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张牌》(2)by 张鼎鼎

51-完结+番外


 第 51 章

  第五十一章
  除了知道省城那场赌局外的人,没有人相信林跃会赢,这个消息一出来,几乎全拉斯维加斯的人都压到了花胡子身上。
  但即使如此,媒体还是在第一时间蜂拥到了JA,拼命的想要参访林跃,不过虽然他们施展了十八般武艺,但还是没能如愿。哦,倒不是林跃不接受他们的采访,而是JA的公关人员在接到丹尼奥的指示后,把所有的媒体都挡了回去。
  采访不到林跃的媒体,只有努力的去搜集林跃的一切信息,然后很快的,林跃在澳门的那一场比赛就暴露了出来……
  当《拉斯维加斯时报》将林跃刚拿到了世界麻将大赛冠军的消息刊登出来后,整个拉斯维加斯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沸腾。
  沸腾是,终于,这场比赛还有的期待啊,那个中国跃并不是无名之辈。
  而诡异是……麻将大赛的冠军来打德州扑克,这两者差的不是一般的远吧,还是说,这世界疯狂到已经麻将冠军来挑战德州大鳄的地步了?这不就相当于跳高冠军去挑战跨栏冠军,虽然他们都是体育,还都是田径类的……但,也相差太多了吧!
  但是拉斯维加斯最不缺少的就是疯狂,在这里,任何新生事物都能得到最快的接受,而且越莫名其妙,他们越觉得刺激。所以虽然他们觉得诡异,但是这场比赛还是立刻点燃了他们的激情。甚至林跃还在第一时间拥有了几个支持者。
  举着林跃的招牌,一只耳朵挂了六个耳环的男生在面对记者时是这么回答的:“我觉得他非常
  酷,非常有挑战精神,他是我们的偶像!”
  不管林跃是不是真的具有挑战精神,但起码,那些媒体的记者们是都有的,虽然JA拒绝了他们的采访,但他们还是想尽办法的接近林跃,在努力了两天之后,他们终于成功了。
  其实,也不能说是他们的成功,而应该说是林跃的成功。
  丹尼奥要将所有的媒体都隔离出去,那首先有一点,是需要有林跃的配合的,他的势力再大,也不可能将整个拉斯维加斯都囊括进去,他能完全保证的地方,也就是JA,但,那也要林跃能老老实实的呆在JA啊。
  是的,林跃这个人是很能随遇而安的。锦衣玉食的日子能过,麻衣腌菜的生活也没问题,丹尼奥不让他出来,他也能老老实实的呆在JA,但是,一有时间他就要去找丹尼奥聊天。
  在第一天,丹尼奥接见了他。
  然后林跃就关于自己为什么不能见记者以及为什么不能出门为什么要保持神秘为什么不能不保持神秘等等一系列问题和他展开了长达两个小时的讨论。
  这个讨论是深刻的是严肃的是引申了历史畅想了未来的,从一鸣惊人到毛遂自荐,从艳照门到克林顿,林跃旁征博引,引经据典,从最开始的自己一定要保持神秘,到最后得出了自己一定不能保持神秘的结论。
  在最初,丹尼奥还试图和他交谈,但是在最后,他所能做的,也就是拿出自己的雪茄盒剪子,不断的剪啊剪,剪啊剪,于是在这两个小时,他剪掉了十八根每根价值在六百美元以上的雪茄。
  哦,在这个期间,他当然也试图脱身过,但林跃很热情的跟着站了起来:“你要去哪里,我也可以跟着去啊,反正我也没什么事,你不是说我也算是JA的董事了吗?这么说我也是老板之一了,我应该也可以接触一定的机密了吧,好吧好吧,我知道你不放心,这样,你去办事,我就坐在旁边,我保证不影响你办公。唉,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真寂寞,还好有你陪我。”
  在听了他这番话后,丹尼奥的脸色不是青,而是黑,黑中带悲愤,甚至还有一些绝望。
  他十分怀疑自己先前的推论,十分怀疑自己所做的一切是不是都错了。他找到花胡子,他安排这个赌局,不过是为了证实那个猜测。他对此本有很大的把握,但是现在……
  也许,那只是他的错觉?但是那些动作那些语气怎么可能是他的错觉?但是这个人、这个人……
  再之后,丹尼奥是借着一个电话脱身的。而他离开之后,再也没有出现在林跃面前过。林跃找了他几次不果,闲着无聊,就只有去找公关经理。
  公关经理表现的更不堪,哦,倒不是说他的神经比丹尼奥脆弱,而是他的地位比丹尼奥低下。
  林跃是谁?目前还是谜团。但有一点已经可以肯定了,这个中国人要代表老板比赛,那么在这个时候,他几乎可以说是JA最重要的人之一,公关经理怎么也不敢得罪他啊。
  所以,无论林跃说什么,他都只有听着。他当然是不会中文的,但林跃会英文,于是,那一个下午,他就不断的听林跃用那糟糕透顶的英文啰嗦。
  本来,他也可以当做没听到的,但林跃说两句,就询问一次:“你听明白了吗?我的发音标准吗?”
  ……
  于是那一个下午,公关经理明白了很多事,不过他最明白的还是终于知道,人为什么会发疯!在那满天满地的唠叨之下,唯有发疯,是唯一的救赎!
  而从那之后,林跃就再也找不到那位公关经理了,不过他也不在乎,没有公关经理,还有别人嘛,谁不能和他说话呢?
  他对凯撒是这样说的:“乐乐,我不是啰嗦,我是在练习口语。”
  ……
  凯撒对这话保持沉默,他现在已经到了,只要那些啰嗦不是对着他的,就可以听而不闻的境地了。
  而在第三天,丹尼奥虽然还阻挡那些记者进入JA,但已经不限制林跃自由活动了。
  这个决定,得到了以公关经理为首的JA众人的一致拥护,用公关经理的话来说就是:“虽然林先生面对媒体对我们有一定的损害,但是,更能帮助我们打击对手!”
  从丹尼奥到卡洛斯,JA上下都等着看媒体的笑话,但面对镜头,林跃就表现的如若两人。
  他大方的挥手微笑,摆出一个又一个的有型POSS,当然,他时不时也有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但这些回答,都被人认为幽默。
  比如:“您是怎么看花胡子的?”
  “花胡子吗?我觉得非常有型。”
  “对这场比赛您是怎么看的?”
  “哦,我参加过很多比赛,从小就被告知,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您觉得这次比赛您能获胜吗?”
  “获胜?我的目标是赛出水平赛出风采。”
  “您怎么看待大鳄?”
