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毛桑,关于强迫症》by 陆凤楼花

非常可爱的存钱强迫症受和数钱爱好者攻,平凡人的爱情喜剧(没错博主看了两篇多金高位攻x普通人家受被骇到了)。可爱又搞笑。

作者文案:
关于毛桑中毒者和存钱强迫症狗血报社包养和反包养的故事

沈其越有一个怪癖,就是对毛桑的执念特别的深。
注意,这里的癖字是三声不是四声,沈其越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个字,他恨透这个普通话不标准的世界!
高考因为这道选择,这个语文第一道考字音字形的选择题的失误,他的真爱会计专业离他远去,他朝思暮想的数钱拨算盘的日子被那个只够上二本的分数戳破了。

不过他的人生真是特别励志,虽然只上了个二本,但好歹读书时混成了学生会主席,出来工作几年,寂寞空虚冷又跑去把MBA考了。照理说应该是一个高薪精英型人物嘛,可他非说自己浑身难受,然后辞了工作赋闲在家。

“个兔崽子!当年要死要活地考了MBA回来,屁用处都没派上!什么是MBA!工商管理硕士!”父上大人照着百度百科一字一句地咆哮,“MBA学位是一种注重复合型、综合型人才培养的学位,是能力培养重于知识传授的学位!你成天抱着你那点私房钱数数数,能数出花来吗!能数出媳妇来吗!”

“爸,爸!我对其他工作没有爱!没有爱!”沈其越抚摸着手腕上的铜钱手链,痛如潮水道。
“爸,我想好了,我要去你们银行工作!”
沈父无可奈何地叹气,都怪他平常在家里有意无意就显露出来了他高超的点钞技巧,每每点钞之时,哪怕是点的一毛一毛的,沈其越也能看得津津有味。
“照你的学历的话,你是可以当业务经理的。不过——”
“不过我要当普通银行职员!可以收钱点钱的那种!”沈其越嚷嚷道。
我就知道!
“那我去跟他们打打招呼。你收拾收拾,准备过几天来上班吧。”沈父拂袖而去。
“爸~可不可以告诉他们,我不要点钞机,我会辨别人民币真假的,况且我刚过珠算二级啊爸!”沈其越望着远去的背影哀求着。
“爸你个大头鬼,你怎么不叫毛桑为爸啊!”

贺予有一个强迫症,就是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不可告人的焦躁,心情差,没血色,并且还不能吃雪糕。

因为每个月的那么几天他都要定期去存钱!存掉一半的工资,然后再在那几天求食不得求死不能面黄肌瘦。可是他无比享受把一沓沓钱藏在包里,然后跑到银行的窗口,眼睛眯成一弯月地对银行职员说:“麻烦了我要存钱=v=”,看着点钞机唰唰唰抚摸完所有的毛桑,欢快地在存款单签上名。对于贺予来说,卡上的钱从三位数变成四位数,这一事件绝对比月月舒的回血效果高几倍。

对着镜子捋了捋翘起来的呆毛,贺予无精打采地开始刷牙洗脸刮胡须。这个月的那几天没有按时来,因为他焦虑了……
前几天刚被一妹子甩:“叫你给我买衣服,你说——抱歉我在存钱;叫你请我吃西餐,你说——不好意思我在存钱;连叫你请我吃一串烧烤,你都还说你在存钱!存存存,你怎么不把你自己也存进去啊!!!”

其实,他也想把自己存进去来着,可是他不知道自己值多少钱。

难道他这个存钱的习惯真是个错误吗?因为这个已经有无数个妹子给他发卡了……他其实也不喜欢那些妹子,可是就跟存钱一样,他被甩一次后,又跟另一个谈恋爱,妹子源源不断地补上来,钱也源源不断地多起来,他觉得自己的开心胜过不开心!

我究竟是喜欢妹子还是不喜欢妹子呢?
所以贺予这几天,深深地忧伤了……

强迫症真是一个不可抗力的存在,现在贺予正在去银行的路上。
外面淅淅沥沥地开始下小雨,贺予扶了扶眼镜,裤脚被泥水浸湿了。
走进建行,冷气迎面扑来,贺予一个喷嚏把眼镜都抖到了鼻梁。

“你好,麻烦了。”贺予呆呆地扶好眼镜,然后吸了吸鼻涕。
沈其越手上正拿着一大叠毛桑!他正特别欢乐地数着钞票,没有用点钞机,点得个心花怒放。
听到声音后沈其越并没有停止手上的活计,而是愉悦地扭头一笑,面含春色温柔似水:
“请问需要什么服务吗亲?”
贺予一抖,皮包从胳肢窝掉落,鸡皮疙瘩也落满地。
“你,你们包邮吗?”
“我们包点包存包咨询哟!”数完钱,沈其越郑重其事地用条子捆成一堆,转过整个身子面对贺予。

“那告诉我你的工号,下次来,我还点你!”贺予从牛仔裤里慢慢摸出来一包心相印,抽出一张开始擤鼻涕。
半天没回音,贺予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皮包,却猛然被玻璃窗口上贴着的那张人脸吓到。
呆呆地盯了半天,愣是没从那张好看的脸上看出名堂来,却听那人突然发了话:
“记住没?”
“啊?”小小地疑问声。
“我的脸啊!”那个人似乎心情不是一般的好,又捆完一摞钱后,对他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记什么工号,记住这张脸就好了。”
贺予又是一个激灵,立毛肌收缩血管壁收缩肾上腺素分泌加强。
“我要存钱!”贺予从包中拿出二十张毛桑,合着自己的卡一并递给了沈其越。

然后他的表情从=_=变成了=口=,因为他发现这个人没有用点钞机,而是先一张一张地拿起来,带着爱怜的表情抚摸着毛桑的领子,再用力一抖,放在一边——说明这一张是真币,辨别完真伪后,他再一把把毛桑拿在左手,右手从一侧唰啦一下摸上去,心里有数后便眯着眼笑了。

“签名。”他把单子从窗口递给贺予。
贺予又抖啊抖地把字签了,这个职员的目光他真是消受不起,那爱`抚的目光流连在他的颈项左右,就好像他也长了一个跟毛桑领子一样摸起来凹凸不平的脖子一样!

拿回卡,贺予落荒而逃……

这个人莫不是看上我了哟?贺予心中升起一个弯弯的感叹号,这个人真不注意影响,居然在公共场合随便叫人亲!

现在来银行的人并不多,银行里很安静,似乎只有冷气和点钞机的声音,在背后形成巨大空洞的漩涡。走到门口,贺予右手正推开玻璃门,就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一个不大不小的声音:

“请问需要什么服务吗亲?”
被问者是个老妇人,她好高兴地说:“好帅的小伙子!我要给我家囡囡转账。”
……
真是没节操!愤怒地在心中控诉那个人,贺予突然老脸一红,自己刚刚那么想……
他多么希望现在自己大脑皮层里对那人样子的记忆是贴在玻璃窗上的大脸样,而不是那张数毛桑数得丧心病狂微微勾起右嘴角邪魅众生的样子啊!吐艳!

外面的雨似乎停了,路道边大叶梧桐还一滴一滴地掉着水,一不留神水滴砸脑门上就生疼,带着地心赋予它们的重力加速度和令人发指的力量,毫不留情地慰问从它下面经过的路人。

贺予拖着沉重的脚步和瘦身了的荷包圆润地回到了家中。

轰地关上家门,脱鞋,扑到沙发上,顺手拿起座机开始拨电话:
“萌萌救命!”病怏怏的声音。
“狗日的,你又怎么了?”明明是个少年嗓,吼起人来倒中气十足。
“我今天去存钱了。”
“又没钱吃饭了?这个月你不是说不存钱了吗?女朋友也没了,你应该还有一半工资吧,自己喂自己好吗?别有事没事就来烦哥!”
“萌萌,带我去看心理医生吧!”明显的哭腔,“我觉得我有强迫症,每个月不存钱我难受!”
“消停点吧我说!”那边传来一阵怒吼,“你妹的你都给自己把病症定好了啊,还去看个屁心理医生!”
“那……我家没肉了,你帮我称五斤里脊肉吧!”
“五斤里脊肉?!你家里还养了野男人的吧!”
“没牙膏了……我要用冷酸灵,不要水果味的QAQ”
“……”
“我要吃桃子!”
“他们说选择吃桃子的人是双性恋啊口胡!”
“……”
“……”
东拉西扯了一半天,贺予也乏了,在沙发上懒懒地翻了个身,抬起左手揉了揉眼睛:
“萌萌,我家里如果养一只很能吃很能花的大型雄性动物,我是不是就可以改掉每个月存钱的强迫症了?”
“哈哈哈哈,贺大球,你终于明白你跟雌性生物气场不和这一亘古不变的真理了吗!”那厢少年陈蒙笑得花枝颤,“一个男人比一个女人还会存钱,还留得住钱,她们的心情,你怎么会懂?”

“……”
挂了电话,贺大球又鸡摸了。可是他没有妹子了,他也不想要妹子,妹子软趴趴的,好可爱,可是所有人对他的评价就是又糯又软有呆毛天线,他的心情,妹子们又怎么可能会懂!

眼前又浮现银行小哥贱兮兮的笑脸,贺大球突然好想包养他……

在沙发上打了几个滚,贺予突然又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从沙发缝缝里摸出手机,手指飞快翻动,开始发短信:
“萌萌,帮我预定一个心理医生吧,明天我休假,你带我去好吗!=wwwwww=打滚卖萌抱大腿哦萌萌!~”
不到片刻手机就开始嗡嗡地震动:
“尼玛的,明天我还约会呢!贺大球你个烦人的小妖精嘤嘤嘤!”

