忘了,也许特纳的话还是搅乱了他的心情,他用一种平等的心态去跟雷诺谈判,但是他忘了雷诺跟他并不平等,他是一个可以用一句话就能摧毁他身边所有亲人的人。
  「还谈吗?」雷诺淡淡地道:「我手上还有一个欧阳志翔,不知道你还有什麽价值来换?」
  欧阳子谦脸色苍白地道:「雷诺,你一定要让我们什麽回忆也不剩吗?」
  雷诺微笑道:「原来你还有得剩吗,至少我已经不剩什麽了。难道你要我记住你抱着我的时候,失语叫哥吗,还是让我记得在我想尽办法保全你的时候,你却推翻了自己的证词,让所有的人都知道我的爱人其实另有所爱,不惜自毁名益也要离开我……欧阳子谦,你想让我记得哪一样?」
  「我从没想过……从没想过要……」欧阳子谦微有一点哽咽,想说的话终于没有说出口,只是淡淡地道:「你爱过我吗,雷诺.希尔?」
  「那麽……你爱过我吗?欧阳子谦?」雷诺一字一字地道。
  欧阳子谦低头苦笑了一下,道:「雷诺,就当……是我对不起你吧,请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好吗?」
  雷诺微微一笑,道:「原来你也知道你对不起我……那麽就让我也对不起你一次吧!你是自己走进坐忘宫,还是我请你进去!」
  他的话才说完,天空从出现了一个光团,下一刻一个小型的飞船停靠了门口,高大的斯卡罗德神气地从飞船上走了下来,道:「我听说这裡有人挟持人质,所以过来看看,没错过什麽吧!」
  雷诺淡淡地笑道:「斯卡罗德先生还没当将军,就已经先操心联盟的民生,真是不容易!」
  斯卡罗德笑道:「听起来雷诺少将不愿意我们和谈成功似的!」他转头看到了欧阳子谦,似乎吓了一跳,笑道:「教官,你也来瞧热闹啊!」
  来瞧热闹的人是你吧,欧阳子谦在心裡说,他开口道:「我是有人专程给我送门票,不得不来看!」
  「看完了热闹,那就快走吧!」斯卡罗德笑道:「我给你搭一个便船。」
  欧阳子谦犹豫了一下,挟持着特纳向斯卡罗德慢慢走去,雷诺笑了一下,道:「你们当我这裡是什麽地方,可以随便来随便走吗?」他一句话出口,四周的山壁地上甚至是大门上,突然都走出来一个个奇特装束的人,个个手持着激光枪,他们身上带着莹光,想必是一种有超级摸似功能的衣服。
  斯卡罗德扫了一下这些荷枪实弹的人,微有一些冒汗地笑道:「不是吧,雷诺,你一向是个有风度的人。」
  雷诺看着别处,淡淡地道:「是吗,那就让我也任性一回吧!」
  斯卡罗德笑道:「雷诺,我虽然人没你多,但是我这艘船却带着几万雷特的激光炮,要炸平你这个地方还不够,可是造成重大破坏你可别怪我!」
  雷诺微笑道:「试过才知道。」
  他们拔枪相向,山道上又传来了一阵喧哗,几乎下一刻,足足两车的联盟特种兵就抵达了,最后从军部车子上下来的是朗曼。他黝黑的脸上看不出是否发青,但是可以看出来他的神情非常严肃。
  「到底是怎麽回事?!」朗曼抵达之后,对着雷诺道:「快让你的护卫军都退后,难道不知道斯卡罗德先生是我们合作的对象吗?」
  「大将,是他先来挑衅的。」
  斯卡罗德一摊双手,颇为委屈地道:「我什麽也没干啊,我只不过来当一回我情人的司机!难道我接自己的Lover回家也有问题吗?」
  「他不是你的情人?!」雷诺的眼睛有一点发红,朗曼大将是乎从没见过他的情绪如此外露,不由皱了一下眉头,扫了一眼欧阳子谦,道:「斯卡罗德先生是你的情人吗?」
  欧阳子谦避开朗曼像刀子一般的目光,只是淡淡地道:「斯卡罗德先生是接我回去的!」
  雷诺微笑了一下,道:「这个世上,除了我,没有人能带走你?!」
  他一句话出口,突然从旁边护卫的手中抽过激光手枪,对准斯卡罗德。

28 被可耻隐埋的表白

  一时之间气氛紧张,剑拔弩张。
  朗曼大怒,喝道:「雷诺,你疯了你,给我把枪放下!我命令你,把枪放下!」
  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欧阳子谦看着雷诺,雷诺盯着斯卡罗德,斯卡罗德盯着雷诺手裡的枪,时间都彷彿在这一刻凝固了。
  周围变得异常的寂静,除了朗曼的急怒之声,大家都看着雷诺,斯卡罗德则是看着那把枪,僵持了一会儿,雷诺才将枪放下。所有的人都鬆了口气,斯卡罗德更是长吐了一口气,拉过欧阳子谦丢下一句:「朗曼大将,雷诺少将压力太大,你找位心理医生给他看看!」说完他就拉着有点呆呆的欧阳子谦上了船。
  飞船一秒也不多待,立即起航远去。
  舱内居然还有一个人,这个人从头往下都蒙着黑纱,而且脸上还戴着面具,坐在角落裡跟一个架子似的。架子看到欧阳子谦似乎很激动,身上的黑纱一阵抖动,动静很大,但这一切似乎都没有引起阳子谦的注意。斯卡罗德看着呆坐在一边的欧阳子谦,抱起双臂悠悠地道:「要不要来一杯酒,压压惊。」他抬手给欧阳子谦倒了一杯酒,递了过去,但是欧阳子谦没有接,他就收回手自己品嚐,笑道:「雷诺也是一个有傲气的人,你都摆明不喜欢他了,他应该……」
  他一句话没说,角落裡的Mask突然背起书来:「大哥,给你写这封信的时候,我做了一个选择。我在你与雷诺之间选择了,选择了你,让斯卡罗德来偿还欠我的情。他会遵守诺言放你安全离开。但是我决定继续前行,去寻找云河更深处的雷诺。请不用为我担忧,这是我让裘斯给你送这封遗书的原因。我一直以来都陷在一种僵局裡,出不来进不去,像每一个备受煎熬的人那样承受着困局……」
  欧阳子谦完全不动的眸子渐渐泛红,斯卡罗德狠狠地瞪了Mask一眼,但没收到成效,他接着往下念道:「如果看不懂这句,请原谅我的语焉不详。你只需要知道我从没想过一场战役可以成就一种自由。请相信我在写这封信的时候,比任何一个时候都觉得开心跟幸福,因为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爱人是谁。原来爱一个人就是愿意跟他生在一起,死在一起,无论哪样都快乐,无怨无悔。所以最后再原谅我一次,再让我任性一次,请原谅我任性地跟……」他的话没说完,斯卡罗德已经插嘴道:「跟斯卡罗德死在一起!」
  欧阳子谦没有理会他,只看着角落裡的Mask定定地道:「裘斯……你还活着!」
Mask说着大哭了起来,他一把扯去自己的面具,只见那面具之下有一张很年轻的脸,他哭道:「对不起,我没把信给你送到,因为斯卡罗德把我给扣住了,他还威胁我,如果我敢回家,他就把我的祖父祖母杀掉,把我们家所有会走动的人都杀掉,连狗也不放过!」
  欧阳子谦的眸子终于动了,他红着眼看着斯卡罗德,咬着牙道:「你这个狗杂碎!」他一拳击过去,斯卡罗德连忙闪躲,道:「我只是看他有趣,留他说两年罢了。再说他当初自己慌不择路,弄到飞船烧燬,自己被烧得一塌煳涂,还是我救的他。」
  裘斯气愤地道:「你扣留我,不过是为了不让雷诺知道子谦爱的人是他!」
  斯卡罗德理直气壮地道:「难道自己的爱人到底是不是爱他,还要别人告诉他吗?」
  裘斯恶狠狠地道:「我从来没见过比你更无耻,更恶毒的人……」
  斯卡罗德不由气道:「我要是无耻恶毒,你们家的狗还能活到现在吗?把你杀了岂不更乾淨!」
  裘斯尖叫道:「你骂我是狗?!」
  欧阳子谦歎息了一下,道:「裘斯,你们家已经没有人了,你的祖父祖母因为你阵亡的打击过大,收到消息就先后去世了,米尔收养了你的狗……它还在!」
  裘斯僵住了,斯卡罗德摊了一下手,无所谓地道:「不干我事,你还昏迷不醒的时候,他们俩就不在了!所以你留在我这裡,也没有损失,至多就是没有参加葬礼!」
  裘斯转过脸,红着眼狂吼道:「你这个王八蛋!」
  欧阳子谦无力地靠在飞船壁上,闭上了眼睛。
  飞船很快就抵达了学校,欧阳子谦淡淡地道:「我带走裘斯没有问题吧!」
  斯卡罗德大度地表示请便,但是裘斯却一口拒绝,这反而让两个人都觉得颇为意外。
  裘斯淡淡地道:「家裡既然已经没有什麽牵挂了,我跟着斯卡罗德舰长这麽多年,在地球也没什麽前途了,不如专心当一个军火贩子吧!」
  欧阳子谦拍了拍他的肩,表示尊重他的决定。
  他跳下船,快步远去,风鼓起他的衬衣,短髮也因此而变得凌乱,但他离去的步伐依然稳定而快速,斯卡罗德看着欧阳子谦渐渐远去,道:「意外啊,这五年来你不是时刻都想着回去吗?」
  裘斯红着眼恶狠狠地道:「我要留在这裡监视你,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有机会把雷诺与子谦拆散!」
  斯卡罗德皱起浓眉,微带邪气地道:「裘斯,如果我做一个假设,假设雷诺什麽也没有,他不是联盟的少将,他不是希尔家族的族长,他不坐拥地球上最大的飞舰队,不是富可敌国……你说他会是一个什麽样的人?!」
  裘斯气道:「你做梦,等你成了乞丐,雷诺还没损失一毛钱呢!」
  斯卡罗德笑道:「原来你暗恋的人是雷诺,我还一直当是子谦呢!」
  裘斯的脸涨得通红,隔了很久才道:「我才没你那种龌龊的心思!难道你不觉得他们彼此都很爱对方,如果没有你……」
  「如果没有我……他们永远也不会发现很爱彼此。」斯卡罗德微笑道,「裘斯,至少雷诺不会!」
  欧阳子谦即便是再将自己隔绝起来,也知道雷诺碰上了大麻烦。
  一夜之间,他与斯卡罗德为了争一个情人,而弄得兵戎相向的事情人人皆知。斯卡罗德高挂免谈牌,说是身体不舒服,但是哪怕是一个路人,也知道他其实不爽的是合作对像裡有希尔家族的雷诺。
  在这麽一个敏感的时期,雷诺作为一个将军,一个大家族的族长,如此公私不分,彷彿一夜之间,所有对准希尔家族的矛头都浮现了出来。一连几日,军部都召开了会议,许多人要求解除雷诺的职务,并且追究他失职之罪。
  朗曼似乎表现得非常忧愁,雷诺于公,曾是他的得力的助手,于私,更是他名义上的弟子,他似乎颇有一些骑虎之势。
  不久,言论便指向了朗曼,称他有包庇雷诺的嫌疑。
  朗曼终于不得不鬆口,宣佈卸除雷诺谈判的职务,暂交军部合议他的失职之罪。
  斯卡罗德才大摇大摆地重新回到议事厅,谈判起来。
  之后的谈判变得非常顺利,在朗曼大将的主持之下,斯卡罗德高度配合,不但答应交出他所有卖给各地军阀的武器清单,还答应将他自己的舰队开回参与联盟的清剿活动。朗曼大将的声势日益高涨,连步伐都彷彿轻鬆了很多。
  而候审的雷诺,则一连几日都被家族长辈要求待在家裡闭门思过。
  朗曼专程去探访了他一次,他这已经是第三次进雷诺在亚特兰大的住所。朗曼依然像第一次那样,仔细地观赏着这裡的每一个摆设,每一处花草,越看越有味道。确实,雷诺用过的每一样东西,都似乎不能用精品来衡量,几乎都可以谈得上是极品。
  比如他桌上的这一盆墨兰,枝叶飘逸,其实墨兰,名虽然带了个墨字,但花朵是酱紫色,并非黑色,配以青瓷花盆别有一番韵味,为室内这些笨重的美式胡桃木傢俱平添了几分灵气,也让室内的风格看上去多了几分书卷味,而少了几分厚重压抑。可如果你想换一种花,甚至只换这一种花的其它颜色,都似乎不及雷诺搭配的这盆墨兰,能把这一分飘逸跟凝重摆放得恰到好处。
  这裡的每一样东西都令朗曼觉得新鲜,有时也会令他心旷神怡,想要细细把玩,可是时间总是这麽仓促。
  雷诺自然不会让一个大将久等。
  雷诺穿了一身很简单的衬衣西裤就下来了,朗曼转身看着他走了进来。
  这样一身简单装束的主人走进了这个屋裡,给朗曼的感觉得还是那四个字,恰到好处。
  别人一眼看上去,就会知道雷诺才是这间屋子的主人,难以错认。
  朗曼用欣赏的目光看着雷诺,道:「听你的管家说你在花房裡种花?」
  雷诺身上的衬衣是那种澹黄色的麻製衣服,比起普通的衬衣略宽鬆一些,也更透气一些,他没有穿军装,便没有对朗曼行军礼,只是略略低头,以示敬礼,微笑道:「大将让我修身养性,自然是种花最合适不过了。」
  朗曼点了点头,坐下才道:「种花很适合你,雷诺,如果让我来想,我会觉得种花比带兵更适合你!」
  他微笑着说话,彷彿这是一句普通的閒话,但是在这麽敏感时候说出来,却不得不令人多了几分遐想。
  雷诺微笑道:「大将谬讚了,花是灵物,像我这种既没耐心,又没閒情的人哪裡能种得好。」
  朗曼淡淡地道:「什麽事情不都是熟能生巧……雷诺,你知道我在华盛顿新区的官邸裡有一个很大的花房。我很喜欢花,尤其是来自东亚的这些花的品种,它们更有韵味,也更有气质。可是我花房裡那麽多的花匠却种不出一盆像你桌子上的墨兰。」他歎息着,彷彿莫大的憾事。
  雷诺微微一笑,道:「大将若是喜欢,这盆墨兰我回头让特纳给你送去。」
  朗曼眼中的精光一闪,道:「雷诺,我曾经问过你,是不是我看上你屋裡所有的东西你都会送我?」
  雷诺笑道:「大将,你又看上什麽了?」
  朗曼微笑道:「比方说你这个人。」
  雷诺笑着摇了摇头,道:「大将,你不会是知道我心情不佳,特意来讲笑话给我听的吧!」
  朗曼听了,却似乎没有像往常那样迎合雷诺的闪避言辞,而是颇有一些咄咄逼人地道:「雷诺,还记得我跟你说阿伽门农为什麽会死于爱情,那是因为他献祭得不够真诚!」
  他站起身来,绕着房子走了一圈,停在了雷诺的身后,微笑道:「下周就是我的大寿,雷诺,跟往年一样,我期待你的礼物。不过,这一次我想给你一个命题,我想要这间房子裡最好的东西。」
  他说着便微笑地离开,留下了雷诺一个人思考。
  贾纳德走了进来,道:「朗曼大将什麽意思?按他的说法,难道说要少爷你去给他当花农?」
  雷诺微微扯起嘴角,眼裡闪过一丝寒光,冷笑道:「他想要屋子裡最好的东西,那就给他!」
  贾纳德一愣,道:「少爷?!你真要去!」
  雷诺已经恢复了澹然,好像刚才那一丝凶性只不过是一抹错觉。

29

  朗曼坐大自己的车子裡,享受着上等的雪茄。像他这种年纪的男人,算不得年轻,却依然精力充沛,最重要的是,这个年纪的男人通常都已经到了人生的最巅峰。朗曼知道在自己最巅峰的时候绝不能洩气,否则他很快就要走到山的那一头去了。最好的美酒,最好的美食,最好的华服这一些都只会令人鬆懈,唯有最好的诱惑才是令人奋发的良药。他离开的屋子裡面就有一个最好的诱惑,也唯有他才配得上诱惑他朗曼。因为裡面的这个人有着最好的年纪,
最佳的品味,以及难以挑剔的容貌跟才情,除此之外,他还有着高贵的血统,手握重兵,是个掌有重权的男人,这一切组合起来,是一个致命的诱惑。朗曼微微一笑,他喜欢这种逼迫跟瓦解,他甚至不介意稍许透一点风声给对方,因为这本身是一种征服的过程,没有哪个男人会不喜欢这种过程。
  他不过思绪转了一转,车子便停在了他的日式房子门前,外面是斯卡罗德的车子,他现在与朗曼一天比一天走得更近。斯卡罗德在朗曼的眼裡,是一头熊,你可以合作,但不会想圈养起来。
  斯卡罗德正在屋子裡面品茶,他似乎在很短的时间裡就学会了泡茶跟饮茶,这让他与朗曼多了件可以一起消磨时间的事情。朗曼依旧换上了和服,仍旧如平常那样,茶过三巡才切入正题,能走到他这个位置的人,通常都知道做事急不得,尤其是大事情。
  斯卡罗德比他想像的要有耐心,这点让他满意,他不喜欢一个操之过急的人,这样的人容易败坏事情。从很多方面来说,斯卡罗德并不是他所喜爱的那些人。出身这种东西,就像是一个人的底子,你可以在上面覆盖很多东西,但是只要一不留神,底子就会露出来,对物质的难以自制的贪婪,跟对地位的强烈慾望,这都是一个最底层的人身上不可磨灭的烙印。但是朗曼从某一方面来说,他又是欣赏斯卡罗德的,毕竟贪婪跟有慾望的人很多,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满足自己。所以朗曼喜欢跟这样的人一起共事,一方面他们有着明显的缺点可以利用,一方面他有着强大的能力可以供自己驱使。
  斯卡罗德显然不知道对面这头老狐狸在想些什麽,他看起来不算太满意这杯中之物,但他努力克制了不把它表达出来。朗曼微微带了一点嘲笑的表情,看来斯卡罗德也明白了,不是有钱,他就成了贵族。
  「下週一。」朗曼不咸不澹地说了一句。
  斯卡罗德「嗯」了一声,抬起头,才恍然明白,朗曼很悠閒地说了对希尔家族动手的日子。
  朗曼慢慢地用茶杯摆出了一个阵型,这是一个五合一的阵型,如一隻张开的手,斯卡罗德指了指麽指这个位置道:「这裡是希尔家族,对麽?」
  朗曼微笑道:「不错,这是一个联盟的军事演习,但除了希尔家族,我们都是真刀实枪。」
  斯卡罗德看了一眼那个阵型,这本来是一个合围的阵型,彷彿一隻手,握住了裡面的要害,但如果处于麽指那个位置,其它四指只要挪动一下就可以对其合围。如果希尔家族真以为是一场演习,那就离死期不远了。即便他们心生疑窦,也不会轻易拒绝由军部提出来的演习,这毕竟是斯卡罗德舰队首次参加演习,恐怕希尔家族的那些上将们都追不及待地要看到最新式的飞船。
  「我在哪裡?」斯卡罗德微笑道。
  「这裡!」朗曼微笑着指了指食指的位置。
  这是一个包抄位,食指负责对希尔家族执行左侧包抄,斯卡罗德扫了一眼,又道:「大将您的位置在中指?」
  「不,我在无名指!我年纪大了,不想跟雷诺正面交锋,这也很伤感情。这裡是会是空军第三中队,他们的将军松下赞明是我的一个心腹。」他又指了指小指的位置,笑道:「这个位置是另一个庞大的家族,叫做格奥弗雷家族,你应该很熟悉!」
  斯卡罗德尴尬地一笑,道:「老客户!」
  「他们负责右侧包抄。」朗曼笑道。
  斯卡罗德深吸了一口气,道:「这恐怕是地球上最强阵容的组合了,希尔家族哪怕实力再强上一倍也都是死路一条。」
  朗曼喝了一杯茶,微笑道:「我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斯卡罗德从朗曼那裡出来,便跑到了欧阳子谦的家裡,欧阳子谦正好在收拾行李。
  他将画板,箱子放到一边,看起来是想做一个游画旅程。
  斯卡罗德掏出一根雪茄,敲了敲道:「子谦,就算要走,不妨过了这个週末。」
  欧阳子谦淡淡地道:「有什麽区别?」
  「有很大的区别!」斯卡罗德笑道:「至少会错过一场好戏!」
  欧阳子谦皱了一下眉头,道:「我不喜欢看戏!拜託你也不要剧透!」
  斯卡罗德舔了舔嘴后,道:「欧阳子谦,你很怕雷诺吗?」
  欧阳子谦打开画箱,嘴裡冷冷地道:「跟你有关係吗?」
  斯卡罗德微微笑道:「是啊,一个你约束不了的爱人,你甚至不知道自己在他心裡到底有几分地位。他高高在上,重权在握,只要他一个不高兴,你身边所有在乎的人都有可能会粉身碎骨,对麽?子谦!」
  欧阳子谦打开画箱,将自己的画笔整理好,看起来铁着心不想搭理斯卡罗德。
  斯卡罗德微笑道:「如果我说……雷诺将会一无所有,自身都难保,你会不会觉得轻鬆一点?」
  欧阳子谦的手一顿,依然没有开口,斯卡罗德微笑道:「过了这个週末,再决定何去何从吧!」
  斯卡罗德手插在裤袋裡扬长而去,欧阳子谦没想过今天这个流氓会这麽爽气。
  欧阳子谦深吸了一口气,接着收拾行李,可是他没想到今天的不速之客会这麽多。
  欧阳志翔看着这一屋的凌乱,微笑道:「二哥,你打算去哪裡?」
  欧阳子谦没有理会他,只是将行李包拉上,欧阳志翔微带冷笑地道:「二哥,你应该清楚,如果希尔家族不垮,你到哪裡都不可能摆脱雷诺,只要他是这个星球上最有权势的男人之一,你就没有可能摆脱他。」
  欧阳子谦淡淡一笑,放下行李,转过头来问:「那你说该怎麽办呢?」
  欧阳志翔一字一字地道:「难道,你就没想过让他垮台吗?」
  「怎麽让他垮?」欧阳子谦问:「就凭你?」
  欧阳志翔微笑道:「怎麽?我在二哥你的眼裡,不要说是大哥,就算是跟雷诺也是没得比的吗?」他拿起欧阳子谦茶几上的一个小玩饰在手裡把玩着,悠然地道:「你以为雷诺真的是金刚不坏之身吗?二哥,只怕我与他一战之后,你会发现他也不过尔尔!」
  「欧阳志翔!」欧阳子谦眼裡似乎含着怒火,道:「我再警告你一次,朗曼与雷诺的战争,你不要捲进去!人贵自知而后明,你差一点自知之明。」
  欧阳志翔回望着欧阳子谦那双俊秀的眼睛,依旧悠然地道:「所以二哥,你很有自知之明。你知道在雷诺的心中,你根本不可能成为无法取代的唯一,所以你宁可放下,宁可遗憾,甚至宁可被人嫌弃被人抛弃,也要抽身而退,是吗?」他的嘴角微微一扯,道:「哥……我也开始怀疑那个晚上,你是不是真的跟斯卡罗德半真半假。」
  欧阳子谦气到浑身颤抖,他刚开口一句:「你这个溷蛋,如果……」他的话没有说出口,欧阳志翔身后又有脚步声传来,两人不约而同向后看去,一个金髮的年轻人进入他们的眼帘。
  「裘斯!」欧阳子谦叫道。
  欧阳志翔扫了一眼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突然皱了皱眉,只冷冷地道:「既然二哥有客人,那麽我们下次再聊吧!」
  裘斯看着欧阳志翔匆匆而去的背影,才转头对欧阳子谦道:「你知不知道欧阳志翔正在替朗曼做事?」
  欧阳子谦轻微地歎了口气,裘斯道:「你真的要走!」
  「嗯……」欧阳子谦又开始收拾行李。
  「雷诺……他,你真的不想跟他在一起了吗?」
  「我们已经不在一起,五年了,裘斯。」欧阳子谦微笑道。
  「可是这五年,你们不都没有新的伴侣吗?」裘斯道,「斯卡罗德说你想要逃避雷诺,不过是因为你知道雷诺一个不高兴,可以令你身边的人粉身碎骨,你害怕自己约束不了他,因为你跟他不平等,你对他没有信心,就正如他对你一样没有信心……他说只要你们不信任彼此,再相爱,他也能拆散你们。」
  欧阳子谦微有一些苦涩地道:「这个流氓……」
  「子谦……」
  「喝一杯吧!」欧阳子谦笑道:「我这裡还藏了一瓶酒!喝一杯,你送我走!」
  他将酒倒入杯中,裘斯走了过来摸着手中的酒杯支支吾吾地道:「子谦,那一晚……」
  欧阳子谦一仰头,将杯裡的酒都喝光,笑道:「裘斯,送我一程吧!」
  裘斯见欧阳子谦显然不愿意提及那件事,便也不好厚着脸皮问旧上司是否真的被人给迷姦了。
  车子开到空间站,小型的飞船成了如今最受欢迎的交通工具,裘斯看着边上这个俊秀的男人,道:「子谦,你走了……什麽时候回来?」
  「地球的距离不算远啊……从西半球到东半球,用斯卡罗德的飞船也只不过需要二十分钟。」欧阳子谦笑道,「走到天涯海角,也不过就半小时的路程。」
  「半个小时也许就完全不同了……」裘斯鬱闷地道:「雷诺现在几乎被停职了,如果这一次演习再出个什麽差错,他大概就要被撤职了……我真担心斯卡罗德跟朗曼故意让雷诺犯错,这样雷诺不离职也不行了。」
  「雷诺的事情从来不用别人操心的……」欧阳子谦微一低头,笑道,「你每次操完了心,就会发现那是多馀的。」
  裘斯转头,道:「可他这一次的对手是朗曼啊……朗曼的实力原本就比希尔家族强大,如果再有斯卡罗德,雷诺根没有胜算。」裘斯看着他的背影道:「我看斯卡罗德最近也是神神秘秘的,他最近跟朗曼走得很近,我看他们是想对雷诺不利!」他见欧阳子谦一片澹然,不由气道:「你怎麽跟米尔一样,好像不太相信我一样!」
  这一次欧阳子谦的目光倒是跳了一下,道:「你见过米尔了?」
  「是的!」裘斯颇有一些不好意思地道,「本来不想惊扰大家,但是想去看看奴比。」
  欧阳子谦沉默了一会儿,才拍了拍他的肩,站起来道:「走了!」
  裘斯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通道裡,不由有一点失望,这个时候他身边站了一个高大的男人,笑道:「怎麽样,你赌输了!」
  他的话才说完,就看到从飞船的通道上又现出了一个人影,正是去而复返的欧阳子谦。
  裘斯几乎高兴地要喊起来,斯卡罗德一愣,他看着那个人越走越近,终于微微笑了一下,似乎有一点失落,但那只是一瞬,他掏出烟夹敲了敲,笑道:「看来还要再加把劲啊!」
  「子谦!」裘斯大声叫道。斯卡罗德则微笑道:「怎麽,又打算看戏了?」
  欧阳子谦淡淡地道:「你演得这麽卖力,我怎麽好不看完就走?!」
  斯卡罗德抽了两口烟,笑道:「是啊……这可是一出百年的好戏,你不看就可惜了。」他似乎也知道自己不讨人喜欢,于是便耸了耸肩,笑道:「你们慢慢聊!」
  欧阳子谦看他完全消失了才道:「米尔有没有问过你别的什麽?」
  裘斯没想到欧阳子谦返回来问的居然是米尔,下意识地道:「没问别的什麽啊,只叙了一点旧……」
  「叙了什麽旧?」
  「他给我回忆了一下庆典,你知道我没能赶上。但是庆典的位子却是我安排的,米尔说记得我们那一桌人,有雷诺,我,你,他,伽百利,你大哥欧阳从云,六个人吃得挺高兴的,我说他还少算了一个人……他说他没有少算啊……」裘斯不明白为什麽欧阳子谦的脸色越来越白,只好小声地道,「我说……他还少算了你弟弟,他那个时候是一个拖油瓶,才十二三岁,常喜欢黏着你蹭饭,所以我也替他按排了一个位子!」他看见欧阳子谦似乎在走神,道: 「子谦,你怎麽了?」
  「开回学校基地吧。」欧阳子谦对裘斯道。
  裘斯欢快地「嗯」了一声,欧阳子谦见他那张依然充满了朝气的脸,他们当中彷彿只有他跳过了这五年,还是五年前的那个单纯的雄鹰特种空军战士。
  欧阳子谦彷彿才回过味来,道:「裘斯,我有一点要紧事情,要出去一趟,我回头去找你!」
  他说完连门也不关,就匆匆出门了,光留下裘斯大张了嘴,心想出什麽事情了。
  欧阳子谦几乎片刻也不停留,直奔米尔的住处,这还是他五年以来第一次来这裡。
  米尔曾是他一个忠心的追随者,但却很崇拜雷诺。
  欧阳子谦有时并不太喜欢米尔,米尔跟他完全是两类人,米尔喜欢拉帮结派,喜欢耍一些不高明手段,可是欧阳子谦知道米尔对他始终是没有什麽坏心的。他太明白米尔为什麽这几年会对他冷眼相看,处处为难,这就是为什麽米尔看似咄咄逼人,但欧阳子谦却一直都没有回击的原因。
  而这个原因,米尔大约在裘斯那无意地道出真相的那一刻就已经想明白了。
  欧阳子谦敲了几下门,但是却无人应门,他站在门口那几分钟内几乎想到了无数种可能。
  他转身就回了自己的宿舍,看到裘斯傻站在门口。
  欧阳子谦打开门,放他进去。
  「出什麽事情了吗?是跟雷诺有关的?」裘斯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他的话一出口,欧阳子谦立即起身关门,打开电子干扰,才转身道:「裘斯,你能不能告诉我,最近的演习表是如何的?」
  「明天有一场空军第三舰队的演习,似乎是……跟格奥弗雷家族。」
  「空军第三舰队……」欧阳子谦低了一下头,道,「格奥弗雷家族的下一个对手是谁?」
  「格奥弗雷家族应该没有下一个对手,这一次演习是由空军第三舰队提出来的一对一增补演习。」
  欧阳子谦思虑了一会儿,勐然抬起头,道:「裘斯,我有一件事情要拜託你!」
  裘斯的眼睛完全亮了起来,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道:「少校,请下指令!」
  欧阳子谦摇了摇头,淡淡地笑道:「我己经不是空军少校了,我给你的也不是指令,只是请你帮忙。」
  裘斯的眼睛立刻暗澹了下去,欧阳子谦道:「我需要一个地方,我知道斯卡罗德在地球上一定有很多秘密据点!」
  「是,他的据点只怕比兔子窝还要多一点。」裘斯笑道,「斯卡罗德比狐狸还狡猾,比野狼还要凶残,比兔子还要窝多,比狗熊还要……熊一点,呵呵……」
  欧阳子谦苦笑了一下道:「我要借你的据点,藏一个人!」
  「谁?」
  「欧阳志翔。」