  “鳄鱼中的鳄鱼。”
  ……
  张智功走的时候充满了委屈和匆忙,虽然他拿走了林跃的一件衣物做纪念,但当然不可能像极品男似的,把给林跃买的东西都拿走。而林跃自然也没有什么“这是二少给我买的,我以后就不能穿的”觉悟——开玩笑,一千块钱的一个裤衩啊,怎么也不能扔了啊。
  所以,他现在和在澳门一样,也是从里到外一身的名牌,当然,这些牌子在拉斯维加斯并不算什么,但穿着这样的衣服,当然会给人不同的感受,再加上他举手投足间的自如,更是自有一种神采。
  而他那仿佛是另一个时空的回答,也被人追捧为急智。《拉斯维加斯时报》甚至邀请他做专栏。
  “我们希望您能从今天开始,每天写几百字的东西给我们,当然,也不是必须每天都有,但是我们希望起码一个星期能有两三篇东西,内容不限,题材也不限,当然,最好是关于这场比赛的,特别是在和花胡子比赛期间,我们希望您能写一下内心的感受,但并不强制。稿费的话,我们愿意出到每字五美元,这已经很高了,当然,这对您不算什么,不过这也是宣传您个人的一个渠道,我们希望您能接受,很多大鳄当年都接受过。”
  《拉斯维加斯时报》的记者茱迪,一边说着,一边有意无意展露自己傲人的身材,露出魅惑的微笑。
  林跃直盯盯的看着她,然后吐出一句:“很多大鳄都接受过……凯撒有吗?”
  “……没有。”
  “丹尼奥接受过吗?”
  “……也没有。”
  “花胡子呢?”
  “……没有。”
  “他们都没有接受啊……”
  “林先生,请听我说……”茱迪慌忙的开口,正要再劝说,林跃已道:“好吧,既然他们都没有接受,那我就接受吧,一个字五美元对吗?几百字,唔,九百九十九个字也算是几百字对吧,拿合同吧!咱们要写下来才算数啊,万一将来你们赖账怎么办?”
  茱迪只是来提出邀请的,哪来的什么合同?这种临时约稿也不需要什么合同,而且大鳄都是讨厌束缚的,没有合同,他们也许会出于兴趣丢出几百字,要签合同的话,反而很可能什么都不做了。
  也没有大鳄要签合同,他们并不在乎这一点美金,而媒体也是绝对不会赖账的。
  在这个时候要合同……茱迪还是第一次遇到。
  “没有合同?”
  “不,有的,我们可以临时来写个合同。”
  她一边说,一边飞快的拿出纸笔,快速的拟了一个条约。林跃一边在上面签字,一边对凯撒念叨:“乐乐啊,想不到我这个中学文凭的人还有一天能成为作家,想当年,咱作文还天天被老师批评的。”
  “……这个合同不算正式的。”
  “我知道,但也算是合同吧,我还准备从今天就开始写,从明天就收集《拉斯维加斯时报》,将来回去的时候,就带着这些东西看小学班主任,唉,说起来,我也很久没见他老人家了,他当年天天为我的作文操心来着。”
  ……
  在签了这份合同之后,林跃终于安分了起来,他不再上街溜达,也不再找工作人员聊天,而是在赌场的商店里买了一个精制的本子和一杆高级钢笔,开始写自己的大作。
  他房间里当然是有电脑的,但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写作这么高贵的事,当然要用手写才能体现出真诚和灵气,也就是我的毛笔字还没练到家,不会写小楷,否则我一定用毛笔来写!”
  他写的刻苦,写的认真,在比赛要开始的前两天,他不是用来研究对手,也不是用来放松,而是用来写专栏。
  于是,在比赛的当天,当花胡子一把雪白的胡子,穿着唐装,精神抖擞的出现在会场的时候,与他成明显对比反应的,就是林跃那如同烟熏妆似的黑眼圈。
  “他一定是压力太大了!”
  “可怜的年轻人。”
  “花胡子这次赢定了!”
  JA的贵宾室,长形绿色方桌,一身白色唐装的花胡子和一身白色西装的林跃遥遥相对。
  两个人都是一千万美元的筹码,无限制下注,而时间则为七天。
  在一般的两人对决中,是没有时间限制的,往往是以一方输掉全部或自动认输为止,在德州扑克的历史上,曾经还有过三十八天的记录。
  但是这一场比赛在最初就定下了日期,七天。七天后,筹码最多的一方胜利,哪怕只多一美元的筹码,也是彻底的胜利。
  “年轻人昨天没有休息好吗?”花胡子开口,语气温柔,如同慈祥的邻家爷爷,“相信我,休息是非常重要的,就算你现在还年轻,但对你的身体也是有损害的。这样,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可以申请一小时的休息时间,你好好的睡一觉怎么样?一小时,有时也是非常宝贵的。”
  因为对局是从早上九点到下午五点的,所以除了中午的两个小时休息时间外。每个人每天都还有一个小时申请休息,这一个小时可以是上午用,也可以是下午用,可以是在自己不好下决定的时候用,也可以在牌局没有开始的时候用。
  而毋庸置疑的是,这一个小时,是非常宝贵的。
  而现在花胡子要用自己的休息时间来让林跃睡觉,这种胸怀,立刻倾倒了所有观众——这就是大鳄啊,这才是真正的牌手啊!
  林跃抬起头:“不用一个小时,我只需要两分钟,那什么,《拉斯维加斯时报》的茱迪在吗?”
  正在记者席中的茱迪有些莫名其妙又有些兴奋的站了起来。
  “哦,这位先生,能把我把这个本子递给茱迪小姐吗?这是我昨天熬夜写出来的稿子,我算了,正好九百九十九个字,一个字不多一个字不少,茱迪小姐,不要忘了我的稿费啊。”

  第 52 章

  第五十二章
  茱迪。
  《拉斯维加斯时报》的记者,虽然才加入这个行业不过一年,但已经从过去的菜鸟变成了报社的精英。越是难弄到的新闻她越能挖到手。
  她美丽她漂亮,面对男人她可以展露自己的风情,面对女人,她可以展现自己的风采。
  从小到大,她的人缘都是非常好的,从小到大,她不知有过多少次被人瞩目的时刻,而在这一刻,她第一次觉得这种瞩目……不是那么美好。
  她接过服务生递过来的稿子,勉强的露出笑容,优雅的坐下,她的背挺的很直,但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把自己藏起来!