贺予欢脱一笑,自己也弄不清楚自己脑袋里究竟是个什么构造,还不如借助外力让别人帮忙看看,总好过自己烦恼。
其实说到底,他这个人从小到大还没什么大烦恼,许多东西总是过过脑子就被丢到了一边,有人帮他收拾的,他弯眼笑笑,没人帮他拾掇的,他也会硬扔给别人。用他的话来说,一个会过日子的人,就不要想太多,认真你就是卢舍,会被人参淫家唾弃打脸的哟。

家里本来有一个水族箱的,就杵在客厅正中,每天晚上都往外散发着幽蓝色的违和气场,打着灯看,以它为中心方圆一米之内就是动与静的诡异结合,墨绿色的水藻试图挡住在它周围穿梭的小鱼的光洁尾鳍,水面上咕咕地不停冒着前仆后继破裂的氧气泡,水面下好几尾横尸沙层上的金鱼。

夜幕仿佛是在贺予盯着水族箱看的那一刻才倏而降临的,一股寒意从心尖升起,这几天水族箱里的鱼每天都会死几条,死了他又换一批新的,可还是死。贺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始在全身摸索,然后哭丧着脸:完了!外婆送的护身符不见了!

再望了一眼水族箱,好、好吓人!贺大球趿拉着拖鞋啪嗒啪嗒滚回了卧室,在卧室里的卫生间里草草刷牙洗脸了就在双人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紧紧地,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头,就像一个球……

“还好早……睡不着觉,现在还正是焦点访谈时间呢。好怕啊……就我这招飘飘的体质,丢了护身符后不会碰到什么灵异事件吧!”贺予眨巴眨巴眼,“水族箱也是被诅咒了吗……外婆!!!QAQ”

翻来覆去地还是睡不着,从床头柜上摸来手机,开始玩贪吃蛇。
贪吃蛇总是玩不到两分钟就挂,贺予大拇指开始蠢蠢欲动准备骚扰闺蜜萌萌了,结果手机在这个时候忽然一震,吓得贺予一下子把手机扔到了床的另一侧。

抖抖索索地从柔软的蚕丝被中摸出手机,打开短信,映入眼帘的是一大堆废话:
“建行理财新主张
小“定投”演绎大精彩:建行基金定投帮您圆梦!如果你不知道要送什么礼物给孩子,不如就送他一份基金定投。建行基金定投,将是父母送给孩子最好的六一儿童节礼物!(←此片段来自百度)——ps:你把一个奇怪的东西掉在我们支行大厅了哟亲!我是看监控录像发现的,害我加班搜客户资料你要负全责哟亲!……开玩笑啦这是我们建行职员的责任,以上!by:沈王爷”

“我了个呸啊!沈王爷!老子居然会想包养这样的人吗!”贺予伸出右手自我顺毛平息怒气,小心地伸出脖子望一眼客厅,愈发觉得气场诡异无比……
嘤嘤嘤,明天看完心理医生就去拿护身符吧!否则恐怕看完心理医生后不久他就得去神经科挂号了!
收到这条短信后,贺予气鼓鼓地捶了捶床,也不知道是在气什么,一会也就睡着了,倒也睡得意外的安心。

这厢沈王爷一边在家里数私房钱,一边看着亮着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发送成功”笑意很深。估计那个小呆毛这会儿正郁结呢!
瞅见小呆毛第一眼,沈其越第一反应就是:多好玩的东西啊,气场明明很弱却还兼带呆毛天线和炸毛开关,毛桑固然有爱,但是有他生动吗?
数完钱,沈其越起身去洗了个手,仔仔细细地把泡沫从削长的手指指根抹到指尖,又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东西,带着算计的表情浅浅一笑,把手冲干净,钻进了厨房。

一刻钟后沈其越端了一碗还热气腾腾的面出来,先把番茄选出来吃得精光,然后心情舒畅地和着汤头吃得一干二净。
“吃干净了多好啊。”沈其越喃喃自语,“节约洗洁精节约水费等于节约毛桑,再说,我讨厌洗碗。”
“请家政阿姨多浪费钱,还是娶个好媳妇儿回家,一本万利不是吗。”

第二天贺予是被萌萌夺命连环call吵醒的,没办法,闹钟完全闹不醒他,因为他的闹铃声其实还是上一任女朋友录的香菜妹子的【恋爱循环】,前女友温柔似水的调调就在耳边电波,如果被当做睡前必听催眠曲,那效果才是真绝色。

“贺大球!我日`你给我醒醒!!快醒醒!!”叫萌萌的少年已经开始爆粗口了,“老子心理医生也帮你预订好了!快起床啊马上就九点半了,十点钟要到的好吗!心理医生不是你想爽约,想爽就能爽的!!”

“心理医生……很爽吗?”贺予明显还没睡醒,说话迷糊语调龟速。
“爽你个毛线球啊贺大球!快猩猩!!”萌萌想了想,上杀手锏,“沉睡的公主啊,愿我一个吻能够让你睁开你那水波潋滟的明眸~~~”
说完,萌萌狠狠地对听筒啵了一下,兹啦兹啦的声音刚响完,就听那边声音立马清明:
“死萌萌你恶心谁呢!”贺予差一点忍不住那一股对着手机啐一口口水的冲动,“我醒了!醒了!都强调多少次了不要用这种方式叫我起床了!”
陈蒙语气懒洋洋的:“除了这个方式之外,还有什么管用呢?”
贺予理直气壮地说:“来我家拉我起床!”
“要点脸行吗大球?”陈蒙痛心疾首,“快收拾了下楼,我在你楼下等你。”

陈蒙开车,一路上贺予都在副驾驶位置上发呆,萌萌忍不住在等红灯的时候戳了他一下:
“喂,大球,你急吼吼的要我帮你预订心理医生,你是要去问什么呀?”
贺予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过、过会你就知道了。”
“先告诉我啊!”陈蒙用手肘撞了他一下,“也许说不定大概心理医生还没我管用呢。”
贺予想了想,低下头:“你看啊,虽然我交了那么多女朋友,而且都是被甩的那一个,我每次想全心全意地投入一次新的恋爱,可是我看着妹子们可爱的脸,我就是爱不起来。”

“所以我想去问问医生,我究竟是不是同性恋啊。”
同性恋……同性恋……同性恋……=口=
陈蒙的鼻翼开始冒汗:“大球真•英雄!能够勇敢直面自己性向的人,其实是很了不起的。”
贺予呆呆地点头:“这也没什么好英雄的吧,这没什么啊。”
陈蒙在心里吐槽,贺大球的大脑回路果然与众不同,啊啊啊烦死了他这么一脸死相!
其实我也隐瞒了什么啊,大球,可是我没你勇敢,我不敢在那个人面前承认。

再拐了一个弯后,陈蒙把车熄火,扯着贺予左拐右拐上了三楼的心理医生诊所。
贺予左右望了望,觉得鸡皮疙瘩正在左右两臂上翻滚汹涌,莫名地觉得慎得慌。陈蒙敲了敲门,然后一拧把手,门没锁。
那个传说中的柳医生长相果然冰冷中还带着一丝刻薄,具有很多男医生所具有的神经质气质,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请坐。”柳医生缓缓开口,自认为笑得很和善,殊不知惊得陈蒙手指甲死死地掐进了贺予的右肩。
拍开陈蒙的爪子,贺予一脸精英相的正色问医生:
“麻烦了医生,我来咨询一下我是不是同性恋。”
柳医生三根纤细手指捏住茶杯杯柄,小啜两口,然后又慢条斯理地说:
“这都这个月第三个来咨询的了,你们这些小年轻啊。”说完,还意味深长地望了陈蒙一眼,搞得陈蒙连忙挥手:“和他搞的可不是我!我有对象了!!”

“急什么!”柳医生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姓名。”
贺予刚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才意识到柳医生是在问自己,“贺予。”
“你朋友多吗?”
“不多吧。”贺予有些迟疑,除了萌萌,他也不知道那些人算不算他的朋友,比如……他的那些前女友们……
“说真心话的有几个?”
“爸爸妈妈算不算?”
柳医生一个冷笑吓得贺予连忙说:“一个,一个!”说完,往陈蒙那里望了望,陈蒙很贴心地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
“现在有喜欢的女生吗?”
“没有!”这个贺予倒是答得很干脆。
“那你就是同性恋。”柳医生下结论,说得字正腔圆抑扬顿挫。
……
“这样就完了?!”贺予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嗯。”柳医生点头,“这是前天我才搞出来的简易版测试。”
陈蒙也还想帮贺予抗议什么,可是他老觉得,这鬼医生望着自己的眼神很怪异……
两人还在纠结为什么这个测试如此之短,而那个贺予本意想要测的真相却被抛在了脑后。

“你们谁付款?”柳医生悠然一笑,坐在真皮沙发上似乎很开心地转了一圈,一句话结束了二人的嘀嘀咕咕。
“我付。”陈蒙举手,无奈地一笑。

付完款,二人准备落荒而逃。正要跨出门的时候,就听那个柳医生在那里不痛不痒地来了句:
“小年轻,你那朋友心里有鬼哦!回去拷问拷问,他是不是有事瞒着你。”
“好!”贺予答得很开心。
“还有那啥,如果他也要做同性恋测试,下次来我给你打九折哟!”
“不用了!”陈蒙黑着脸吼了一句,然后小心嘀咕,老子已经确诊并且有汉子了,不用你这坑爹的货来给我测试。当然,这句话贺大球是听不到的……