30

  他只犹豫了那麽一瞬,便转身上楼换了一套紧身服,然后下楼走到剑架下,略略迟疑了一下,从上面取过一柄极其狭长的短剑,将它收入腕中。
  裘斯愣愣地看着他一连串的动作,结巴地道:「子谦,你这是要做什麽?」
  欧阳子谦拍了拍他的肩,道:「去空军第三舰队基地,你来接应我,好吗?」
  裘斯虽然满肚子的疑问,但欧阳子谦一直是他的上司,做为一个军人,绝对服从上司的命令已经成了习惯。
  欧阳子谦用最快的速度搞到了斯卡罗德的一艘飞船,就是他送给雄鹰校长大人的那艘小型飞船,欧阳子谦还坐着它去过上海。这艘船自然名义上是送给雄鹰军校的,它就停在雄鹰的机场上。教官身份的欧阳子谦没有花什麽力气
就从管理处把控制器偷了出来,跟裘斯一起登上了飞船。他只不过做了一个模拟,就学会了操纵这种光速运动的飞船。裘斯只有羡慕的份,欧阳子谦一旦能操控飞船,便没有一刻停留,立即飞往基地。
  通常空军集结完之后,会先升空,前往在空中的空军堡垒,在那裡做最后的战斗机装备检查。
  欧阳子谦只敢将飞船停留在基地之外,他挟持了一个士兵,很简单地就问出了欧阳志翔的方向,知道集结早就开始了,只不过阳志翔做为高一级的军官,所以出发的时间要比普通士兵晚一点。由于大批士兵奔向前方,所以空军基地已经相当的空旷,欧阳子谦将士兵身上的衣服扒下,用了不到一分钟就打扮成一个空军第三舰队的普通士兵。
  他大踏步向指挥部走去,第三军舰队的指挥部就在一个碟状的圆盘当中,由于士兵绝大多数已经升空,所以不但基地外面,即使基地裡面也显得冷冷清清。
  欧阳子谦前行了不多久,就发现指挥部门口重兵把守,他不得不退回到暗处。
  指挥部内灯火通明,而欧阳志翔与松下赞明正在密谈,他们的面前是三维立体模拟的飞舰队型。
  「格奥弗雷家族的长处并不在于飞舰,而是他们的攻击型武器,我们不可以让他们贴身近战,否则绝对吃不消他们的离子炮!」松下赞明道,他这麽一说其它的指挥官也是连连点头。
  「如果被他们追着打,我们还有什麽胜算?难道要所有的空中舰队,都看一出猫捉老鼠的把戏?」欧阳志翔道。
  松下赞明看了他一眼,似乎对这位空降机要秘书挺看重的,对他的话并不在意,反而道:「你看怎麽办?」
  「诱敌深入,斜插背后,打它的腰肋,然后分而食之!」欧阳志翔道,「我们的飞舰比他们的速度快,就该在机动上胜他们。」
  松下赞明听了点点头,道:「是个办法!」
  其它的参赞皱眉道:「诱敌深入,可不要变成引狼入室,格奥弗雷家族的近战武器绝对不能小视。」
  「我们比格奥舆弗雷家族还有飞行这个优势,如果这也不敢打,那麽如果我们对上希尔家族,要飞行没有飞行优势,要火力没有火力优势,你们还打不打?」欧阳志翔冷笑道。
  松下赞明听了立即点头,道:「好,就这麽定了,打!」
  参赞们虽然嘴上不说,但似乎都不太看好这种激进方桉。
  欧阳志翔淡淡地道:「为了不光说不做,我负责带诱敌小队,这样总行了吧!」他话说到这个份上,其它参赞也只好有默认的份。
  松下赞明拍了拍他的肩,笑道:「难怪朗曼这麽看好你,果然是虎父无犬子。」
  欧阳志翔听了只微笑一下,说道:「将军谬讚了,我怎麽敢跟家父相提并论。」
  松下赞明道:「云河战役的时候我有见过你的二哥,真是一个优秀的军人,有勇有谋,我们一直以为能继承欧家大将风范的非你二哥莫属,可惜啊……」
  欧阳志翔微笑了一下,道:「你不用替我二哥可惜,他从来志不在此,他是一个无慾之人。」
  松下赞有笑道:「没有慾望的人,确实不适合做一个军人啊。」
  欧阳志翔戴好帽子走了出来,他刚深吸了一口空气,腰间就被人抵上了一个硬物,他一惊,只听耳边有一个很熟悉的声音道:「跟我走!」
  欧阳志翔小声道:「原来是二哥啊……你要来参观空军基地可以跟我说一声,何必跟我开这种玩笑。」
  欧阳子谦冷冷地道:「我不跟你开玩笑,你现在跟我走,或者我打晕了你,拖你走,你自己选择!」
  「二哥……你知道明天的机会,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再重要,也没有你的小命重要!」
  欧阳志翔嗤地笑了一下,道:「哥,你怎麽知道我活不过这场搏弈!」
  欧阳子谦淡淡地道:「因为我知道无论搏弈谁赢,你都不可能活着!」
  欧阳志翔不屑地道:「我不是小孩子,二哥你不用吓唬我!」
  「吓唬你?!」欧阳子谦微带怒意地道,「如果你不是我的弟弟,如果我当年不是对你母亲起过重誓,我早恨不得自己一刀就把你杀了!」
  欧阳志翔的眼帘一落,笑道:「二哥,你这麽恨我,是不是因为……我把你给卖了……让你有苦说不出,二哥,你信不信我的心也很疼的!」欧阳子谦嘴角微微颤抖了一下,就那麽一转念的功夫,欧阳志翔飞窜了出去大喊来人。
  立刻有十几个士兵奔了过来,欧阳子谦脸上又惊又怒,欧阳志翔笑道:「二哥,明天的机会难得,我是绝对不可能错过的。你这麽感兴趣,不如跟我一起去见证欧阳家的再次崛起!」
  欧阳子谦又气又无奈,他低声道:「明天松下赞明必死无疑!」
  欧阳志翔扬了扬眉,显得听不太进他二哥的话,欧阳子谦不得不加快了语速道:「因为……因为他其实是雷诺的人,明天格奥弗雷家族肯定会在大战之前先发制人,置他于死地!」
  欧阳志翔的脸色一顿,面无表情地道:「二哥,看来你真的知道不少事情。」
  欧阳子谦伸出手,道:「跟我走,三弟!」
  阳志翔看着那隻手,然后微笑道:「我说了,二哥,明天这个机会我绝对不会放弃!」
  这麽一对话,士兵已经赶到了,欧阳志翔微笑道:「二哥,我很想看你操纵飞船,听说你的操纵技术是最一流的,能一对五,我真的很想看,二哥。但你还是留在陆地上吧,看着我怎麽让欧阳家重新崛起。」他说着用手在自己的帽沿上轻轻一挥,便跟那些士兵一起离开。
  欧阳子谦无奈地看着他离开,欧阳志翔一走,欧阳子谦唯有快速撤离到裘斯的船上。
  裘斯看到他脸色不佳,便小声道:「怎麽,没有找到志翔吗?」
  欧阳子谦轻轻摇了摇头,这个时候操纵盘上的通讯灯亮了。欧阳子谦一抬手,打开通讯,机舱立刻显出了一个三维的斯卡罗德,光是影子,他一进来就彷彿把这个不大的机舱塞满了。
  「你来做什麽?」
  斯卡罗德微笑道:「教你怎麽看戏啊!教官,我在这艘飞船上装上了卫星视控装置,我会为教官全方位地录製这场大戏。」
  「你费心了!」欧阳子谦谈澹地道,大战在即,还有心情去录像,这种事情慝只怕唯有斯卡罗德才做得出来。
  斯卡罗德的三维像栩栩如生,他指挥着裘斯将设备打开,眼前的飞船前罩便呈现出一个三D的立体影像,一下子彷彿整个星河都在眼前。四个最大势力的飞舰队化成了星河上密密麻麻的星辰,其阵势之宏伟令观看的人都有一种从内心深处而来的震撼。
  「好多……」裘斯张大了嘴道。
  斯卡罗德洋洋得意地道:「看到大麽指的位置了吗,这是希尔家族的舰队,他们的飞舰长处就在于每一样都不算弱,能攻能守,飞行速度也还可以,听说裡面的佈置是最舒适的。缺点就是,既然样样平均就没有什麽特长。」
  斯卡罗德显然在那头控制着这边的视像,他将视像切换成模拟,可以令他们一眼就看明白这些舰队的排布,方位,他接着懒洋洋地道:「食指的位置就是我斯卡罗德的舰队,本人的舰队当然飞行速度是最快的,如果我说我要绕
到希尔家族的背后去,这个过程大概不会超过半个小时。」 

31

  「你跑得快!」裘斯忍不住讥讽道。
  「你要包抄雷诺?」欧阳子谦接嘴道。
  斯卡罗德微笑道:「是啊,如果我绕到雷诺的背后,就能完全切断雷诺的退路,即便不发一炮,他一对三你说有没有胜算。」
  「既然没有胜算雷诺为什麽还要打?」裘斯不解。
  斯卡罗德笑道:「希尔少爷也是逼不得已啊……」
  欧阳子谦沉默了很久,突然抬手打开所有的开关,然后淡淡地道:「裘斯,你下去吧!」
  裘斯激动地道:「少校,请允许我来当你的副手吧!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斯卡罗德微微笑道:「教官,那三家我还没介绍。」
  欧阳子谦抖开航空军服,一边穿一边淡淡地道:「你不用介绍了,在你的边上处于中指十二点的位置的是空军第三舰队,他们的强项就是护卫与诱敌,因为他们的舰队是所有联盟舰队当中飞行得最快的,而且舰队也是最新的,能抗炮火,在他们的旁边,处于无名指一点位置的是朗曼的舰队。朗曼最重军研,他的舰队本来就很少出动,所以根本没人知道深浅,恐怕是四支舰队当中实力最强的。最末处于小指三点位置的是格奥弗雷家族,格奥弗雷家族擅长的不是飞行,而是他们的近战武器。希尔家族最大的长处,并不是在于实力平均,而在于他们是这四支舰队当中数量最多,将军最多,最富有实战经验的一支。你的强项,就是飞行,因为这四支舰队当中你是唯一拥有光速飞行技术的一个。」他的话说完,军服也穿好了。
  斯卡罗德跷起二郎腿,道:「既然知道,你还跑来做什麽?」
  欧阳子谦抬起眼睛,跟斯卡罗德对视了一会儿才道:「凑近点看戏!」
  斯卡罗德沉默了很久,才放声大笑,彷彿欧阳子谦说了一句令他非常开怀的笑话,他笑完了才道:「子谦,我终于不得不承认在你的心裡,原来真的爱雷诺……真是不甘心,雷诺得到你不是也挺卑鄙的,难道他不也是让安迪逼 你就范的吗?」
  欧阳子谦淡淡地道:「我没打算让你知道我的剧本……」谈话间,他就已经将飞船升空了。
  斯卡罗德一笑,也不以为意,道:「教官,你这艘船上有我的标志,所以别忘了来食指的方位。」
  这是难耐的一夜,朗曼的舰队并没有到齐,对于一个大将的地位来说,等第一场演习结束了才启程,虽然不太尽职也算合理。
  时间几乎是一秒秒地在跳动,六点一到,朗曼那几支飞舰便全体后退,让出了位置让格奥弗雷家族与空军第三舰队对局。空军第三舰队显然想倚仗飞行上的优势,一开始就採取游击战,以快进快退的方式打击格奥弗雷家族的舰队,而格奥弗雷家族似乎明白他们在飞行上不佔优势,採取了求大放小的战略,一直追着较大的空军第三舰队的本体。不断地用离子炮加以轰击,也给空军第三舰队造成了不小的打击。
  很快空军第三舰队分离出来的那支部队就已经绕到了格奥弗雷家族的身后,整个舰队立即都显现出来,一口气将格奥弗雷家族的舰队一切为二,这个时候别人才能看出这个一直不停在游击的才是空军第三舰队的主力。
  「漂亮,看起来空军第三舰队要赢呢!」裘斯小声道。
  欧阳子谦没有说话,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屏幕,一时之间被切碎的格奥弗雷家族都陷入了空军第三舰队的包围当中,那团一直在前面领跑的空军第三舰队也掉头合围。
  「欧阳志翔看起来有两手啊!」斯卡罗德的笑语声传来。
  「只要攻佔了格奥弗雷家族的指挥部,那可是大功一件!」裘斯笑道:「足够志翔连升三级的。」
  欧阳子谦突然道:「斯卡罗德,给我标出志翔的方位,我要与他通讯!」
  斯卡罗德笑道:「好!」
  「二哥?」欧阳志翔似乎没想过自己的二哥也在空中,他想了一下,微笑道,「好担心二哥站错队伍,看起来二哥似乎一向都很有眼光。斯卡罗德的队伍的确是最安全的,起码跑起来没人能追得上!」
  「欧阳志翔,不要靠近格奥弗雷家族!」
  欧阳志翔含笑道:「哥,你这可是让我放弃功劳一件啊!」
  欧阳子谦道:「格奥弗雷家族确实不擅长空战,但他们的近战武器历来排名是第一的,近战擅长的人,你觉得他们最擅长的地方在哪裡?」
  欧阳志翔目光闪烁了一下,道:「一个擅长近战的人,自然不怕被围攻!」
  欧阳子谦鬆了一口气,道:「格奥弗雷家族一定是在诱敌深入!」
  欧阳志翔微笑道:「我听你的,哥!」
  松下赞明指挥部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即便是演习能活捉对方的首领,那可是一件最大的功劳,后面的仗打不打都无所谓了。
  他们一靠近格奥弗雷家族的指挥部,格奥弗雷家族的舰队彷彿一起自裁一般,突然都炸了起来,凡是靠近指挥部的空军第三舰队的舰均被炸落,格奥弗雷家族终于亮出了他们的王牌,一种远比离子炮更为惊人近战武器。这种类似爆雷一般的装置能对近距离之内的军舰不分敌我的攻击,但是云烟过去之后,被炸落的都是敌舰,显然格奥弗雷家族自己的舰队早就针对这种武器做了改装,舰壁极厚,这也就是为什麽他们的舰队飞得跟乌龟爬一般。
  松下赞明连同他的整个指挥部一起阵亡,整个星河一片哗然,根据军队战时顺补的惯例,唯一还是指挥部成员的欧阳志翔一跃成为了空军第三舰队的最高指挥官。所有的人都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朗曼的舰队终于升空了,那宠大的舰群不单单佔了无名指,连空出来的中指的位置也被他们顶替了,形成与希尔家族面对面的局面。朗曼的指挥部的飞舰,庞大到几乎佔了整个舰队三分之一的面积,犹如一块移动的陆地,这让裘斯的嘴巴张开了就合不拢,他终于明白为什麽别人说朗曼是联盟最有权势的人,没有之一。
  「天,朗曼的舰队实力恐怕比其它三个任何一个都要大。」
  欧阳子谦深吸了一口气,这个时候他看到舰队的屏幕上显示出了朗曼的身影,他微笑道:「各位将士辛苦了,演习正式开始,我希望通过这一次演习,能让我们打破陋习,推陈出新,发现人才。」
  朗曼将通讯直接切到了雷诺,微笑道:「雷诺,你想好给我的生日礼物是什麽了吗?」
  雷诺意外地没有穿军装,而是穿了一件非常普通的黑色衬衣,他坐在沙发椅上,微笑道:「想看焰火吗,大将!」
  「焰火?!」朗曼略略皱了皱一下眉头。
  「一光年的焰火……」雷诺微笑道:「是我那个屋子裡最好的东西,特地准备拿来奉献给大将您的。」
  朗曼似乎还是没明白雷诺的意思,他跳过了这个意义不明的谈话,又切入主题地道:「雷诺,想好怎麽拆这个队型了吗?」
  对话间朗曼似乎已经听到了希尔家族将领的惊呼,道:「斯卡罗德的舰队绕到我们后面去了。」
  朗曼几乎要哈哈大笑,雷诺坐在那裡,修长的手指做了一个手势,道:「全速前进!」
  朗曼的笑声几乎戛然而止,他道:「雷诺,松下赞明根本就是你的人,我已经知道了,格奥弗雷家族用行动证明了他们的诚意,如今这四对一的局面,你已经被包围了。」
  裘斯尖叫着指着模拟图,道:「雷诺冲上去了!」
  只看见图形上,雷诺的队伍像一根针一样直插包围圈。
  朗曼似乎有一些不可思议,显得有一点惊怒,雷诺的声音又传来了,他淡淡地道:「朗曼,我不喜欢受人危胁,难得你今天终于肯一对一,那就太好了,给你引见一个人!」

32 雷诺与朗曼的生死战

  斯卡罗德的笑脸闪入了另一个屏幕,道:「朗曼大将,我们很熟的。」
  雷诺微笑道:「只怕朗曼大将对你不熟!」
  朗曼盯着斯卡罗德,脸上全没有表情,他隔了一会儿,才缓缓地道:「原来斯卡罗德是跟你结盟的。」
斯卡罗德苦笑了一下,摊了一下手道:「不好意思了,朗曼。你的条件真的很吸引人,但是
  「我跟他八年前就结盟了。」
  朗曼深吸了一口气,道:「我还以为你有什麽奇遇,能发展得这麽快。难怪,原来你的背后是希尔家族。」
  斯卡罗德微微笑道:「雷诺对我确实有知遇之恩,你也很懂得给人知遇之恩。很可惜,你不懂得知遇之恩是给人微贱之时,如今人人知道我斯卡罗德奇货可居,你也就没有什麽吸引力了。」
  裘斯指着屏幕又叫道:「斯卡罗德的舰队跟希尔家族的接上了,斯卡罗德要下黑手了!」
  欧阳子谦的手心裡在出汗,屏幕上雷诺的舰队几乎是全速冲刺,欧阳志翔接管了空军第三舰队的指挥权,立刻指挥空军第三舰队围绕在朗曼的周围。朗曼慢慢靠回了椅子,缓缓地笑道:「雷诺,我以为我想要对付希尔家族日子已经够久,没想到你也不短!」
  雷诺站了起来,微笑道:「既然如此,那就看看我们这八年谁做的准备够充分吧!」
  他一句话出口,格奥弗雷家族突然停止了飞行,反向绕到了朗曼舰队的后面,斯卡罗德的舰队一分为二,很快就冲过了希尔家族的舰队,分袭朗曼舰队的两侧。
  裘斯惊讶到无语,欧阳子谦沉默了很久,才道:「原来……斯卡罗德合作的人是雷诺!」
  「你说结盟的是他们两个?!」
  「格奥弗雷家族果然是跟你结盟的!」朗曼也是惊讶无比,微带怒意地道。
  雷诺淡淡地道:「松下赞明根本不是我的心腹,他不过是投机了一点,想要两头不吃亏,既然你愿意动手打掉一个不确定因素,我也不会不同意!更何况你那麽小心,不十拿九稳又怎麽肯现身呢?」
  朗曼道:「你是故意让我以为松下赞明是你的人,好,很好。看来,你花了不少心思!」
  雷诺微微一笑,他一抬眼帘,坚定地道:「朗曼,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朗曼仔细地看瞢雷诺那张英挺的脸,缓缓地道:「雷诺,你用得着跟我拚命吗?」
  「你教我的,朗曼!」雷诺的声音清晰地道,「你说过,结束与开始一场战争都是一个军人的天职。朗曼,只要你死了,我就会结束地球上的战时状态,结束战争,结束军人把持一切的局面!」
  斯卡罗德插嘴笑道:「我讨厌满天飞的小机器人,更加不喜欢到处装了监视器,虽然我那方 面很强,但到底不收钱就让人随便看还是有点不爽。」
  朗曼冷笑道:「看起来你们确实口味一致,对时局的看法一致,连喜欢跟同一个男人上床都一样。」他微笑道:「斯卡罗德,如果雷诺赢了我,他就会成为这个星球最有权势的人,你认为你还有机会吗?雷诺是一个很能忍的人,你上了他的人,你就不怕他秋后算账吗?」
  斯卡罗德嘿嘿一笑,无奈地道:「他八年都不曾怕我临阵倒戈,我又怎麽能怕他秋后算账呢!朗曼,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朗曼又对雷诺微笑道:「爱情果然是一件无聊的东西,我居然相信它会在你们当中造成不可逾越的鸿沟,是我失算了!」
  「如果在一起是为了痛痛快快地死在一起,我宁可晚一点再聚首!」雷诺淡淡地道,「朗曼,开始吧!」
  朗曼冷笑了一声,他道:「好,依你,雷诺,我说过,我等着你成就一场战争!」
  他的话说完,朗曼的指挥部飞舰所有的通道都打开,从裡面飞出无数架小型战斗机,密密麻麻犹如流萤一般,片刻之间朗曼的实力又增一倍。
  斯卡罗德歎息了一声,道:「朗曼你的后手还真多。」
  裘斯大摇其头,指着屏幕对欧阳子谦道:「你说这次谁会赢?」
  欧阳子谦似乎在走神,听到裘斯问,才道:「空军第三舰队基本被格奥弗雷家族干掉了,朗曼一对三,现在的赢面依然是雷诺大!」
  雷诺的舰队很快就对上了朗曼的舰队,他的战斗空军身经百战,显然要比朗曼的那些空军强很多。朗曼的战斗机排出了一个非常古怪的造型,是一个整齐的方形战队,每一行都是一字型排开。
  「朗曼到底会不会打仗啊!」裘斯叫道,「他们是送去给雷诺轰个痛快吗?」
  欧阳子谦没有说话,很快战争就开始了,这是一次规模仅次于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战争,儘管它局限于空中。
  雷诺的舰队果然经验极其丰富,几乎每一架战斗机都能一敌二。
  朗曼却似乎不计损失一般,努力催动着整个舰队向雷诺的主飞舰靠近,他的舰队飞行速度非常高,很快就拉开了与后面格奥弗雷家族的距离,与希尔家族舰队交融在了一起,欧阳子谦突然皱了一下眉头,这个局面实在太相像了,就如同刚才的格奥弗雷家族对空军第三舰队。
  「散开!」雷诺立即下令。
  朗曼的战斗机虽然经验不行,但数量极多,死死地缠住了希尔家族的战队机。
  而就在这个时候朗曼的指挥舰队突然发出了道亮得刺眼的光芒,一下子将溷战成一团的舰队笼罩在内,火光四起。
  「这是朗曼的秘密武器,激光炮!」裘斯大叫道,「难怪朗曼把指挥飞舰造得这麽庞大!原来是用来放置激光功能炮的!」
  朗曼似乎根本不可惜自己的战斗机,在范围内的战斗机一率都被他炸落,可奇怪的是他的战斗机也都跟拚命似的,前仆后继地上前死死缠住想要散开的希尔家族的战斗机,一时之间星河之中火光团团,犹如齐放的焰火。
  炮发出的气波震动力之大,连雷诺的主战舰都震得不停地抖动,舱内的所有活动的东西都飞了起来,人更是站都站不稳。
  雷诺死死地抓住面前的操作台,站在那裡隔着屏幕与朗曼面对面直视着。