  “哦,还有,茱迪小姐,我一会儿还要找你详谈,怎么说你也是我的编辑,要和我对作品进行详细的推敲是吧。”
  “……好的,林先生。”
  在很久很久以后,茱迪在自己的回忆录中这样写道:“尴尬总是会出现的,每个人都会有突如其来的尴尬,当然我也有。面对尴尬,我的办法就是微笑。不管怎样的尴尬都微笑。是的,这很难。但是,在那一天之后,我再也不觉得微笑是艰难的。每当我觉得笑不出来的时候,我就想到那一刻,然后,微笑就变得非常简单了。”
  见茱迪答应了,林跃转回头,对荷官道:“可以开始了。”
  然后又对着花胡子抱歉的笑笑:“耽误你的时间了,哎呀呀,写作真的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啊,不过看到凌乱的字变成文字,也是真的非常有成就感啊,再想到他们能变成铅字,更觉得这是一种非常神圣的事情,所以就觉得自己一定要认真对待。”
  “在这两天,我也想过要放弃,一个字一个字的推敲,真的觉得是非常有难度的。但是想到和茱迪小姐的约定,想到还有读者等着我的文字,就觉得自己有责任有义务写下去。”
  “其实也有过后悔,也想过不该答应下来的,但既然答应了,就要做到。总算是苦心没有白费,我终于写出了一篇还算满意的东西,现在,我真的觉得非常满足……啊,对不起,你没有写过,是不能了解这种感受的。那么,我们就不要耽误时间了,现在就开始吧。”
  ……
  在他说最后一句之前,所有人都有一个疑惑……错了吧,这不是拉斯维加斯,而是瑞典吧;现在不是比赛而是诺贝尔文学奖的颁礼仪式吧;这人不是来参加比赛的,而是来发表得奖感言的吧。
  JA的公关经理在心中念叨:“他这一段话发言标准,没有说错,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茱迪在发愣:“我还没有看他的稿子,他也还没有读者啊。”
  凯撒没有反应,丹尼奥剪断了三根雪茄。
  要说这时候,姜还是老的辣,在林跃啰嗦了这么一大圈后,花胡子还能面带微笑,非常慈祥的点头:“好,那就开始吧。”
  他表现的非常平静,唯一比先前有变化的,就是他拿出了一个苹果,然后开始仿佛在抚摸少女的似的来回摩挲。
  上午的比赛,没有什么好说的。双方的下注都非常克制,没有人全ALL,每次最大的筹码也不超过五十万,这也是众人意料之中的。
  虽然比赛有时间限制,但毕竟是可以持续七天的。他们在这个比赛之前,都没有交过手,彼此对对方都是陌生的,一个上午,甚至用两三天的时间来互相试探都是情理之中的,真正的对决,应该发生在最后两天,甚至最后一个下午!
  中午十二点,上午的比赛结束,花胡子小赢二十万,于是,媒体分成了两个阵营。
  一方面说花胡子宝刀未老,另一方面则说林跃是杀出来的黑马——能和花胡子对局一个上午只输二十万,这起码表明,他也不是太差。而至于丹尼奥发疯的传言自然就是当不得准的了。
  比赛一结束,林跃就跳了起来,兴冲冲的向茱迪走去:“茱迪小姐,我的稿子你看了没?”
  “……还没有,我刚才一直在观看比赛。”
  “嗨,这种比赛有什么好看的,你应该先看我的稿子啊。”
  茱迪笑了笑:“林先生,您不去休息一会儿吗,我觉得您最好去睡一觉,我看……”
  “完全不用,我现在兴奋的很。你先看我的稿子,看完了我和你详谈。”
  ……
  而在林跃一边和茱迪吃饭,一边谈论自己的稿子的时候,花胡子却在睡觉,他并不觉得上午动用了多大的精力,但就是觉得疲惫。
  “难道,我真的老了?”
  在躺在床上的时候,他这样想,却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他从来没有放弃过锻炼,这么多年,执掌拉斯维加斯的洪门,也不是在休息,这样强度的比赛,根本就不会让他觉得累。
  “还是因为有太长时间没有打比赛了啊。”
  最后,他得出这样的结论。
  但是在其后的两天,他却一天比一天觉得累,每天比赛完,都想不放松,直接的去睡觉。
  在拉斯维加斯的大鳄中,有一个公开的放松的办法,不是按摩不是洗澡也不是睡觉,而是玩牌。
  在他们进行高强度的比赛时,每天比赛结束后,都会到小赌注的桌子上再去玩半个小时。
  15/20美分的赌注,不去思考不去揣摩,只是跟着感觉走,这种放松对他们来说,比睡觉都有效。
  从几十年前,花胡子就坚持这种放松的办法,无论是参加五千人大赛,还是和其他大鳄对决,他都会这么做,包括当年和凯撒对局的时候,他也是每天再玩半个小时候才去休息的。
  但是现在,他越来越觉得这半个小时是那么的难熬,每次赌完,他都只想到一件事,睡觉!
  “萧然,我果然是老了啊。”第四天,他终于在吃早饭的时候对着自己的徒弟发出这样的感叹。
  萧然敬佩的看着他:“不,和您无关的,主要是那个林跃……”
  “不要提他!”花胡子的声音几近尖锐,手中的筷子,一下插到了桌上,他瞪着眼道:“不要和我提那个人!不要说他的名字!不要让我想到他!”
  萧然点点头,过了片刻,花胡子又道:“那个人,每天晚上都做了些什么?”
  萧然一愣,然后道:“林……恩,他每天赛完就回房了,连饭都是叫到房间中吃的。”
  “回房?没有再出来过?”
  “没有。”
  “知道他在做什么吗?”
  “这个,他应该是在写稿子,您知道,他每天都会交一份稿子给《拉斯维加斯时报》的。”
  花胡子的脸青了,他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今天的报纸来了吗?拿来让我看看吧。”
  萧然同情的看着他,他其实很想说,您就算了吧,找这个罪受做什么?您每天面对那人四个小时,有时候要六个小时甚至更多,在不面对他的时候,您还不歇着点,还看他写的专栏做什么?您又不是别人,其他人看报纸,那是找乐,您看……那是自虐啊!
  虽然这样想着,但他还是把报纸递给了花胡子。
  花胡子和林跃的比赛很引人注目,但在过了最初的炒作之后,也就平淡了下来。这就像奥运会的比赛,有几个关心初赛复赛的?大众最关心的永远是决赛,永远是冠军诞生的刹那。
  何况这几天的比赛又非常平淡,双方都没有大的起伏,虽然外围赌的很火热,但观众的兴趣已经转移到别的方向了。
  哦,还是在这场比赛上,但,他们已经从比赛本身,转移到了林跃的专栏上!
  林跃在比赛开始闹了那么一出,于是当天几乎所有的报纸都拿这个做了文章。因此,就算原本不看《拉斯维加斯时报》的人,也在好奇之下找一份,翻到林跃的专栏,然后,除了花胡子坚定的支持者,其余的人,哪怕压了花胡子赢,也每天都要看看林跃的专栏。
  “我觉得林先生可以去当作家,他写的实在太有趣了。”
  “我每天都期待,亵渎?为什么会认为是亵渎呢?赌博本来就不是什么高尚的事情吧。”
  “不礼貌,也许吧,但很有意思啊。”
  ……
  《拉斯维加斯时报》是免费报纸,它采取的是定点投放,以广告费来生存的方式,而在这几天,它每天都在第一天时间被抢光,萧然必须派专人守在投放点才能找来一份。
  花胡子找到林跃的专栏,上面这样写道:时光飞逝,眨眼间就过去了三天,哦,我不是在灌水,请不要说我言之无物,我只是在感叹时光的残酷。
  这一点,在我尊敬的对手身上,得到了特别明显的体现,我觉得他比三天前老多了,这是我的错觉吗?今天下午四点,我提出了休息,我觉得他太需要休息了。
  我听说他每天晚上都要再去赌半个小时,我实在无法理解这种行为。有人告诉我说这是为了放松,好吧,那就放松吧,我希望他能好好的放松。今天我连话都不敢说了,因为我就怕影响了他的放松。
  其实我本来想和他多交谈两句的,你们知道,能遇到一个会说中文的不容易。哦,对了,我还想问他,我要怎么称呼他比较好。大家都叫他花胡子,可是我觉得这是不够礼貌的,你们知道,我们中国人是非常讲究礼貌的。
  尊老爱幼是我们那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我实在无法叫一个比我父亲年龄都大的人为花胡子,也许,我应该叫他花爷爷?