车开到半途中,贺予突然想起什么,然后对陈蒙说:
“萌萌,萌萌,你把我送到前面那个路口好了,你回家,我打车去一个地方。”
“哦,那我回家当死宅了,以后再别有事没事一惊一乍地骚扰老子啊!”陈蒙说。
“你怎么不问问我要去哪儿?”贺予眨巴眨巴水汪汪的大眼睛。
“你是要去银行吗亲?”陈蒙一脸坏笑。
被戳破了的某人耳根通红……

下了车,唯恐银行工作人员要下班回家吃饭了,贺予加快脚步往熟悉的建行奔去。还没有十一点,贺予就打算一直在大厅等到沈王爷下班了再去拿护身符。

该怎么跟沈王爷搭话呢?你好谢谢拜拜?
贺予十分纠结,第一,他到了银行便会忍不住拿出钱去存,当然他现在身上已经没有几张毛桑了,生活方面都还老是摊手找闺蜜萌萌要救济粮;第二,他不知道自己那个突如其来想包养沈王爷的可怕想法在看到那张贱兮兮的脸后是会愈演愈烈还是就此消弭。

在大厅坐下后,贺予忐忑不安,缩在最角落的椅子上,手搭在冰冰凉凉的椅子扶手上开始偷偷摸摸地观察第三号窗口的工作人员沈其越。
只见唯有沈其越的那个窗口前的点钞机没有亮灯,贺予心情很复杂。
快到中午了,来存款汇款办理业务的人稀稀落落一点也不多,况且世界上是有一种名叫奥特曼的东西,插卡输密码取款一气呵成相当方便,所以谁还有事没事跑去调戏工作人员啊。

数完一沓钱,窗口前还是没有来人,沈其越开始带着迷人(?)的微笑跟旁边的精干美人东拉西扯的聊天,或者转过身去跟来视察工作的成熟有为禁欲系副主任调`情(?),或者像变态柳医生那样捏着杯柄动作优雅地品茶,手臂的线条衬得工作服风情万种。

这些,贺大球都是看在眼里的!
没想到沈王爷竟然是一个男女通吃的人!贺予在心中万分悲痛,拿起小手绢开始抹去伤感的泪水,这真比想存钱却没钱存来得痛心!

银行保安收到密报,据说在大厅的某个隐秘角落里躲着一个鬼鬼祟祟行为怪异的青年男子。为了维护社会的和平建行的稳定运作,保安很怂地走到了那个角落去。

“小朋……呃,先生,你有什么要帮忙的吗?”保安望着贺予那张具有欺骗性的嫩生生的小脸,然后瞄了一眼他穿在身上仍是具有欺骗性的精英款西装,愣是把小朋友一词憋了回肚。

“哦,我知道了!”保安还在那里带着亲和的笑容自说自话,“您是很少来存钱所以不知道怎么叫号对吧?”
“喏!”像是邀功似的,保安两指一夹,一张小票晃倒了贺予的眼前,“所以……我帮你叫了。”
贺予抬起头,惊愕地望着温柔的保安哥哥,内心草泥马万马奔腾呼啸而过:“我在这里偷窥脑补神伤得好好的你非要来发现我!你这不是逼我吗!逼我吗!我还有钱存吗!叫你手贱叫你手贱!!!!”

“请A0903到三号窗口,请A0903到三号窗口。”机械化的女声应景响起。
哈哈、哈哈哈……贺大球抽动嘴角,苦笑着拿过小票,挪着步子极不情愿地走向了沈王爷的迷之三号窗口。

贺予开始庆幸自己提了包出门,并且万分感谢上帝,因为这包是贺予平常出门买菜买日用品的包,里面囤积了好几年份的超市补的零钱。
木着脸,一只手把大包挡在自己脸前,另一只手开始从外侧内侧搜刮所有口袋,并把包包倒了过来。
哗啦啦——无数枚泛着银光金光的硬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伴随着洋洋洒洒落下的白色一毛,红色的五毛,绿色的一块,甚至少见的绿色两毛纸币共舞,完美地演绎了一场由毛桑带来的视觉盛宴。

“存钱,谢谢,麻烦了……”贺予拿包挡住老脸。
那些什么脑补的面对沈王爷羞涩无比唯唯诺诺不知所措的心情全部都跟着硬币流一泻千里了。
最后一枚硬币砸在了窗口台上,金属撞击大理石的声音格外清亮。
沈其越一眼就捕捉到包包下贺大球永远翘起的呆毛,一把揽过所有角币,一边数,一边在窗口的那边笑得花枝乱颤。
贺大球红色的护身符正躺在沈王爷右胸的口袋上,随着沈其越死命压抑的笑声颤出了频率,颤出了风格。

一直没有人来三号窗口存取款了,所以贺大球就在那里僵直着生了根。
一面用余光瞟着沈其越,见那厢沈王爷数得正欢,还哼着歌,仔细一听那调调居然是当地晚会【唱红歌•诵经典】里演唱的那些歌曲,什么一条大河波浪宽,解放区的天很蓝,五星红旗迎风飘,牡丹百花丛中艳,哼的声音其实不大,可是正巧沈其越的方向就是对着那个麦的,结果声音就被扩了出来。

这下贺大球除了努力减小自己存在感后,又有了一件事情做,就是听沈王爷唱歌。
如果要决心包养一个人的话,就要从他的各方面开始考察,譬如,穿着打扮是否整洁,行为举止是否礼貌成熟,声音是否很有磁性啊,还有是否是音痴什么的。

为什么要考虑是不是音痴呢,因为贺大球自己都五音不全,可是他还特别地爱音乐,手机闹铃、来电铃声、短信声准是周周换,比小女生们都换得勤。
如果家养大型雄性动物唱歌很好听的话,贺大球就可以让他在给自己捶背揉肩的时候唱一曲,下厨做饭的时候来一段儿,晚上睡觉前哼一首,包养纪念日时来个中英法意德语大串烧……

“一共是四十一块七毛五,请把卡给我。”沈其越数完钱,发现贺大球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了,所以就笑吟吟地望着他,等待他的视线重新集中到自己身上。

贺予猛然悟到沈王爷正跟他说话呢,拿着包的手就是一抖,然后对着沈其越讷讷地说:
“你唱歌还挺好听啊。”
“好听?”阿沈又是邪魅一笑,“他们说我唱歌走调,除了有个好嗓子之外一无是处。连红歌赛都不让我参加,我这儿正宣泄怨念呢。”

=皿=!果然,音痴的世界旁人是不能理解的,走调跟正常调更是毫无差别。
贺予从口袋里掏出银行卡递给沈其越,然后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下班?”
“怎么?还有几分钟。”沈王爷把单子递给贺予,示意他签名。
“谢谢你帮我捡到护身符,我打算请你吃饭。”贺予认真地说。
“一个护身符换一顿饭?”沈其越边说边开始收拾东西,“听起来挺划算啊,不过中午有工作聚餐。”
“晚上?”贺予恬着老脸问。
这次没轮到沈其越回答,旁边二号窗口的那个精干美人开口了:
“其越!说好晚上的联谊,你可不准中途变卦啊!”
“呃……夜宵!”贺大球绞尽脑汁,愈战愈勇。
沈其越什么都没说,只是望着贺予笑了笑,从座位上起来,然后消失在了三号窗口内。
贺予默默地低下了头。联谊啊……沈王爷去的话,应该会很受青睐吧,没准正房有了,备胎都找得好呢。
正垂头丧气地准备离开建行,结果发现沈其越从旁边出来后向自己这个方向走来。
沈其越把护身符递给贺予,贺大球迟钝地接过,很专注地盯了盯沈王爷削长的手指,再看了看自己一点儿也不man的小手,备受打击。
“你……发短信给我的那个号码是你的手机号吗?”贺大球闷闷地问道。
沈其越凑拢了,压低声线对贺予说:“是呀,私人号码呢。”
贺予把头发理得清爽利落,让人打心眼里觉得干净纯粹。伸出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沈其越夹着公文包就奔着去吃工作聚餐的大部队走了。

贺予站在原地发怔,自己抬起手又摸了摸沈其越刚刚揉过的地方,得出一个结论,自己的头发软软的,一点也不刺手呢。拿出手机把沈其越的号码调出来,修改了一下名片。

咧着嘴笑了笑,贺大球终于迈着步子走出了建行大门。沈其越一行人的身影早已经消失不见了。
拿到护身符,自己此行的目的达到了,可是心里还是空荡荡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钢琴声在夜里突然响起,搅乱了贺大球的一个美梦,那是贺予手机铃声【rainbow girl】的前奏。
夜色正浓,贺予作息规律,早早的就洗得香喷喷的爬上了床,正做着去建行存钱的梦时,手机铃声就响起了,愣是把梦中的沈其越扼杀在了出场前。
掐断电话,贺予砸吧砸吧嘴,继续梦沈王爷出场。
掐了好几次电话,可手机铃声又锲而不舍地响起,那悲伤哀怨的调调此刻在贺予听来是相当的令人烦躁。
贺予猛地从床上蹦起来,周身低气压环绕,也没看来电显示是谁就接了起来:
“谁啊!!!!”贺大球怒吼。
“很晚了吗?抱歉。”说完,那边就把电话挂了。
贺予挠挠头,觉得莫名其妙,掀开被子继续睡觉。
在梦中,沈其越正向贺大球走来,笑得满面春色,贺大球心跳如雷。
……
卧槽!怎么电话又响了!贺予忍不住爆粗口。
接了电话,贺予语气相当的不客气:“谁啊我正睡觉呢!”
“你不是说,今晚请我吃夜宵的吗?”
“抱歉,打扰到你了,可是我现在在外面一个人吃东西,很无趣。”
那头声音低低的,背景声却十分喧闹,来自午夜的邀约,无端就带上一分性`感和诱人。
贺予全身一抖,瞌睡也醒了。
那头又是把电话掐断了,可是那个低沉的声音此刻却在贺予的脑海里不断循环重播。一翻来电记录,六个,包括被贺大球睡梦中迷迷糊糊挂断的,都显示着一个名字:【求包养】