33 斯卡罗德的必杀技

  「怎麽样?」朗曼笑道:「你见过这麽勇勐凶悍的士兵麽?雷诺,你的战士精挑细选,精心培养,可那又如何呢,他们到底怕死,可是我的士兵不同,我不需他们那麽好的技术,只要不怕死就够了!」
  「因为他们根本不是人!」雷诺轻轻擦掉嘴角的血迹道。
  「你怎麽能这麽说呢?」朗曼笑道,「我只不过用生物技术稍稍改动了一下,他们本来跟你一样都是有血有肉的!」
  又一阵激光炮轰,不但希尔家族的战斗机如星石一般纷纷陨落,就连主飞舰也开始起火,裡面浓烟四起!
  裘斯紧张到上牙跟下牙都在打颤,希尔家族无疑是这次敌对朗曼的主力,如果被朗曼干掉,那麽飞得够快,但可惜武力薄弱的斯卡罗德舰队,与武力够强,但却飞得极慢的格奥弗雷家族就只有等着灭亡了。
  「斯卡罗德,你也是来看戏的吗?」欧阳子谦道。
  斯卡罗德一摊手,道:「这五支舰队当中,我的长处是跑得快,防卫是最差的,希尔家族的舰队能禁得起朗曼的二轰,如果我去只怕一下也挨不起。」
  飞舰内本来温度冷暖适宜,但欧阳子谦不知道为什麽一直在不停地冒汗。通迅灯亮了,居然是欧阳志翔的联络,他微微笑道:「二哥,你还在看吗?」
  「你也有表演吗?」
  欧阳志翔微笑道:「我说了,要让你看到欧阳家因我而崛起!」他神清气爽地道:「朗曼大家下令由空军第三舰队去缉拿雷诺.希尔!你等着看我活捉他吧!」
  「只要你比我快!」欧阳子谦突然像是下了决定,他一下子敲灭了欧阳志翔的通话,下令:「裘斯中尉,注意右侧线路,我把那裡都交给你了!」
  裘斯兴奋到了极点,他握住了武器盘道:「看我的,少校!」
  雷诺的主舰队已经又恢复全速前行了,它们以极快的速度的朝着朗曼的主舰队奔去。
  空军第三舰队做为护卫,他们刚好横在斯卡罗德舰队与希尔家族舰队的中间,整个斯卡罗德舰队都停在外围,只有这麽一艘飞船穿过整层层战斗机组群朝战争的核心区飞去。
  希尔家族的战斗机敌对空军第三舰队显得绰绰有馀,他们非常漂亮地干掉一架又一驾空军第三舰队的护卫舰,离朗曼的主舰队越来越近。
  朗曼皱了皱眉,道:「雷诺,你不是要跟我拚命吧!」
  雷诺将自己的军服穿上,微笑道:「朗曼,难道你没有军人的觉悟吗?我的士兵是人,他们自然会畏死,但是他们首先是军人,做为一个军人,他们每一个都有成就战争的觉悟。」他打开全线通讯频道,朗声道:「诸位将士,今天我们打的是一场正义之战,我们做的一切,不是为了家族,不是为了权力,更加不是为了名誉和财物,我们是为了自己的亲人能有一片和平的天空。各位将士,我雷诺.希尔今天很荣幸与各位同生共死!」
  他的话说完,希尔家族的战斗机都结束了与空军第三舰队的纠缠,改为飞速向朗曼的主舰队飞去。
  欧阳子谦的飞船速度极快,欧阳志翔几乎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二哥漂亮地摆脱了他派出去的一组又一组的拦截战斗机群,他几乎是用吼地下令:「拦住他!」他有一点气急败坏地再次接通欧阳子谦的通讯,道:「二哥,你如果不停下来,可不要怪我不客气!」
  欧阳子谦淡淡地道:「有一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我穿越斯卡罗德的封锁线的时候,他的船比你更多,比你的飞得更快!」
  他的话说完,再一次乾脆地将欧阳志翔的线路敲断,斯卡罗德的通讯接了进来。
  「你知道雷诺.希尔最后的杀手!是什麽?」
  「你想说就说!」欧阳子谦淡淡地道。
  斯卡罗德道:「他的飞船上都装着格奥弗雷的那种近战武器……」
  欧阳子谦的的手指颤动了一下,斯卡罗德扬了扬浓眉,道:「你知道,他的船飞行速度不慢的,他们的飞船壁比起格奥弗雷的龟壳来说那就差太远了,他用那种武器就是要与朗曼同归于尽了。」
  欧阳子谦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边上的裘斯,道:「我知道这艘飞船上有分离部分,你去吧!」
  裘斯看了一眼欧阳子谦,眼圈红了,道:「少校,你又要叫我去送信吗?」
  当年的裘斯是雄鹰特种空军当中年纪最小的,欧阳子谦让他回去送信,其实也有不忍心让他送死的意思。
  欧阳子谦微微一笑,略带了一点苦涩地道:「不,只是我……明知道不应该,却始终也放不下,与其煎熬,不如说这样的结局,对我来说也算是一个了结。」
  「去找斯卡罗德吧!」他一说完,也不管裘斯抗议,将程序打开,裘斯的座椅下立刻弹出了一个装置,看上去非常似机甲,并不是普通的那种飞船逃生装置。欧阳子谦只是错愕了一下,依然启动了弹出程序,大喊大叫的裘斯就被弹了出去。
  欧阳子谦深吸了一口气,恢复全速前进。
  斯卡罗德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欧阳子谦的飞船义无返顾地朝希尔家族奔去,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说道:「子谦,我明明比雷诺更早认识你的。」
  欧阳子谦微微一笑,道:「可是我先看到了雷诺,我很抱歉,斯卡罗德!」
  斯卡罗德笑道:「你不用抱歉,我从来没让你欠我的。你有没有恨过我,拆散了你们?!」
  欧阳子谦低了一下头,才一笑道:「你知道,你不过是一个导火线罢了,我与雷诺早就存在问题。」
  「可你还是爱他!」
  飞船的速度很快,希尔家族的飞舰已经隐隐可见,也许是生还的希望淼茫,欧阳子谦坦白地道:「是的,斯卡罗德。我努力过,可还是喜欢他的……」
  斯卡罗德听了,只微微一笑,道:「教官,你知道你见我的第一句话是什麽?」
  欧阳子谦一愣,然后微笑道:「你这个流氓半夜三更爬到我的宿舍裡惊醒了我,还无赖地说是来偷我内衣的。」
  斯卡罗德低了一下头,笑道:「是啊,你回答我说内衣在衣柜的第一个抽屉裡。」他深吸了一口气,道:「子谦,你说一场云河战役成全了你的自由!」
  「是,因为那一天,我才知道其实我喜欢的人是雷诺。」欧阳子谦眼睛完全不看他,他全神贯注地操纵着飞船摆脱一个又一个追兵。
  雷诺的紧逼似乎让朗曼有一些颇为恼怒,身后的格奥弗雷家族的舰队终于追了上来,前方的雷诺越迫越近,而他的激光炮一是耗能极大,二是并非三百六十度皆能轰炸,雷诺与格奥弗雷两处一夹击,他不免有一点顾此失彼。朗曼稍有一犹豫,掉头便向斯卡罗德的舰队冲去,斯卡罗德的舰队在武力上是最为薄弱,更何况他的舰队一分为二,显然是一个最佳的突破点。
  斯卡罗德看着朗曼迎面朝着自己冲来,微笑道:「你知不知道,我的飞船上也装着恪奥弗雷的近战武器。」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微笑道:「子谦,回答我,一光年的焰火能不能成全你的爱情呢?」
  欧阳子谦看着斯卡罗德的舰队突然朝着朗曼飞去,他的嘴唇颤抖了一下,失声道:「斯卡罗德!」
  斯卡罗德悠閒地道:「子谦,还喜欢这艘飞船吗?」
  欧阳子谦一时失语,他完全反应不过来斯卡罗德为什麽要突然冒出这麽一句。
  「这艘飞船有一个设定的自动导航,要穿越光年它是会解体的,不过如果用有缓降功能的机甲飘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到光年之外。」斯卡罗德笑道。
  斯卡罗德的飞舰已经迎上了朗曼,欧阳子谦震惊之下,半天才沙哑地问:「你为什麽要这麽做?!」
  斯卡罗德将酒喝完,笑道:「子谦,我知道在这个光年裡,你爱雷诺,所以我成全你,我在一光年以外等你!」他说完就敲断了欧阳子谦的通讯,将雷诺久候的通讯接了进来。
  雷诺微微皱眉道:「斯卡罗德,你的队伍怎麽全陷进去了,这样太危险,为什麽不按照原定的计划,只要你携带武器的那些飞船迎上去就可以!」
  斯卡罗德微笑道:「雷诺,教官对你来说重不重要?」
  雷诺将眼光微微转移,淡淡地道:「打完了这场仗,我们再算这笔账!」
  斯卡罗德笑道:「雷诺,教官是你先赢得了,可是他最终会是我的!」
  雷诺深吸了一口气,道:「斯卡罗德,你能不能先打仗?!」
  斯卡罗德一摊手,笑道:「你知道你为什麽会输,因为在你的心裡有太多的东西比欧阳子谦这个人要重要?!」
  「没有什麽比他重要!」雷诺冲口而出,他微微喘着气沙哑地道:「你想让我说什麽,我如果不觉得他重要,又怎麽会忍受自己身边的这个人五年来一直惦记的是别人?!我不是想要跟他分手,斯卡罗德,是他想要离开我!他并不……并不想要跟我永远在一起,我也不能让朗曼一直盯着他!」
  斯卡罗德一摊手,道:「是啊,否则他不会宁可跟我上床,把自己的名誉搞臭,也要跟你分手了。」
  雷诺怒极反笑,道:「斯卡罗德,你能不能干点正事?我知道朗曼想要利用他让我们反目,我以为他只收买了米尔……原来他真正收买的人是欧阳志翔。我早该明白,子谦怎麽会去黑巷,不是因为他跟你经常去那裡,是欧阳志翔带他去的。这就是为什麽子谦要翻供的原因,因为他不能把自己的弟弟给供出来。」他冷冷地道:「你一直在说谎,只不过就是为了拆散我们!」
  斯卡罗德揉了揉鼻子,谎话被拆穿,他的脸上丝毫不见羞耻,接着再接再厉地道:「不管怎麽说,你知道教官不想跟你长期生活在一起,你又何必强人所难。你也知道了,教官真正喜欢的人是他大哥,而你呢,雷诺,你的菜做得就算比欧阳从云好吃,你也不是他所爱的人。我能接受这一点……你能吗?所以,雷诺,就在今天,我要你彻底失去他!」
  雷诺轮廓分明的嘴后轻轻一抬,淡淡地道:「这点不劳你操心!拜託你动作快点,要知道那些飞船可是我掏钱买下来的,战士也是我的!」
  斯卡罗德笑道:「雷诺,我很好奇,当年为什麽你选中了我?」
  雷诺低了一下头,才淡淡地说了一句:「你能因为一句话的承诺,宁可被学校开除也不把自己的战友供出来,我相信你来日也不会出卖我……」他说到这裡,冷冷地道,「告诉你也无妨,去逼供的人是我派去的,让学校开除你的人也是我,你不特别幸运,我一年裡至少开除十个我看上的人,过关的人不只你一个,只不过你最强,其它的人也溷得不错,至少比待在学校强,我也没瞒着他们!」
  斯卡罗德拍手笑道:「雷诺就是雷诺,即使卑鄙起来,还能心悦诚服地让人替你卖命!」他深吸一口气,含笑道:「雷诺,我们一起欣赏一下这一光年裡的烟花吧!」他说完雷诺的屏幕就一片雪花,显然斯卡罗德进入了光速飞行,雷诺轻轻地皱了一下眉头。

34 雷诺将军

  顷刻间,斯卡罗德的飞船都贴上了朗曼的舰队,然后同时启动了格奥弗雷家威力极强的近战自杀式武器,朗曼的船隻再庞大也禁不起这上百艘飞船携带的炸弹,周边的护卫舰更是纷纷炸落。朗曼的主飞舰眼看就要分崩离析,舱内的警报声四起,朗曼呆若木鸡地站了一会儿,他开通了雷诺的通讯,屏幕上雷诺坐在椅子上,冷冷地看着他,朗曼惨笑了一下,道:「中国人说得不错,长江后浪推前浪。你赢了,雷诺,你将会是这个星球上最有权势的男人。」
  「谢谢,我会干得比你好!」雷诺淡淡地道。
  朗曼长歎了一口气,道:「真是太可惜了……我其实有很多机会可以得到你!」
  雷诺依然语气淡淡,道:「我喜欢在上面,你不符合我的胃口!」
  「你很爱欧阳子谦吗?」朗曼慢慢地问。
  「是!」雷诺乾脆地答道。
  朗曼微微一笑,悠悠地道:「五年啊,你真能忍,雷诺,你以为得到了权势你就有了一切吗,不,我得不到的东西,你同样也得不到!你今天视我如敝履,他日你的爱人则会视你如蛇蝎,你以为你能跟我不同。雷诺,你会跟我一样,不过是一个只剩权势,空有地位的人!」
  雷诺的瞳孔一收缩,冷冷地道:「您费心了,我会记住你的忠告。」
  朗曼的飞舰开始裂开,巨大的引力将裡面的东西飞快地向外吸去,朗曼死死抓住面前的操纵台,用一种阴冷的笑容,道:「雷诺,我祝你幸福!」他一句话刚说完,整个人被吸进了太空当中。
  雷诺长出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他身后的副官道:「少将大人,剩下的空军第三舰队怎麽办?!」
  雷诺微微抬开眼帘,裡面闪过一丝寒光,淡淡地道:「全数歼灭!」
  「是!」
  欧阳子谦看着那四溅的火花,有很长的时间都愣在那裡不知所措。
  那些光速飞行的小型飞船就像一团团刺眼的银光,点亮整个深色的星空。
  欧阳子谦面前的屏幕上则是一片雪花,那个总是纠缠着他的斯卡罗德不见了,那个曾经让他倍受屈辱,烦恼如何甩脱,却不得不常常要利用来做挡箭牌的流氓,就这麽消失在了在星河当中。
  欧阳子谦有一点呆呆地坐在舱内,雷诺打赢了这场惊险的战争,代价是整个斯卡罗德的舰队。
  他惊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希尔家族已经开围剿空军第三舰队,他立刻锁定了欧阳志翔的战斗机,以极快的速度朝他飞去。
  「靠过来!」欧阳子谦打开通讯冷冷地道。
  欧阳志翔笑了一下,道:「二哥,你的雷诺又赢了!」
  欧阳子谦不说话,只是巧妙地避开希尔家族与空军第三舰队的溷战局面向欧阳志翔飞去,他的操纵技极其精彩,在那溷乱的场面当中如入无人之地,一口气便穿越了几十架战斗机。
  「好漂亮的技术!」雷诺身后的副官讚道:「好像是斯卡罗德的飞船!」
  雷诺皱了一下眉头,道:「给我查一下,那艘飞船上是什麽人?」
  「靠过来!」欧阳子谦冷声道。
  欧阳志翔却好像在走神,他道:「二哥,我把你害得这麽惨,让你被不喜欢的人强姦,你为什麽还要救我!因为你跟我的母亲起过誓,你会照顾我,保护我一辈子?!因为那个誓言吗?」
  「因为你是我弟弟!」欧阳子谦忍不住吼道,他咬牙地道,「别再废话,靠过来!」他说话间,已经冲出了希尔家族派出来堵截他的战斗机,向着核心的欧阳志翔飞去。
  欧阳志翔似乎终于醒了过来,明白欧阳子谦这艘斯卡罗德的小型飞船是他唯一生还的希望,开始向欧阳子谦靠拢。
  欧阳子谦看着操作台上不停闪烁的通迅灯,不去接通。
  「他不接通我们的通讯,难道说不是自己人?但是这艘船看上去明明是斯卡罗德的!」
  雷诺略略沉思了一会儿,道:「关照下去,不要向这艘飞船开火,但是务必要拦住它!」
  既然朗曼这个最大的敌人已经灭亡,主舰队上很多将领都带着看表演的心情去观看剩下来的战斗,看着那艘船几次非常漂亮的甩脱希尔的精英战斗机,不由惊讶地道:「这是谁啊,好漂亮的技术!」
  雷诺没说话,隔了一会儿,才淡淡地道:「不要堵了,你们堵不住他!」
  「不会吧,少将大人,我们多派几辆过去!」
  雷诺轻笑了一下,道:「当年他能穿过整个斯卡罗德的舰队,又怎麽会穿不过希尔家族的舰队,给我准备一辆战斗机,我去会会教官!」
  欧阳子谦见整个希尔家族的舰队都停了下来,漂浮在空中,希尔家族的战斗机上的灯光照亮了整个星空,欧阳子谦看见身后有一艘战斗机飞快地向自己开来,战斗机上的灯光在一灭一闪,欧阳子谦手一滑,差点从控制杆上滑下来。他知道战斗机上的人是雷诺,这是他们之间的灯语,那一灭一闪,是雷诺在说:「向我靠过来!」他们的速度都很快,一前一后犹如流星般在星空滑过,好像当年他们在星河中实习操纵战斗机,欧阳子谦喜欢在敌队中穿来穿去,每一次都最遭敌队恨,往往他进别人的队型中转一圈,再出来,战斗机屁股后面会跟上一大串敌机,雷诺就会给他打灯语,让欧阳子谦向他靠过去,然后开火,打得追在后面的敌队不知东南西北。当年那属于两个人之间的默契是一种甜蜜,欧阳子谦痛苦地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战斗机,又看了一眼前面正在向自己靠过来的欧阳志翔,挣扎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朝欧阳志翔飞了过去,在冲过欧阳志翔的战斗机的一瞬间,他开启了绑定程序,飞船立刻与欧阳志翔战斗机对接。操作台显示两机对接成功,欧阳子谦再也不犹豫,立刻进入光速飞行,刹那间就消失在了星河之中。
  雷诺默默地坐在战斗机之上,看着这满星河漂浮的灯光,隔了很长的时间,才打开通讯,道:「战士们,我们赢了,回家吧!」
  虽然早知道这是事实,但是亲口听到自己的首领宣佈胜利,无不狂喜,儘管听不到彼此的欢呼,但是星空上的灯光闪成一片。
  雷诺一个人在星空中滑航,战斗机在远离灯火的地方静静地,快速地航行。
  主舰队上的将领悄声问:「少爷怎麽了?!」
  「大概是心裡高兴,想一个人发洩一下吧!」
  「是,是,呵呵,少爷的技术真不错,可惜不能下场,要不然也是一个精英战士!」
  「就让他一个人飞一会儿吧,这场仗真够受的,都准备快十年,还付出了这麽大的代价!」
  「不知道斯卡罗德怎麽想的,怎麽把他的飞船炸得一艘不剩!原定的计划不是这样的啊,他跑星河裡自杀来了,真是匪夷所思?!」
  「刚才不是跑了一艘!」
  「那是小型飞船,跑不了太远!」
  将领们閒谈着,迎来了希尔家族的辉煌,雷诺取代朗曼成了地球上最有势力的人,他废除了战时警备,消灭了朗曼刻意留下的那些敌对势力,结束了军人管制的局面。地球上百废待兴,那种事事以战争为先的局面被打破了,停滞的民用发展也重新受到重视。
  斯卡罗德因为英勇献身,被追封为少将军衔,授特等勳章。
  从一个大反派扭转成民族英雄,不花一毛钱那个流氓的传奇史大约可以被人念叨上很多年。贾纳德看雷诺颁发勳章的时候想,斯卡罗德那最后一招英勇成仁,实在是令人看不懂。但这一切都不妨碍斯卡罗德与雷诺一样成为新一代人的偶像,毕竟希尔家族不会告诉别人,是他们掏腰包买下了那些自爆的战斗机,英勇成仁的也是希尔家族的死士们。
  除了最后一起被炸得粉碎有一点乌龙,这大概要算斯卡罗德这一生中最好的买卖了。
  欧阳子谦回到了学校,继续他平静的执教生涯,听到希希里与人面红耳赤争论这场战争到底是什麽样的,他只是沉默不语。
  斯卡罗德问一光年的焰火能不能成就他的爱情,欧阳子谦苦笑了一下。他下完课回到办公室,推开窗户,没有了那些小监视器,鸟好像又回来了,天空骤然亮了起来,彷彿连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电话铃声响起,希希里激动语无伦次地道:「教官,是偶像,不,是将军,雷诺将军的电话!」

35

  欧阳子谦微微低了一下头,道:「麻烦你说我不在!」
  希希里的喘气声戛然而止,失声道:「这是为什麽呀!」
  欧阳子谦深吸了一口气,淡淡地道:「就这麽回,以后有雷诺将军大人的电话,你一律都说我不在!」
  希希里无奈地失望地「哦」了一声。
  欧阳子谦将自己的书本都收拾好,还没坐下,门就被敲响了,他走过去将门拉开,居然是校长大人。
  他一进来,就笑呵呵地将门关上,做出一副密谈的样子。
  「子谦,坐坐坐!」校长大人坐到欧阳子谦的对面,笑道:「我也没什麽事情,只不过过来閒聊!」
  欧阳子谦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閒聊!?这位校长大人还从来没有光顾过他的办公室。
  「你觉得这间办公室这麽样?」校长大人笑问。
  「不错!」
  「哪裡是不错,简直差透了,上一任的校长不知道是怎麽办事的,这裡办公楼太旧,陈设也不好,不如搬到新大楼去吧?那裡有模拟阳光,二十四小时的自然调温控氧,比这裡强太多了!」
  「不了……」欧阳子谦淡淡地道:「我喜欢清静。」
  校长大人没想到欧阳子谦的反应这麽冷澹,略有一些尴尬,但那只是一瞬,于是便又微笑道:「那你有没有什麽别的要求,只管提!」
  欧阳子谦依然很澹地道:「现在的一切我都很满意,什麽也不想改变!」
  校长大人笑道:「欧阳教官真是……这样我多过意不去?!」
  欧阳子谦微微一笑,道:「您都过意不去三四年了,再多一两年,也就适应了。」
  校长大人听了一愣,但随即乾笑了两声,道:「欧阳教官,您真幽默啊!」
  欧阳子谦拿书本,笑道:「校长您没别的事,我要备课了!」
  校长大人清咳了两声,笑道:「我也没什麽别的事,对了,雷诺将军下午要对学校做一个私人拜访,你跟他是老同学,见一下吧!」
  欧阳子谦低了一下头,道:「校长,我知道学校很照顾我,其实我觉得自己所学有限,早就不够资格执教作战课了,这两天一直在考虑自己的辞呈!」
  校长大人的脸色都变了,道:「欧阳教官,你教得好好的,为什麽突然要提辞职?」
  欧阳子谦略略沉默了一会儿,接着流利地道:「我很抱歉,我打算去做一个旅行!校长大人,我就不找您另外谈了,您找一个教官来替我吧!」
  他说完也不管校长一连串的劝告,拿起书本就走了出去,一直走到外面的天空之下才长呼了一口气。
  他慢慢地在学校裡散了个步,他从十七岁就来到了这所学校,在这裡上课,也在这裡执教,整整十年,他都习惯了这裡一砖一瓦的陪伴,现在决定离开,也有一点不捨。
  他差不多转了一两个小时才返回办公楼,迎面过来的居然是菲尔德,他走过来迟疑地道:「欧阳教官!」
  「有什麽事情吗?」
  「听说你要离开?」
  欧阳子谦一愣,微笑了一下,道:「你的消息收得挺快啊!」
  菲尔德道:「诺亚听到校长在你背后喊不要辞职!」
  欧阳子谦点了点头,道:「确实有这麽一回事情!」
  「为什麽?!」菲尔德直接地问。
  「不为什麽,只是教书教烦了!」欧阳子谦微笑地道。
  「你说谎!」菲尔德道,「我能看得出来你很喜欢教书!」
  欧阳子谦微笑了一下,没有作辩解。
  「是不是因为我大哥,你才决定离开?!」
  欧阳子谦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道:「这不是你小孩子该管的事情!」
  菲尔德一扬眉头,道:「你像我这麽大的时候,不是都已经跟我大哥同居了。」
  欧阳子谦不由一滞,歎气道:「我不为任何人,只是想要离开一段时间!」
  菲尔德盯着欧阳子谦道:「你其实并不喜欢我大哥,对吗?」他看着面无表情的欧阳子谦道:「过去有太多的事情横在你们当中,斯卡罗德、朗曼,现在这些都不存在了,你依然要离开大哥,证明你的心裡其实爱的并不是他,对不对?你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他在一起,对不对?」
  欧阳子谦转过头,冷冷地道:「这是我跟雷诺的事情!」
  「教官,我大哥……他是真心喜欢你的,他离开你的五年裡,没有找过一个人来代替你!」
  欧阳子谦沉默了一下,才道:「两个人……不是有爱就能在一起的!」
  「那还需要什麽?」
  欧阳子谦低了一下头,目光转身远处,道:「一种……能够在一起的感觉!」
  「能够在一起的感觉……」菲尔德俊美的脸上有一点茫然,他皱了皱眉,等他回过神来欧阳子谦已经走远了。
  菲尔德有一点鬱闷地往回走,走不多远就碰上了肚大腰圆的贾纳德,看起来他的生意是越做越好了,就算是希尔家族散发出来的油气也熏得他愈发油光圆润。
  「菲尔德,想什麽呢?」他拍了拍菲尔德的肩。比起跟雷诺是主僕的关係,贾纳德跟菲尔德更像朋友,吃喝玩乐常在一起。
  「你怎麽来了?」
  贾纳德一笑,道:「我刚给雾庄把最后一批东西送过去,听说大少爷要来,就先过来看看。」
  「雾庄啊……」菲尔德长歎了一口气,道,「只怕大哥白弄了!」
  「白弄?!」贾纳德笑道,「为什麽这麽说?!」
  「因为欧阳教官要离开这裡了。」
  贾纳德笑了一下,揶揄道:「你就是为了这事不快?我还当你不喜欢欧阳教官呢,没想到你还真是挺为他悲喜的!」
  菲尔德的脸微微有一点红,道:「你不要瞎说,好不好,我是替我大哥不平,他哪点配不上欧阳子谦?!」
  贾纳德笑道:「菲尔德,你常说自己是纨!子弟,不过比起你大哥,你是任性有馀,霸气不足!你以为雷诺.希尔是谁?你以为希尔家族又是什麽,这个地球上,雷诺少爷说一,就没人能说二。欧阳子谦想要走,只有等雷诺少爷点头才行!」他又拍了拍菲尔德的肩,笑道:「你别费心思替别人担心了。」
  菲尔德略微有一些吃惊地道:「你的意思是大哥会把欧阳教官关起来?」
  「关起来?!」贾纳德哈哈大笑,道,「他连一个字都不用提,有大把的人会立刻替他把这件事情办好!」
  菲尔德略微有一些迟疑地道:「这样哪裡还有爱人的味道,不成了禁脔,不会破坏在一起的感觉吗?」
  「什麽破坏在一起的感觉啊?!雷诺少爷说要,他欧阳子谦就一定要给!你以为他们当初是怎麽在一起的,欧阳子谦也是被迫的,他不也跟大少爷好上了?!」贾纳德看了一下腕表,道:「我走了,你放心,欧阳子谦……他走不了!」他说完匆匆地走了,菲尔德看着他的背影吐了口气。
  东西早就收拾好了,行李箱放在角落裡,欧阳子谦就没有打开过,他坐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头。
  电话响了起来,他没接,再响,他还是不接,又响,他乾脆把电话切断了。
  隔了一会儿,敲门声就来了,欧阳子谦闭了一下眼睛,站起身将门打开。校长大人站在门口,陪笑道:「希希里说你这边的电话不通,我担心你不要有什麽事情,所以过来看看!」
  欧阳子谦淡淡地道:「辛苦校长了,您让保安过来就可以了。」他的门没有完全打开,校长大人站在门口也不以为意,仍然满面笑容地道:「欧阳教官,刚才我说的话可能让你有一点不快,我向你道歉,有什麽不对的地方你只管提……」
  欧阳子谦道:「我没什麽对您不满的……您看,我有一点累了,可不可以休息一下?」
  「那是当然,当然!」校长大人连声笑道,他顿了顿又微微笑道:「子谦,有空我想请你,还有你大哥大嫂一起聚一下餐如何,毕竟大家都在一所学校裡工作,以后要各分东西了,你说对不对?!」
  他说得很客气,但是语气却像是已经确定了这一回事情。欧阳子谦略微低了一下头,道:「我只不过是做一个短途旅行,不是去了不回,校长大人不用客气。」
  校长大人微微笑道:「可是你大哥要去很久啊?!」
  欧阳子谦把头一抬,道:「你说什麽要去很久?」
  「哦……你还不知道啊,你大哥当年向军部申请了一张支援一线的申请表格,到最近才批下来,所以他很快就要走了吧。伽百利嘛,看军部是否照顾了,毕竟人家是夫妻,不能一个东一个西的!」校长大人长歎一口气,道:「这批下来的真不是时候,这会儿一线都在打仗呢,雷诺将军要将所有割据的私人军阀都干掉。」
  欧阳子谦愣了好一会儿,才微微苦笑了一下,道:「难为他还记得我大哥这麽多年前的申请表格!」他看着校长大人那张满面笑容的脸,道:「我明白了……」 