  我不知道他是否也看《拉斯维加斯时报》,我祈祷他会看,并且看到我的这个专栏,这样,也许他就会在比赛的时候告诉我啦。
  我真希望他能告诉我,否则很多话,我都无法对他说。你知道,没有一个正式的称呼,我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这是我们东方人的含蓄。
  茱迪小姐告诉我,可以在专栏里写更多的字,但我觉得,还是不要写太多的好,你们知道,文字是非常神圣的。
  对了,我收到了一些读者的来信,实在是非常的高兴。在这里,我要特别的感谢茱迪小姐,感谢我小学的班主任王老师,感谢我中学的语文老师李小姐,当然还有最可爱的你们!
  我已经决定,建立一个网站,请人将我每天写的东西发布上去,这样,就会有更多的读者,看到我的文字了!
  花胡子丢开报纸,萧然小心的看着他。
  “你在担心我,萧然?不用担心,我不会为这种程度的激怒就动摇的,他要叫我爷爷,那就让他叫,平白多一个孙子,我有什么不开心的?如果他以为这样就能刺激到我,我会告诉他,这个错误是多么离谱!”
  “其实,您也不必这么认真,我们和他有协议。”萧然犹豫的开口。
  “只是口头协议。”花胡子看了他一眼,“不要说你在外面这么久,连这一点都不明白。虽然说这个协议应该是稳定的,但我们不能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一个协议上。”
  萧然不再说话,虽然从任何一个方面看,林跃都应该会遵守协议,但任何事情,都不是绝对的。
  花胡子眼角的余光撇了下报纸,他会让那个年轻人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刺激的!
  “我看了今天的报纸,也看了你的专栏。”花胡子摸着苹果,好整以暇的说,“你要叫我花爷爷……”
  “是的,我觉得不这样叫不能表达我对您的尊敬,您不知道,我是最尊敬爷爷的,虽然我并没有见过他老人家,但从小,我的家人都对我说,我的爷爷是个好人,非常好非常好的一个人,他一心为厂,以厂为家,曾在工厂发生为难的时候奋不顾身的救火,我一直都非常遗憾没能见到他老人家,没能接受他老人家的熏陶,但好在,我还可以叫很多人爷爷,比如马克思爷爷,毛泽东爷爷,邓小平爷爷。我觉得您老人家特别慈祥特别和蔼特别像爷爷。”
  “……是吗?”
  林跃用力的点头:“您说您这么一大把年龄还出来和我打牌,我怎么能不尊敬您?”
  花胡子闭上眼,停了半分钟,对荷官道:“发牌!”
  这是比赛的第四天,离结束,还有三天,每个人都以为这一天会和前三天一样平淡的度过,但是他们立刻就发现自己错了,在比赛的第一局,花胡子就推出了五百万的筹码!

  第 53 章

  第五十三章
  比赛的时间定为七天,但并不是说一定要延续七天,如果第一天就有人认输,那自然也是可以的。
  花胡子的五百万筹码一下去,观众席上立刻沸腾,还有在场的记者马上就把消息传了出去,这里是拉斯维加斯,这里是赌城,这里任何关于赌博的消息都是合法的、都会有人关注,特别是博彩点,为了吸引顾客,那是网络电视一起上马,于是几乎在第一时间,全拉斯维加斯都知道这场大赛,到了□!
  “花胡子太鲁莽了。”
  “这才是大鳄啊,那个中国林一定没想到!”
  “我打赌花胡子在偷鸡,随便那牌也不会太大!”
  ……
  现场的观众席上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不过大多数的论点都是,花胡子在偷鸡,在咋呼林跃。花胡子也的确是在偷鸡,他手中也只有一对小四,但他与其说是为了吓唬林跃,不如说是为了打压林跃。
  在把那五百万推出之后,他轻轻的抚摸着苹果,慢慢的开口:“我老了,当年我可以和人对局三十六天,现在不到六天就感觉累了,我们就在今天得出个结果吧。”
  林跃看了看他,很认真的道:“花爷爷,我很尊敬您。其实这几天我也觉得羞愧,您说您都七十多岁了……我和您赌,好像是在欺负您,虽然从内心来说,我的确是尊敬您的,我说的是实话。”
  “……我知道。”花胡子点头,正准备再说什么,林跃又道,“您相信就好,我的确是尊敬您的,但我不能答应您的要求,您知道,我现在是JA的散客,我代表的是丹尼奥先生,就算我再尊敬您,再把您当爷爷看,也不能牺牲丹尼奥先生的利益是不是?就算您是我的亲爷爷也不能这样要求我是不是?”
  “当然我的爷爷也不会这样要求我,他老人家一心为公,一心为国,一心考虑的都是别人……当然,他老人家是工人阶级,和您的阶级有点不同。”
  说到这里他又看了花胡子一眼,仿佛在说,阶级不同果然思想觉悟也是不同的。
  “……林跃……”
  “我不能保证就在今天和您决出胜负,我是一个职业牌手,我要有职业素质,我要为我拿到的每一分钱负责,所以我不能做任何保证,不过我可以尽我最大的努力,让您得到最多的休息……主持人,我申请一小时休息!”
  主持人看着他发愣,林跃停了片刻,见他没有反应,自动默认是同意了,对花胡子欠了欠身:“花爷爷,您可以再去休息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再继续。”
  说完,他向自己专属的休息处走去。虽然是暂停休息,但他们并不能随意离开的,毕竟赌外围的可以看到他们的底牌,所以在贵宾室的两角,有两张宽大的沙发,是专门为他们准备的。
  林跃坐到沙发上就翻出了一个小本子,现在全拉斯维加的人都知道这个小本子是做什么的,前两天已经有记者问过了。
  “这个?当然是笔记本了,做什么用的,当然是用来记事的了,唔……确切的说,是为了随时记下我的感觉,你们知道,有一些感觉是很快就会忘的,如果不记下来,那么很可能在晚上写作的时候就缺少素材了。”
  这个小本子,他们实在是太眼熟了,在休息的时候,林跃拿出来过,在吃饭的时候他拿出来过,甚至在正玩牌的时候,他也拿出来过!