贺大球的耳根骤然发烫,他声音传过的地方都带着一星点撩人的温度。

原来今天沈其越对着他笑了一下,是表示答应吗?
翻身起来,贺予也懒得穿什么鬼西装了,直接笼上一件套头衫,一条牛仔裤,拿起钱包和手机就往卫生间冲。没一会贺予就收拾好了,全然一副青涩大学生的样子。

对着镜子嘿嘿一笑,拨通了给沈王爷的电话,询问吃夜宵的地点。
门被贺予轻快地关上。
心情很愉悦,可是现实很残酷。贺大球这深更半夜少年怀春的出门,却忘了要带钥匙这一回事。
夜,还很漫长。

到吃夜宵那地方的时候贺予发现那里已经人满为患了,左看右看,人们不是在喝酒划拳,就是在奔放地聊八卦撒酒疯。
东倒西歪的啤酒瓶跟地面亲密接触后发出清脆的响声,顾客的呼喊声和服务员的应答声,混合着烧烤馥郁浓烈的香味和酒精的味道,组成了这个城市特有的烧烤摊的景象。

一眼瞄准沈其越的位置,贺予笑着跟他打了打招呼,向那边走去。

贺予其实没什么夜生活,他就萌萌一个闺蜜,而萌萌最喜欢在晚上刷副本。每次贺予在深夜突然伤感中二给陈蒙打电话时,就听那边传来不耐烦的声音,混杂着游戏的背景音乐:

“日,我这正刷三才呢!”
“亲你以后能换个时间骚扰吗?我刷无盐呢!”
“我在荻花!!!”
“我是一代奶神!!!”
……
贺予在无数个深夜中积累的忧伤,换作了陈蒙猛增的经验条。

落座后,贺予看了看似乎有些油腻的桌子,不知道该不该把手搁在上面,沈其越看出他的局促,连忙抽出几张纸帮贺予擦拭他面前的桌子。
看出了贺大球满脸的不习惯,沈其越笑着问:
“很少来这种地方吗?”
“嗯。”贺大球点头,然后看着沈其越从桌底突然拿出两瓶啤酒,有些被吓到:“你先点菜了?”
“我的钱只够买两瓶啤酒。”沈其越望着贺予可怜兮兮地说,“有人说过要请客的,结果险些不来了。”
贺予的负罪感顿时噌噌噌往上升:“你要吃什么,随便点!”
沈其越心满意足地笑,然后叫服务员拿菜单来。
贺大球说完,环视四周,然后悄悄地问:“话说,这里应该不贵……吧?”
“一顿两三百哟!”沈其越眯着眼说。
贺予满脸不相信,心想,环境这么烂,不就是传说中的路边摊吗,怎么还要两三百?
然后他结结巴巴地对沈其越说:“那个,我去接个电话。”

贺大球迅猛地奔到墙角,拿出自己匆忙中塞进裤子里的钱包,发现里面还有好几张毛桑后,才呼出一口气返回原地。
沈其越怎么会没料到贺予去干什么,只是看到贺大球那样呆呆傻傻惊惊慌慌的样子就觉得格外的好笑,心情也明朗了起来。完全没有反省自己把快乐建立在欺骗他人上这种可耻的行为。

“我要一盘麻辣小龙虾,六串骨肉相连,四串烤年糕,六串羊肉串……”沈其越对着服务员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来问贺予,“你饿吗?要吃哪种?”

“我……不知道,你多点点儿,我跟你吃一样的。”
“这么相信我的口味哦。那我要放很多辣椒。”
“我不怕辣的!”贺予撇撇嘴,“我们同学吃辣椒都吃不过我。可是我吃完辣椒后……嘴巴会有些肿。所以他们都不让我吃。”
“只是有些肿那怕什么,再说都深夜了,也没人注意的。”沈其越挥挥手,示意让他放心地吃辣椒。

趁等菜的间隙,贺予才正儿八经地看了沈其越一眼。
沈其越今天看起来很有男人味啊,估计是坐在这里有些热的原因,他便脱了西装外套只着一件白衬衫,领带也被他解了下来,第一颗扣子并没有扣,领口微微地敞着,供人尽情欣赏他完美的颈部曲线。

免费欣赏了一会儿沈王爷的秀色,贺大球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菜也没上来,两个人就这么干坐着,着实有些尴尬。
结果还是沈其越开口打破了僵局:“你也很少来吃夜宵,那你平常晚上一个人在家是在做什么?”
贺大球很想告诉他自己在百折不挠地骚扰闺蜜萌萌的,但是想了想,还是省去了骚扰过程对沈王爷说:
“晚上回家自己做饭,吃完后七点准时收看新闻联播,七点半看天气预报,然后是焦点访谈,看完焦点访谈后就打开电脑玩一个小时的愤怒的小鸟,然后关电脑,洗澡,上床睡觉……”

沈王爷望着贺予说:“真乖。”
拿起啤酒瓶,往贺予面前的杯子斟满了酒:“菜还没来,我们先干一杯好了。”
一点啤酒还是难不倒贺大球的,贺予跟沈其越碰了碰杯:
“干杯!”
看着直接就着啤酒瓶喝的沈王爷的神情,贺大球此刻能想到的形容词也无非就是豪放不羁。
“谢谢你帮我捡到了护身符。”贺予诚恳地说。
沈其越摆摆手:“这没什么。”
“我们交个朋友好了。能碰上兴趣相投的人实属难得啊!”沈其越又接着说。
贺予想,他们什么兴趣相投了?难道是他们的兴趣都跟毛桑有关所以相投吗?

交朋友应该也不会影响贺大球对沈其越制定的包养计划,以后反倒可以更有理由叫沈其越出来玩,所以贺大球点了点头:“嗯!是朋友了!”
“那朋友之间,称呼也没必要这么生疏。你叫我阿沈好了。”
贺大球呼出一口气,幸好他没让自己叫他沈王爷……
“萌萌叫我贺大球,你也这么叫吧。”
沈其越一下子没忍住喷了出来:“噗……贺大球!大球……嗯,还挺适合你的啊别说!”
贺予也嘿嘿嘿地傻笑。

菜终于上来了,俩人的嘴巴终于也有事情做了。沈其越操起筷子就直奔麻辣小龙虾,动作快、狠、准,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练家子。
贺予一看沈其越这么喜欢吃小龙虾,心想味道应该不错,于是便也夹了一只准备尝尝味道。

吃完小龙虾后沈其越想起了什么,对准贺大球定睛一看,才知道贺予那个“只是有点肿”的概念是什么……
难怪他的同学们都不让他吃辣椒,沈其越终于理解他们了!但凡心里有点邪念脑中有点颜色废料的人,让贺予吃辣椒简直是自己给自己点火!
沈其越忍住没有爆粗口,谁来告诉他,贺予的嘴巴肿就算了,怎么肿得有一副被人狠狠亲吻蹂躏过的感觉!!!鲜红欲滴的,不就是勾`引人犯罪吗!

“你,你还是别吃辣椒了。”沈其越不自然地说。
“果然肿得很难看吗?”贺大球有些伤心,“每次我问他们,是不是肿成了东成西就里欧阳锋的香肠嘴,他们都拼命地摇头,然后不告诉我。”
一点都不难看好吗!沈其越好想仰天长啸。

来来回回干了一杯后两瓶啤酒就见底了,沈其越表示自己坚决不再喝了,贺大球当然乐见自己的毛桑少用一点。
贺大球将骨肉相连放在嘴里,从下往上刷的一下就用肉把嘴巴塞满了。贺大球嘴巴鼓囊鼓囊的,一边嚼一边对沈其越说:
“尝尝啊,挺好吃的。”
沈其越瞥了贺予一眼:“嘴巴都要包不下了亲。干嘛那样吃啊。”
贺大球四十五度仰角天真明媚:“因为好玩啊!”
“你试试?”
“不要。”沈其越断然拒绝。

天公不作美,天公要打雷,天公要下雨,天公把风吹……
豆大的雨点哗啦哗啦地就开始往下砸,看着眼前烧烤摊子的服务员手忙脚乱地撑起雨篷,贺大球懊恼地说:
“天气预报没说要下雨啊!我没带伞,你肯定也没带吧!”
“怎么办啊这么大雨。”
沈其越摊摊手:“不就是淋雨回家而已嘛,还有,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天气乱报上啊。”
话音刚落,一道凌厉的闪电猛地劈下,震得贺大球浑身一抖。
“谁叫你要乱说话的!”