36

  他说完就将门关上,靠在门上面,良久才慢慢站直身体,穿着衣服走到沐浴间将水打开。冷水一冲而下,从他的脸上滑过,激得人皮肤立刻起了很多的疙瘩。他冲了很久,才湿漉漉地走出来,慢慢地将衣柜打开,换上便装的衬衣西裤。而后拉开门,延着那条熟悉的小路往雾庄走去。这条小路他熟悉到了极点,当年无数次从这上面走过,每一次都是心怀喜悦。也许是积累了那麽多的欢喜,才让他在一夕之间被剥夺了这种快乐后,才发现这种喜悦是别人给的,别人想要收回就收回,他连一点挣扎的馀地都没有。这五年来,欧阳子谦发现他被剥夺不仅仅是这份喜悦,还有他对追寻这份喜悦的勇气。
  属于雾庄的午间,阳光总是很充足,照在溪流上会折射出灿烂的金色。此间的少年,曾是他在梦裡都在追逐的嚮往。他慢慢走进了雾庄,裡面的一草一木都熟悉到极致,别墅裡没有人,雷诺喜欢清静,当年是这样,想必现在也是如此。门开着,裡面显得有一点凌乱,地上到处是画稿,沙发的转角桌上还放着主人没吃的甜点,彷彿欧阳子谦离开这裡不是五年,仅仅是五分钟而已。
  「你来了!」身后有人很温和地道。
  欧阳子谦转过身去,雷诺穿了一件黑色的毛衣,一条靛蓝的牛仔裤站在后面,喜悦地看着他。
  欧阳子谦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去抱住了他的头与他亲吻。雷诺也搂住了他,两人疯狂地亲吻,一直吻到几乎脱了气,雷诺才将欧阳子谦按在沙发上,微微喘气道:「子谦,我很想你!原谅我,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吗?」
  欧阳子谦的嘴角微微颤抖了一下,有一点乾涩地道:「好!」
  听到欧阳子谦的答覆,雷诺似乎也满怀喜悦,他低头开始亲吻欧阳子谦,他们之间的做爱模式一直都是一个征服者的游戏,雷诺喜欢压制住欧阳子谦,令他完全无法动弹,然后看着他在性爱裡沉沦,在自己的身体下面呻吟高潮。他俯视着身体下面的这个人,五年他都没办法忘记,他以为他可以,因为时间有很大的魔力,可抹掉所有的痕迹。斯卡罗德的那件事情令雷诺陡然间下了决心,而他做事情一向是一个乾脆的人,下了决心就会执行。他今生裡后悔的事情不多,却基本上都与欧阳子谦有关。事实上他错了,五年的时间让他明白眼前的这个人是没人能取代的,因为他有着他五年的最美好的时光,最美好的记忆。如果一个人一生之中真的有一个人是唯一,雷诺明白,欧阳子谦大概就是他的唯一了。如果他早一点明白这一点,他会宁可冒一点险,也许不再那麽计较,在欧阳子谦的心裡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排在第一位,哪怕是跟欧阳子谦暂时约定好分离,也不会真的跟他分手。欧阳子谦明白他是真的要跟他分手,他们彼此都知道这一点,这成了他们很难消除的鸿沟。
  雷诺按住欧阳子谦的手腕,他不能让他离开,这样他才能有时间去慢慢修复他们的关係。他俯身低头去亲吻欧阳子谦,却发现欧阳子谦的背嵴是僵直的,他很紧张甚至是处于防备状态,这让雷诺一下子像一盆冷水浇在自己的头上那样,他微微涩然地道:「子谦……我是雷诺啊!」
  欧阳子谦微微抬起眼帘,似乎努力在调整自己的状态,道:「嗯,来吧!」
  电话铃声适时地响了,雷诺放开了欧阳子谦,站起身来,接通电话,淡淡地嗯了两声,然后转身温和地道:「子谦,我给你倒杯饮料!」
  欧阳子谦道:「你……有事就出去好了!」
  雷诺的手顿了一下,接着将新搾好的果汁倒在怀子裡,微笑道:「不了,今天想休息……我们去看骑马吧!」
  欧阳子谦微低了一下头,似乎酝酿了一会儿才道:「雷诺,我今天知道大哥……」
  「不如看电影?」雷诺打断了他笑道。
  「我弄到了一个新的拷贝叫《冷山》,怎麽样?」
  欧阳子谦微笑道:「好老的片子!」
  「那就看电影吧!」雾庄有一个不错的老式影院,雷诺喜欢由放映机来放映的感觉,他收藏了很多老式的拷贝,然后没事的时候就陪着欧阳子谦在影院裡看电影。他将饮料跟吃的东西端了过来,放在欧阳子谦的旁边的转角桌上,然后拿过一个靠垫放在欧阳子谦的后面。欧阳子谦接过靠垫,道:「我来吧!」然后从雷诺的手中抽过靠垫,垫在了自己的身后面。
  雾庄平时没有僕人在,一些琐事都是由雷诺自己来做的,像这种时候雷诺的端水递垫子在过去那是常有的事情。
  雷诺现在做起来也很自然,但是欧阳子谦却已经做不到很自然地让雷诺将军来伺候自己。
  电影放着熟悉的片断,两人都有一些神不守舍,《冷山》是一个描写美国南北内战时期的故事,连年征战疲惫不堪的伤兵英曼生命所剩无多,他决定当一个逃兵,想千里迢迢赶回遥远偏僻的故乡冷山,只为了见心爱的爱人艾达一面。两个相爱的人,当中只有一座冷山做为联繫。漫长的通往冷山的道路,英曼的归途遥遥。那种在绝望裡的希望令欧阳子谦心裡有一根针刺似的疼痛,他转头望了一眼在走神的雷诺。
  他那转头的一瞥雷诺立刻就注意到了,微笑道:「是不是觉得不太好看?」
  「挺好!」欧阳子谦微笑道。
  雷诺「嗯」了一声,然后淡淡地道:「搬到雾庄来住吧,这裡去学校也很方便!」
  欧阳子谦微微转头,道:「我的宿舍离这裡也挺近的,来来去去都很方便!」
  雷诺微笑道:「还是别回去了,我会让人把你的行李拿过来的!你又不懂照顾自己,我已经把自己的办公室迁到亚特兰大来了,以后我每晚都回来!」
  欧阳子谦没有说话,雷诺看了一下腕上的表,起身道:「我要去一下学校办点事情,午饭已经做好了,就在隔热箱裡,你自己等会记得吃,我知道你下午没课,所以上面的卧室我让特纳替你收拾好了,多休息,对你头部的伤有好处的!」他说完便转身朝着门口走去,欧阳子谦叫了一声雷诺,雷诺没有回头,只淡淡地道:「我会处理你大哥的事情的!」他说完就径直走了。
  欧阳子谦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晚饭之前,特纳送来了新鲜的蔬菜,跟一点海鲜。欧阳子谦从楼上下来,特纳非常客气地向他低头行礼,微笑道:「欧阳少爷,雷诺少爷让我送了一点你爱吃的蔬菜跟海物过来,如果你还有什麽特别的要求,请跟我讲。」他的态度极其自然,彷彿之前的事情完全没有发生过。
  「不用了,谢谢!」欧阳子谦淡淡地道。
  特纳依然非常客气地又道:「等会儿会有一个离子医师过来替您做治疗,欧阳少爷请您不要走开。」
  欧阳子谦由于车祸而导致了脑部神经下面积有积淤,由于位置非常巧妙,完全不能做开颅手术,当然雷诺也不同意。离子医师是一种新型的医师,只是用电离来去除病变组织,时间极其漫长,而费用极为昂贵。欧阳子谦与雷诺在一起的时候,整整治疗了五年,雷诺离开的时候,一次付清了下面五年的治疗费用,但是欧阳子谦从来没有再约过这位技术一流的私人离子医师。
  「知道了!」欧阳子谦依然很澹地回了一声。
  特纳躬身后退,欧阳子谦却知道,他虽然表面上看上去恭敬,一口一个少爷,但是他有意无意地提醒着欧阳子谦,他之所以对他客气,只不过是因为雷诺而已。
  他一转身,医师就进门了,显然特纳早就让他在门外候着了。
  那张治疗用的躺椅自然还一模一样地放在原处,查德莱医师依然还是亲切微笑,既没表现出来特别好奇,与欧阳子谦五年的阔别,也不会令病人觉得五年不见,这个医师一点也没有惦记他。也许除了那个略微有一点油滑的贾纳德,雷诺身边的人都能做到恰到好处的礼节。
  「子谦,你还是老样子,还是那麽漂亮,让人一见到你,就心情愉悦!」医师将设备接在欧阳子谦了脑部笑着说道。
  「那我不如给你去当助手好了,病人心情好,你诊疗费敢高些!」
  医师哈哈大笑,道:「你是雷诺将军最心爱的人,我要是使唤了,我怕将军会找我的麻烦!」
  欧阳子谦微微转过眼神,医师似乎察觉到他对这句话并不觉得如何开心,立即转换了话题,道:「我听说雄鹰要重新组队了!」
  「重新组队?」欧阳子谦转过头来,不要看查德莱只是一个医师,可是他医治的人非富即贵,消息灵通得很。
  「是啊!」查德莱医师笑道,「雷诺将军要求所有的家族都结束自己经营军队,要求他们把军队都移交给政府,由政府来统一管理。雄鹰会接收不少希尔家族的空军将士呢,看来雷诺将军对雄鹰特种队有特别的感情,毕竟他毕业于这个特种军校嘛!」
  「嗯!」欧阳子谦点了点头,想起他们当年一起在天空!翔,他心底裡埋藏在最深处的东西不禁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们俩閒话间,雷诺已经进来了,查德莱叫了一声少爷,雷诺点了点头,道:「你忙吧!」然后走过来,看着仪器道:「有没有好些?」
  查德莱医生摇了摇头,道:「不算太好,也没太坏,毕竟五年前就医治得差不多了!」
  雷诺点了点头,弯腰对欧阳子谦道:「喝杯东西吗,子谦?」
  「不了,不渴。」
  雷诺点了点头,直起腰将身上的军服脱掉,捲起袖子洗菜做饭。雾庄有一个敞开式的小厨房,当初建起来,是因为欧阳子谦喜欢看雷诺做饭,他躺在那裡一两个小时做治疗非常无聊,所以看着雷诺做饭来打发时间。查德莱医师最初看见这一幕是有一点吃惊的,但是见多了也就习以为常了,谁没有几面呢,即使地位如雷诺,他也会有不同的一面。              

37

  雷诺的耳朵上经常接着无线的耳机,常常会说上两句,无论对方说什麽,他的表情永远是很平静,似乎没什麽能影响他做饭的心情。欧阳子谦喜爱看他这有条不紊的样子,那会令他有一种安全感。他曾经以为这个人永远不会离开他,因为跟父亲那种大喜大悲的个性相比,雷诺显得从容很多。雷诺似乎知道欧阳子谦在看他,他抬起头对欧阳子谦微微一笑,但跟以往和欧阳子谦对视的那份甜蜜不同,欧阳子谦几乎是本能地点了点头,然后迅速将目光转移。
  雷诺微微低了一下头,两人一个接着做饭,一个接着治疗,之后的目光再也没有交集。
  欧阳子谦的胃口一向都比雷诺好,但是今天他吃得并不多,雷诺也不勉强。
  画板就放在客厅的窗前,欧阳子谦子一向饭后就会在那裡画两笔。他的手腕受伤之后,他一直是通过画画来锻炼这只受损的手腕。雷诺洗完了碗,静静坐在他边上看他画画,有的时候也会拿起另一支笔替他补两笔,书画乐器这种东西,雷诺小的时候自然学过不少,他显然无论做什麽都会不错,画画也是如此,儘管他看上去不怎麽经常画画。欧阳子谦有问过他为什麽不画画,他微笑了一下,道:「画画对我来说太奢侈了。」
  雷诺的志向是远大的,家族的包袱也是沉重的。跟他相比,任性也性情的欧阳子谦就显得几乎没有什麽慾望。雷诺曾经笑着问欧阳子谦:「你到底有没有什麽是特别想要的!」
  欧阳子谦笑道:「我要的我都有了,其他的都无所谓!」
  当时的雷诺低了一下头,只是用提起笔在画板上画了几笔,然后微笑道:「原来我也是无所谓的。」
  年轻的欧阳子谦扬了扬眉,笑道:「是啊,无所谓!」
  欧阳子谦已经撕了第十张画纸,他显然都不知道自己要画些什麽,而雷诺只是静静地坐在他的身后,等他撕到第十张画纸的时候,他起身走到厨房裡给欧阳子谦泡了一杯牛奶,道:「去睡吧!」
  欧阳子谦接过牛奶低头「嗯」了一声,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二楼,雷诺推开其中的一扇门,站在门口低声道:「晚安,子谦!」然后走进去,将门关上。
  欧阳子谦看着那一扇关上的门,他原本以为雷诺会跟以前一样跟他同住一间卧室,这样的处理儘管让欧阳子谦鬆了一口气,也让他的心有一阵揪疼。他走进自己的卧室抚了一下额头,轻声对自己说:「欧阳子谦,既然是这样,那就……把过去都忘了吧!」
  雷诺站在自己的卧室裡,他的神情冷冷地听着谁在向他汇报,隔了良久,他才慢慢地说出一句:「他那麽想死,那就成全他!」
  窗外的鸟鸣声把熟醒中的欧阳子谦吵醒,天色还早,他推开窗,山裡早晨的空气异常清新,欧阳子谦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人似乎轻鬆了不少。他冲了一把凉,打开门走到雷诺的门前,略略迟疑了一下,敲了敲门,道:「雷诺,一起去晨运吗?」
  裡面没有人回应,欧阳子谦打开门,屋子裡面裡空无一人。欧阳子谦打开衣柜,看到雷诺的晨运服还在。
  「走得这麽早?!」欧阳子谦喃喃地说了一声。
  他一下楼梯,发现桌上有雾庄僕人送来的热气腾腾的牛奶跟新炸好的粢饭糕。欧阳子谦微微摇了摇头,这些东西看上去简单,但其实一点也不,因为这些东西从天亮起,就有人会每隔三分钟进来换一批新的,保证牛奶是热的,而咸咸的糯米油炸粢饭糕是刚出锅的,香脆可口,会换到直到欧阳子谦起床吃饭为止。欧阳子谦刚开始不知道,总觉得雾庄做早点这些厨子太神奇,每一次都知道他几时起床,事实上与雷诺定点定时起床相比,他是没有规律的,完全取决于他昨晚是几点睡。
  直到有一天,他出门的时候看到雾庄后面厨房裡的那位上海裔早点师傅端着一个装了足有三四十块的粢饭糕的盘子出来,才知道为了让他吃上一块刚出锅的油炸糕,这位师傅炸了一个早上。欧阳子谦非常不好意思地道,他完全不介意吃凉掉的粢饭糕。那位师傅连忙惶惑地道这是他的工作,雾庄之所以请他,就是因为欧阳子谦喜欢吃粢饭糕而已。雷诺早上用的是西餐,而且多半是色拉类的东西,他不太爱吃油炸过的食物。
  欧阳子谦跟雷诺提议了一下,说不用这麽浪费,等他起了床再做也来得及。
  雷诺「哦」了一声,只微笑道:「你定点起床不就行了!」
  欧阳子谦于是每天开始跟雷诺定时起床跑步,欧阳子谦有的时候会想,是不是雷诺专门弄这一套来让自己学会定时睡觉起床。但后来相处长了,就明白这裡一切都这样的,特纳把这些僕人训练得很懂一条原则,那就是永远也不要让主人来提醒你该做什麽事情,让雷诺来等。
  这位看上去笑容亲切的老管家一手将雷诺带大,却始终将自己牢牢地定在僕人的位置上,也盯着所有的人不可以逾越这条黄线。
  雷诺有的时候会有一点无奈,道:「特纳就是这样的,他习惯了,他当然不是僕人,他是家人!」
  欧阳子谦知道雷诺对特纳是看作家人的,他也曾经把特纳当过家人。
  不过,显然他弄错了。
  吃过早点,他绕到大厨房看见那位早点师傅,李师傅见了他异常开心,连忙打招呼。欧阳子谦跟他是同一族类,又没什麽架子,李师傅非常喜欢跟他聊天。他跟以往一样将多下来的粢饭糕打包让欧阳子谦带到学校去。
  当年的欧阳子谦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是开开心心地将这些食物分给大家的,并不避及这些地道的小点出自希尔家族的雾庄。可是现在让他怎麽做呢,他摆了摆手笑道:「我现在跟女陔子们在一起工作,她们都不爱吃这些油炸食物!」
  李师傅略微有一些遗憾,道:「那可惜了……」
  欧阳子谦从李师傅那裡知道这几年他过得很一般,这裡很少有人爱吃这种东方的东西,都嫌它太过油腻,所以生意冷清。
  「比起在雾庄做厨子,那收入是差远了!」李师傅道,「这裡的收入抵得上外面一家三星级餐馆的厨师了,又只要做一样早点,完全不耽搁我白天在其他地方干活,算起来七七八八要多上四五倍的收入。你不要这些粢饭糕,回头我给孤儿院送去,他们爱吃。再留两块给我自己的两个小孙子当早点!」
  欧阳子谦呵呵笑道:「不浪费就好!」
  告别了精打细算的李师傅,欧阳子谦的心情变得异常轻鬆,也许生活就是这样,为每一点琐碎的东西而快乐,精打细算下来,得到的自然也多。
  他向自己的宿舍走去,心裡想着自己要带的几样东西。虽然雾庄的东西都非常酷似当年他们所拥有的,但毕竟都伪造的,东西虽然像,但附在上面的回忆跟感情却是不一样的。其实特纳送过来的东西,他都没有勇气打开,全部被锁在了宿舍的地下室裡。也许现在是打开的时候了。欧阳子谦开门,他扫了一眼宿舍裡面自己的行李,歎息了一声,以雷诺的霸道,他早知道根本没办法抗拒雷诺的要求。但是自己在心裡又何尝不是还喜爱这这个人,儘管他给他带来的痛苦很多,但不可否认事实上他留给自己的美好回忆也很多。欧阳子谦有一点不知道自己算是幸运还是很不幸。
  他拿起地下室的钥匙,刚走到通往下面的楼梯就发现有人影一闪,他喝道:「谁?!」一句话之间,他飞起一脚,那人速度很快地避开了,小声道:「二哥,是我!」
  「志翔?!」欧阳子谦又惊又怒,道:「谁让你从藏身的地方出来的?!」

38

  欧阳志翔闪到了明处,他的脸色看上去有一点灰暗,但是精神还算不错,他微笑道:「二哥,你不会要让我在这裡躲一辈子吧!」
  欧阳子谦冷冷地道:「你如果不想那麽快就送命的话,就还是躲着!你不要以为雷诺不知道你躲在哪裡。但是只要你还躲着,他就不会动你,那是他的极限!」
  欧阳志翔沉默了一下,道:「哥,你昨晚没回来,去哪裡了?」
  欧阳子谦吐了一口气,道:「跟你没关係,你少问,立刻回去!」
  欧阳志翔却接着问道:「我刚才看到希尔家族有人进来,你是不是……又搬回雷诺那裡了?!」
  「我说了,跟你没关係?!」欧阳子谦一字一顿地道。
  欧阳志翔冷笑了一下,道:「二哥,这个人说把你抛弃了,就把你抛弃了,连一次挽救的机会都不给,你就不怕他再抛弃你第二次?」
  欧阳子谦长歎了一口气,疲惫地道:「志翔,……你明不明白,当年如果……不是你,我跟他也许不会分手!他不能容忍的并不是我让人强姦了,而是不能容忍……他在我的心目中……不是最重要的,因为我根本不信任他。但是你知不知道,我很想相信他,可我不能告诉他事实,因为……我不能拿你的性命去赌!志翔,二哥不是一个很好的哥哥,我太过粗心大意,总是忘了你是一个敏感多虑的人,可是我为此付出的代价……是我一生当中最重要的东西。我爱雷诺,你明白吗?」
  欧阳志翔轻笑了一下,沙哑地笑道:「可是二哥,我想要的你还没给我!」他突然抬手开了一枪,击中了欧阳子谦。
  欧阳子谦立刻觉得肩部一麻,他又惊又怒,想要说什麽,却什麽也说不出来,身体一软便晕倒在了地上。
  等他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看见自己躺在一个桌面上,欧阳志翔就坐在旁边,这似乎是一个非常新的操作舱。
  「我们刚到,你就醒了,二哥!」欧阳志翔看见欧阳子谦睁开眼睛,便非常高兴地跟他打招呼。
  「这是哪裡?」欧阳子谦看着四周非常精密仪器道。
  「这是朗曼留给我的,他研发的可以光速运行的飞船,船上还有上千个沉睡的生物人!」欧阳志翔颇有一些得意地道:「怎麽样,大哥,这是一笔不小的资本吧,可惜朗曼将军的技术还没有研发到位,他的光速飞船成本实在太过高昂,根本无法批量建造,就只实验了这麽一艘。他跟我说如果他失败了,就让我带着这批人跟这艘船去寻找其他的星球,在那裡东山再起!」
  欧阳子谦抚摸了一下光洁的桌面,皱了一下眉头道:「这船造了有多久了?」
  欧阳志翔耸了耸肩,道:「不知道,应该不太久,这桌面上连灰尘都没有!二哥,跟我一起走吧!我们去开拓其他的疆土!」
  欧阳子谦冷冷地道:「我不会跟你走的!欧阳志翔,这是我管你的最后一件事,你要麽跟我走,要麽留在这裡等死!」他说着从桌面上跳下来,刚走几步,欧阳志翔就在他背后冷笑道:「二哥,你以为雷诺把你当情人吗?情人由被迫当的吗,试想一下,如果你不想跟他睡在一起,不想跟他在同一个屋子裡住,试问你自己有这个权力吗?你们的关係,不过是他说了算,你根本无力拒绝,不对吗?因为你就算自己无所谓,你却不得不为大哥担心,他就像是你的软肋,只要别人抓住他,你就会屈服。这样的胁迫关係,你还认为你们是爱人吗?你不过是他的玩物!」
  欧阳子谦脸色苍白,突然回身,走过去很响亮地给了欧阳志翔一巴掌,道:「大哥给我的帮助远比负累要多,而你呢?雷诺就算有一百个不是,他给过我的,不会比我给过他的少,你呢?你除了向我索取,给过我伤害,你给过我什麽?欧阳志翔,我再说一次,跟我走,这是我最后一次管你的閒事,听不听随你,你留在这裡或者想去其他的星球,那就去吧!」
  欧阳志翔抚着自己的脸,半晌才道:「我不要一个人走,二哥!」
  欧阳子谦歎息了一声,疲惫地道:「你看看这裡,这麽大,一尘不染,必定是新造不久。朗曼与雷诺的生死一战,他为什麽不用这艘飞船,造价再高也比不上他的性命值钱吧?志翔,这裡不是一个东山再起的资本,虽然不知道是什麽,但一定是一个陷阱,我们走!」
  欧阳志翔显得颇为迟疑,欧阳子谦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向外走去,他一边走一边道:「二哥,你太夸大其词了吧,你也看到了朗曼将军多大的实力,要不是斯卡罗德不要命,他们哪裡是将军大人的对手!这是一个多麽好的机会,二哥,朗曼大将说过,这艘飞船最巧妙的地方就是不需要太多的宇航员,两个人就可以操纵!论飞行机术,全星球联盟也找不出比二哥你更好的了,这不是我们欧阳家的机会吗?」
  欧阳子谦一愣,道:「你说什麽?」
  欧阳志翔道:「二哥,我说这是欧阳家的机会!」
  欧阳子谦拉住欧阳志翔向外冲去,道:「快跑!」
  欧阳志翔被欧阳子谦拉着飞奔,一边道:「怎麽了,二哥!」
  「朗曼要杀我们!」欧阳子谦大声道,他似乎突然醒悟了道,「不,他要杀的人是我!」
  这个时候整个飞船的警报声开始响起,很多道闸门开始闭合,他们还没有跑到门边,闸门便落下了。

39

  「怎麽会这样?」欧阳志翔面如土色。
  欧阳子谦喃喃地道:「朗曼为什麽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陷害我!」
  欧阳志翔语无伦次道:「那是因……因为他喜欢雷诺,二哥,我那麽忠心耿耿地替他办事,他为什麽要陷害我?」他拉住欧阳子谦狂喊道:「为什麽,为什麽他要我的命?」
  欧阳子谦抬手又是一记耳光,让他清醒了一下,才道:「你连你自己的亲哥哥都可以出卖,又有什麽人会把你当心腹?他只是利用你而已啊!」
  欧阳志翔痛苦地面部抽搐着,道:「二哥,我不要死,我不要死,我还年轻,二哥,我错了,救我,救我!」他跪在地上,抱着欧阳子谦的腰哭泣不已。
  欧阳子谦闭着眼睛靠在门壁,苦笑了一下道:「我当初跟你母亲发下重誓,说会照顾你,保护你一辈子,倘若违反誓言,就天诛地灭,她瞪着我的眼睛才闭上!我刚才真的在想,如果你不听话那就太好了,我从此不用再背着这个包袱了……这是我的报应,是吗?我把你领回来,但是从来没有费心地教导你,以为你跟着我,跟着善良的大哥,是不会坏到哪裡去的。但是我忘了,你长在黑巷,那裡离欧阳府太远了!」他倚着门盘腿坐下,道:「不要害怕,我陪你去见你母亲!」
  「我不要,二哥,我会改的,我一定会改的,我这次真的改,哥哥!」欧阳子谦看着他的脸,想起了当初那双紧紧搂着自己脖子的小手,痛苦地摇了摇头。
  突然晃荡了一下,关闭的自动扶梯居然启动了,一个人从扶梯上走了过来。这是一个老人,银髮黑衣,看起来非常有风度,他淡淡地道:「欧阳少爷,我来接您回家!」
  「特纳管家!」欧阳子谦吃惊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他瞬间便醒悟了过来,欧阳志翔也站起了身。
  「走!」欧阳子谦回头低声道。
  但是他们还没有走出两步,特纳便挡住了他们,他还是用那种不变的语气,道:「我说的欧阳少爷,是欧阳子谦!」
  欧阳子谦抬头道:「我自己会跟雷诺说的!」
  「不!」特纳直视着他,道,「如果心裡明白,你就该知道少爷有多麽恨这个人,他一定要死!」
  欧阳子谦深吸了一口气,道:「特纳管家,请让我跟雷诺来处理这件事情!」
  特纳冷笑了一声,道:「欧阳子谦,你根本不知道雷诺少爷为你付出了多少,而你却仗着他对你的感情,一而再再而三给他製造伤害跟麻烦。欧阳子谦,这裡到处都是毒气罐,二十分钟后就会有毒气放出,我说了,要不要走,随便你,少爷并不知道你在这裡,他的意思就是要这个人死在这裡!我的任务就是要让他死在这裡!」
  欧阳子谦努力语调平静地道:「特纳管家,我知道志翔有很多不对,但是他毕竟是我的弟弟,我没有办法看着他死在这裡!」
  特纳管家语调平平地道:「他今天必需死在这裡!」
  欧阳志翔冷笑了一声,道:「今天这裡死的是谁,还未必呢!」
  特纳依然客客气气地道:「我让你把欧阳少爷带走,就是为了要让他在这裡跟你一刀两断,要麽你一个人死,要麽你哥哥陪着你死!」他站在那裡纹丝不动,微笑道:「欧阳少爷,上一次我被你打了个措手不及,这一次你不妨再试,你能不能过我这一关!」
  欧阳志翔手一伸,亮出双手短剑,他道:「那要试过才知道!」
  欧阳子谦将手一伸,淡淡地道:「给我一把剑!」
  欧阳志翔欢喜地丢了一把剑给欧阳子谦,特纳冷笑了一下,道:「你的手还能战吗?」
  「那要试过才知道!」
  他的话说完,欧阳志翔便冲了上去,他的剑法完全是由欧阳子谦教授的,但又融合了他后来所学的,比起欧阳子谦进究技术的巧妙与艺术,他的目的性更强,也更凶悍,战斗力着实不俗,接下了特纳大部分的攻击。
  欧阳子谦在心底歎气,若是这个弟弟不那麽急功近利,该是多麽有出息的一个孩子。
  但即便是两人联手,特纳也是神色从容,用一双手跟他们战在一起,并且牢牢佔着上风。若非他明显顾及欧阳子谦,只怕欧阳志翔早被他杀了。
  欧阳子谦边打边道:「特纳,这麽打下去,你短时间裡也不可能赢我们兄弟两个,难道你想陪我们一起死吗?」
  特纳淡淡地道:「欧阳少爷,这取决于你早作决定,少爷还等着你回家用晚餐呢……他是真的爱你!你何必要为了一个禽兽而把他给辜负了。」
  欧阳子谦一剑化开了他对欧阳志翔的攻势,道:「志翔可以接受军部的惩罚,这样行吗?」
  特纳微微一笑,道:「你问一下你的弟弟,他愿意坐上三十年的牢吗?」
  欧阳志翔脸露土色,道:「我宁可死,也不会让你们希尔家族折磨我的!」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特纳慢条斯理地道。
  欧阳子谦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将剑交到了左手,道:「那就对不起了,特纳管家!」他手一伸,剑势大涨,逼得特纳一路后退。
  「左手剑!」特纳微微有一点动容。
  「你们希尔家族弄伤了我的右手腕,但是十年的时间还不够我把左手剑练好,那希尔家族也未必太小看我了!」欧阳子谦冷冷地道。
  特纳冷哼了一声,道:「你果然对少爷不是一片真心,还藏了这麽一手,少爷当时并不认识你,废你的右手,其实是好心救你!希尔家族当时的决定是要你的命!你父亲活着的时候跟朗曼联手,你知道希尔家族有多少人死在你父亲的手裡,我们怎麽可能给机会让你们欧阳家东山再起!」
  欧阳志翔咬牙切齿地道:「我二哥的手原来是雷诺废掉的!」他大声道:「杀了他,哥哥!」
  欧阳子谦执剑横于胸前,道:「特纳,我只想要一份平澹的人生,并没过要想过要争什麽!如果你今天肯放过志翔,我保证从今天以后一直待在雾庄,寸步不离!」
  特纳断然道:「不行!这个人一定要死,这是少爷的意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欧阳子谦的剑势越攻越勐,特纳被他打得连连后退,欧阳志翔趁他脚步不稳,欺上前去,一剑当胸刺过去,就想要了结特纳的性命。
  欧阳子谦大惊,他反手一剑撩开欧阳志翔的剑,道:「别杀他!」
  可是他一剑撩开欧阳志翔的剑,却给了特纳的机会,他手刀击中欧阳志翔的胸,然后立即改拳,一连两记重击,欧阳子谦都能听到欧阳志翔胸部的骨裂之声,他完全呆愣在那裡。
  欧阳志翔从他身边滑落,嘴边喷出大量的鲜血,他张了张嘴,伸出手声,无声地喊了一句:「哥哥,救我!「
  欧阳子谦本能地伸手去抓他的手,但是还没有碰到那隻手,它就已经从空中掉落。
  「哥哥,你要带我去那裡?」
  「回家!」
  「那有吃的吗?」
  「有好多吃的!」
  「真的,是甜甜圈吗?我能吃甜甜圈吗?」
  「呵呵,有,还有牛排,羊排,烤子鱼,你喜欢吃哪一样就点哪一样!」
  「真的,哥哥你们家是有钱人对吗?」
  「是我们家,哥哥保证不让你饿肚子!」
  「哥哥,那我们家的僕人会不会欺负我?!」
  「你为什麽要这麽问?」
  「我害怕!」
  「不要怕,哥哥保护你!」
  欧阳子谦的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天旋地转,然后什麽也不知道了。
  他睁开眼睛,看见雷诺坐在自己的跟前,他见欧阳子谦醒过来,似乎才鬆了一口气,弯身道: 「你醒了,子谦!」
  欧阳子谦扫视了一下四周,道:「这是哪裡?」
  「是医院,子谦!」雷诺扶起欧阳子谦,将水杯递到他的唇边,让他喝了几口水,才将轻轻放下。
  两人似乎相对无语,隔了很久,雷诺才道:「我并不是让特纳专门去杀你弟弟……我的意思是……他要自找死路,那就……」他说话一直都是澹定从容,无论做什麽事情也不太屑于跟人解释,但是现在结结巴巴地想要跟自己爱人解释,却发现原来解释是一件极困难的事。
  欧阳子谦淡淡地道:「我们分手好吗?雷诺!」