  花胡子看着他趴在沙发的扶手上奋笔疾书,转过头,向自己的休息区走去,萧然走过来,道:“苹果已经准备好了,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花胡子看了他一眼,开口:“萧然。”
  “是。”
  “前几天委屈你了。”
  萧然一愣。
  “怪不得你会放他来这里。”
  花胡子拍拍他的肩,坐在了沙发上。萧然面露苦笑,心中则着实松了口气。
  林跃来美国,是他和林跃之间的一个交易。这个交易本来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但当丹尼奥提出那个建议,当林跃进入洪门的视线后,就有了一个漏洞。
  林跃这样的人,他为什么要放手?如果林跃原本和丹尼奥没矛盾的话也就罢了,反正顶级散客就是无组织无纪律的,永远都不能指望他们在一个地方长期驻守。
  像林跃这样的高手要来拉斯维加斯……虽然有些招摇,但也不算什么。
  但,林跃和丹尼奥有矛盾,谁都知道丹尼奥不会放过林跃,他还将林跃放出来……
  赢过丹尼奥,并在麻将上有所建树的顶级散客是每个赌场都需要的,绝对没有廉价到可以牺牲的地步。
  当然,当这个问题出现后,他就想到了说辞,想到了理由,可是,花胡子一直不问,其他洪门中的人也一直不问,他们表现的就仿佛没有看到这个漏洞,但这是不可能的!
  可是,就算他再急,也不能主动解释,还要表现的非常平静,而现在,花胡子竟然说开了,而且连理由都替他想到了!
  他目光复杂的看了眼林跃,这个人到底是聪明透顶还是愚笨透顶?
  林跃当然不知道萧然正在研究他,他奋笔疾书的在小本子上写来写去,不时的还请教凯撒,有时是问语法,有时是问单词,当然这些都不算什么,让凯撒最痛恨的是,林跃还要和他交流心得!
  “乐乐,你到底有什么感想呢?你不可能没有感想的,玩牌的是你嘛,在他下了五百万的时候,你感觉怎么样?很酷?很震撼?很了不起?你该不会很鄙视吧,你这样是不对的。虽然五百万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你怎么能鄙视老人家呢?要知道……”
  “我没有感想,我知道他在偷鸡,他的目的是让你认识到形势。”终于受不了的,凯撒开口解释。
  “什么形势?”
  什么形势?让你闭嘴的形势!凯撒很想就这么吼出去,但他知道,如果他真这么说了,下面就还会有一大堆的句子等着他——什么他为什么要让我闭嘴,难道我尊敬他是不对的吗?
  这样的话,他不用想就知道会出现!
  想到这里,凯撒突然有一种悲哀,什么时候,他已经对这样的思维模式这么熟悉了?
  “那你到底什么感觉?乐乐,别这么吝啬嘛,你要知道艺术来源于生活,没有生活的艺术总是欠缺的。真正玩牌的是你,你不说,我写的总有些……”
  “那下一下次由你来好了。”
  “咦?”
  “你不是欠缺感觉吗?下一次你和他来一把,不就知道了?”
  “恩……”林跃想了片刻,“这倒也是个办法,反正有你,输了也不要紧。”
  ……
  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花胡子拿着新换的苹果,面带微笑的走上来。他的脸色红润,他的眼睛有神,他的神情雍容中带着自信。银白色的胡子,银白色的头发,白色的唐装,如同三十年旧上海的那些掌控黑白两道的权威人物。让人一见到,就想到某某老、某某首长之类的人物。
  “不愧是花胡子啊,我前两天看了部中国电影,里面的老神仙就是这个样子。”
  有对中国文化比较向往的人在下面议论。
  而相较于他的从容随意,林跃这边就显得毛躁了,当工作人员提醒他时间到了时,他是从沙发上跳起来的,然后几乎是蹦蹦跳跳的来到赌桌上的,这种轻佻感,让一些资深赌客都有些皱眉。
  是的,在赌桌上并不要求老古板,更不要求一言不发,事实上很多时候,言语也是一种手段。
  刺激、挑衅,甚至示弱,令对手发怒、误导对手,这些都是手段,但如果沉不住气了,如果将自己的情绪表露出来了,那就是失误,甚至可以说是失败的先兆。
  “这个人,应该只是装的吧。”
  在众人这么想的时候,林跃正以一种兴奋的眼光盯着花胡子,那目光,就仿佛一只狼看到了羊……
  “林先生请说话。”
  荷官做出指示,林跃申请休息的时候,并没有弃牌,花胡子推出了五百万,现在就要他表示了。
  他看了一眼花胡子,然后又低头看自己的牌。一张梅花8以及一张梅花6。看完,他微微一笑,然后轻描淡写的推出了五百万。
  ……在静默了两秒之后,全场哗然!
  是的,五百万并不算什么,就算现在是决战也只是令众人兴奋。但,谁也没有想到他会在这个跟注!
  哦,跟注并没什么稀奇的,但,他先前说了那么多,说了那么一大串的意思不就是说不会跟注吗?不会在今天就结束比赛吗?那么他现在是在做什么?还不到翻牌圈就下了五百万,这还不是决战?!
  花胡子看了林跃一眼,林跃对他露出一口白牙,他的嘴唇动动,本想说什么,但总算在吐出声音的前一刻把话吞了回去。
  他不再加注,荷官发下三张翻牌:梅花4,红心J,黑桃K。
  除了梅花4,没有林跃需要的牌,但这一张牌对花胡子的作用更大,现在他已经是三条了。
  花胡子看了一眼林跃,依然只能看到激动的双眼以及灿烂的微笑。他开始抚摸苹果,他的底牌是对四,现在是三条,这把牌不错,但并不是非常好,现在的桌面上了有K和J,也就是说,出现了配成顺子的可能,当然,更有三条K或三条J。
  底牌是在一个小时之前发下的,在一个小时之前,他好像是准备弃牌的,但是现在又推下了五百万,那么,他是在偷鸡?
  不,不应该出现这样的偷鸡,这样的偷鸡太明显了!
  或者,他是准备配合了?
  在他们的协议中,只是要求林跃在最后输给他,而并没有规定时间,当然,这也没有办法规定。
  虽然说赌桌上发生任何事情都不稀奇,但他们也不能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在演戏。
  最理想的状态,就是在经过激烈的对局之后,在不断的起伏之后,林跃输在一把看起来要赢的牌局上。
  是的,最好的牌局就是,林跃手中有一把大牌,比如顺子比如葫芦,然后,输给了他的四张和皇家同花顺。
  想到这里,花胡子否定了林跃是在做戏的可能——林跃应该是能猜到他在偷鸡的,就算不能肯定,但如果真想配合做戏的话,也不会在这一把来做!
  那么,他这是来真的?
  想到这里,花胡子抚摸苹果的动作更加温柔了,他盯着林跃,审视他的每一个表情,想从中找出蛛丝马迹。
  兴奋的眼神,和以前不同,急切的表情,和以前不同,这么长时间没有开口,和以前不同。
  是的,和以前不一样。
  但这代表什么?