沈其越拉着贺予去付账:“快去给钱。否则雨越下越大。”
贺予慌慌张张地把钱给了,望着沈其越标致的白色衬衫,一咬牙一跺脚就说:
“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嘤嘤嘤嘤,不是阿沈是自己想包养的人,贺大球才不会这么绅士风度呢。
沈其越愣住了。
“哈哈哈哈!你……”沈王爷就差捧着肚子笑了,“我还以为这句话该我说出口呢大球!”
贺予挠挠头,不知道说什么好。总不可能直接告诉他自己想要包养他吧,做事情要循序渐进的好。
沈其越眼角眉梢都带着浓浓的笑意,他一把就揽过贺予的肩,郑重地对贺予说:
“大球,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2

倾盆的雨势不见小,大有洗刷天地万物的阵势。夜色随着水雾的扩散变得朦胧起来,却别有一番韵味。
沈其越将西装顶在二人头上,问:
“你家远吗?”
贺大球什么都没说,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用行动表明了。

“其实不用你送的……”贺予有些局促。跟司机报了目的地后,车内就弥漫着诡异的沉寂。
两人的衣衫早已湿透,头顶的黑发服服帖帖垂在耳际,往下滴的雨水在肩窝处汇成细细的一股,连眼帘上都挂着随之微微颤动的水滴。
“我也后悔了。”沈其越正色。
贺予愕然转头,看到沈其越水雾弥漫的眼镜镜片,而藏匿在下面的那双狭长的眼睛试图穿越水雾直视自己,大球忍不住噗地一下笑出声来了。
沈其越耸耸肩,把眼镜取下来扯着衬衫随便擦一下,没想到越擦越湿,最后索性不戴眼镜,将它握在手中。
贺大球好奇地问:“你取下眼镜后看得见吗?”
沈其越突然凑拢,离贺予的鼻尖不过五厘米,而两人鼻腔中充满的满是彼此的温热气息。
沈其越的嘴唇微微地动了动,贺大球瞪大了眼,全身僵直呼吸急促,可沈其越只是勾起嘴角,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贺大球耳根轰地一下子就烧了起来。
“这么近就看得见了。”沈其越笑吟吟地说。
“哦,是、是吗?”贺予结结巴巴地说,“呵呵呵那不是得五六百度了……”
“啊,到了。”

由于坐在车门旁边,付了钱,贺予慌慌张张地就拉开车门就往外跑,直到跑到小区保安室那里,头脑才逐渐清明起来,回头望了望,沈其越没在身后……
弄、弄丢了?!
夜色茫茫,雨雾帘帘,而能见度并不高,贺予拼命地伸长脖子搜寻着沈其越的身影,才发现在他们下车的地方似乎有一团模糊不清的人影伫立着,一动也不动。

一定是沈其越,因为不识路,自己又只顾着跑,所以迷路了!
贺大球当下就沉浸在了对自己的无边自责中。
我真不是一个细心的主人!
现在贺大球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这样一幅画面:沈其越头发顺顺的贴在额头,蹲在纸箱子里瑟瑟发抖,脖子上还挂着一个求包养的牌子……似乎还长着一对猫耳?呃,这个不重要!

好可怜!!!决心包养一个人后,就要有身为主人的觉悟!贺大球你的队章团章党章背到哪里去了!!

贺予撒丫子就往那团黑影跑,双眼几乎是喷着自责歉疚的光芒撞上了那个人。
“谁啊?!”诶,怎么是个女人的声音?!
那个尖利的声音全然没给贺大球思考的时间,操着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就开始骂:
“老娘好不容易把高跟鞋从缝里拔出来,你他妈的又给我撞进去了!!!”
“抱歉!抱歉!”贺予欲哭无泪。谁让他以为这是阿沈啊!
造化弄人,天要亡我!
一边忍受着骂骂咧咧的女人一边努力地帮她拔高跟鞋,在心里坚定了一个想法:以后不跟穿高跟鞋的妹子往来了!嘤嘤嘤。

直起腰,又跟那女人道了一次歉,那人才气呼呼地消失在了黑夜中。
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也不知道是汗水还是雨水了,浑身都因为刚刚的拔高跟鞋运动隐隐发热,而表面的皮肤却因为雨水的冲刷变得冰凉无比。
恐怕是要感冒了。

转过身,差点没被身后那个距离不过三公分的身影吓死。
“你你你你怎么又在我后面!”贺大球惊魂未定,指着沈其越就开始控诉。
“我一直都在你后面啊。等你扑错人后又帮人拔完高跟鞋。”人畜无害地笑了笑。
“你怎么不跟在我身后走?”贺予质问。
沈王爷换上了一副漫不经心又掺杂着无辜的口吻:“刚刚没戴眼镜,看不清,你又跑那么快。”
说完,伸出了左手,好像在等待什么。
贺大球的自责之魂熊熊燃烧,牵起沈其越的左手就往自己的家走,步伐坚定无比。
两人的手都冰冰凉凉,就算有有热汗也被雨浇冷了。
手掌交握处有不少的水,害得贺大球差点握不稳沈其越的手。暗暗加了一点力度,却没料到对方也用相同的力度捏了回来。

“阿嚏……阿嚏……”贺予一边躺在床上一边擦头发,姜汤放在床头柜上,散发着腾腾热气。
如你所见,他们终于到家了。只不过这个家稍微有些偏差,变成了沈其越的家。
走到家门口要掏钥匙开门的时候贺大球才想起来自己没带钥匙,深夜了,不敢给萌萌打电话,只得讪讪地望着沈其越。
沈王爷叹口气,将人带了回家。

“今晚得挤一挤。客房很脏,来不及收拾了。”沈其越擦好眼镜后又重新把眼镜戴上了,掩住了眼中一闪而逝的精光。
“阿沈,谢谢,对不起。”贺大球诚挚地望着阿沈。
沈其越当然知道他指的什么事,便一一作答:“大球,不用谢,没关系。”
贺大球呆呆傻傻一笑,也不管头发干没干,一口喝完姜汤和感冒药后就死命往床的内侧挤了过去。
沈其越在床侧拼命忍笑。

关灯声,然后是悉悉索索的掀被子上床的声音。贺予把正面交给了墙,连忙闭上了眼假寐。
小腿上传来一股冰冷的触觉,沈其越的脚不经意间擦过了贺予的。
然后,枕边的呼吸慢慢变缓,慢慢匀称。
他,睡着了……
但是贺大球却失眠了!

所谓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也就是贺予现在这种状态了。
这张床并不宽,大概只有一米五,所以左手稍微挪动一下,便能感受到沈其越身体散发的温度和他裸露在外面的手臂的皮肤。
贺大球体凉,经常四肢冰冷,从小到大睡觉几乎都是发自本能的追寻热源。枕边有人的感觉着实很微妙,搞得贺大球心猿意马纠结不已,内心有一种在床上打几个滚然后把手脚都缠上去的冲动。

阿沈不是抱枕阿沈不是抱枕阿沈不是抱枕!
可是阿沈看起来好温暖!他睡得也好香……
贺予瘪瘪嘴,对着墙把自己缩成了一团,试图以数羊来催眠自己,可是瞌睡一点没上来,手脚倒是越睡越冰。

照理说趁月黑风高夜带人回家的应该是心存绮念图谋不轨的人,所以沈王爷才该是失眠的那一个啊,可是这道理放这俩人身上就行不通了,看贺大球那十分钟换一个睡姿的样子就知道是沈其越带人回家,贺大球心存绮念。

包养人可真是一个苦差事,比跟妹子谈恋爱累得多。

结果胡思乱想的将近到了凌晨贺予才勉勉强强地睡着了。

感觉到好像有人在推自己,贺予不耐烦地砸吧砸吧嘴。
不要把我和我的抱抱熊扯开!
对着那个推自己的人就是一拳,然后把【抱抱熊】缠得更紧了。
“大球?快醒醒,该起床了。”
谁在叫我啊,烦死了!
“大球?贺大球?贺予?起床啊……”
不要捏我的鼻子啊混蛋!出不了气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贺大球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矫健的小腿蹭着软绵绵的【抱抱熊】就是一顿乱蹬。撑着浓重的睡意睁开了沉沉的眼皮,“不要挠,不要挠!我怕痒!哈哈哈哈!”