40

  雷诺的脸变得很白,欧阳子谦将目光转了过去,隔了很久,雷诺才问:「因为欧阳志翔吗?」
  「因为你是雷诺!雷诺.希尔,雷诺.希尔将军!」欧阳子谦沙哑地道,雷诺是一个爱人,可爱人若是雷诺.希尔将军,他便是一个拥有着生杀予夺权力的人,他的一个念头,也许别人会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雷诺在床边坐了很久,才起身离开,道:「你好好休息,先回你自己的地方住两天……但是,子谦,我说过,这一次我们不再分开!」然后,他拉开门慢慢地走出去。
  欧阳子谦在床上没休息多久,有医生进来,似乎在交谈着什麽。过了一会儿大部分人走了,有一个人凑近了他,似乎想看看他的脸色,欧阳子谦睁开眼,见是贾纳德。
  贾纳德笑了笑,道:「早啊!」
  欧阳子谦道:「我什麽时候可以出院?」
  贾纳德拉了一张椅子过来,笑道:「很快吧!医生说,你的脑下面的淤血突然消散了,好好调理一下,应该会完全康复的。」
  欧阳子谦道:「那太好了,我想立刻出院!」
  贾纳德歎了口气道:「事情我都听特纳说了……子谦,我知道少爷的意思不会是让特纳去杀欧阳志翔,那是特纳自作主张,少爷现在惟恐你不高兴,绝不会做这种事情。欧阳志翔是你的弟弟不错,但是你想想他都对你干了什麽?子谦,坦白地说,我一直对你很有好感,我很欣赏你那种想做什麽做什麽的性子。只是子谦,你有没有想过,只要你还在这个地球上,无论你走到哪裡,雷诺始终都对你的生活有影响。」他见欧阳子谦始终不说话,便起身道:「我去替你办理手续,少爷说你想搬回去住两天,我已经派人去把你的家跟宿舍都收拾好了,你回哪裡都行!」
  他说完就便笑着出门去了。
  新买的衣服就放在床边的柜子上,欧阳子谦不用怀疑尺寸的问题,这些事情雷诺从来不会搞错。
  他走出病房的时候,整个一层楼都是空的,希尔家族的保镖们非常有礼貌地向他点头示意
  他走出医院的大门,发现自己的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几个保镖模样的人,欧阳子谦忍了忍,没有说什麽直接上了出租车回了自己的宿舍。
  欧阳从云似乎根本不知道这几天发什麽了多少事情,他见了欧阳子谦回来连声责问他这几日跑哪裡去了,末了歎息了一声,道:「老三也不知道去了哪裡去了,他现在是逃犯,可别又出什麽乱子……」
  欧阳子谦搂了搂大哥的肩,欧阳从云脸色红润地道:「伽百利有了!」
  「嗯?」欧阳子谦一愣,随即惊喜地道,「伽百利总算肯怀孩子了!」
  「是啊,而且是双胞胎!」欧阳从云乐呵呵地道,「我不跟你说了,我还要回家替伽百利熬汤去!」说完,他就匆匆地走了。
  欧阳子谦看着自己大哥的背影,这是欧阳从云第一次这麽快地就从自己这裡离开,完全没有想要过问在午饭时间弟弟有没有吃饭,看来很快自己的地位就会被那两个小家伙给取代了。欧阳子谦低头轻笑了一下。
  又过了两日,那些黑衣保镖居然还在,欧阳子谦不禁怒上心头,他径直地走过去,道:「告诉雷诺,我不喜欢别人监视我!」
  保镖们尴尬地道:「我们不是雷诺少爷派来的!我们是史达将军派来的。」
  「史达?」
  「他是希尔家族的家将,听说您上次被挟持了,史达将军很担心这种事情会再发生一次,所以令我们来保护你!」
  欧阳子谦闭了闭眼睛,转身向外面走去,他试了几回都没有摆脱他们,那些保镖显然很专业,对被保护对像这种逆反心理摸得很透,所以他们的站位就像一张网,欧阳子谦无论去哪裡,都能触到他们的网点。
  欧阳子谦站在阳光下面,天空中有一隻小鸟飞过,在那麽一个碧淨的睛空裡,分外自由。欧阳子谦微微地一笑,转身走向了雄鹰的飞行基地控制塔。
  他进去询问斯卡罗德那艘小型飞船的控制器,管理员笑道:「欧阳教官,那艘船被希尔家族的武器研发部门要去了!」
  欧阳子谦沉默了一下,他走了出来,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道:「子谦!」
  米尔穿了一身军装走了过来,他显得春风满面,脸色也红润了不少。
  「子谦,怎麽今天没课吗?」米尔似乎态度友善了很多。
  欧阳子谦点了点头,米尔当年是被朗曼收买的人,但最终投靠的却是雷诺,自己被欧阳志翔陷害后,雷诺显然有一点迁怒于他,以至于这麽多年他一直被压在这间学校裡做一个普通的教官。如今天也算沉冤得雪,想必是雷诺兑现了当年的诺言,将他提拔到了军部。跟这裡相比,自然是天差地别地待遇。
  「没有课!」欧阳子谦微笑道。
  米尔没想到欧阳子谦会这麽和气地跟自己说话,自己倒有一点激动,他说道:「我今天回学校来拿一点剩下的东西,刚才还在想临走的时候能见到你就好了!」他耸了耸肩,笑道:「也没什麽特别的事情,只是觉得这麽多年的心结好像一时之间都打……」他看着机场上的飞船,道,「怎麽说呢,子谦,在我的心裡,你曾经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人,认为应该完美无缺,说起来很可笑,这曾经是我的信仰……现在想起来,生活一直都是如此,人是两面的,爱恨也是两面的,选择的时候几乎只取决于一念之间,一瞬之间!」
  欧阳子谦笑了笑,道:「那百合花以后就不送了吧?」
  米尔略有一点尴尬地道:「不送了,不送了,这种幼稚的行为以后不会再有了!」
  告别了新官上任的米尔,欧阳子谦想了想朝着教室走去。
  菲尔德最近自然是活得异常顺心,从上到下对他犹如众星捧月,百般顺从。
  「希尔少爷,像您这样在这裡训练就太浪费了,其实直接去舰队实习指挥就好啊!」
  「对,对,希尔家族那麽多的舰队!」
  菲尔德冷笑了一声,道:「直接去舰队,那我怎麽知道马屁精是什麽样的?」众人皆尴尬无比,菲尔德转脸一看,看到走廊尽头的欧阳子谦正在朝他微笑,便走了过去。
  「欧阳教官?!」菲尔德有一点惊喜地道,「你都好多天没来上我们的课了!」
  欧阳子谦微笑道:「我不正是来给你上课的?」
  菲尔德一愣,略有一些尴尬地道:「教官,我今天说话可是很正规的,你不会又罚我野外负重跑吧?」
  欧阳子谦笑道:「你见过我开车,可是你见过我的飞行吗?」
  菲尔德一愣,欧阳子谦微笑道:「我的飞行也是No.1,这个星球上,我说第二,没人能称第一!」
  欧阳子谦从来不自夸,但是菲尔德知道他从不说假话,既然他能这麽说,自然是飞行技术非常了得。 

41

  「想见识一下吗?」欧阳子谦笑道。
  菲尔德兴奋地道:「当然好!」
  「那走吧!」欧阳子谦微笑道:「你们家把斯卡罗德的小飞船弄走了,那可是现在星球上最先进的东西,我们去你们家的空军基地吧!」
  菲尔德笑了笑,道:「我说呢,教官,是你自己想开那飞船,所以过来拿我当钥匙吧!」他走过去与欧阳子谦并肩朝前走,又笑道:「教官,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了,希尔家有好多神秘的地方,那就要拜託你带我进去玩哦!」
  「嗯?」
  菲尔德笑了笑,道:「大哥决定跟你结婚了,他昨天已经让人去准备这件事情了!」他看着茫然的欧阳子谦,道:「原来你不知道啊……那也没关係的吧,有人选择幸福,有人幸福得懵懂,其实有什麽关係?!」
  欧阳子谦微笑道:「你难得嘴裡能蹦出这麽有哲理的话,真是叫我刮目相看啊!」
  菲尔德笑道:「这都是诺亚说的,我只不过照搬一下!」
  希尔家族的私人空军基地依然还在,政府目前还无法支付足够的资金来购买下希尔家族这块庞大的专用空军基地。菲尔德的车子一路领先,希尔家族很多人都认识他,微笑向他点头致意。
  「您要看斯卡罗德那艘飞船?」工程师艾雅居然是个漂亮的女人,这让欧阳子谦颇有一点意外。
  「是啊,艾雅美人通融一下吧!」
  艾雅笑了笑,道:「好,不过别乱搞,你知道雷诺将军生起气来你我可都吃不消!」
  菲尔德瞥了一眼身边的欧阳子谦,笑道:「不怕,我有一个无敌的挡箭牌,我大哥只要一看到,就绝不敢生气!」
  艾雅似乎明白他的意思,看了一眼菲尔德身边这个特别俊秀的年轻人,便笑着去将操纵杆拿了过来。
  她跟菲尔德走在前面,欧阳子谦跟在他们后面,他听到艾雅小声地道:「这就是那个人吧?」
  「他是欧阳教官,什麽那个人!」菲尔德低声笑骂道。
  「真漂亮!」艾雅也小声道。
  「比我更俊美麽?」
  「嗯……你非要我说吗?」艾雅笑道。
  菲尔德笑道:「其实艾雅你要是晚上跟我约会,到了早上就会有不同的答桉。」
  艾雅微笑道:「可是我怕到了中午就要去坐忘宫报到了!」
  两人说说笑很快就到了斯卡罗德的船上,菲尔德笑着从艾雅的手中将操纵杆接过来递给欧阳子谦,笑道:「教官,今天要给我表演什麽?」
  后面突然传来了很急的跑步声,似乎有很多人在向这裡跑过来,欧阳子谦扯过操纵杆一下跳上飞船,微笑道:「谢谢,菲尔德。」
  「把他拦下!」后面的人喊道。
  艾雅脸色一变,立刻出拳,看不出来这个漂亮姑娘既是飞船工程师,身手也不错,但是她完全无法靠近欧阳子谦。
  欧阳子谦手中多了柄短剑,不过两三招就逼得她不得不后退。
  菲尔德站在那裡都傻了,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欧阳子谦已经将飞船的前舱合上,飞船滑了出去,越开越快,这个地方是用来停靠实验用机的,所以有很多不同的飞船,但没有一条像样的跑道。
  艾雅看着欧阳子谦开着那飞船离其他实验品越来越近,眼见就要两机相撞,她苍白着脸道:「这个人对你大哥来说重要吗?」
  菲尔德喃喃地道:「无人能取代!」
  艾雅立刻拚命地向那飞船跑去,连连比划手势要求停下来,当看见那船就要相撞的时候,她几乎闭上了眼睛,但是事实上欧阳子谦的飞船以很微小的差距掠过下面的实验品飞上了天空,越飞越高。
  后面的军人都追了上来,那是负责希尔家族安全的的史达将军,只见光头史达沉着脸道:「立刻派人堵截他,少爷的意思是不能伤到他,但是务必要把飞船拦下来!」
  欧阳子谦十分钟后就碰上无数艘还印有希尔家族徽章的战斗飞船,他迅速又乾脆地摆脱了他们。
  菲尔德站在基地指挥塔裡,看着由卫星转播过来的图像,他苦笑了一下,原来欧阳子谦说要让他见识一下他的飞行技术是这个意思。可是他要去哪,他又能去哪裡?外太空吗,这艘飞船未免太小,无法承载长途的光速旅行,如果不能离开地球,他这麽做又有什麽意义?
  「教官,你要去哪裡?」菲尔德接通了欧阳子谦的通讯略有一些急躁地道。
  「我很抱歉,菲尔德。」欧阳子谦的声音传来,他道,「现在就给你上最后的一课,空战!」他说话间又穿过了二组围兵,后面那组几乎熄灯隐藏在前面那一组的后方,欧阳子谦用极快的下降俯冲贴着他们的船腹过去,然后道:「空战是一门很複杂的技术,它需要每一个战士熟悉自己的战机,瞭解敌机,远近火力的配置,并且要有战略头脑,因为通常你的敌人是不可视的,记住往往看不见的敌人才是致命的。」希尔家族的战机在低太空裡显然飞行速度不慢,牢牢地跟在欧阳子谦的后面,并且在前面堵截的战机帮助之下越追越近,眼看又是两组已经追了上来。
  而欧阳子谦突然做了一个眼镜蛇动作,飞船翻了一个觔斗,机头朝下,如从空中直直地坠落,两组追兵就这样从他的头顶错了过去,欧阳子谦声音又传来,道:「空战是一个讲究协作的的战斗,要知道自己的位置,知道敌人的位置,与队友的配合非常重要,一般来说两机一组,一定要错开,互为守护,才不容易被人一网打尽!」他的话音一落,飞船已经恢复了快速爬升,他的目的似乎很明确,那就是去外太空。
  菲尔德看着空中飞行的欧阳子谦每一个动作都漂亮得如教学模板,看得他既血液沸腾,也有一点欲哭无泪,这个时候身后已经有快速的脚步声传来。雷诺匆匆地走了过来,他扫了一眼屏幕立即确定了欧阳子谦的战机,他语气颤抖地道:「子谦,你的那艘飞船做长途旅行会解体,快回来!」

42 荒欲星球

  欧阳子谦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斯卡罗德在战前曾经问我,一光年的焰火能不能成就我的爱情?」他微微沙哑地道:「我现在知道答桉了,即使朗曼死了,斯卡罗德不见了,我们也不能在一起,我对这份感情所有的期待都在这一光年的焰火裡燃烧殆尽了!」
  雷诺沙哑地道:「你回来,只要你回来,你要做什麽,我都依你!」
  欧阳子谦微笑了一下,淡淡地道:「雷诺,我的命运……要自己掌握,由我不由你!」
  说话间他已经进入了外太空,他突然调转头开火,这样后面追的战机不得不闪避,欧阳子谦才道:「菲尔德,空战最后要记得的是,记住开火永远是放在最后,飞行才是首要的。」他说完就进入了光速旅行,他打开了那个自动导航,这个时候雷诺已经不能捕捉到他的身影了,但是他还能清晰地看见雷诺的脸,他都不敢眨眼,因为眨一下,他就要少看一眼。
  飞船不过进入光速旅行短短半个小时,就开始由于无法承受引力而解体,船体爆炸的时候,火花四溅,映红了天空。飞船解体前欧阳子谦已经启动了救生装置,他看到的最后一幕就是雷诺一口血喷在了屏幕上,他都来不及落泪机甲就带着他弹了出去。
  机甲自由地在太空中向着某个方向滑翔,机甲上还装置了推动装置,时速很快,即便是这样也足足滑了两天,欧阳子谦才从勐烈的震动之中明白自己已经着陆了。他无力地睁开眼睛,这裡是连绵的绿地,大片大片的黄绿林,但是却都很巨大,高的甚至都有上百米,都是上古的植物蕨类,地面上长满了泛着蓝紫光藻类,如果不是阳光明媚,欧阳子谦几乎以为自己是在梦境当中,他将机甲收起来,开着它朝前走。他发现这个处处透着上古味道的森林裡,居然会有现代的鸡鸭牛羊三三两两地跑过,顿时吃惊无比。当他开出森林,看到了大片的田地,上面长满了蔬菜等农作物,他震惊之馀,有人笑道:「教官,欢迎来到荒欲星球!」
  一副农民打扮的斯卡罗德笑着站在山崖上笑道:「看来一光年的焰火成就不了你的爱情,你终于来了!」
  欧阳子谦淡淡地道:「我过来看看一光年以外,是什麽样子!」
  斯卡罗德咧了一下嘴,笑道:「这裡所有的生物都是我放养的,地也是我领人开发的,你来了就全了。」
  他领着欧阳子谦来到了大本营,这裡已经建得颇具规模,人声喧闹,像个小城镇一般,卖什麽的都有。
  裘斯从裡面飞快地奔了出来,大声叫道:「子谦!」
  「你原来在这裡!」欧阳子谦惊喜地道,裘斯失踪之后,他一直以为他是在那次大战之中误中流弹身亡了,谁知道奇迹再次出现,裘斯又一次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斯卡罗德扯了一下嘴角,道:「我看他的机甲差点撞上飞船,只好顺路把他捎上,就捎到这裡来了。」
  裘斯含泪道:「我一直想去通知你,可是这裡完全与世隔绝,现在你也来了,那就太好了!」
  欧阳子谦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斯卡罗德的住是一个由废旧的巨大主舰改造而成的堡垒。
  这裡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自己发电,各种设备也非常完整,再加上斯卡罗德多年经营,先进的程度恐怕即便是希尔家族也找不出一艘来,因为他们自然不会把用来控制导弹的动力拿来接上桑拿设备。
  饭菜现拔现做,现捉现杀,自然新鲜可口,欧阳子谦吃饱了便选了一间舱休息,一连睡了二十四小时才起来,跟裘斯去看外面的家场菜地。荒欲星球其实不大,不到地球的四分之一,跟地球一样,土地不多,仅有一块大陆,四周也是海洋。
  裘斯说得津津有味,回头却看见欧阳子谦在走神,便轻声道:「教官,是不是后悔来这裡了?因为来了这裡,你就回不去了。」
  「不!」欧阳子谦微微一笑,道:「我不后悔,这是我的选择。」
  欧阳子谦休息了两天,斯卡罗德提出来他有生物技术能修复他的手腕,他笑道:「这裡不比雄鹰学校,可是要用手干农活的!」
  欧阳子谦自然同意,他进生物舱的时候,斯卡罗德坏笑着对裘斯说道:「你知不知道,这个装置还能改变他的构造,子谦这种人,爱人永远不会排第一位,亲人才行,所以我要让他给我生孩子!」
  裘斯大吃一惊,连忙冲了进去上气不接下气地把斯卡罗德的恶毒计划告诉了欧阳子谦,道:「他在撒谎,他根本不是要治你的手,是要改造你的身体!」
  欧阳子谦淡淡一笑,摇了摇头,道:「那你要荣幸了,斯卡罗德的谎言都是很有价值的,他只撒……」他躺进了生物舱,然后慢慢地道,「只说能让你致命的一句!」
  是的,就像他说自己没有被斯卡罗德迷姦一样,他加深了深陷情局的雷诺的痛苦跟疑虑,最终导致了年轻的他们分手。
  欧阳子谦在荒欲星球上度过了极为平静的半年,他每个晚上都在仰望星空,不知道哪一颗才是故乡。
  那裡有他最亲的人,他的大哥,他还未出世的侄子……还有令他窒息的爱人。

43

  「教官并不快乐!」裘斯忧虑地道。
  斯卡罗德扬了扬眉,道:「至少他不再痛苦,不用再忧虑雷诺一个不高兴,他的亲朋好友就要遭殃,这不是挺好的吗?」
  裘斯愤恨地道:「如果没有你,他们不至于如此?!」
  斯卡罗德微笑道:「你不觉得我比雷诺更适合教官吗?我随便,教官随性,我不会在乎教官的心裡我排第几位,只要有上升空间。我没有很大的权势,所以不用背雷诺那样沉重的包袱,想走就走,想留就留。我不是风华绝代,所以自己的爱人不用担心随时会被取代跟放弃。教官想要的是自由,而雷诺能给他整个世界,却给不了他这个!」
  裘斯闷闷不乐地哼了一声。
  又这麽过了一个月,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森林裡那边又响起了撞地的声音。还在地裡干活的斯卡罗德,裘斯,与欧阳子谦都是一愣。斯卡罗德皱了皱浓眉,可最早採取行动的却是欧阳子谦,他像发了疯一样朝着发出声响的地方奔了过去。三人奔了好一阵子,才看到一块焦地上停着一辆机甲。
  「雷诺!」欧阳子谦跑了过去,斯卡罗德不明白,欧阳子谦明明没有看见机舱裡面的人,却能肯定那裡面的人一定是雷诺,等了跑近了,看到裡面闭着眼睛的还真的是雷诺。
  一刹那,欧阳子谦泪流满面。
  「Shit!」斯卡罗德则忍不住大声骂了一句,道,「他是怎麽办到的?!」
  裘斯跟欧阳子谦却顾不上这个流氓的恼羞成怒,两人合力费了很大劲才弄开机甲,把裡面完全处于晕迷状态的雷诺给拖了出来。欧阳子谦心急如焚地检查雷诺的伤势,但却发现雷诺身上并没有伤痕,只是显然这辆机甲的缓降比起斯卡罗德长久研究製造出来的那辆来差了很多,勉强着陆,将雷诺撞得晕了过去。
  裘斯帮忙,欧阳子谦将雷诺背回了大舱。隔了不多久,雷诺就睁开了眼,映入眼帘是悲喜交集的欧阳子谦。
  「你这个傻瓜!」欧阳子谦喃喃地道。
  确实,即便这艘飞船研究的人发现了裡面有一个导航的位置,雷诺这麽做的风险也太大了,毕竟在外太空航行,用一艘急急彷製的小飞船跟机甲就追来,他的结局是消失在茫茫太空裡的可能性更大。
  「我追了你一光年,子谦!」雷诺淡淡地笑道,「以后,我的命运交给你来掌握好吗?」
  欧阳子谦深吸了一口气,两人已经拥在了一起,他们似乎完全不在乎还有另外两个人的目光。他们互相撕扯着对方的衣服,雷诺将欧阳子谦抵在船壁上,与他亲吻,然后扯开他的衣服,一路往下吻,拉开他的裤链,跪在那裡给欧阳子谦口交,极大的快感让欧阳子谦不可自制地呻吟,很快就高潮,喷了雷诺一脸。
  这种真人版的性交场面,斯卡罗德其实在朗曼那裡已经瞧过了,但是裘斯还是第一次见,他原本是不好意思的,但是既然斯卡罗德还板着脸在看,他也就乐得厚着脸皮继续旁观了。
  「子谦,你比以前更敏感了……」雷诺修长的手指磨蹭着欧阳子谦的臀部。
  「你不要解决你的吗?」欧阳子谦能感觉得到抵着他下面的属于雷诺的慾望已经是到了崩发的边缘。雷诺深情看着他,淡淡地道:「等待是值得的……」
  欧阳子谦哽咽了一下,道:「雷诺,在我的心裡,你是……」
  雷诺吻住了他的嘴,低声道:「都不重要,不再重要,我知道自己爱你就好!」
  斯卡罗德的脸色铁青,裘斯歎息了一声,道:「你就算比雷诺更适合也没有用,你知道比起雷诺,你缺什麽?!」
  「什麽?」斯卡罗德扬了扬眉道。
  「欧阳子谦的爱!」
  斯卡罗德沉默。
  对面的那两个人已经开始了另一场大战,斯卡罗德接着看那未免心理素质就太好了。他跑了出去,蹲在田地上对着裘斯突然笑了一声,道:「你说回头欧阳子谦发现自己居然怀孕了,他会不会生雷诺的气?!」
  裘斯大吃一惊,道:「你这句到底是真是假?!」
  斯卡罗德问道:「你说要是真的,欧阳子谦会不会震怒?」
  「那是肯定的啊,欧阳教官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他多傲气的一个人!不过他只会追杀你,因为这技术是你弄的啊?!」
  斯卡罗德悠悠地道:「我可以告诉他,这技术是雷诺让我研製的,何况雷诺确实让我研製能修复手腕的生物改造技术!他不方便,因为希尔家族是反对研製生物人的。」
  裘斯沉默了很久,才吼道:「你怎麽还死性不改啊?!」
  斯卡罗德在他的吼声当中渐渐计划成熟,什麽也阻止不了他的决心。
  一个月之后,斯卡罗德终于逮到了一个欧阳子谦落单的机会,非常诚恳地把这件事实略略改变了一下告诉了欧阳子谦。
  欧阳子谦正在地裡种青菜,听了他的话「哦」了一声。雷诺种花是好手,但是显然种菜还是外行,不过他的进步很快。

44 终章

  斯卡罗德等了他半天,只等到了一个「哦」字,他不可置信地道:「你只『哦』一下就完了?」
  欧阳子谦淡淡地道:「生就生呗!」
  裘斯没有想到只这麽一句简单的回复,会令苦苦纠缠了欧阳子谦十年的斯卡罗德突然死了心。
  他找出了藏在某个秘密地方的飞船,决定离开荒欲星球。
  裘斯自然是跟着,斯卡罗德被他跟着跟着也习惯了。
  裘斯兴奋地道:「我就知道你这恶棍不会不藏着后手,果然如此!」他看了一眼下面的良田,道:「你就这样走了?」
  「把这裡让给他们吧!」斯卡罗德冷哼道:「我们去地球,那裡更精彩,何必天天这麽辛苦在这裡耗着!」
  裘斯欢呼了一声,两人启动飞船奔向了地球。
  斯卡罗德刻意从欧阳子谦工作的田地上空飞过,虽然看不清下面的人,也只是这麽匆匆的一瞥就过去了。
  但是那一眼,却让很多很多东西从斯卡罗德的眼前飞过。
  「我是欧阳子谦,你们的技击教官,谁想跟我一起对击?」
  「教官,我来!若是我赢了你,能提一个要求吗?」
  「说来听听!」
  「如果我赢了你,漂亮教官就让我亲一下!」
  「赢了我,就让你亲一下!」
  「教官,你这是什麽特种兵器啊……好疼!」
  「哦,这是我们华人的一种特种兵器,叫打狗棒!」
  天色那麽黑,裡面的人完全瞧不清,他大着胆子翻牆而入,摸黑走了几步,却藉着月光发现裡面的人躺在床上,很平静地看着他。
  「我……是来偷内衣的!」他厚着脸皮语无伦次地道。
  「哦!」那人淡淡地道,「内衣在旁边柜子的第一个抽屉裡!」
  「斯卡罗德……」裘斯道,「你流泪了!」
  「我只是眼球出汗!」
  欧阳子谦听到天空中有飞船开过的声音,他抬头看了一眼,淡淡一笑。
  这一年裡,没有比地球上发生的爆炸性新闻更多的了,朗曼死了,雷诺失踪了,斯卡罗德死而复活了。
  裘斯没想到回到地球会忙得晕头转向,斯卡罗德忙着到处演讲,还出书立自传,并接受了好几种勳章。这个流氓大摇大摆的,俨然是一个英雄及传奇人物,知道真相的裘斯都会有一种要吐血的冲动。
  然而显然同样知道真相的希尔家族却没有精力来跟这个大骗子计较,他们忙着追查雷诺的下落,光这一项便让希尔家族上上下下的每一个人都忙到人仰马翻。雷诺.希尔的失踪,让第二有势力的菲尔德分支坐上了正位。裘斯见了他几次,发现这位希尔少爷成长得很快,比起一年前的那个纨!子弟,他现在成熟了不少。
  他有好几次拜访斯卡罗德,想从他们这裡得知雷诺跟欧阳子谦的下落。但是斯卡罗德一口一个不知道,皱眉道:「雷诺失踪了吗?像他这种人的脾气,做什麽都会有交待的,如果是音信皆无,那恐怕……」
  看到菲尔德饱受打击,失魂落魄的样子,裘斯几乎又要吐血。斯卡罗德的谎言果然是最有价值的,他永远说最让你致命的一句。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的冲动,没把雷诺与欧阳子谦的下落告诉菲尔德。
  他们其实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荒欲星球,给欧阳子谦他们带一点需要的东西。
  雷诺的清单总是开得很长,让裘斯觉得奇妙的是,斯卡罗德总是一边骂,一边照单买。
  也许这世上人的爱情是奇妙的,友情亦是如此。
  儘管雷诺与斯卡罗德互有心结,不能排除雷诺在上一次大战当中,即便斯卡罗德不自己消失,他没有顺道将斯卡罗德干掉的意思,也不能排除斯卡罗德在这场仗当中,有没有动过反戈相向的念头,但他们最终都守住了最初的诺言。
  荒欲星球一天比一天去更具规模,跟斯卡罗德的游民部落相比,雷诺将荒欲星球管理得井井有条。
  斯卡罗德不怀好意地跟欧阳子谦道:「你瞧,不用多久,他会又变成雷诺将军!」
  欧阳子谦的眼看向雷诺,雷诺好像心有感应,突然回头,两人相视一笑。
  斯卡罗德再一次开着飞船滚蛋。
  每一对相爱过的人,能最后相守,是上帝的恩泽。因为他们没有因为瞭解了就分手,而是最终明白包容是跟自己爱过的人守在一起的唯一方法。经历了许多的恋人,不是忘了过去彼此的伤害,而是他们彼此原谅了。 