  是拿了一手好牌,还是在偷鸡?
  荷官开始催促。
  “不是很理想,看来我要准备放弃了。”花胡子放下手中的苹果,轻描淡写的说着,然后,推出了五十万的筹码。
  相比于前面的五百万,这更给人一种他拿了大牌的感觉。在德州扑克中,全ALL的有很大的几率是在偷鸡,反而是一点点增加的,更像是拿了大牌。
  现在桌面上有K、J,这就很给人花胡子拿了好牌的错觉,但是林跃却连看都没看,直接跟了五十万。
  在现场的观众还没有感觉,赌外围看监控的赌客们几乎要惊掉下巴。
  坎一、隔二、或隔三,四平五稳六平安!
  这是德州扑克的起手歌,意思也就是说,如果是隔一、隔二、隔三相连的同花,也可以进去看看,但如果是隔一,就要四个人才能跟注,隔二,要五个人才能跟注,隔三的话,要六个人才可以。
  林跃底牌的是梅花8和6,在只有两个人的赌局中,这样的牌其实是要放弃的,但不是所有的牌局都要跟着规则来玩,否则也不会有偷鸡这种说法。但,在翻牌圈出现之后,在连一个对都没有的情况下跟注?这也太心跳了吧!
  是的,现在他有梅花4、6、8,如果运气真的极品的话,他甚至有可能在转牌、荷牌之后配出同花顺,但这种概率也太小了吧!
  大屏幕上已经给出了概率,花胡子的盈率是95.66%,而林跃的,不到百分之五!
  “难道,这一把就要决出胜负了?”
  所有人都有一种恍惚感,而就在这个时候,第四张转牌发了出来:一张方片K!

  第 54 章

  第五十四章
  在这一张牌出来后,博彩点的众人都叹了口气。如果说,先前林跃还有配成同花或顺子的可能的话,那么这一张牌的出现,表明再也没有可能,而同时,只从牌面上来看,花胡子的胜率已经是百分百!
  是的,百分百!
  现在花胡子已经是葫芦,而林跃只有一对K,无论最后一张荷牌是什么,他都不可能赢了。
  与此同时,博彩点再一次调整两人的赔率。
  在一开始,林跃的赔率是花胡子的十倍,但通过这几天的磨合,他们的差距已经不是那么大了,当然,林跃的赔率还是要比花胡子高,毕竟众人对他还是陌生的,而现在,赔率再一次调整,甚至超过了最初,成了一比二十,但即使这样,还是有更多的人去买花胡子。
  这一把两人都已经投进去了五百五十万,筹码的一半还多,虽然不能说这样就定下了输赢,但这一把却是绝对的绝对的非常重要!
  花胡子一下卷走五百多万,赢率必定大增!
  “二百万,中国林。”
  在众人一窝蜂的去买花胡子的时候,这个声音显得特别突出,博彩点的工作人员有些吃惊的看着来者,这个,也是中国人吧。
  “快点啊,时间快结束了。”
  工作人员连忙忙了起来,核对账户,确认到款,然后将凭证递出去。而这个时候,花胡子又推出了五十万,而林跃也跟了进去,荷官放下了第五张荷牌:梅花J。
  那个人接过凭证,看了一眼屏幕,转身走了,后面立刻响起一片议论:“这中国人疯了吧,二百万压到中国林身上,支持自己的同胞也没有这么个支持法吧。”
  “这人估计是得绝症了,临死前,要把钱都花光。”
  “也许人家是想搏一把呢,二十倍的赔率啊,赢了就是四千万呢。”
  “你拿二百万来搏?”
  先前的人立刻不出声了,在赔率很大的时候,是有人会抱着也许会爆冷门的想法压注,但再怎么样,也不会压二百万。
  “这人一定是疯了。”
  最后,众人得出这样的结论,而被这样说着的人当然不知道别人是怎么说他的,也不在乎,他走出博彩点,立刻就有人迎了上来。
  “二少。”
  张智功抬起头,笑道:“速度不错啊,这么快就找上来了。”
  小刘几乎没哭出来:“二少,你……”
  “我什么我,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谁知道你要做什么啊,”小刘在心中腹诽,“你把自己的游艇房子都卖了,突然的跑过来,要是有个什么,大少还不得把他们给吃了!”
  “放心吧,我就是来压外围的,等奖对出来,我就回去。”
  小刘看着他,压外围需要巴巴的跑到美国来压吗?通过网络不能压吗?以前也没见你对外围怎么上心过。
  不过这些话他当然是不敢说出来的,别管张智功是不是真的来压外围的,只要过几天真的能跟他回去就好了。
  而在此时,花胡子正在盯着桌子上的公共牌,对K、对J,梅花4,很好的牌,对他来说很好,但对对手来说也很好!
  他现在是葫芦,可是林跃也有可能是葫芦,如果林跃的底牌是对K、对J,不,只要有一张K,一张J,和桌面上的凑到一起,就能对成葫芦!而且是要比他大的葫芦。
  他又看了一眼林跃,后者对他露出一口白牙,很憨厚、很天真的样子。
  这一把,他们两个人都出了六百万,前三天他又从林跃赢了差不多一百万,也就是说,他现在手里还有五百万,而林跃只剩下三百万。
  如果赢了这一把,后面的三天,他拖也能拖死林跃,但,如果这一把输了呢?如果这一把输了,那将来也就彻底的替他清洗了嫌疑,但前提条件是,林跃绝对会遵守约定!
  他再次回想关于林跃的资料。
  身世简单,但牌技成迷,不过是一个小城的苦工,却能在机缘巧合之下将丹尼奥斩于马下……不过,这是真的吗?
  花胡子眯起了眼,德州扑克,是需要大量的对局的,这就和围棋一样,只看棋谱,永远都成不了高手。
  那么,这个人先前在哪里和什么人对局过?
  想到这里,花胡子心中一惊,这会不会是一个针对他,针对他们洪门的阴谋?
  也许丹尼奥并不像他表现的那样对赌术这么痴迷——就算他以前如此,在牢里呆了十二年之后,还会如此吗?也许他现在更在意的是权势?
  他现在是在位子上,但论手段、论威信,是绝对无法和凯撒相比的,为了让自己坐的更牢固些,他不会对洪门开刀?
  花胡子摸着苹果,越想越惊。
  荷官开始提醒他时间到了,他看了林跃一眼,推出十万,他要看看,看看这个林跃到底是在做什么!
  林跃跟着推出了十万,然后,又跟着推出了个十万,同时再次露出他那一口白牙:“好事要成双嘛。”
  他是来真的!
  花胡子的瞳孔迅速一缩,笑了起来:“恩,是好事成双,你刚才说什么,不准备今天结束?好吧,那我们就再多玩几天吧。”
  说完,他将牌一叠,丢给了荷官。
  林跃愣了愣,眨了眨眼,看着工作人员将筹码帮他收好,然后开始在脑中骚扰凯撒:“乐乐,我这算赢了?”