眼睛眨巴眨巴地望了好久才终于聚焦,眼前的事物也逐渐清晰起来。
呃,肉色的东西,浅浅的绒毛,好像是人的皮肤……
他的抱抱熊怎么可能拟人了?!
偏过脑袋一望,是形状美好的锁骨,目光依次往上,他看到了下巴,薄唇,鼻梁,眼睛……
是阿沈!阿沈怎么离我这么近!!!
沈其越看到贺予流连在自己身上的呆滞的目光,轻轻一笑。
贺大球一下子就清醒了。瞪大了眼睛,猛然想起一件事来。
我睡觉时蹭的抱抱熊呢!
“大球你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饿了吧,我去做早饭。”沈其越镇定自若地说。
你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雪特!我对他做了什么!
贺予连忙观察两人的形态,发现自己右手搂着阿沈的腰,左手攀着人家的肩,双腿缠在阿沈的腿上,整个身子几乎匍匐在了阿沈的躯干上。
原来自己晚上用各种姿势蹭来蹭去的抱抱熊,是沈王爷吗!
贺大球花了好多时间才把自己从这个真相中拔出来。望着一脸淡定的沈其越,贺予低头,歉疚地说:“对不起。”
沈其越伸手摸了摸那个差点把头低到自己肩窝上的贺予的头:“没事,你可以起来了吗?”
贺予轰地一下从沈其越身上弹起来。

肌肤相触的温度骤然消弭。
从床头柜上拿起眼镜,把那种从心底冒出来的若有若无的空虚感抛到一边:“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炸油条吧。豆浆要什么味的?黑豆红枣吗?”
贺大球摇摇头:“你家还有食材吧,我来做饭。”
沈其越用打量地目光盯着他。
“意大利焗饭,做这个吧。”贺大球腼腆一笑,从床上蹦下来,光着脚丫子就钻出了卧室。

做饭的时候贺予想了想,一起睡觉这种事情,传出去的话阿沈的清白不就没有了吗,所以自己要对他负责。包养沈王爷的信念更加坚定了。
刚刚自己一害羞结果忘了穿拖鞋,阿沈还好贴心的拿拖鞋来给我穿,真是温婉贤淑啊……

端出两盘热腾腾的饭,贺大球把手在沈王爷家围裙上搓啊搓,星星眼望着沈王爷,一脸期待地说:“尝尝吧。我、我第一次弄这个。”
沈其越的脸晴转多云,嘴角上的弧度瞬间消失。
第一次弄啊……感觉不太靠谱是怎么回事?
为了不拂贺大球的面子,在他炽热的目光注视下,沈其越缓慢地舀起一勺塞进嘴里,甚至做好了自己要亲自下厨的准备,没抱希望地准备嚼吧嚼吧就往下吞。

意外的好吃。
藏在眼镜下的眼角弯得很深。
“很好吃啊,你也来吃吧。”
贺予激动地说:“是吗!没想到第一次做就成功了。我只是之前在电视上不经意看到这个的做法呢。你家没有香草所以我也没加,味道不奇怪吗?”
“你尝尝就知道了。”
贺大球围裙都忘了取,几乎是飘着移到了餐桌旁。
吃完饭,贺予又自告奋勇地要求洗碗。今天周日,难得清闲,沈其越打开电视开始看早间新闻。厨房里传来碗筷的碰撞声和贺大球隐隐约约的歌声,好像很欢快。

“你唱歌不错啊。”沈其越望着洗完碗坐在自己身旁看电视的贺予轻飘飘地说了句。
“其实……我也五音不全。”贺大球尴尬地说。
相听两不厌,音痴来相伴。这俩人大概已经达到了这种境界。

在沈王爷家坐了一会贺予就提出要回家了。
可真正回到了家,贺大球从客厅踱到卧室,从卧室蹿到厨房,从厨房溜到阳台,然后又跑去超市买了一大堆东西,仍压抑不住心中翻滚波动的无聊感。
阳台上种了一小盆薄荷,贺大球揪了一片叶子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又呸的一声吐了出来。

“如果在意大利焗饭里放点薄荷味道会怎么样呢?”贺予突发奇想。
况且今天上午那份也还没有放香草。
空想不如动手,等贺予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身在厨房煮米饭了。

做好焗饭后,贺予把它装在瓷盘里端到了餐桌上,定定地盯着这盘散发着诱惑香味的食物。
贺大球把手肘搁在餐桌上,双手撑着脸庞。
意大利焗饭很香成色也很漂亮,可是,他一点也不饿。

贺予提箸片刻又搁下,他是真的不想吃。
想了想,从口袋中掏出了手机,对着这盘饭拍了一张照片,开始编辑新彩信:
阿沈,我回家买了香草,然后还加了薄荷,重新做了一盘意大利焗饭。很让人垂涎欲滴吧!^_^肯定比今天的早餐美味哦!【图】
一条短信删删改改好几分钟才发了出去,贺予来来回回读了好几遍,又为用哪种语气跟阿沈交谈而纠结,生怕自己的口吻一不小心就装了个嫩。
不一会儿沈其越就回信了:
的确比早餐更好看。
贺大球目光一扫屏幕,飞快地回:那什么时候再做给你吃吧!

忐忑不安地等了好久,还拿起筷子把焗饭搅来搅去,可是这次沈其越却没有再回短信了。
手机屏幕一次又一次地变暗,贺大球又坚持不懈一次又一次地把屏幕按亮。
意大利焗饭的热气早已散尽,贺予默默地把手机塞进口袋里。
短信回不回对于一般人来说并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或许一忙起来,要回短信这事就会被立马抛在脑后。可是贺予,他玻璃心了。
虽然觉得自己玻璃心得有点莫名其妙,但是他以为阿沈对自己的态度就像自己对他的态度一样。
其实他们,也只是刚认识的朋友吧。只是一起见了个面,吃了顿饭,顶多就在同一张床上睡了个瞌睡,他又有什么理由用这样熟稔的语气跟阿沈交谈呢?就算再想请沈王爷吃饭,他也没有任何借口把人约出来。

贺予都快忘了,他们其实才刚认识,路人之上,友达未满。
那颗因为想包养阿沈的心战斗力瞬间下降到-5,现在贺大球只是一个垂头丧气战斗力为负的渣渣。

在沙发上滚来滚去,把抱枕全部都滚到地板上去,然后又蹲在地板上拿起小刀一连削完了茶几上的五个苹果,每一个都狠狠地咬了一大口,终于觉得心情好了一点。

贺予猛然起身,往后一靠,深深地陷进了沙发里面,开始想对策。
贺大球自觉自己应该是越挫越勇型的,友情很淡,那就去经营嘛,见面次数少,自己就去创造嘛!等他们成为密不可分的好友之后,自己再不经意提出自己要包养对方的那个小心思,不就水到渠成了嘛!

虽然感觉不太靠谱,但是贺大球现在如果不找点事做就会深陷负面情绪不拔了。
重振了精神,贺予奔向了卧室,开始翻箱倒柜,摸衣服裤子口袋,找床缝下面可能出现的红包。
没准他的那些三姑六婆在过年来看望他时偷偷塞给他的红包还在床底、枕头下或者抽屉里呢?贺大球开始庆幸自己过年后并没有怎么清理卧室搜红包,这不,就还真让他在床头柜里找到了一个大红包,红包鼓鼓的,打开数了数有十张亲爱的毛桑。

贺予心满意足,却又忍不住吐槽:这是哪位姑哪个姨藏在这种地方的啊!要把床头柜的抽屉全部抽出来才能找到,要不是他今天动了心思来翻红包,否则可爱的毛桑不就永不见天日了吗!!

又从自己家里那本《浮生六记》里找到了夹着的三张连号毛桑……

这样就是一千三了,起码也要分两次存吧,然后就可以熬到下一次发工资了。
对你又猜对了,贺大球现在唯一能接触到阿沈的,就是去建行存钱!
这个决心下得一点也不好,简直是帮助他强迫症在脑中疯长。
贺予将钱分成三份,郑重其事地把毛桑们放在枕头下面,玻璃心也钢化了,胃口也有了,一口气吃完焗饭再洗碗打扫卫生也有劲了。因为现在在他心目中,前途光明璀璨得很,阿沈简直是触手可及。

所以沈其越发现,贺大球一个月的那几次忽然多了起来,原本是月月存,现在变成了周周存,有的时候甚至一周都存了两三次。开始他还有些诧异,不多说什么,只是投给贺大球一个费解的眼神儿,可是望到贺大球那kirakira炙热的目光,沈王爷觉得自己好像懂了什么,也就见怪不怪了。

贺大球从未想过一个月这么漫长!在他存完那三份钱后,他又不知所措了。
生活费也不剩什么了,贺予打消了叫外卖的念头,开始吃公司的食堂,每天只要米饭和像染了色的卫生纸一样的鸡蛋汤,全靠老干妈饭遭殃和手撕牛肉他才活了下去。吃完食堂后他懂为什么食堂总是人烟稀少了,本来想去向上级拐弯抹角反映一下情况的,结果有人告诉他管食堂的那家伙有关系。咳,所以这事就此作罢。

在艰苦环境的折磨下,贺大球也从未放弃过去建行存钱见阿沈的念头,还被困境激发出了激昂的斗志!

快下班了,窗口前面没人,主任也没来巡视,沈其越偷偷地离位,打算去泡一杯茶,结果就发现了贺予钻进建行的鬼鬼祟祟的身影。
慌忙把茶泡好,好整以暇地坐在位置上等着贺予来存钱,然后再欲说还休地盯着自己,等了半天却没见人来。
忍不住伸着脑袋望了望,沈王爷顿悟了。
从ATM上取钱后又拿到窗口上一分不少的存进去,贺大球你真熊!!!
要是让别人看到你这一个月的个人存取款记录,那是会昏迷惊厥倒地不起的好吗!
这种行为真是槽点太多了。沈王爷想着,看到取完钱的贺予羞涩地笑着朝自己走来,心肝儿颤抖面上却波澜不惊,数钱的时候连自己数都忘记了,直接把他的挚爱毛桑塞进了点钞机。

贺大球的钢化玻璃心又碎成了大小为2纳米的渣渣……
以前等着去存钱的时候,他总会观察阿沈,虽然阿沈一直笑着,但他老觉得阿沈都是带着平常工作人员都会的机械式笑容,望着他也只是礼貌地点点头。这也无所谓,看习惯了还是挺好看的。

可是今天虽然沈其越的嘴角微微地上扬着,贺大球却觉得自己从沈王爷的笑容中读出了疏离和客套。
或许是因为今天心情不好呢?你看他今天点钞机都没用不是吗?贺予这样安慰着自己。