番外 雄鹰往事

  1
  安德拉推开九楼的一间病房,走到病人的床边将那人的药水瓶换了。
  那个病人还在睡觉,安德拉凑过去看了看那人的脸色,儘管出了一次不小的事故,但病人的脸色看起来不错,从侧面看上去,这个年轻人长得极其俊秀,英挺的鼻樑,饱满的额头,很长的睫毛,完美的侧面即使闭着眼睛也能令人心裡悄然一动。
  「年轻就是好啊!」爱德拉微笑着,她将病人露在被褥外面的手轻轻地放进了被子。
  病人有着一隻手指修长的手,手腕上扎着绷带,安德拉看了一眼那隻手,颇有一些遗憾地又歎了口气,调皮的孩子啊,但愿这点代价能让他学会以后要谨慎开车。
  安德拉做好了这一切,就走出门,然后轻轻将门关上。
  这个时候圣玛丽医院已经接近交接班的时候,安德拉走向了换衣间,这是一个很好的病人,非常配合也很有教养,听说是一个将军的儿子,安德拉略微有一些置疑这一点。因为这个年青人用得东西都很平常,连病房也是只要了一间普通的单人房,但无论这是一个能令人心情愉快的孩子,安德拉很高兴明天还能再见到他。
  然而就在她转身离去的时候,病人已经醒了,他睁开了眼,然后用手随意地扯掉输液的针头,从床上跳了下来。这是一个很好的时间,值班的护士刚去,新的还没有开始查房,他一路走到了主治医生的房门前,医生总是要比护士略略晚一点走,因此这个时候杰森.吴还没有走。
  他一抬头便看见那个俊秀的青年站在了门口,不由脱口道:「子谦,你怎麽不在病房裡好好休息?」
  欧阳子谦走了进去,将门关上,然后淡淡地道:「我过来想问你一件事情!」
  杰森.吴皱了皱眉,道:「你还没完全好,有什麽事情让护士叫我不行麽?」
  欧阳子谦一笑,他是那种长相俊秀文气的男子,但是这麽一笑,却有一种少年人的肆意张扬,他道:「我只是来问一下,我的手腕是不是废了?」
  杰森.吴沉默了一下,才道:「子谦,你只是以后不能拿剑,太过用力,这隻手腕一点也不会影响你的生活。」
  欧阳子谦冷冷地道:「那请告诉我,是谁让你废了我的手腕!」
  杰森.吴微有一些震惊地道:「子谦,你,你不是出车祸了吗」
  欧阳子谦举起自己的右手晃了一晃,道:「我是左侧撞击,伤得应该是左手,为什麽废得是右手?」
  杰森.吴脸色刹白,道:「子谦,你多心了。我们家与你们家几十年的交情……」
  「正是因为我们家几十年的交情,我才没有直接去找吴老!我不想他老人家知道他做了一辈子我们家的私人医生,他悉心照顾过的孩子居然是让他儿子弄废掉的。」
  杰森.吴的脸色已经白得像张纸,他道:「子谦,我是为了救你!你这隻手不废,他们就会杀了你,而且你相信我的技术,绝对不会影响你的生活,只是让你以手用不了剑!」
  「是谁?」
  杰森.吴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艰难地道:「希尔家族!」
  「希尔家族……」欧阳子谦略略沉吟了一下,道:「杰森……让我们都忘了这件事情吧!」
  杰森.吴低了一下头,道:「子谦,我是真得为了……」
  「别告诉我大哥!」欧阳子谦似乎没什麽兴趣听杰森.吴的解释,转身便离开了。
  他走出医院的大门,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闭了一下眼睛,随着马路在街头晃着。
  第三次世界大战过去已近十年,但是军人还把持着联盟最高的统治权,到处是spyer小型的空中机器人,监视着人的一举一动,几乎是所有的行人都是急匆匆的,即便是熟人也只是低下头迅速地轻声交谈几句,便立刻各奔前程。
  谨慎,惶惑像是这个世界群体的表情,欧阳子谦坐在广场上扫视着阶梯下面匆匆而过的人群。
  这个时候天色已近傍晚,儘管高核爆炸过的天空尘埃末尽,但是今天的光线确是出奇地好,欧阳子谦略略踌躇了一下,起身下了台阶朝着街头拐角的一家旧书店而去。这个年代的电脑高速发展,纸页书泛人问津,只有一些二手书店还勉强存活着,欧阳子谦有的时候会去那裡找几本书来翻翻,尤其是不知道该去哪裡的时候,他就会窝在这裡看国家地理杂志,又或者是野生动物画册,看看那些已经消失在这个星球的古迹。
  今日的艾珈玛书店跟往日一样没有什麽不同,四处堆放着沉默的旧书堆,角落裡收银台后面坐着沉默的老闆。夕阳透过窗稜照在了书架上面,那裡的书都是由老闆挑出来的,通常都很值得一看,欧阳子谦顺着书架往下走,走到快靠窗口的时候意外地发现,原来今天的旧书店裡不止他一个人,窗台上还坐着一个年轻人。
  他穿了一件款式普通的黑毛衣,一条靛蓝色的牛仔裤,衣服都是恰到好处的合身,这些很普通的款式穿在年青人的身上却令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斯文又不失朝气,随性又不失修养。年轻人的腿很长,即使坐在近一米半的窗台上,他的脚尖也能惦到地上,所以说他这个动作于其是说坐在窗台上,不如说他是斜靠在窗台上,他正在专心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画册。他的相貌很英挺,一对浓黑的剑眉,像是有亚裔的血统,但是五官深刻轮廓分明,令人印象深刻。年轻人似乎对手中的画册非常入迷,以至于有人走近还浑然不知,但是他脸上表情却一直都是淡淡的,阳光不偏不移,刚好照到他乌黑的短髮之上,令他整个人看上去都清晰非常,欧阳子谦心中忽然这麽微微一动。他这麽一错神,便碰到了书架上的一摞书,它们就掉到了地上,欧阳子谦连忙蹲下去捡书,刚才还沉寂在书中的年青人立刻被惊醒了。他看了一眼在地上捡书的人,便离开了窗台,走过来很有礼貌地问:「需要帮忙吗?」
  「不,谢谢!」欧阳子谦略有一些慌乱低头收拾着书道。
  年青人便从他身边错开,朝着大门走去,欧阳子谦站起身略略回转头,年青人已经拉开门走出了书店,他一走出书店,便有一辆车停在了他的面前,然后他迅速地离去。年轻人从惊醒到离开,不到三十秒的时间。欧阳子谦转过脸去看那窗台上的画册,意外地发现那居然是一本童话画册,他拿起来那本书,指尖还残留着那年青人的温度,想必是一个名门的继承人吧,一直被严格的要求着,所以才会在旧书店裡偷翻这些画册。
  欧阳子谦掂着画册,然后一笑,走到老闆那裡将画册买下,然后出门深吸了一口气,踏上自动巴士,朝着雄鹰,联盟最为出名的特种军官学校而去。巴士上的人不少,以往去山区的人不多,可这又是一个新学年。儘管挑上来的都是部队裡的面的士兵,但因为年龄都很小,所以显得颇为活跃,不过片刻就都认识了。
  车厢裡面显得很吵,欧阳子谦靠在巴士的前排坐位没有吭声,可是突然有一个人坐到了他的边上。
  欧阳子谦还没有回过神来,那人便大声道:「哇,你们瞧我发现了什麽,极品美人啊!」
  他这麽一嚷嚷,欧阳子谦还没有回过神来,就被一涌而上的新学员都给围住了。
  「真的,我还没见过这麽漂亮的军人!」
  「是军人家属吧!」
  有人说了这麽一句,立即引来大家一阵哄笑。
  「是我的家属!」有一个声音浑厚的男人笑道。
  欧阳子谦一抬头,就看到这个男人笑吟吟站在对面看着自己,儘管也许他的年纪不算太大,但是他的神情跟体格已经远远超出了年轻人三个字的范畴。他的相貌非常粗旷,也没怎麽修边幅,风格带着浓厚的西部的味道,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体格极为彪悍,整个人壮得似乎要从衬衣裡面挣脱出去似的。
  「为什麽是你的家属!」前头那人略微不服气地道。
  那人懒洋洋地道:「因为第一个看见他的人是我,虽然你嚷得比较大声!
  PS:网上的都是流香的草稿,因为正版排版的问题,我实在不知道怎麽弄它,抱歉。

雄鹰往事 2

欧阳子谦一笑,道:「你们都叫什麽名字?!」
「我叫米尔!」大叫极品美人的棕髮青年立刻道。
「先告诉我你的名字,宝贝!」男人微微倾身看着欧阳子谦道,他的身材很高大,这麽一个动作很容易让人有一种压迫之感。
欧阳子谦微笑道:「我的名字你很快就会知道。」
车子停站了,欧阳子谦第一个跳下车,那个男人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道:「告诉我,你的名字!」
欧阳子谦也不回头,只一脚踏在那个男人脚背上,在那人生理反映疼痛弯腰的一瞬间,他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那人抛了出去,然后笑道:「要知道,技击是一种艺术,块头大不是你的资本!」
他一句话说完,挤在车旁的新学员一阵大笑,欧阳子谦已经远去,他听到那人大叫道:「我叫斯卡罗德,记住我的名字!」

欧阳子谦摆了摆手,连头也没回就远去了。
他走到一间宿舍房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敲响门铃,来开门的是一个年青棕色皮肤的年轻女子,欧阳子谦一见她不由鬆了一口气,道:「伽百利,你在!」
伽百利做了个鬼脸,道:「我是来给你做挡箭牌的,怎麽样,够义气吧!」
欧阳子谦一搭她的肩,笑道:「你真好,大嫂,不过你欠着我二年的剑术教导课的费用什麽时候还?」
伽百利还没搭话,就听有人道:「你这臭小子怎麽回来了,杰森明明说你要住一个星期的!」

欧阳子谦回头,见一个浓眉的年青人站在那裡,那个年轻人的长相其实也很英挺,只是他拿着铲子站在那裡吆喝,不知怎麽就给人一种憨厚的感觉。
欧阳子谦笑道:「哥,我不想住那裡,那裡的药水味好难闻,我住在你这裡好不好,省得你一日三餐都要送!」
年青人沉着脸刚要开口驳回,伽百利不耐地道:「住哪不是住,反正都这样了,欧阳从云你就不要再唠叨了。」
欧阳从云似乎想起了什麽,沉重地歎了一口气,低着头回了厨房。
欧阳子谦也略略难受地低了一下头,伽百利拿肩拱了他一下,道:「你现在知道心疼自己了!玩刺激的时候怎麽不知道!」
欧阳子谦淡淡一笑,道:「大哥这几天好不好?」
伽百利拿起调好的果汁,盘腿坐在沙发上,道:「你说会不会好,你大哥这几日难受的连饭也吃不下去,一直不停地埋怨自己说没把你教好,才让你这麽任性地不把自己当一回事。」
欧阳子谦坐在沙发的一端低了一下头,伽百利道:「喂,你的手真得废了!」
「也不能这麽说,只是不能再拿剑跟人打了。」
「那怎麽办,你可是学校裡的兼职技击教官啊!」伽百利失声道。
欧阳子谦摇了一下头,道:「先瞒一阵子吧,等学校真得辞退我再说了!」
伽百利看着他长歎了一口气,道:「我觉得你穿训练服的样子最漂亮了,我上次拿手机给你拍了几张,刷出来回到班裡不要太好卖!」
欧阳子谦失笑,道:「你真是穷疯了,伽百利!」
伽百利扮了个鬼脸,道:「我前两天看中了一个吉普赛人的水晶球,我跟你说这绝对曾是女巫用过的,那水晶一眼看上去就透着一种诡异,彷彿能看透你的前世今生!」
欧阳子谦失笑道:「伽百利,你还是学易经吧,铜钱到底便宜一些!」
伽百利挑了一下眉,道:「欧阳子谦你这是在谋杀我的天份!」

「吃饭了!」欧阳从云从厨心裡出来道:「子谦,别跟你伽百利斗嘴!」
欧阳子谦立即飞奔到桌上,道:「好香啊,哥,有排骨吗?」
「是鸡汤,我托人问黑巷裡那些人弄了一隻鸡,放养的,可不是supermarket那些肉鸡,又弄了点香菰一起你要多喝一点!」欧阳从云给坐在下面的二个人一人盛了一碗鸡汤,然后坐在桌前看着他们喝,
欧阳子谦抬头道:「哥,你怎麽不喝!」
欧阳从云笑道:「我减肥呢,你多喝点,剩下的我给你装好,你带回去当夜宵!」
伽百利边吃边含煳地道:」好喝,欧阳今天真是大方了,我都跟着他吃一周的乾麵包了。」
欧阳子谦皱皱眉头,道:「哥,你这麽省做什麽?」
欧阳从云笑道:「这又是什麽省了,你别听伽百利瞎说!」
伽百利抬头,道:「我哪裡瞎说了,是你自己要存钱还债,要把家裡的那套房子拿回来,我都说没钱住宿舍就好!」
欧阳从云摇了摇头,道:「这不是家啊!」
欧阳子谦插嘴道:「哥,房子的事情你不用操心,安迪说爸爸那是故意把房子抵押给他的,好躲避债务,等这边申请破产搞下来,他就会把房子还给我们的!」
欧阳从云一听,大喜,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怎麽会拿这种事情来骗你?」他说着略略瞥了一眼哥哥的高兴的样子,眼裡似也流露出喜悦之情,伸手拿起勺子替哥哥盛了一碗汤,道:「哥,别为这些事情操心,我能搞定!」
欧阳从云看了他一眼,略有一责怪,但又满是宠溺地道:「你呀,把自己弄好就行了!」他接过碗,道:「家裡这些世伯朋友也都还算挺帮忙的,安迪替我们保住了房子,杰桑替子谦把看病的钱都付了,有他们我们真算幸运。」
欧阳子谦微微一笑,道:「是啊!」

欧阳从云也许是因为收到了这麽一条好消息,房间裡的气压也没那麽低,欧阳子谦盛给他的汤,他到底一碗没喝,用保温盒装好让欧阳子谦带回去。欧阳子谦则又跳上了巴士,差不多两个多小时才回到城裡,等找到亚特兰大西郊的寄宿学校天都已经完全黑了。

圣保罗中学自然不是什麽贵族学院,但也是欧阳从云凭着自己的财务找到的最好的寄宿学校了。
学校的前身是天主教堂,新教繁盛之后,这裡逐渐没落,世界大战之后,孤儿流浪孩子日多,这裡就被改造成了一所公立的寄宿学校。

欧阳子谦站了一会儿,值班老师就带着一个七八岁模样的男孩进来,那男孩长得不算难看,只是身形看上去比一般年纪的小孩瘦弱了不少。那个男孩子一脸的阴鬱,看到欧阳子谦也不怎麽高兴,只是低着头站在那裡。

欧阳子谦笑道:「怎麽,看到二哥也不叫一声。」
那男孩低声道:「二哥!」
欧阳子谦也不以为意,只笑道:「来吧,小谗猫,我给你带吃的来了。」
那男孩坐到桌子边上,闻了一下保温盒裡的汤,脸上才似乎露出一些情绪来,他高兴地道:「是鸡汤啊!」
欧阳子谦笑道:「是啊,快点喝吧!」
那男孩抬头道:「二哥,你可有几个星期没来看我了!」
欧阳子谦笑道:「这不是来了麽!」
「可是马上又走了!」男孩嘟哝着道。
「等二哥把我们的房子弄回来,我们就可以搬回家了!」欧阳子谦笑道。
那男孩睁大了眼睛,将信将疑地道:「真的?二哥,我们现在穷成这样,那所大房子还能拿回来吗?」
欧阳子谦看着窗外遥远的灯火,道:「你相信二哥!」
男孩满面崇拜地看着自己的二哥,道:「我知道没什麽能难得住二哥!」
欧阳子谦笑了起来,这个时候一个老师敲了几下门,微笑道:「欧阳先生能跟您说两句吗?」
欧阳子谦立即起身道:「好!」

那男孩则抬起头来小声道:「那个老师喜欢向人索要钱财!」
欧阳子谦略略皱了一下眉头,迳直地朝着那位女老师走去,两人出了门, 女老师小心地将门带好,才微笑道:「欧阳先生,你可以叫我史蒂娜,我是小欧阳先生的班导老师。」
「幸会!」欧阳子谦有礼貌地伸出手跟她握了握。
史蒂娜道:「其实如果你今天不来,我也有准备打电话给您!」
欧阳子谦略略迟疑了一下,道:「是欧阳志翔在学校裡面犯什麽错吗?」
「也不能完全这麽说!」史蒂娜微微歎息道:「正确地说,如果是他犯了什麽错,那倒是一件好事。」
「很抱歉,我不能明白您的意思!」欧阳子谦微笑道。
史蒂娜迟疑了一下,道:「您知道这是一所寄宿学,所收的孩子都不超过十五岁,在我看来他们都还天真得像一张白纸……但是小欧阳先生……我的意思是,小欧阳先生非常聪明……太过聪明,在这些白纸这没有很好地被规划成蓝图的时候,他就已经拿起笔在上面划上了不少黑粗的杂乱的线条。」
欧阳子谦犹豫了片刻,才道:「史蒂娜老师,志翔在某些方面是早熟了一点,但他一向都是一个听话的孩子,我很希望你能给于他正确的引导,不是很能接受你把这麽重的罪名加在一个才八岁的孩子身上。」
史蒂娜似乎能感受到欧阳子谦强烈地不平,便没有再把话题深入下去,略略苦笑着推了推眼镜,道:「那抱歉了,欧阳先生,我会尽力的。」
欧阳子谦低了一下头,道:「该抱歉的是我,给您添麻烦了。」
「哪裡,是我应该的。」史蒂娜拉开了房门,陪同着欧阳子谦走进了屋子,欧阳志翔乖巧地坐在那裡,看见老师与二哥进来,便起身道:「史蒂娜老师,二哥。」
史蒂娜笑道:「就不打扰你们兄弟两个谈话了,小欧阳先生,等一会儿我来接您回去。」
欧阳志翔略有一些害怕地道:「不麻烦您了,史蒂娜老师。」

史蒂娜走后,欧阳子谦看着桌上都快凉了,却没怎麽动的汤道:「怎麽不吃啊!」
欧阳志翔低着头,隔了一会儿才道:「哥哥,史蒂娜老师是不是说我不好……」
欧阳子谦笑道:「她没说你不好,只是家长来了,照例要聊两句,她夸你很聪明。」
欧阳志翔笑了笑,但没什麽笑意,玩着手中的筷子,道:「二哥,如果那套大房子买回来,我们能搬回去吗?」
「要看了!」欧阳子谦道:「你知道那套房子每年的修缮费用都不少,我们三个都还在读书,也许会把它卖了,换套小一点的房子住,多下的钱也能够我们生活!」
欧阳志翔迟疑了一下,道:「会多很多钱吗,我们家可是很出名的豪宅!」
「应该吧,不会让你饿肚子的。」欧阳子谦安慰道。
「那不那大哥会给我换好一点的学校吗?我真得不想呆在这裡。」欧阳志翔委屈地道。
欧阳子谦点头道:「你即然这麽不喜欢这裡,到时给你换个学校!」
欧阳志翔总算高兴了,大声道:「我要读贵族学校!」
欧阳子谦摇了摇头,道:「贵族学校不一定是好学校……而且你也不容易交到朋友,对麽?」
欧阳志翔喃喃地道:「可是在这裡也不容易交到朋友啊,你跟大哥一直都读得是贵族学校,不知道在这裡大家都知道我是欧阳将军的儿子……那很难受!」
他的话彷彿有一些触动欧阳子谦,他低了一下头,道:「好,我会跟大哥商量的。」
欧阳志翔欢呼着扑过去抱住欧阳子谦,亲吻着他的脸颊道:「二哥最好了。」
欧阳子谦摸着被蹭油了的脸,笑骂道:「你这皮猴子,快下来!」

欧阳子谦从寄宿学校出来,便又搭车回了雄鹰,学校裡异常地热闹,整个校园似乎都在开Party,偌大的会场上篝火,烤肉,酒香四溢。欧阳子谦跟边上的人笑道:「这是搞新学年庆典麽?」
旁边的人端着酒杯笑道:「哪裡,这是校长在欢迎希尔家族的长子……雷诺.希尔。

雄鹰往事3

  欧阳子谦看了看场中那个修长的背影,晃了晃酒杯,淡淡地道:「哦……」
  搭话的人转眼似乎看到了身旁的人是谁,不由惊喜道:「是你啊!」
  欧阳子谦转脸,看了一眼这个看似有一点点面熟的人,但却想不起来那人是谁,那人连忙道:「我,米尔啊!」
  他的声音太大,让场中的人转过了脸,彷彿看到了篝火旁站着的欧阳子谦,他略略转头听身边的人说了几句,便朝着欧阳子谦走来。
  欧阳子谦微微皱了皱眉,刚想起步就走,就听人笑道:「是欧阳子谦吗,我是雷诺。」
  欧阳子谦不得不止步,只那麽一掉头,便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这个人居然就是他在图书馆裡偶遇的年轻人。
  他看起来很随和,身上有一种淡淡的威严,但他似乎把它控制的很好,不会令人望而怯步。
  雷诺也似乎愣住了,他干站在那裡一会儿,才似乎微有一些错愣地道:「你就是欧阳子谦?」
  那一瞬间,欧阳子谦似乎看见他的眼裡闪过一丝悔意,但只那麽一瞬很快就过去了。
  校长已经快步走了过来,笑道:「欧阳先生可是一个剑术天才,他的剑术无人能敌,一直是咱们军校兼职教技击的教官,不过他也是这个新学年的学员。」
  雷诺神色如常,只微笑道:「是麽,有空请教官指教!」
  「欧阳教官的fans群在学校裡可是铺天盖地的!」校长盖尔是个大胖子,真得看不出来他曾是一个优秀的侦查兵。盖尔的中气很足,拍了拍欧阳子谦的肩,道:「你们都是天之骄子,以后就彼此多照应了。」
  雷诺伸出手,对着欧阳子谦,道:「能交给朋友吗?」
  欧阳子谦看着那坚定修长的手指,慢慢地将手插进裤袋,淡淡地道:「多多指教!」
  「去那边喝酒吧!」雷诺似乎并没有介意,只是笑着指了指广场的另一边,欧阳子谦转头略略扫了一眼便知道那裡面站着的都是一些什麽人。雄鹰进来的不只是身手出类拔萃的人,更多的还有家世显赫之人,站在那裡的那群人恰好都是身世最为显赫的。
  欧阳子谦略有一些冷澹地道:「我不过去了,祝你新学年快乐。」
  应该很少有人拒绝过雷诺的邀请,但即便欧阳子谦表现得这麽明显,雷诺似乎也没有显出不自然,只是微微一笑道:「那我在这儿喝也一样!」
  欧阳子谦也没想到雷诺会是这种回答,他侧脸看了一下神态自然的雷诺,对他起了一种好感。
  对于这种不应该有的情绪,欧阳子谦突然又有一点儿愤慨,他冷冷地道:「随便!」
  雷诺似乎没有为欧阳子谦这种冷澹而怯步,相反很有礼貌地替欧阳子谦端来一杯酒。
  欧阳子谦接过酒杯还没有喝,就听有人大叫道:「美人,我在这裡!」
  欧阳子谦随声一看,又是那个大块头斯卡罗德,不由宛尔,微笑道:「大块头!」
  斯卡罗德凑了过来,笑道:「威士忌啊,为什麽全场我都找不到?」
  欧阳子谦将手中的酒杯递给他道:「那你喝吧!」然后转头对雷诺道:「不介意吧!」
  雷诺微笑着摇了摇头,斯卡罗德转头发现了雷诺道:「斯卡罗德,你呢?」
  「雷诺。」雷诺微笑道。
  斯卡罗德听到那两个字勐然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眼,才道:「你就是雷诺。」
  「没错。」
  斯卡罗德扬了扬他那对浓眉,道:「你就是那个眼睛有点近视,却想当空军的雷诺?」
  雷诺微笑了一下,只道:「比一个步兵想当空军更夸张麽?」
  斯卡罗德傲慢地道:「怎麽我很像步兵麽?」
  雷诺微笑道:「难倒你不是编号101军师,十五团六营的斯卡罗德?」
  斯卡罗德略略错愣了一下,道:「怎麽你认识我吗?」
  这个时候已经有服务生送来了三杯酒,三杯威士忌,雷诺微笑了一下,道:「是高地的威士忌,斯卡罗德。」
  欧阳子谦意外地发现斯卡罗德显得略有一点窘迫,再不轻意与雷诺搭话。
  雷诺是个忙人,即使他不愿意,但也总是有人想方设法要与他说话。
  欧阳子谦看着不远处的雷诺,笑着问斯卡罗德,道:「怎麽,你有什麽把柄落在他手裡吗?」
  斯卡罗德耸了耸肩,道:「也没什麽,只不过我在爱尔兰打仗的时候去偷过一家威士忌酒厂而已……」
  欧阳子谦晒然,道:」仅仅如此!」
  斯卡罗德摊手道:「确实如此,不过没想到我这麽出名,连这点小事别人也知道而已。」他见欧阳子谦表情澹然,隔了一会儿也不吭声,于是举起双手道:「好吧,好吧,我跟你说吧,我去偷酒的时候,想先尝两杯,没想到那家酒厂的酒不错,我喝了两杯又两杯,就……醉了。」
  欧阳子谦宛尔,道:「于是你就被抓了。」
  斯卡罗德小声道:「这件事情,你绝对别告诉其它人。」
  欧阳子谦微笑道:「这件事情如果捅到军队的话,会有很多人知道的吧。」
  斯卡罗德浓眉微微一挑,半靠着欧阳子谦,笑道:「美人,相信我的能力,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斯卡罗德似乎不愿意再多讨论这件事情,转而道:「怎麽样,美人,告诉我你的名字!」
  欧阳子谦拿起边上的雪梨酒一饮而尽,将空杯子放到斯卡罗德的手中,笑道:「你会知道我的名字的。」
  斯卡罗德搭住欧阳子谦的肩,笑道:「你这麽神秘是想钓我的胃口麽?」
  欧阳子谦转脸对他微微一笑。
  这次新年的典礼让雄鹰所有的学员们都知道他们的学校来了一位顶级人物,那就是希尔家族的雷诺。
  然而身份与地位只不过给人一种一瞬间的压迫之感,但是真正能收人心的是这位儘管有着雄厚的身世背景,但却有着极佳修养跟风度的雷诺。
  「新学员真了不得!」伽百利便啃着排骨边道:「一个是雷诺.希尔,男男女女为他神魂颠倒,一个是斯卡罗德,神魔都要为他发愁……最后一个是欧阳子谦,现在人人都称他为军中第一美人!」
  欧阳子谦哈哈一笑,指着伽百利道:「还有一个军校第一女巫伽百利!」
  欧阳从云将最后一盘菜端到桌面上,笑道:「来,今天要好好庆祝一下!」
  「庆祝什麽?」欧阳子谦笑道。
  「欧阳家的破产申请下来了!」欧阳从云笑道:「这样我们就可以去安迪那裡取回自家的房子了。」
  伽百利欢呼了一声,道:「那是好多钱啊!」
  欧阳从云笑道:「还算不错,这样子谦跟志翔都能宽鬆的唸书了。」他转脸问欧阳子谦,道:「你什麽时候去跟安迪联络,要不我去吧!」
  欧阳子谦连忙笑道:「你去什麽呀,你是个书獃子,uncle安迪你又不熟,放心吧,我会很快把这件事情办好的。」
  欧阳从云听了弟弟的答覆嗯了一声,扒了几口饭,一脸满足的样子,欧阳子谦看了一眼大哥的神情,低头微微一笑。
  吃过了饭,儘管欧阳子谦便坐到了沙发上,伽百利则不停地朝他瞪眼,末了终于开口道:「你一直不走,想看真人秀啊!」
  欧阳子谦只挪了挪身子,笑道:「你很有看头吗?那是我哥眼神不好!」
  伽百利拿起枕头就朝他狠狠砸去,道:「滚,死小子,你下次别再想拿我做挡箭牌。」
  一旁的的欧阳从云连声道:「子谦,你怎麽好这样说人家女孩子。」
  伽百利一听连忙身体一歪,整个人就滚到了欧阳从云的怀裡,抽抽答答地道:「他说我身材不好?」
  「他瞎说,他瞎说,他是个孩子,懂什麽?!」欧阳从云抱着自己的女朋友连声安慰。
  他们两个恩恩爱爱,那麽一个长沙发便显得有一点拥挤,欧阳子谦站起来道:「哥,那我走了!」
  欧阳从云刚想回答就被伽百利一勾脑袋,两人唇一下子就粘到一块去了。
  欧阳子谦一低头转身便向门外走去,他刚走到门口,欧阳从云的嘴巴总算从伽百利的嘴上挣脱了出来,连声道:「子谦,洗过澡上床要穿衣服,这裡是山区,晚上冷得很!」
  欧阳子谦转头笑道:「哦!」
  他出了门,天色已经很晚,雄鹰座落于蓝山山脉,一到晚上这裡的风就特别的大。
  欧阳子谦略略缩了缩脖子,一路小跑朝着宿舍跑去,他做为雄鹰的教官,自然有一所教官宿舍,但是他将那座单院独门的宿舍让给了自己的大哥,因为欧阳从云喜欢读书需要清静,而他也不经常做饭,所以用不着厨房。
  欧阳从云已经在雄鹰的军医系读了三年,所以他的宿舍是贵族的单人宿舍,条件也不差,只是比起教官的house,这裡更像小型的公寓。欧阳子谦顺着楼梯向上走,走到门口却看见一个很有气质的银髮老人站在门口。