  “……赢了。”
  “这样就赢了?”
  “他弃牌,就是你赢了。”
  “但是我怎么没有赢的感觉啊,乐乐,下一次你不要给我做提示了,否则我还是没感觉。”
  “……我没有提示。”
  “你刚才对我说他在偷鸡嘛,若不是你这样说,我这么杂的牌怎么敢一直跟啊。”
  凯撒不说话了,心中着实为花胡子觉得冤。按照正规的打法,林跃那样的牌在翻牌圈之后就不该跟了,就算冒险,在转牌出来后,他的赢率已经小到了极点,走到这里,下面比的与其说是运气,不如说是双方的心理。
  跟注、加注,林跃表现的简直可以用精彩来形容,他看到眼里,心中也是有一些欣慰和成就感的,但结果,人家之所以会有如此出色的表现,不是因为精确的分析,更不是因为大胆的尝试,而是因为他的一句话!
  通过林跃的眼,凯撒看着花胡子,有无奈又怜悯有同情,但更有一种要大笑的冲动。
  他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幸灾乐祸,就是觉得很快乐,非常的快乐。
  凯撒很快乐,林跃也很快乐,而博彩点的众人几乎要骂娘了。百分之百要赢的牌,花胡子在最后放弃了,一下子少了一半的筹码不说,还在不断的弃牌,一把又一把,看了底牌就放弃,摆明了就是在耗费时间。
  “花胡子果然老了。”
  “你看他胡子都成白的了,当然是老的了。”
  “真是太丢脸了,一点赌性都没有了,我对他太失望了。”
  “他就不该出来!”
  ……
  不管赌外围的怎么评论,花胡子还是在弃着牌,他并不是放弃了比赛,而是,他需要更彻底的研究林跃,他需要更用心的留意他的每一个动作。
  他微笑,他下盲注,他抚摸苹果,靠在后背上,漫不经心的将林跃的每一个表情记下。
  他七十了,但这并不代表他的记忆力衰退,他到现在都还记得三十年前和花A的那一战的第三十八局,也就是在那一局,他摸到了花A的规律,也就是从那一把开始,他占据了主动!
  第一把,他弃牌,林跃笑嘻嘻;
  第二把,他弃牌,林跃挑了下眉;
  第三把,他弃牌,林跃瞪了下眼;
  第四把,他弃牌,林跃变换了一下坐姿;
  第五把,他弃牌,林跃在桌子上敲了两下;
  第六把,他弃牌,林跃吸了口气;
  第七把……
  花胡子不断的弃牌,但却越来越心惊。
  太新手了!太菜鸟了!太会装了!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像一个才开始接触德州扑克的菜鸟,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像是沉不住气,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证明他慌了、他急了,他开始浮躁,他急于求成了。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他的运气不是太糟,一把牌就可以将这个人彻底击倒,但这是不可能的!
  这是一个圈套!
  他和这个人赌了三天,也许还没有完全掌握到这个人的规律,也许他还看不透这个人的深浅,但有一点,是他可以肯定的,这是个高手,一个绝对的高手。无论他到底是和谁学的德州扑克,无论他原来到底是谁,这一点,都是毋庸置疑的。
  他在心中冷笑了一声:“果然是年轻人啊。”
  如果说一开始这么装,装个三四天,他也许还会有点将信将疑,但经过三四天的对决之后,以为就靠这几把伪装就能令他上当了吗?
  第十四把,他拿到了两张大牌:对A。
  看过底牌,他向后一靠,好整以暇的看着林跃。
  见他这次终于没有弃牌,林跃两眼冒光,他后来在自己的专栏中这样说:“被人连续弃牌的滋味我终于感受到了,那么的急迫烦躁,虽然我告诉自己要沉住气,可是很多东西不是你想就做能做到的。哦,我并不在乎输赢,可是怎么说呢?我在乎这种对局的感觉,我终于有一种真正的,在和人赌的感觉了!”
  而花胡子在看到这篇文章后,冷笑了两声,对萧然道:“这个人有意思,前面在伪装新手,后面在试图激怒我,他和我赌了三天,在赢了我六百万后才说找到对局的感觉,他以为我是傻瓜吗?”
  当然,这些都是以后了,在此时,花胡子还是那么一副悠然自得的随意,他摸着苹果,慢慢的说:“我已经很久没有连续弃过这么多把牌了。”
  林跃猛地点头:“一直弃牌是不好。”
  “我这一次的牌不错,你说,我还要不要弃?”
  林跃愣了愣:“你问我?”
  花胡子呵呵的笑了起来:“也是,我不该问你。”
  “其实吧,我有一个感想,你如果真问我,我就说了。”
  “你说。”
  “根据我这么……恩,根据我的经验,德州扑克,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就拿上一把……不对,就拿刚才咱们都下了六百万的那一把来说。其实我连个对子都没有,但我知道你在偷鸡,所以我就一直跟着下,你说我要不跟,不就赢不了了吗?”
  花胡子脸色一僵,然后立刻大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道:“对,你说的对,就是要大胆!就是要大胆啊!”
  他笑的大声,笑的开朗,笑的随和,但一直温柔的摸着苹果的手的筋却都青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在荷官的提醒下,他才停下来,他抬起头,看着林跃,又笑了两声,然后把牌给了荷官。
  “你很有意思。”花胡子开口,“我第一次见到你这么有意思的年轻人,我决定,要好好的和你玩一次。”
  林跃无奈的揉了揉鼻子,非常遗憾的说:“花爷爷呀,您要真觉得我有意思,就好好的和我赌一把嘛,您老弃牌,我很焦急的啊。”
  花胡子呵呵的笑道:“不急不急,你年轻,就需要好好的磨磨性子。”
  林跃听了点点头,然后,等到下午的时候轮到他开始弃牌了,他是这么和凯撒说的:“被弃牌的感觉,我已经充分了解了,现在我觉得我应该可以感受一下弃牌的感觉了。”
  于是这一天,除了第一把,两人赌了把大的,后面的一百二十三把,两人都以弃牌结束!
  用后来媒体的话来说就是:“这也算是创造了一个记录。”
  在当天比赛结束之后,林跃和往常一样,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而花胡子在放松之后,则找来了萧然:“关于那个林跃,你那里有什么资料?”
  萧然将自己所知道的说了,花胡子皱起了眉,萧然所知道的和洪门了解到的几乎一样,所多的,也不过是一些细节,他想了想,道:“这十年来,世界上还出过什么新秀,特别是失踪的。”
  “我所知道的,有三个说是失踪的,但并不是真的失踪,其中的两个已经死了,唯有一个日本人,改头换面,被马来西亚的兰卡赌场吸收。”
  “就这三个吗?”