今天这种僵直的态度完全是个意外,主要是因为贺大球的行为实在太搞了,可平常他对贺大球的态度可是刻意为之的。
欲擒故纵这个道理,沈其越当然懂了,想让贺予那种人把自己记挂着放在心上的最佳选择莫过于此法了。
你越是冷淡地对待他,他就越是要贴上来刨根究底,甘心做那条上钩的鱼。
大球,你是想被油煎呢还是被红烧呢?
沈其越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那天晚上共枕而眠的画面还历历在目,穿着自己睡衣的贺大球颈部光洁滑腻的皮肤毫无保留地映入了自己的眼里。
那么无论用哪种方式做菜,那鱼肉想必都是入口即化,鲜嫩爽口的吧。
沈其越会心一笑。

3

沈其越有一周没看见贺予了。
一周时间,不尴不尬的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反正他最大的爱好就是用各种动作猥亵(大雾)清点毛桑,可是没看见呆毛君和他家主人,真心不习惯。
从周三就开始隐隐失落,到现在已经是星期天了,沈其越在家里百般无聊,把手机放在手中把玩,又把贺大球的来电显示图片设置成了一个球,从柜子里翻出了红酒,寂寞如血的喝着。

该不会是贺大球为了存钱而债台高筑了吧?或是遇到了经济危机?还是被人抢劫了?还是……有妹子了?
沈其越不得不承认,他最抗拒的答案就是最后一个。
对于很多真汉子纯爷们来说,和妹子谈恋爱是最烧钱烧时间的,因为他们总是因顾及面子而逞能。他高中的某个同学的形象又浮现在了脑海中——
“阿沈帮我带个馒头上来。”
“你干嘛不自己下去?”
“不敢下去。我下去就会碰到我媳妇儿。”
“然后?”
“媳妇儿跟她的一堆好喷油一起,我看见了就得请媳妇儿吃饭,请了媳妇儿又要请好喷油,老子已经一贫如洗差点连馒头都啃不起了!你知道吗我已经到了发短信都是掐着字数发的地步,70字以内啊!70字以内你妹啊!71字都算是两条短信,要给两毛钱的!可是我媳妇儿她最喜欢在睡觉前跟人家发•短•信!”

“……”

从那时起,沈其越就下定决心,以后要么不找女朋友,要么就找一个勤俭持家的,不然自己的青春和情感都会在躲媳妇儿和掐字数的过程中化为灰烬。

沈其越突然想起,以前贺予只是一个月存一次钱的。
也许大球又重新步入了原来的生活轨道呢?
那么他们一个月就只能见一次面了,还是贺大球主动凑上来的。这样一来,他不主动,自己也不主动,这个样子还想闹出点什么,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是沈王爷连调戏人的经验都没有,更别说恋爱的经验了,他也搞不清楚自己跟贺大球究竟是怎样一个相处模式,没行动也是意料之中啊。
他承认自己对贺予是有想法的,有那么比一丁点还多的苗头和邪念,但他也摸不准贺予的心思,贺大球的样子看似是要向自己扑过来,实际上沈其越一点也没自信。贺大球自己都迷迷糊糊的,态度也是模糊不清,并不像是一个会认真的人。就算日后他们真的在一起了,自己也真心投入了这份感情,他也不知道这份不被世俗认可的情感能维持多久,因为这份感情连他自己都不会有安全感。

他喜欢的,是呆萌呆萌的贺大球,但他有的时候真的希望贺大球能够精明一点。

在这一周内,二号窗口的精干美人又拖他去参加过一场联谊的,沈其越对面坐着一个短发的姑娘。模样很清丽,两个人也东扯西扯地说了很多,可是沈其越就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就像是在跟同学摆龙门阵一样的感觉,可以亲近,却绝对说不上心动。

“你有喜欢的人了吧。”那姑娘笑嘻嘻地说,“我也有了,所以我能感受到你身上散发的相同的气场。”
“……”这种东西还能感受得出来?!
“你别露出那种鄙夷的表情好吗!”妹子把头发拢到耳后,声色淡然,“还没把人完全抓在手心吧。我也一样。”
“我喜欢的是人,不是鸡蛋,怎么完全抓在手心啊。”
妹子在心内瘪瘪嘴:“吐槽作甚啊腹黑攻!诅咒你一周吃不到你家受。”
“说说你喜欢的那个人吧!”妹子星星眼望着沈其越。
“他,一代君王,万千江山只属一人;她,亭亭玉立,大明湖畔但伴君旁。燕儿翩翩飞,风儿阵阵吹,一生还珠一世情,一声琼瑶一湾泪……我说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沈其越随手从杂志堆里抄起一本就开始读,没把姑娘忽悠到,倒先把自己雷翻了。
这哪家的杂志啊以后见一次喷一次!

那姑娘见套话不成,便开始滔滔不绝地自说自话:“如果你家那位很傲娇,请你务必死皮赖脸一点;如果你家那位很呆,请你务必腹黑主动一点;如果你家那位很贱,请你……”她突然顿住,想了想又说:“为了你好,如果你家那位很贱,你还是另择佳人吧。”

沈其越受教似地点了点头,认真的表情再加上那一副眼镜和穿在身上线条分明的西装显得整个人一丝不苟:“如果一个人很话痨,那又该怎么办。”
“堵嘴巴呗~”妹子得意又荡漾地笑着。

然后,她的嘴巴就被沈其越用插在玻璃杯上的柠檬片和盘子内的刀雕胡萝卜花堵住了……

本来一开始出来想着又要跟妹子联谊,在心中还有一丝对妹子的淡淡的歉疚感——毕竟他对她们都不感兴趣,经常冷着一张脸还假装自己是一团真空,可是这个妹子明显不给他歉疚的机会。

回到家中第一件事就是解了那条束缚脖子也禁锢心灵的领带,戴上领带他是冷漠精英,扯下领带他就是邪魅王爷……
一把扯下领带,坐在沙发上继续小酌几口红酒,沈其越又重新开始思考他跟贺大球的事。
“如果他呆,请你务必腹黑主动一点。”
主动?现在人都没在身边他要怎么主动!沈其越突然觉得有些烦躁,右手深深地插进头发里,额头在手掌内散发着温度,焦灼而又混乱。

“嘀——您有一条新彩信,请注意查收。”
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沈其越有些疲倦地靠在沙发上,从西装裤的口袋中掏出了手机。
【From:大球
阿沈:你很奇怪一周没看见我吗?^_^我出差去啦!没有我烦你你是不是觉得清静了好多~
终于开完了会,我现在在温泉度假酒店泡温泉!!!羡慕吧!!! 附图: 】
原来发短信也算是一种主动的方式啊。

所以大球,你用三个感叹号才能表达你的潇洒快活吗?
沈其越点开附图,放大,然后表情僵硬了:
照片有点模糊不清,可能是因为温泉的腾腾热气所造成的,图片中除了清澈通透的温泉水,就只剩下一样事物了。
贺大球,你在照片中间的那两只洁白裸露还因热水浸泡而显露出一些粉红的脚丫子是怎么回事?!如此嚣张地照了一张姿势可爱的脚丫子照片传给我,你疯了吧小混球……

沈其越觉得鼻腔的温度莫名其妙的骤然上升了起来。
此时此刻,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杀到贺予的温泉度假酒店逮住那只大球,对准他的小屁股蛋儿啪啪啪狠狠地抽打几下!

沈其越曲着手指,指关节有节奏地一下一下敲击着木质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左手中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From :贺大球
我回C市了~】
你回来了,然后呢?
沈其越骤地收了手指,这离他发这条短信都一周了,也就是说某个球已经回来一周了,可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
自己也试探性地发了一条“回来了?请你喝夜啤”,可是居然没等到回音。
嘁,搞得自己都没有耐性了。从星期一到星期五杵在那里工作时,每天都想着今天他也许会来,可是每天却都是以失望结束。他几乎都要让自己相信贺大球只是一时兴起了,还在心里庆幸自己并没有投入太多。

这种论调真像被抛弃的怨妇,一点也不像自己。沈其越自嘲地笑了笑,不管怎么说,自己也要有点行动才是。
打开电脑,沈其越开了一个空白文档,在正中打下了【工作岗位调遣申请书】。他决定赌一把。

回来了,贺予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拿着发票去找boss报账。
拿到一沓钱后,还没等他动起去银行存钱的念头,boss又支使他下乡考察去了。
几乎没怎么休息又去了一个偏僻的地方,贺大球觉得自己都瘦了一圈,不禁在心中诅咒boss。长时间的劳累奔波不仅劳神,也打乱了他原有的作息习惯,晚上经常被形形色色的人请去吃饭,吃饭就要喝酒,喝酒也无非是为了讨好处,每晚回酒店都是醉醺醺的。扳着手指算,自己都有五天没看新闻联播了,他好想水均益!还想新闻台的腹黑眼镜张羽!