雄鹰往事4

  「您是欧阳先生吗?老人很客气地问道。
  「您是……」欧阳子谦诧异地问道。
  「您好,我是特纳,希尔家的管家!」特纳微笑道,看到他,就能想起雷诺.希尔,都是极有修养且随和,不会给人咄咄逼人的感觉。
  只是……这位管家来找自己却不知道为何,欧阳子谦心裡想道,特纳已经很有礼貌地开口了,道:「是这样,我家少爷今晚有一个私人宴会,特地让我过来请您,不知道欧阳先生是否有空?」
  其实雷诺已经邀请过他几回,但都被欧阳子谦拒绝了,即然他是雷诺.希尔,那麽注定两人有缘无份。
  艾珈码旧书店裡那麽匆匆的一瞥只能是一种美好的回忆,欧阳子谦略略低了一下头,客气地道:「我今天有一点累,请替转告雷诺,我很抱歉不能去参加他的晚宴!」
  特纳非常客气地道:「那真是打扰欧阳先生了,那我就先走了!」特纳没有丝毫的勉强,很有礼貌地行了一礼便退去了。
  欧阳子谦从阳台下面看去,见他登上了一辆定制的汽车,很快就消失在夜幕当中。
  一直到那辆汽车完全消失,欧阳子谦才回到房裡,打开电脑,输入自己的帐号,看到上面的数字他鬆了一口气,那笔钱总算到帐了,看来地下车赌倒也算守信。欧阳子谦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伤腕,这个代价也许太过昂贵,那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一部分,可是只那麽一瞬,他的眼前似乎浮现出了欧阳从云满足的笑容,那些遗憾便似乎烟消云散了。
  他拿起电话拔了几个数字,很快便从裡面传出了一个人的声音:「我是安迪,那位说话?」
  欧阳子谦道:「Uncle安迪,房款我已经筹到了,你什麽时候有空,我们把房子转移手续办了吧!」
  安迪立刻亲切地笑了起来,道:「原来是子谦啊!哎哎,我有听说你的事情,至于吗,你看你把自己搞的,真是让人心疼!」
  欧阳子谦淡淡地道:「谢谢Uncle的关心,不管怎麽说,房款至少我已经筹到了,其它的就不用再考虑了。」
  安迪依然语调很亲切,道:「子谦,你要知道你们家那套宅子风格独特,装修得又很有味道,想要人不少啊,我开给你的价格早就被人超过了,我是念着你是我的子侄,所以才迟迟押着不出手。」
  欧阳子谦修长的手指握紧了听筒,问:「Uncle是什麽意思?」
  「别生气,我没说不卖给你啊!」安迪苦笑道:「这样吧,我这几天正忙着一个Party,你週末有空来玩,也许我们能再好好谈谈,好吗?」
  欧阳子谦挂完了电话,略微有一些生气看着听筒,将自己的鞋子一脱,熄了灯,整个人倒在了床上,翻来覆去,天色很晚了还睡不着,隔了一会儿窗外响起了轻微的响声,隔了一会儿,有人撩开自己的窗帘,向裡偷窥。
  外面的月色挺好,把这胆大的包天的人的动作照得清清楚楚,而相对那人,欧阳子谦在黑暗的房子裡面反而看得不清。
  欧阳子谦撑着头,睁着无眠地眼看着这人爬上爬下,一直摸到床边,他有一刻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大叫一声,吓那家伙一跳,但终于没有,因为那人胆子之大已经令他有一点无语。那人的手小心地在床上摸着,一会儿似乎就摸到了欧阳子谦的身体,他似乎没想到会这麽轻易就到手,略微欣喜地低声叫了一声。
  他身体略略前倾,这样能方便他摸得更多一点,自然他的眼睛就对上了一直睁着欧阳子谦的眼睛。
  欧阳子谦眨了一下眼,这一幕大概即便是那人也没有想到的,他彷彿呆掉了,隔了好久带着匪气道:「我是来偷你内衣的!」
  他说得理直气壮,带着一股玩世不恭的流氓味。
  其实学校裡面暗恋又或者意淫欧阳子谦的人很多,但没有一个会像眼前这个人那麽理所当然,却不令人觉得讨厌。
  欧阳子谦微微一笑,撑着头淡淡地道:「内衣在那边第一个抽屉裡!」
  那人似乎有一点发呆,不知道是为自己的好运,还是为欧阳子谦的大方,隔了许久道:「我是斯卡罗德!」
  欧阳子谦笑了起来,道:「给你一分钟的时间,拿走你想要的,如果你还不从我眼前消失,那麽明天起来教务处主任会记住你的名字?」
  斯卡罗德咧嘴一笑,道:「你会记住我的名字的。」
  他扔下这句话便消失了,欧阳子谦笑了笑,拜这张脸的福,想要让他记住的人太多,可他又怎麽能记得住他们?他闭上了眼睛,那个斜靠在窗台上悠閒翻画册的年轻人便映入自己脑海,欧阳子谦摇了摇头,甩掉了脑海中的那幅画,沉睡的时候有一个奇特的念头鑽入他的脑海,雷诺翻书的那种安静,专注跟閒适,真得很有几份像哥哥欧阳从云。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麽会有这种古怪的念头,因为雷诺的气质跟憨厚亲切的欧阳从云天差地别,那是始终在高位,长期拥有非常多的特权才能熏陶出来的,是一种很难掩饰的权威感,会令人不由自主地顺从这个人的意愿。
  欧阳子谦在床上翻来覆去才将佔据自己脑海令他无法安熟的画面抛开入熟,早上起来难免睡眠颇有一些不足,但今天有一堂技击课,欧阳子谦转了转自己还没有全好的手腕,微微苦笑了一下。
  他繫好训练服的腰带,提起平时训练用的剑朝着课堂走去,路过教室门外,看到了种在那裡的中国竹,他突然一笑,过去拿剑砍了一段,将它一起带进了训练室。他踏进训练室,看着坐了一地的年轻学员,微笑道:「大家,我是你们技击训练教官欧阳子谦,从今天起由我来给大家上技击课。」
  他的话音一落,训练室立刻喧哗了起来,有人大叫了起来,道:「原来他是教官!」
  「早听说技击教官是一个大美人,原来就是军中第一美人啊!」
  「教官,你长得这麽文气漂亮,想训练我们什麽,舌头麽?」
  说完了众人又是一阵哄笑,欧阳子谦微微一笑,这种时候他每带一界新学员都会遇到,远比其它的技击教官所遇的频率要高。
  他们都是从挑衅再到折服,欧阳子谦突然感到角落裡似乎有一种像狼一般的眼神直钩钩地看着自己,他转脸发现了坐在一角的斯卡罗德。他顶着两隻乌青的大熊猫眼,彷彿被人揍过一般,大约只有欧阳子谦知道那是因为他昨晚忙着去偷自己的内衣。他并不惧怕这种略带幼稚贪婪的目光,这种目光他看到太多,但是绝大多数人都会掩饰,唯有斯卡罗德是赤裸裸的罢了。
  「你们太小瞧欧阳教官了,你们知不知道在军中,欧阳教官是唯一一个有不败记录的技击教官,你们知道这个被挑战的记录是多少?321次!」一个棕红色头髮的人站起来不平地道:「你们质疑欧阳教官,不能说明他差劲,只能说明你们孤陋寡闻!」
  「是的,我有听说雄鹰有一位非常厉害的技击教官,只是没想到他是军中第一美人,难免有一些诧异嘛!」
  「这样看来,还是军中第一美人会比较有名一点啊!」这个学员说完,大家又是一阵哄笑。
  这个时候训练室的门开了,这个年轻人同样穿着训练服,能看出受过很好的训练,走起路来腰背很直。
  场裡面本来嘻皮笑脸的人见了他都立即消声了,雷诺径直地走到欧阳子谦的面前,左手往后贴腰,右手按胸,鞠躬行了标准的见教官导师一礼,道:「教官,雷诺因事来晚了,请您见谅!」
  希尔家族握有联盟百分之七十有编的舰队,而这些学员当中又有很多人是空中飞行员,雷诺.希尔作为希尔家族的谪子,末来的继承人,他在他们当中的威严就像是于生具来一般。他如此尊敬欧阳子谦,让刚才不停嘴调笑欧阳子谦的人似乎也收敛了不少。
  欧阳子谦却不去看雷诺,只是很澹地道:「迅速归座!」然后扫了一眼盘膝而坐的学员们,微笑道:「你们哪一位上来跟我做示范?」
  训练室变得安静异常,欧阳子谦看见雷诺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他刻意地转过头,刚好避开雷诺竖起的手,这个时候一个很响亮的声音,道:「美人教官,赢了有没有奖!」
  说话的正是那个肆无忌惮的斯卡罗德,欧阳子谦正中下怀,他不由笑道:「你想赏什麽?」
  「我赢了教官,教官你就让我亲一下!」
  欧阳子谦略略扬了扬挺秀的眉毛,微笑道:「好,那你先来赢我!」
  斯卡罗德一跃而起,大踏步地走到场中央,笑道:「教官,说话算话!」
  欧阳子谦笑道:「你先看看你能不能赢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斯卡罗德就勐然扑了过去,他看起来有一点打拳的底子,拳法刚劲很勐,但是刚才那手等同偷袭,完全不讲礼数,底下的人一阵哗然,欧阳子谦却是在他快近身边的时候略微这麽一转身,让这一拳差之毫釐的从他身边擦过。
  斯卡罗德彷彿没听到下面的嘘声,依然是勐虎扑兔之势,仗着自己人高马大向欧阳子谦压过去,他只见欧阳子谦的亮了一个漂亮的手花,一个竹棍便到了手中,然后是一记风声,没看到竹棍的方向,但却知道竹棍落在何处,因为它结结实实地抽在了自己的背上。
  欧阳子谦微笑道:「在竞技场上,礼仪是竞技的一部分,但你们并不是运动员,你们是士兵,终极目标是除去敌人,因此斯卡罗德刚才的手法是对的,但是他犯了二个错误,第一,他不应该还没有行动,就露出杀气……」他说着第二竹鞭又抽到了斯卡罗德的腿上,就算粗壮如斯卡罗德,也不禁疼得忍不住缩脚,他本能地略略退缩了一下以后,便再取攻势,而且丝毫不见气馁。
  欧阳子谦依然微笑地道:「第二,他不该拿眼睛来看攻击的落点,那等同于警告敌人他攻击的方向;第三, 军人首先要懂得保存自己……在绝对实力面前好勇斗狠……那是自寻死路!」他说话间手起鞭落一口气抽了斯卡罗德三四十鞭,把一个像熊那麽大的斯卡罗德活生活地抽肿了一圈,变得够大,那头熊欧阳子谦都抽累了,还挺着头道:「我还没输,再来!」
  欧阳子谦的手腕伤处已经隐隐作疼,即便他用得都是巧劲,三四十鞭的挥动也让他还末全好的手腕酸痛难忍,眼见斯卡罗德明明已经是吃尽苦头,依然不退缩,也不尽皱眉这头怪物。
  原本以为很快就会结束的对击,因为斯卡罗德的顽强生命力,而整整抽了一堂课。
  欧阳子谦无语地看着他又冲了过来,仍然是气势汹汹,不由有一些头皮发麻,一瞥眼却见斯卡罗德的下盘略有一些轻微地摇晃,不禁微微一笑,竹棍一挑拔,那头熊便四脚朝天。
  斯卡罗德朝天地看着欧阳子谦,道:「不服,你这肯定是什麽特种兵器!」
  欧阳子谦微笑,道:「猜对,这是我们华人的独门兵器,叫打狗棒!」
  欧阳子谦整个抽打斯卡罗德的过程,身法如行流水,边说边打,斯卡罗德的招式再勐,欧阳子谦总是在千钧一髮之间将它化解,举重若轻间透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洒脱,姿势漂亮之极,这已经不光光是一种技击的技术,更像是一种艺术,看得底下的学员都是心潮蓬勃。
  欧阳子谦收起棍子,行了一礼,道:「各位学员,今天的课就上到这裡。」
  学员们才想起自己应该给教官行礼,都慌忙起身,给欧阳子谦行了一个标准学员礼。
  欧阳子谦出了大门,才用手去摸自己的伤腕,苦笑了一下,那头熊真能挨揍,本以为打几下就完结,谁知道整整揍了一堂课。欧阳子谦揉着自己的伤腕,那裡有一种鑽心的疼痛,他苦笑了一下,看来自己技击教堂只能到这裡了。他歎了一口气,忽然发现刚才这麽一疼,自己的剑居然忘了取。
  他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那柄剑跟随自己多年,是父亲送给他的剑术毕业礼物,可不能丢。
  欧阳子谦快速回到了训练室,却意外地发现雷诺还坐在那裡,他的面前就放着欧阳子谦的剑。
  欧阳子谦只要看一眼,便知道雷诺是从小就受过极好的技击训练,无论是坐姿,还是站姿,都透着一种刚性,所以他的气质虽然斯文,但整个人却充满了英气。

雄鹰往事 5

  「教官,您来了!」雷诺站起身将剑递给欧阳子谦。
  欧阳子谦道:「谢谢!」然后转身就匆匆地离去。
  雷诺突然在他的背后,道:「欧阳……」
  欧阳子谦顿住脚步,转过头来,雷诺微笑道:「教官,能教我剑术麽?」
  欧阳子谦微微一笑,道:「雷诺.希尔少爷会差剑术老师麽。」
  雷诺微微一笑,道:「你是最捧的。」
  欧阳子谦淡淡地道:「曾经是最捧的。」
  雷诺微微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才道:「那真是太可惜了!」
  欧阳子谦似乎一刻也不想跟雷诺.希尔多呆,他一句说完,他便匆匆地说了一句:「抱歉!」
  出了训练室的大门,他才吐了一口气,其实他也知道不能把希尔家族的帐算在这个的年轻继承人的身上,但是欧阳子谦自然做不到完全视雷诺无事,儘管他在没有知道雷诺身份前看到他的第一眼,他曾经心跳过。
  3
  欧阳子谦在用餐的时候明显感到学员们对他那种调笑,甚至带着亵渎的话语少了不少。
  他一出现在餐厅裡,米尔便连忙起身,道:「欧阳教官,给您留着位置呢。」
  欧阳子谦脚步顿了顿,只好朝着他走去。
  米尔一脸兴奋,道「教官,菜已经给您点好了,您看看还爱吃吗?」
  欧阳子谦嗯了一声,其实雄鹰的餐饮部虽然盖得漂亮,但食物都是由机器软件製作,根据软件的健康指标,所有的菜都澹到无味,没有一样谈得上好吃。但是欧阳子谦虽然总是略略带着一点冷澹,也不怎麽喜欢跟人打交道,但他的教养也不是那种会伤别人自尊的人。
  米尔整个过程都兴奋到不行,不停地跟走过的人打招呼,以便让人看到他正与欧阳子谦同桌吃饭。
  欧阳子谦哭笑不得,心裡盘算着是不是该让欧阳从云管上自己几个月的午餐,这本来是欧阳从云的意思,但是不知道为什麽欧阳子谦不是那麽想三个人一起用餐,便以来回不便拒绝了。
  「天,这不是军中……欧阳教官吗?」
  米尔红着脸笑道:「教官刚刚给我们上了一堂课,就一起来吃午饭了?」
  「教官,听说你刚才把斯卡罗德整整抽大了一圈,技击技术帅呆了,是真得吗?」
  米尔道:「欧阳教官又怎麽会无缘无故打自己的学生……不过斯卡罗德可不止大了一圈!」
  欧阳子谦差不多要翻白眼,什麽逻辑,周围的学生低呼了一声,道:「真酷!」
  有人端着盘子走到他们这一桌,非常客气地道:「能坐您对面吗,教官?」
  雷诺已经换过了装束,他穿着一身澹灰色的空军迷彩服,因为雄鹰军校的前身其实就是空军训练基地,而现在绝大多数的兵种都是空军,因此这种不配军衔,没有军队编号LOGO的服装就成了雄鹰的校服。
  欧阳子谦不得不说,雷诺非常适合穿军服,因为跟绝大多数人相比,他身上的军人素养要好过别人几倍,毕直修长的身材配上这种军服, 令他显得帅气非常。
  欧阳子谦还没有开口,米尔已经兴奋地语无伦次地道:「当然,雷诺会长您坐。」
  雷诺又询问了一句,道:「教官,我能坐你对面吗?」
  欧阳子谦刚才已经非常明显地暗示了雷诺,他似乎没想到雷诺还是会这麽坚持,他抬头微笑道:「随便,不过我已经吃完了,就不奉陪了!」
  他将餐具端起,跟雷诺擦身而过。
  他站在建筑的门口,略略地发了一会儿呆,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他略一转头发现依然是雷诺。
  欧阳子谦深吸了一口气,勐然掉过身来,微笑道:「雷诺.希尔,我能跟您谈两句吗?」
  雷诺微微一笑,道:「我正有此意!」
  欧阳子谦带着他朝着技击训练室走去,现在正是午餐时间,所以那裡应该是最为僻静的地方。
  欧阳子谦推开了门,他环视了一下偌大的训练室,然后道:「我今天找你来是希望你明白一件事情!」
  雷诺看着欧阳子谦,安静地听着。
  欧阳子谦淡淡地道:「我一直在想,我大约什麽时候就会离开这件教室,再也不会有机会回来。我就像一个早知死期,却不知确切日子的人,总是忐忑不安,这裡任何的欢乐只不过是加剧了对离开的痛苦。而这一切……都是拜希尔家族所赐!」他看着雷诺,发现他很平静,道:「我跟你说这件事情,并不是说我想与希尔家族为敌,上一辈的恩怨如果能以我的手腕做为瞭解,我很高兴它能到此为止。我只不过想让你明白,我虽然不想把希尔家族对我所做的一切算在你的头上,但是请不要勉强我们做朋友!」
  雷诺低了一下头,然后抬起来道:「有一件事情,我要告诉你……废掉你手腕的命令是我下达的,原本希尔家族的计划是让您死在车祸当中。我说这件事情不是想在你这裡争取到什麽东西,只是想让你明白我在看到你施展技击术的时候我心中有多麽内疚,因为我亲手毁了一件会令我讚歎的艺术。教官,请您相信我的诚意,我阅读过你的病例本,这一次车祸给你带来的并不仅仅只是手腕受伤,让我来照顾你,跟照顾你想照顾的事情跟人,好吗?」
  欧阳子谦微有一些发愣,他没有想过雷诺会这麽坦承,而自己居然在听到他说这番话之后没有恨他。
  他低了一下头,然后淡淡地道:「多谢你的好意,但我们没有这个可能,雷诺,希望以后我们能彼此都保持一定的距离,假使你确实对我有一点内疚的话,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他说完便丢下雷诺,一个人离开了训练室。
  他走出几步,回头望了一眼训练室,想起艾伽码二手书店裡那个翻读画册的年轻人,他是如此的安静,悠閒,彷彿身处在一个于世隔绝的地方,那是任何世俗的尘埃都不不能抵达的地方。然而那瞬间裡的感觉只不过是一种假像,也许仅仅在一分钟以前,他就曾经下达过一个夺走别人性命,或者毁掉别人一生的命令……因为这个年轻人他是雷诺.希尔。
  欧阳子谦与雷诺一早就知道两人存在着难以癒合的缝隙,只是欧阳子谦明白的却不是雷诺以为的伤害。欧阳子谦想约安迪出来谈,可他总是敷衍搪塞,坚持要欧阳子谦週末来他家裡谈,他那边没有着落,欧阳从云却是也越催越急。
  这样弄得欧阳子谦的心情极为烦躁,他似乎总是能在某个角落裡碰到雷诺,有的时候是他先到,但更多的时候是雷诺先到,那就像是雷诺能猜到他下一刻会去哪裡。无论哪一种情况,他都会在雷诺还没有来得及打第一个招呼之前,便转身离去。
  週末,欧阳子谦向校长告了一个假,决定依照安迪说的,去家裡去直接跟他谈一谈。
  他还没有走,校方的保安便通知他门口有人找。
  欧阳子谦走到门口,发现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坐在校门口的台阶上面。
  「志翔?!」欧阳子谦吃惊地道:「你怎麽会跑到这裡来的!」
  欧阳志翔低着头,道:「二哥你不是答应过要替我换学校的,我不想在那裡呆下去了!」
  欧阳子谦看着他瘦弱的身材,歎了口气,道:「那也要慢慢来,不是一会儿的功夫!」
  欧阳志翔道:「二哥,反正你也要给我换学校了,那我就不去那地方了。」
  「不行!」欧阳子谦道:「等换了再说!」他上去拉欧阳志翔,谁知道欧阳志翔反手抱住他,就是不肯起来,大哭道:「你说过会照顾我的,可是你任别人欺负我……」
  欧阳子谦有一点手足无措,隔了一会儿,只好道:「行了,行了,二哥有点急事要办,你先让二哥办这件事。这件事办好了,你才能去你想去的学校!」
  「是问安迪把房子取回来对麽?」欧阳志翔立刻道。
  「你倒是什麽都知道!」欧阳子谦笑骂了一句,道:「我先把你送到大哥那裡,嗯?」
  「不要!」欧阳志翔鬱鬱地道:「他肯定立刻会把我送回学校!」
  「我会跟大哥说好让你留在那裡一晚!」
  欧阳志翔扁了扁嘴道:「我才不信,你什麽都听大哥的,只要大哥一开口要求你,你就会事事顺着他!」
  欧阳子谦敲了一下他的脑袋,道:「那是因为我从小是大哥带大的,你怎麽就没学到一点半点我长处呢!」
  欧阳志翔抱着欧阳子谦的腰,道:「哥,那是因为你呆在我身边太少了,要是你一直呆在我的身边,我也会很听你的话的!」
  欧阳子谦看了看表,道:「走吧,没时间了!」
  欧阳志翔开心地哦了一声,欧阳子谦摇了摇头,只好无奈地带上了他。
  安迪的别墅很热闹,像是正在游泳池边举办一个週末Party,欧阳子谦进去的时候,发现了安迪如同众星捧月似的围着一个年轻人。这个年轻人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衣,非常有气质,他的神情很澹,看不出他周围的事物喜欢又或者不喜欢,他在低头看自己的腕表,然后起身似乎要道别。
  欧阳子谦没想到雷诺也在,他踌躇了一下,刚想转身离去,欧阳志翔连忙拉住了,急道:「二哥,你还没跟安迪谈呢?!」他的话音一落,欧阳子谦就听有人欣喜地道:「欧阳教官!」
  欧阳子谦只好抬头,看着雷诺道:「嗨,你也在?」
  雷诺离开了座席向他走来,走近了才道:「怎麽你也会在这裡?」
  欧阳子谦微笑了一下,道:「我有些事要跟安迪谈。」
  安迪已经跟了上来,道:「是子谦啊,来,喝两杯!」
  「不了!」欧阳子谦道:「酒量不好,能跟你说两句麽,安迪!」
  雷诺微笑了一下,道:「那不妨碍你们谈话!我先走了!」
  安迪一听说他要走,似乎有点急了,道:「希尔少爷,您才来几分钟为什麽急着要走呢?等一会,基佛,史坦利都会过来!」
  雷诺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欧阳子谦,安迪似乎明白了什麽,转头对欧阳子谦道:「等一会儿,子谦也留在这裡玩一会儿,好吗?」
  欧阳子谦怎麽会不明白他的意思,他略略犹豫了一下,安迪又笑道:「就当是庆祝你拿回祖宅?」
  欧阳志翔拚命的用自己的手挠着欧阳子谦的掌心,欧阳子谦抬头笑道:「好吧!」
  雷诺微笑了一下,道:「也好,等教官你出来,我们一起走吧!」
  欧阳子谦低声对欧阳志翔道:「你在外面吃一些东西,不许到处乱跑,不可以没有礼貌!」
  欧阳志翔乖巧地连声答应。
  欧阳子谦才跟着安迪向屋内走去,他们刚走,雷诺就又被安迪的客人包围了。
  雷诺听着这些人的奉承,只是微笑,却不答话。
  这个时候旁边有一个童音道:「我能跟这位叔叔单独聊聊天,行吗?」
  客人们自然早就看到了欧阳志翔,自然都认识欧阳子谦,刚才雷诺离坐去跟欧阳子谦说话,显然与欧阳子谦的关係非同一般。欧阳志翔一开口,这些人便知趣地离开。
  雷诺一笑,低头对欧阳志翔道:「多谢你了!」
  欧阳志翔道:「不客气,你是我二哥的好朋友,我帮忙是应该的。」
  雷诺微微一笑,道:「我正在努力跟你二哥做朋友,能做好朋友自然最好!」
  「你放心吧!我二哥不讨厌你!」欧阳志翔道:「我二哥不喜欢的人,他是不会避开的,看见了就当没看见一样!」
  雷诺从桌上递了一块点心给欧阳志翔,微笑道:「你倒是挺瞭解你二哥。」
  欧阳志翔道:「我二哥看起来什麽都会,其实人很单纯。」
  「这倒是!」雷诺微微低了一下头。
  「所以我真怕安迪会骗他!」
  雷诺皱了皱眉,道:「安迪?」
  欧阳志翔捏着盘子道:「安迪说我父亲把房子刻意过继给他是为了躲债,只要我们欧阳家破产了他就会把房子还给我们!你相信他是这种好人吗……」
  雷诺微垂了一下眼帘,道:「他很想把这幢房子拿回来吗?」
  欧阳志翔用力点了点头,道:「当然,我二哥从小什麽都是用最好的,他根本没法吃现在这种苦,如果能把房子拿回来,我们生活能改变许多。」
  雷诺微笑了一下,道:「放心吧,你二哥会把那幢房子拿回来的。」这个时候又来了一些新客人,他们似乎与雷诺都非常熟悉,一进来就在远处跟雷诺扬手,雷诺笑了笑,道:「你在这裡吃东西,不能乱跑!」
  欧阳志翔见他要走,似乎有一点着急,连忙道:「你很喜欢我二哥,对吗?我能从你的眼睛裡看出来。」
  雷诺微笑道:「这不是你小孩子可以管的事情!」
  「可是你一定很想得到他,对麽?」欧阳志翔抬了抬下巴,道:「我很瞭解我二哥,你要让他喜欢你可不容易,他喜欢的人是我大哥!」
  雷诺的脚步顿住了,道:「他喜欢自己的哥哥这很合理!」
  「不,我的意思是,他喜欢大哥就像你喜欢他那样的喜欢法!」
  雷诺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道:「这种话你不应该告诉一个陌生人。」
  欧阳志翔道:「可是你不会是一个陌生人对麽,如果你得到了二哥,你就会保护我们,对麽?」
  雷诺淡淡地道:「你这麽机灵,也会被人欺负麽?」
  欧阳志翔道:「当然,就算我二哥这麽出色,你以为他就不会受安迪欺负了吗?」他仰着头看着雷诺,道:「我能看得出来安迪很怕你,只要你出面,他就不会受欺负了,对麽?」 

雄鹰往事 6

  雷诺淡淡地道:「你这麽机灵,也会被人欺负麽?」
  欧阳志翔道:「当然,就算我二哥这麽出色,你以为他就不会受安迪欺负了吗?」他仰着头看着雷诺,道:「我能看得出来安迪很怕你,只要你出面,他就不会受欺负了,对麽?」
  雷诺微笑了一下,道:「很抱歉,我不会插手你们家的事情,因为我相信欧阳教官能处理他的事情,如果他处理不了,他需要别人帮助的时候,他自然会开口说。」他拍了拍欧阳志翔的脑袋,道:「好了,等会儿再见!」
  他说完便再也不听欧阳志翔连声呼他的声音,朝着一个瘦高个子的男人走去,道:「嗨,基佛,真没想到你也会出现在这裡!」
  基佛笑道:「我完全是听安迪说你会来,我才来的,怎麽样,这个Party有意思吗?「
  旁边一个男人笑道:「润滑油开的Party能差到哪裡去,我只关心最核心的一部分,安迪的Party就是美人多?基佛你记得要要挑一个漂亮一点的。」
  「史坦利,你说这话是想让我挑雷诺吗?」基佛顾作为难地道。
  史坦利微笑了一下,道:「你可不要挑错,我刚才听说……欧阳子谦在!」
  基佛大惊,道:「军中第一美人吗?」
  史坦利耸了耸肩,道:「我听说他不光光是长相出色,剑术也很捧,又是将军家的公子,能弄到床上,那滋味肯定不一般。」
  基佛笑道:「行了,别糟蹋别人了,好歹以前跟我们一样也是豪门世家的。」
  史坦利冷笑道:「被我们糟蹋,那算是幸运的,你以为安迪这老傢伙会弄一个毫无用处的人到他的Party上来?我听说有很多人对欧阳子谦有兴趣,包括军部那几个糟老头。」
  基佛摇了摇头,道:「他们还是不是人,以前好歹跟欧阳将军一起打过仗!」
  史坦利摊手道:「那才是乐趣啊,尤其是对那些跟欧阳家有仇的人来说!」
  「行了!你还有没有别的要聊?」雷诺打断了道。
  基佛与史坦利转过身去,才发现雷诺的神情冷冷的,史坦利有一点收敛地道:「雷诺,你知道我喜欢开玩笑,别介意!」
  基佛歎气道:「你难道不知道欧阳子谦在雄鹰半工半读,算起来不但是雷诺的校友,还是他的小教官吗?」
  史坦利尴尬地道:「我也是听人说……」
  雷诺扯了扯自己的袖口,淡淡道:「我对他有兴趣,这一条你不是听人说的!」
  史坦利咳嗽了一声,道:「我去给你取杯酒!」
  基佛看着他匆匆而去的背影,才笑道:「你倒好心,这个大喇叭出去一说,保准动欧阳子谦人念头的要少不少。」
  雷诺微微一笑,看了一眼欧阳子谦进去的地方。
  而这个时候的欧阳子谦并不知道外面的人在说一些有关于他的话题,他面对着安迪似乎有一点生气,道:「Uncle安迪,价钱是你开出的,我们筹来了,你又说不够,你这不是不讲信用吗?」
  安迪长歎了一口气,道:「子谦,有一些话我是不想跟你说的,但是现在也只好说给你听。我开给你的价钱你应该明白是不足市价的,我当初肯给你,是看上你这个人,子谦,我是算你的价值,算上欧阳也许东山再起的可能。可是你现在废了,欧阳家还有什麽资本?子谦,我是一个商人,再讲情面,也只能在合理的范围之内……」
  欧阳子谦深吸了一口气,淡淡地道:「明白了!」他刚起身,安迪又道:「子谦,你赌黑车赢来的那笔钱想要化出去,也不是那简单的,我听说已经有人举报了?」
  欧阳子谦半转头,冷冷地道:「别告诉我,那个人就是你吧?」
  安迪摊手苦笑,道:「我不是这种人,子谦,现在我们来做一笔交易,能让你即得回房子,我也替你处理掉举报这件事情!」他看欧阳子谦没有挪动脚步,便微笑道:「你觉得希尔少爷怎麽样?」
  「雷诺.希尔?」欧阳子谦微微皱眉,道:「跟他有什麽关係!」
  「其实你也知道,Uncle不过是一个小人物,哪裡来这麽多钱借给你们这些豪门世家……自然是有人放钱给我借贷出去,谁家的钱能多到自己都花不了,可以在外放贷?」
  「希尔家族。」欧阳子谦深吸了一口气。
  安迪苦笑道:「正是,但是希尔少爷今天却是来跟我谈不再合作的事情!这真得让我很头疼,我安迪少赚钱也就罢了,可是外面的人已经认为我安迪多的是钱,要是再有人求上门来,你让安迪我于心何忍。」
  欧阳子谦冷笑了一声,道:「那倒是可以少害几个人倾家荡产!」
  安迪耸了耸肩,道:「子谦,任何东西都有两面,你要知道当初我借欧阳将军钱可也是救了你们的燃眉之急,如果欧阳将军还活着,自然这笔帐根本不成问题,你肯定见了我安迪,心裡还是有好感,你会像现在这样憎恨我吗?我安迪救过的人不比害的人少!」
  「雷诺.希尔要收回跟你合作的事情,那是他的决定,我不可能改变他的决定!」
  安迪站了起来,道:「子谦,你能办到这件事情。今晚留下来,雷诺也会留下来,我的后花院裡有一间卧室,非常的安静,在那裡你们做什麽都不会有人听到!」
  「你说什麽?」欧阳子谦愤怒地看着安迪。
  安迪淡淡地道:「说事实,子谦,你现在唯一的资本……就是你的美貌。」
  欧阳子谦再也没有多说话,转身便要离去,但是安迪在他的身后,道:「子谦,如果欧阳家身无一文,你们三个人会穷到要讨饭,你能指望谁?欧阳从云那个书獃子?欧阳志翔那个毛孩子?他们都在指望你,欧阳子谦,你迟早会为了他们而屈服……雷诺是你最好的选择。我可以再告诉你一个事实,在我这裡已经有人排队等着把你弄到手,看在我尊敬欧阳将军的份上,我替你挡了不少,但我说过我是商人,你自己考虑,只要你今晚将雷诺留下,我一定遵守承诺把房子还给你。」
  欧阳子谦冷冷地回望安迪,道:「那我还要感谢你喽?!」
  安迪笑了一下道:「子谦,你以后会感谢我的,雷诺.希尔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子谦,这个星球上他会是最有价值,也是最值得拥有的人。」
  欧阳子谦淡淡地道:「如果我能谢绝你这份美意,我会更感谢你。」
  「听着,子谦,这件事情对你来说很简单……只要你请求雷诺到我这裡来说情,让我给他一个面子,把房子卖给你,子谦,我可以把房子送给你。我说到做到!」
  欧阳子谦用力打开门,却见欧阳志翔站在外面举起手像是要敲门,道:「怎麽不在外面吃好东西?」
  欧阳志翔高兴地道:「房子拿到手,我们以后天天有好东西吃,我才不稀罕呢!」
  欧阳子谦努力微笑了一下,外面的水池闹哄哄的,他拉着欧阳志翔的手,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尖锐疼痛,他有听过杰森.吴说过自己的脑部也受了震盪,脑部内有淤血,位置太过巧妙无法清除,会留下头疼这个后遗症。这是他第一次发作,原来病情是如此严重。
  他微微低下头,欧阳志翔牢牢地握着他的手,满脸信赖地看着自己,他抬头看到雷诺正在朝自己走来,在那一会儿功夫,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向下倾倒,刚好落入了雷诺的怀裡。
  深夜,安迪玩着自己手裡的古董,道:「真是好东西啊,可惜就要不属于我的了。」
  他的僕人给他端了一杯咖啡,道:「老爷,即然喜欢,为什麽又要把东西都还给他们?」
  安迪将东西放下,道:「任何人都有代价,你看,一个曾经的天之骄子,他的代价也不过就是一栋房子。」
  僕人道:「希尔少爷要您逼欧阳子谦就范的麽?」
  安迪一笑,道:「希尔少爷又何需明讲,他只要让别人看出他看上欧阳子谦这一点就足够了。」

雄鹰往事 终章

  欧阳子谦微微睁开眼,见雷诺坐在床边不远的椅子上,见他醒来,雷诺微笑了一下道:「好点了麽,教官?」
  欧阳子谦有一刻似乎回不太过神来,开口问道:「我刚才是晕了麽?」
  雷诺站起身,给欧阳子谦倒了一杯水,然后坐到欧阳子谦的床前,道:「我已经让医生看过你了,教官,你的脑部要立即治疗,不能再耽搁了。」
  「志翔呢……」欧阳子谦头转了转问道。
  「是你弟弟麽?他很乖巧,见你病了,就自己回去了……」
  欧阳子谦正一急,雷诺已经补充道:「不过我让朋友替我送了他一程,放心吧,他会平安到达学校的。」
  「太谢谢了!」欧阳子谦鬆了口气,刚撑起身,雷诺欠过身去,在他的腰后面垫了个枕头,这样他便离得欧阳子谦很近,近到欧阳子谦能闻到他身上的体味,那是一种溷合着肥皂味很清爽的叶子味道。欧阳子谦心裡有一刻在想,原来雷诺是用植物肥皂洗澡。
  雷诺似乎立即查觉到了欧阳子谦在走神,他道:「教官?」
  欧阳子谦立刻惊醒了过来,他的脸微有一点发红地接过水杯,低声道:「多谢。」
  雷诺道:「不要客气,教官。」他看了一下自己的腕表,道:「我跟安迪说一声,你在这裡休息一晚。」
  他起身向门口走去,欧阳子谦心裡一番挣扎,才突然开口道:「雷诺……」
  雷诺转身,道:「有事吗?」
  欧阳子谦低着头,隔了很久也没开口,但雷诺始终不太着急,他耐心地等候着欧阳子谦下一句话。
  「你……我……嗯……」欧阳子谦断断续续开口说了三个字,似乎又不知道该怎麽向下说,场面变得异常尴尬。
  雷诺却很自然地道:「教官你的意思是想搭一下我的便车,回去休息对麽。」
  欧阳子谦立时鬆了一口气,道:「是,我能搭一下你的便车吗?」
  雷诺微笑了,他道:「当然可以的,我很高兴做你的司机,教官。」
  欧阳子谦与雷诺一出来,迎面便遇上了满面笑容的安迪,看着他那种眼神,欧阳子谦忍不住微微转过头,以免自己脸上那种厌恶的表情太过明显。
  「雷诺少爷,您就与欧阳少爷在这裡休息好了,又何必半夜裡回去?」
  欧阳子谦有一刻很担心雷诺会说出真相,然而雷诺只是淡淡一笑,似乎默认了安迪那种隐晦的意思,只道:「还是回去比较舒服一点,今天他不太舒服,我们就先回去了。」
  安迪连声道:「对,对,回去舒服,回去舒服。」
  欧阳子谦道:「那安迪,我明天再来谈我们的事情吧。」
  安迪笑道:「不急,不急,我总替你留着。」他一直慇勤地将欧阳子谦与雷诺送到了车门边上。
  欧阳子谦上了车子,雷诺坐到了驾驶坐上,他转过头突然伸出手替欧阳子谦将保险带繫上,这是他们第二次非常近距离的接触,欧阳子谦唯有紧紧地靠在自己的坐椅上,好在雷诺的动作很快。
  雷诺繫好后,便立即发动车子,欧阳子谦意外地发现……原来雷诺开车的速度是如此之快,而且不喜欢用导航仪,车上所有的智能装备都被关闭了,他的车速一点也不亚于酷爱赛车的欧阳子谦所开的速度。欧阳子谦坐在车子上,从来都是他开快车,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坐别人的快车,也许这就是为什麽雷诺会伸手替他系保险带的原因吧。
  「我喜欢开快车!」雷诺突然打破了沉默微笑道:「像是在风裡穿梭,有一种非常自由的味道。」
  欧阳子谦的手搁在车窗边上,揉了揉自己眉心,他抬起头忽然感到车速一下子变慢了,他略略低了一下头,道:「你的车开得很稳!」
  雷诺看着前方,道:「你有心事麽?」
  欧阳子谦几乎是下意识地道:「没有!」他似乎觉得自己语气有一点问题,微笑了一下,道:「谢谢,我觉得好多了。」
  雷诺转头看了一眼欧阳子谦,笑道:「那样就好!」
  他转过了头,欧阳子谦悄悄地看了一下他的侧脸,他的脸色看上去很温和,似乎并不介意欧阳子谦几乎本能地排斥。
  这样欧阳子谦便看到了雷诺的侧面,他的鼻樑很挺直,脸型的轮廓很分明,他一走神,却没想到雷诺会突然又转过脸来,两人的目光瞬间便对视上了。欧阳子谦一时之间没能转开眼睛,他觉得雷诺似乎微微一笑,然后听他说道:「我在雾庄有很多房间,去那裡休养一段时间,比嘈杂的宿舍要好多了。」

  欧阳子谦微微低了一下头,没有反对,事实上雷诺的车子已经在朝着雾庄的方向去了。
  雾庄其实欧阳子谦并不陌生,他有的时候也会来这裡游玩,每当看见这座背靠蓝山,红枫林下,建筑在溪流上的建筑,那种幽游于世的空灵也会让他神往,这裡是希尔家族的产业也是早就知道的,他只是没想到自己也会有住进这儿的一天。
  清晨的雷诺是很忙的,他关照过欧阳子谦休息便出去了,欧阳子谦坐在窗台上,隔着玻璃看外面的红枫,而穿着风衣的雷诺正从小径上很快地走过,风吹起他的黑髮跟风衣的一角,欧阳子谦有一刻在想,假如这个背影只是那个靠在窗台上翻童话书的年轻人,而不是雷诺.希尔,那会不会他会期盼这个人回头对他一笑。
  欧阳子谦已经与雷诺同住雾庄很多个日子了,但是却从来没住过一个房间。
  雷诺是一个生活很有规律的人,欧阳子谦偶尔某个早晨醒得早,能听到他下楼的声音,隔着窗子向下看,能看见雷诺晨跑出去的身影。等到欧阳子谦起床,雷诺已经晨跑回来了。
  雾庄除了见过特纳,欧阳子谦几乎没有见过第二个僕人,很多打扫的事情都是雷诺亲手亲为,这一点让欧阳子谦非常诧异。
  早餐雷诺从没问过他想吃什麽,总是一杯牛奶,一碗广式粥配一块中式的早点,恰巧又很符合欧阳子谦的口味,他自己则永远都是三明治配牛奶。两人很少交谈,因为雷诺是一个非常沉默的人,但欧阳子谦无论想要什麽,他似乎在下一刻就已经知道。
  房子的事情其实一周之后就解决了,安迪满面堆笑着将房子的契约放到欧阳子谦的手裡,笑道:「这又是你的了,子谦。」
  欧阳子谦什麽也没有说,只是将早就准备好的支票丢到了桌子上转身走。
  他上了车子,看着反光镜中的自己,忍不住将镜子别了过去。
  那一天雷诺回来比平时稍晚,他打开门,看见欧阳子谦,略略沉默了一下,然后他微笑道:「刚才我跟自己打了一个赌!」
  「赌什麽?」
  雷诺道:「赌若是我打开门,你还在,我就不会再让你离开。」
  欧阳子谦淡淡地道:「也许我只是留下来跟你说一声道别。」
  雷诺微微一笑,道:「对我来说,都一样。」
  欧阳子谦扬了扬眉,道:「你还真是霸道!」
  雷诺站到欧阳子谦的面前,平视着他的眼睛,然后微笑道:「这麽说定了,你再不能离开。」
  欧阳子谦能感受到雷诺的快乐,这种快乐让欧阳子谦忽然有一种不想要破坏的感觉,他第一次默认了雷诺对他的支配。
  当然他很快就发现,他不得不一二再,再二三地默认这种带有管制的支配。
  儘管雷诺的方式是温和的,但内在裡欧阳子谦却慢慢明白了他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几乎他决定了的事情,欧阳子谦最后都不得不妥协。有的时候欧阳子谦觉得雷诺与大哥有着异曲同功之妙,大哥是用无敌的囉嗦让他甘拜下风,而雷诺却是用行动令他不得不屈服。
  校长很含蓄地找到他,让他辞了兼任教官的职务。
  欧阳子谦虽然早知道有这一天,但是还是忍不住要问:「是校长不满意我吗?」事实上,虽然欧阳子谦再也不会用剑跟人硬拚,但是他用竹鞭教课已经成了一种风格,他的每堂课人数都暴满,甚至在教室外面也会有人站着旁听。
  盖尔校长苦笑了一下,道:「子谦,这麽说吧,你的身体状况不容许你在很长的一段时间裡有太过剧烈的情绪波动,技击太兴奋,不太适合你的修养……」
  他的话不用说完,欧阳子谦已经知道了这是谁的主意了,他几乎有一刻想要纠着雷诺的衣领大吼大叫,但可当他看见雷诺,却又似乎发不出这样的脾气。那个晚上欧阳子谦没有吃饭,他也知道这样很幼稚,但是他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可以发洩的途径,因为无论什麽样的发洩,在雷诺的面前都会显得极其幼稚。
  雷诺打开门,用手试探了一下欧阳子谦脑门,道:「我给你熬点粥吧。」
  他出去之后,欧阳子谦对着天花板吹了一口气,他住的地方是一间很别緻的卧室,橡木的傢俱,黑色的床单,屋裡每一样的东西虽然看上去很随意,但却看得出来都是一些精挑细选的东西。
  原本欧阳子谦只是惊讶于雾庄内裡的装饰是如此的精心,但特纳无意中告诉他,这是雷诺自己的卧室。
  所以这裡每一个角落,都像是覆盖着雷诺这个人的影子,欧阳子谦似乎只要一睁开眼,就能看见雷诺坐在窗台上看日出,又或者是立于衣柜前慢慢地挑着他的衬衣,儘管那裡面十件有九件是黑色的衬衣。
  那些形像每一张都很薄,但是无数次印在欧阳子谦的脑海裡,渐渐就像是烙印一般,呼之欲出。
  雷诺再进来的时候,已经端来了粥,他依然语调温和地道:「喝点吧!」
  「不太想吃!」欧阳子谦淡淡地道。
  雷诺微笑了一下,道:「没关係,等你想吃的时候再吃。」
  欧阳子谦微微扬了扬眉,道:「等会儿也未必有味口。」
  雷诺这一次没有说话,只是面色平静地从到一边的沙发椅上,修长的手指从旁边的书架上,抽了一本书慢慢翻阅起来。
  欧阳子谦扫了一眼书皮,封面上是一尊喇嘛僧图,便道:「怎麽,你读佛经用来去心魔麽?」
  雷诺微微弹开眼帘,微笑道:「是一本情诗,要听麽?」
  欧阳子谦略略诧异了一下,雷诺已经淡淡地念咏:「
  你见,或者不见我
  我就在那裡
  不悲不喜
  你念,或者不念我
  情就在那裡
  不来不去
  你爱,或者不爱我
  爱就在那裡
  不增不减
  你跟,或者不跟我
  我的手就在你手裡
  不捨不弃
  来我的怀裡
  或者
  让我住进你的心裡
  默然 相爱
  寂静 欢喜。」
  雷诺念完了,两人都有片刻沉默,欧阳子谦才淡淡地道:「果然是佛经。」
  「因为写这首情诗的人,是一个达赖喇嘛,他的名字就叫仓央嘉错。」雷诺微笑道:「子谦,绝大部份的时候我也觉得这本书是佛经,但也有一些时候,我还是把它当作情诗……可能是有时觉得不可思议,等待一个人,不论他的去留,是否有回报,都能有一份不来不去的情,不增不减的爱,不捨不弃的手,但却觉得有这麽一个人能令你始终能拥有爱情,一隻值得去牵的手,即使喜欢,也可以是寂静与默然的,如此人生,也不算不美丽?」
  欧阳子谦转过了头,没有回答这句话。
  粥很快会凉,雷诺便会起身去将它热一遍,热多了,他又会换一碗,他每换一碗都像是第一次在换,看不出任何不耐烦。等他换到第十五碗的时候,欧阳子谦不得不坐起来将那碗粥喝了。他将粥碗放在雷诺手裡,雷诺的手刚想离开,欧阳子谦突然按住他的手腕,道:「我是那个你会等待的人吗?」
  雷诺低头看着他,很温和地道:「我一直都在等待你,子谦。」
  欧阳子谦微笑了一下,道:「那麽,雷诺,我们交往吧。」
  ***************************************
  安迪诚惶诚恐的站在那裡,雷诺慢慢地翻着他的帐本,他知道眼前这个人的慌恐是有六成是装出来的,他与希尔家族很多都有太深的纠葛,润滑油的手腕他是清楚的。
  「希尔少爷,欧阳子谦怎麽样?」安迪突然笑着问道。
  雷诺道:「嗯。」
  安迪见雷诺没有一些明确的答覆,有一些没着落,道:「希尔少爷,我保证欧阳子谦您会喜欢,欧阳子谦是他们兄弟三个人当中性子最好的一个,相貌好,人品也好。你不要看他平日裡赛黑车泡酒吧,其实欧阳家的家规很紧,欧阳从云看他弟弟跟看眼珠子似的,他不要说跟男人,我敢保证,他跟女人也是没有经验的。」
  「我知道。」雷诺很快地说了一句,那一瞬间安迪似乎觉得雷诺的脸微微一红,但再看他的脸上又完全没有什麽多馀的表情,这令他有一种不知道是否眼花的错觉。
  他知道希尔家族终将会有眼前这个人来掌舵,但可惜的是这麽多年来他都打不进他的身边,因为他完全猜不透他喜好什麽,厌恶什麽,欧阳子谦是他唯一能察觉到的雷诺的喜好。但现在,这种感觉似乎突然不翼而飞了,难道说雷诺对欧阳子谦也不过是一晚上的兴趣?安迪站在那裡,开始有一种真实的慌恐。
  这麽一刻功夫,雷诺已经翻完了他的帐本,淡淡地道:「你做得很好!」
  安迪有一刻不太敢相信雷诺的话,他止不住兴奋地道:「多谢少爷夸奖。」
  雷诺修长的手指指着帐本道:「我是说你这本帐做得很好。」他微笑道:「安迪,我很少有见过一本假帐能像你做得这麽逼真,其实你在保险柜裡真实的帐本,在一个小时之前我已经看过了。你不用怀疑,你的贴身僕人是我五年前派到你身边的。」
  雷诺站了起来,安迪的脸如土色,他在雷诺的目光下有一点瑟瑟发抖,雷诺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微笑道:「中国有一句古话,叫做水至清则无鱼,我虽然不喜欢别人做假帐,但更不喜欢的别人自作聪明。你在我们家族各个人之间游来滑去,这不叫自保,这叫投机!」
  安迪叭一声跪倒在地,道:「少爷,你饶了我,我以后只听从您一个人的。」
  特纳打开一个车门,等雷诺坐了进去,他才坐到旁边。
  雷诺一隻手肘撑在门边,似乎在想着什麽,但特纳觉得少爷在想的那件事是令他开心的,儘管雷诺不开心的时候不多,但同样他开心的时候也不多。
  「少爷,你不是一向不喜欢像润滑油这样的人物,你去之前不是决定要了结他,怎麽突然又网开一面了?」
  雷诺低头,微笑了一下,但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欧阳子谦还是会穿训练服,不过现在他的学生只剩下了雷诺一个人。
  雷诺的技击不错,但是比起天才的欧阳子谦还是会差很远,雷诺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很多东西欧阳子谦都只要教一遍他便会了,这让只备一堂课的欧阳子谦有一点措手不及。雷诺微微笑道:「教官,我教你一点肢体其它的东西好麽?」
  欧阳子谦扬眉,道:「关于肢体所有的一切,你都没什麽可以教我的。」
  雷诺一个切手,朝欧阳子谦噼来,欧阳子谦粹不及防,只好后顺着这招手势后空翻,但是雷诺又一掌切在他的膝关节处,并且顺势压住他的身体。
  欧阳子谦略略诧异地道:「你空手道玩得不错。」
  雷诺含笑地道:「但我要教你的,却不是这个。」
  欧阳子谦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跟雷诺亲密接触,雷诺的眼神自然让他很快明白,他想要做什麽,欧阳子谦脸微微发烫,道:「这可是公共场所。」
  雷诺俯下头,道:「我保证没人来。」
  他说着已经抽掉了欧阳子谦子的腰带,将他的白色长裤拉了下来,他的动作不快,几乎是慢慢地拉下欧阳子谦的裤子,似乎在享受高潮前的过门。他的手隔着欧阳子谦的内裤轻轻抚摸着,另一隻手将他的训练服解开,然后低头吮吸着欧阳子谦胸部的突起,听到欧阳子谦难奈的吸气声,他的舌尖打着转,手则握着欧阳子谦腿间的性器慢慢套弄着。欧阳子谦被这种难以压抑的情慾弄得心裡慌乱,他想要起身但却被雷诺很强制的压在了地上,他的双手被按住了,两腿被雷诺的膝盖打开,雷诺的进入依然是缓和地,慢慢地,从试探到深入,然后冲撞,温和地,但却是不可逆的。
  他的每一下冲撞都似乎把欧阳子谦牢牢地钉在原处,让他无法逃避自己情慾高涨的这一幕,大声地呻吟着在雷诺的身体底下高潮,痉挛,失神,喷射。雷诺喜欢这样看着他在情慾裡的每一个神情,他不让他逃避,甚至不让他躲避一点点,只能在他的眼前打开身体,然后坠入慾望中高潮。
  欧阳子谦在这一方面远远不是雷诺的对手,其中的差距只怕要远远大于他们俩在技击上的距离。
  雷诺的方式让完全没有经验的欧阳子谦从微微有一点不太适应,然后习惯于这种性爱的接受方式,到依赖于这种带有征服的性爱。
  这种技击训练的最后,都会变成一堂激烈的性爱之课,哪怕欧阳子谦刻意多备一点东西,但是雷诺总是很快就学会了他的,然后用一堂课裡更多的时间来跟他在技击教堂裡做爱。
  雷诺有时将欧阳子谦压在地板上做,有的时候也会用将他推在教室前的镜子前,从背后进入,性器在股间的摩擦声,还有欧阳子谦难以自抑的呻吟,这一切在镜子面前都成了实体的影像,欧阳子谦能很清晰地看见自己在雷诺的冲撞之下陷入极致的情慾无法自拔的样子。

雄鹰往事 完结

  正处于青少年时期的欧阳子谦觉得自己一碰上了情慾,便彷彿跟食了鸦片一样,虽然每一次都会觉得被雷诺做得有一点吃不消,可是不过隔了一天,也许用不着一天,他就会觉得对雷诺有那种难以自制虽然雷诺的渴望,这个时候他只要无意当中看到雷诺的眼神,便会觉得脸红心跳。
  喜欢在他穿训练服的时候跟他做爱,但其实他能找到每个机会跟他性爱,有的时候甚至走到停车场,雷诺也会将他按在车盖上做一回,欧阳子谦真得有一点害怕会被人撞见,然而刺激似乎是最好的性爱兴奋剂,而且事实上不知道为什麽,雷诺只要想跟他在停车场这种地方做爱,这裡便不会再有其它人来开车。
  雷诺在很多方面是一个可以令人完全安心的恋人,会令人不知不觉中对他产生依赖,而欧阳子谦呢,他其实是一个外表纨!傲慢,但性子却并不是一个倔强複杂的人,长久优越没有追求的生活令他常常形为与理智的决定相反,没什麽条理,有的时候得过且过。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雷诺是一个外表温和的人,而欧阳子谦恰巧是一个内裡温和的人。
  两人同进同出,即便做得再巧妙,也无法掩人耳目,更何况雷诺从不刻意地隐瞒,就算欧阳子谦不想,他也阻止不了别人发现他与雷诺同居这个事实。他最害怕的是欧阳从云这一关,然而却很轻易地过了,欧阳子谦这才发现,很久之前雷诺就已经在欧阳从云那裡博得了好感,他们之间的接触多到欧阳子谦吃惊的地步。
  伽百利笑道:「这真是会让女人伤心欲绝又兴奋的一件事情啊。」
  欧阳子谦皱眉,道:「什麽逻辑?」
  「因为谁也得不到,因为谁也得不到,呵呵。」伽百利拍了拍欧阳子谦的肩,道:「子谦,雷诺不像是你喜欢的那种人啊?」
  欧阳子谦笑道:「那我应该喜欢哪种人?」
  伽百利一指欧阳从云,道:「像你大哥那种人喽,爱烦人,爱管人,雷诺比起他,多了一点点危险,但多了一点点自由。」
  欧阳子谦只是微微笑了一下,多了一点点危险是真的,但那多了一点点自由却未必见的。
  斯卡罗德的愤怒最初让欧阳子谦颇有一点莫名其妙,就像米尔像拥护旗帜似的拥护他与雷诺在一起一般。
  「你以雷诺.希尔是喜欢你吗?不,像他这种可以得到的东西太多,所以他喜欢最好的,他不是喜欢你,而不过是喜欢最好的你。」「斯卡罗德扬着他那双浓眉道。
  不得不承认,在欧阳子谦心裡像头熊似的粗鲁的斯卡罗德那两个字后面跟着的愚笨一扫而落,他的话听起来像根针,在欧阳子谦内心最深处狠狠地扎了一下,如此尖锐的斯卡罗德让欧阳子谦有点狼狈也有一点生气。
  「欧阳子谦,为什麽要跟一个不是真心喜欢你的人在一起。」
  「那跟你有什麽关係呢?」欧阳子谦淡淡道。
  斯卡罗德看着欧阳子谦道:「因为是我第一眼见到你!」
  欧阳子谦略略低了一下头,没有回答这句话,而转身就走了。
  「你第一眼见到的是我,可我第一眼见到却是雷诺!」这句话欧阳子谦并没有对斯卡罗德说。
  「十年,教官,给我十年,我会回来配得起你!」斯卡罗德道。
  欧阳子谦略略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回转身,微微笑道:「十年以后的事,留着十年以后再决定吧!」
  斯卡罗德却接口道:「那就这麽说定,教官!」
  欧阳子谦漫无目的地在学校裡绕了个圈子,突然站住,想不如熘出去上酒吧喝杯酒吧。
  他心裡想着,人已经往校外走去,离开校门没走多远,就看见雷诺依在车子外面看着他,一件很随便的黑衬衣让年青英俊的他看起来非常帅气,他微笑着道:「我突然想起咱们下午没有课,能跟我约会麽,子谦?」
  欧阳子谦淡淡地道:「如果你能挑中一个,我会喜欢的地方。」
  雷诺半侧过脸,略略歪了一下头,便笑道:「洒吧,去酒吧喝一杯吧,我知道一个不错的酒吧,你会喜欢。」
  欧阳子谦低了一下头,再抬起来雷诺已经向他伸出了手……你跟,或者不跟我,我的手就在你手裡,不捨不弃……欧阳子谦走了过去,牵住了雷诺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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