在这边昏天暗地了一周,贺予终于回到了C市自己的家中。Boss给他放了个长假,叫他好好休息休息,顺便好心提醒他,你私人手机停机很久了。

现在他贺大球盘腿坐在沙发上玩打地鼠,思维还混混沌沌的,有一种不真实感。
总觉得自己好像是忘了什么啊?某种在前一段时间变本加厉的习惯?
……
两周……没去存钱了!一周没骚扰沈王爷找存在感了!
哦雪特!贺大球把打地鼠机往旁边一丢,抓起外套和公文包就往外跑。

在迈进建行的门之前贺予本来还忐忑不安的,想着自己这次存完钱后就不要走了,等阿沈下班就开车带他去吃海底捞,走进了建行,贺大球才发现原来心慌是这种滋味。

三号窗口上坐着一位小青年,憨憨的,半点沈王爷的影子都没有。
沈王爷生病了吗?他急急忙忙从兜里掏出手机,左手有点微微的颤抖。
拨了,已停机。
贺予又急匆匆地走到ATM面前做了件傻事:也许是他忘了充话费吧。
帮沈王爷充了话费之后又开始拨号,这下子通了,等待的时间就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手机里传来的是默认的彩铃,什么让我们坚持信念,去面对所谓的艰险。

对不起,你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贺予想了想,手指不自然地动了起来:
【阿沈,你怎么没来上班?请你吃海底捞要不要得?记得打电话给我啊。】

失魂落魄地回了家,随便煮了碗速冻饺子,食不知味地吞了下去就早早上床睡觉了。睡也没睡踏实,还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个肉球,被沈王爷一筷子夹起来就吃了,自己就在他的嘴里被牙齿撕烂,磨碎,然后变成肉酱吞了下去……

没吃早饭,贺予顶着大大的黑眼圈就跑去了建行,果然沈王爷还是不在。
贺大球憋不住了,扯了保安先生就问:
“三号窗口的沈其越去哪儿了?”
保安带着警惕的小眼神儿盯着他:“干什么?他被调走了。”
“调去哪儿了?”贺大球扯着保安衣角的力度不觉加深。
“好像是,XX路的建行支行吧……他走那天请吃饭我没去来着,我好像……”
想起什么似的,保安先生的脸蛋儿突然就红了。
那天晚上他在干什么呢,好像是,不太能说得出口的事情啊。

贺大球直奔小区停车场,开了车就杀去了XX路。

沈其越很不爽。因为XX路人流量大,所以待遇也比那边高。可是老大却是一个很讨厌的人,一点都不晓得体谅员工。听了他“要用手清点毛桑而不用点钞机”这种“惊世骇俗”的要求后,无丝毫的犹豫当下就拒绝了他,让沈其越一直不爽到了现在。

这算什么事儿啊,因为父亲朋友的关系他的调令很快就下来了,调到了这个XX路建行,可是欠了人家人情,遇到了一个冷面boss,他想要钓的鱼怎么还不上钩?

他当时想得美好,如果贺大球追着他到了这边建行来存钱,他就不顾一切把贺大球先拐回家再说,可现在呢?他连一根呆毛都没看见!
明明都放不下了,可还畏头畏脑地不敢上前只等别人凑过来,这样的攻你真是上不起也伤不起啊。
照原计划,如果贺大球不是真心的,那么沈其越就放弃。现在这情形,沈王爷就到了自己给自己定的该放弃的时候,可是他还是不想放弃。

“我存一千!”低喘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的声音。
沈其越抬起头,看到了贺大球有点躲闪的目光。
他赌赢了。幸好他赌赢了。

中午他帮人值班,往等待区域那边一望,惊讶地发现贺大球还没走,坐在那里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别人都怪异地望着他,指指点点的,他也不介意,只顾着想自己的。

贺大球这样子,像是生怕自己跑了似的。沈其越忍不住笑了,自己还没来得及行动,倒又被贺大球抢先了。
这句话倒没错,贺予还真怕阿沈跑了。之前找不到人的茫然感现在还让贺予心有余悸。他是真的想包养阿沈,所以阿沈消失了,他的人生也会突然就失去了近期目标。

沈其越叫了份外卖,贺予盯着他,也跟着叫了份外卖。保安以为贺予是来这里蹭空调的,也不好意思上来说什么。贺大球就在那里老僧入定似的坐着,坐到晚霞浸染了天空,给世间洒下万顷光辉。

沈其越收拾东西下班,故意走到贺予面前站定,没想到他居然没反应,也不抬起头跟他打招呼。沈其越有点好奇,干站了一会,索性就出了门。
贺予缓缓地站起来,他不是没感觉到阿沈在他面前站了一会,可是他突然不敢抬头。坐了这么久,腰酸背痛腿僵直的,适应了一会后,他就尾随着沈其越也走出了大门。

今晚沈其越又得跟同事们去聚餐,不过还好,定的地点离这儿并不远,走着去便好。走了一段路他渐渐地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好像有人跟在他后面。
他往左拐,那人也左拐,他过人行道,那人也过人行道。进了饭店,那个人也走了进去,并且一个人坐在了邻桌。
沈其越很快被桌上的同事们招呼了过去,他往邻桌跟踪自己的贺予投去一个目光,又被闹着要他喝酒的人打断了。
这边吃得各种欢脱,沈其越时不时往旁边瞟,发现贺大球一个人点了不少菜,但是叫了很多啤酒,一杯又一杯地往下灌,活像个失恋的颓废人士。
大球这是在闹哪样呢?沈其越不禁有些担心。
看见那只球喝得醉醺醺的,然后走路东倒西歪地就往洗手间的方向拐,沈其越忍不住站了起来,向同事们示意暂时离开一下。

贺大球觉得世界开始天旋地转,每个东西都带了影儿的,一重又一重,害得他差点撞到了洗手间旁边的瓷砖上。
一只有力而不失温暖的手拉住了他,扯着他就往卫生间的隔间走。
贺大球哪儿还有脑子思考啊,任由别人拖着就走了。
锁了门,沈其越表情严肃地扣着贺大球的肩:
“喝那么多酒干什么?”
贺予看着眼前的人,呃,有点像阿沈,不过怎么有三个脑袋?贺大球拼命地甩了甩头,定睛一看,身体快于大脑的就扑了上去。
沈其越一下就被扑了个满怀,心里一颤,无数只小猫伸着爪子就开始对准他的心挠啊挠。
怀里的人左扭右扭的,勾着他脖子,愈发放肆地把两条腿也缠了上来,八爪鱼一样抱着沈其越就不放,隔间的空间显得特别狭窄,两人裸露的肌肤都紧紧地贴在了一起,接触的地方像火一样燎原般地烧了起来。

“阿沈……阿沈不理我。”贺大球委屈地说。
“我没有不理你啊。”顺着贺大球脑袋上的毛,沈其越声音温柔得把自己都吓到了。
贺大球带着哭腔控诉:“你不接电话!”
“那是因为停机了,所以就丢在家里了啊。”沈其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贺予的背,“倒是你,之前为什么没回短信?”
“啊?什么时候?”贺予眼神迷离,“不过说起来,我手机好像也停机了一段时间……”
贺予的双腿就在沈其越的腰间蹭来蹭去,一股邪火噌地一下就串到了沈其越的头顶。
扳开贺大球牢牢攀在自己颈上的小手,把贺大球从自己身上扯了下来。
贺大球不解地望着他,表情有些受伤。
沈王爷捧着贺予因为喝醉而显得红彤彤的脸:“从下面开始说正事。你必须都得答应。”
帮贺予轻轻抹去鼻尖沁出的汗丝,沈其越说:
“反正你喜欢存钱,我喜欢数钱,你情我愿,你把你自己也存我这里吧。”
把自己存进去!贺大球一直追求的存钱的究极奥义!
贺予痴呆状点了点头。
沈其越笑眯眯地伸出魔爪,把贺大球胸前的口袋,腿侧的口袋和小屁屁后面的口袋摸了个遍,发现了一些角票。
“啧,这么少,还都是角票,拿去存都没人想帮你数。”沈其越一边数还一边自我推销,“果然你选我选对了不是吗。”
“诶?为什么?”喝醉酒的贺大球脑袋明显不够用。
“专人受理,大大削减等待时间。并且提供业务受理、随时查询消费记录、代劳缴纳各种费用等优质服务,包用包爱不包退。”沈其越靠得很近,贺予的皮肤又蹭到了大型雄性动物沈其越的身上。沈其越散发着浓浓的雄性气场,危险却又诱人。

郑重其事地将那叠零钱放进贺予腿侧的口袋,贺予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沈其越手掌的温度,正贪恋那份热度时,沈其越抽出手就伸进了贺予的衣服,开始揉`捏玩弄贺予的胸前。

贺予没来得及惊呼,一声暧昧的呻吟就从自己嘴边溢出,却又被接踵而至的唇舌灼烧得呼吸急促。其实沈其越实在不太精通接吻之道,只是东西很轻柔,就着性`感的薄唇在贺予的嘴角轻轻地蹭着,贺予脑子迷迷糊糊的,伸出小舌头就开始勾勒沈其越的唇形,还在心中得意自己在这唇舌交缠中抢到了主导权,殊不知自己又给沈王爷添了一把火,嘴唇微张只是更方便阿沈攻城略地。

被沈其越的手摩挲的感觉很舒服,贺予忍不住拿身子向前蹭了蹭,没料到沈其越的手钻进他的裤子就一把掐在了大腿根部,继而开始动情地抚摸着贺予嫩滑的大腿内侧,欲`望开始席卷两人肌肤所接触到的所有地方,贺予觉得自己被沈其越带着控制欲的气息束缚得快要窒息了。

贺大球眨着沾染上情`欲的眸子望着沈王爷,而沈王爷此刻望着贺大球的表情带着爱怜,真的就像数毛桑时那样的沉醉痴迷,不能自己……
看着贺予水汪汪却又毫不羞涩直视着自己的目光,沈其越一边喘着气一边喑哑着声音:
“那么点钱怎么够我数,以后就让我天天数你好了亲。”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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