  “比较有水准的,只有这三个。”
  花胡子摇摇头:“不对,没有大量的对局,没有人能成为高手的,就算他是天才也不可能,你再查,我会吩咐下去,这三天,你拥有我的权限,一定要查出这个人到底是谁,另外,这几天的录像都有吧,你帮我分析一下。”
  萧然一愣,花胡子拍拍他的肩:“辛苦你了,但是理论这一块,是你最拿手的。”

  第 55 章

  第五十五章
  在花胡子和萧然谈的时候,林跃也被丹尼奥找了去。
  JA的顶楼。
  几千平房的面积没有隔阂,只是按照布置分为不同的几个区域。
  游泳池,办公桌,宽大的水床,这些东西放到一起,一般是会令人有错愕感的,但在这里则不会,一是面积太大,第二也是因为颜色的一体化。
  银黑两种色彩,只是在一些装饰上有红黄搭配,可以说是一个相当男性的房间,当然,这个房间也有点太大。
  游泳池旁,一条长方形的桌子,林跃和丹尼奥遥遥相对。
  林跃在脑中对凯撒道:“乐乐啊,你说这个丹尼奥是不是有些变态啊,洗澡和吃饭的地方弄到一块。”
  凯撒没有说话,丹尼奥打开红酒,一边倒一边开口:“1982年波尔多白马酒庄的红酒,不知道你现在的口味有没有改变?”
  林跃看了看他,然后慢吞吞的开口:“其实吧,北京二锅头和茅台对我来说都是没区别的,虽然说什么香型不同,但我喝着就一个味。这波尔多的酒,我倒是听说过,但其实你拿长城来唬我,我也是喝不出来的。”
  丹尼奥看了他一眼,将杯子递给他:“我虽然住在这里,但是,什么东西都没有改变,你看这桌子和水池的距离还是零点五米,毛巾我也还搭在那个地方,还有你桌子上的那株仙人掌,我也一直替你养着,否则就算是仙人掌,十个月没人给它浇水的话,也活不了吧。”
  林跃眨眨眼,有些犹疑的开口:“那个丹尼奥先生,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搞错了?”
  丹尼奥抿了口酒,笑了笑,然后慢慢的开口:“你知道吗,在牢里的十二年,我一直在学习心理学方面的东西,也做了一些实验,我发现,人的心理可以说是复杂的,但也可以说是简单的。有的时候,看起来复杂的事情,其实可能只是因为一个简单的动机。”
  林跃猛点头:“对对,就像我喜欢在洗澡的时候放水,为什么?绝对不是为了什么报复社会,糟蹋地方,就是因为舒服啊。其实真的说起来,人做的很多事,也都是因为舒服啊。你看你吃饭,为什么吃?因为饿啊,饿了就不舒服了,吃了就舒服了。为什么睡觉?因为困啊,困了就难受啊,睡了就舒服啊。为什么要挣钱,还不是为了让自己舒服舒服更舒服些!这原因多简单啊。丹丹,人都说,最好的大学是监狱和军队,果然不错,你这十二年没白费!”
  说到这里,他拍了下手掌,见丹尼奥愣愣,又道:“咱俩都这么熟了,我再叫你丹尼奥先生也太生疏了是不是?这里就咱们两个,我就叫你丹丹吧,或者奥奥?恩,奥奥不是太好听,还是丹丹好,你也可以叫我小林,或小跃,我妈都是这么叫我的。”
  丹尼奥瞪着他,然后慢慢的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林先生!”
  “小林!”
  丹尼奥没理他,直接道:“有的时候人做了什么错事,不见得是他想做,有的时候,人说恨一个人,不见得是真恨,你知道吗?”
  “我知道啊,无心之过嘛,咱们老祖宗都有说过的。那啥,丹丹,我也很想陪你聊天,但你知道,我每天都还要写稿子,我今天的还没写呢,你说我这三天都坚持日更了,怎么能在今天跳票呢?这不是太对不起读者了吗?他们一直在期待着我呢!”
  丹尼奥看着他。
  林跃抓抓头:“我知道,你是寂寞,是想找人聊天,要不这样,等我回去写完了就来找你聊?彻夜不睡通宵都可以,我知道想聊天而又没人陪聊的难过。我以前看过一本书,里面的一个人物经常说这样的话‘寂寞如雪’,你看这寂寞就像雪一样冰一样冷,一样白一样没有颜色,这多难熬啊。我们中国还有一句俗语,叫高处不胜寒,你现在又寂寞又在高处,我理解……我真的理解,要不,那什么,你还是别在这里住了,换个房间。咦,这样好不好?干脆咱俩一个房间好了,这样咱们又能聊天,你又不寂寞了,我又能写稿了。”
  他顿了顿,见丹尼奥没反应,又道:“其实要说起来,我搬过来也可以,但是换个地方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写出东西,要不,咱们试试?不过你这里地方虽然怪大,但就一张床,我睡觉又不老实……当然你这床也怪大,不过还是我睡地上吧,一会儿我抱两床被子上来……丹丹?丹丹?你怎么不说话了?”
  他转过头,很真诚的看着丹尼奥,丹尼奥也看着他,然后,猛地低下头,一刀切在自己的牛排上,那力道之猛,架势之狠,如同杀猪。
  在其后,丹尼奥没再开口,林跃吃的也很快,但就算满嘴牛肉也没能堵住他的嘴,他一边吃,一边道:“有人对我说,吃西餐要讲究礼仪,怎么说呢,这点我是绝对同意的,但这里就咱们俩,咱俩谁跟谁啊,这过命交情还来什么虚的?你知道我赶时间,写稿子难啊,那是真难,虽然说现在不限制字数了,但咱们也不能灌水是不是,你不知道,茱迪小姐要求可严格了,我的稿费又那么高,虽然说我现在可以随便混吧,但……”
  说到这里,他噎住了,连忙拿旁边的红酒灌下,然后砸吧砸吧了嘴:“恩,这酒怪好喝的,果然比长城好点,那什么,再给我倒点。”
  丹尼奥停下叉子,看着他。
  “哎呀,别舍不得嘛,你看你打都打开了,我可听人家说了,这红酒打开就要喝,虽然能放,但已经不新鲜了,你说你是放着等不新鲜呢,还是让我喝了呢?要我说……”
  丹尼奥不等他说完,就给他倒上了。
  “好好,谢谢,谢谢,满了满了,别倒了,这掉地上多可惜啊。”
  “林跃!”丹尼奥咬牙切齿。
  林跃抬起头,迷茫的看着他。
  “你就装傻吧!”
  林跃的表情僵住了,他放下酒杯,叹了口气:“丹尼奥,对不起。”
  丹尼奥看着他,他的表情是平静的,但灰蓝色的眼睛仿佛瞬间点燃了起来,拿着酒瓶的手微微颤抖着。他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只能以吞噬似的目光的看着眼前的人。
  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和那个人完全不同,但是、但是!
  “是我的错。”
  林跃慢慢的开口,丹尼奥嘴唇翕动,终于吐出四个字:“不是,是我……”
  “我知道你寂寞,我不该不理你。”
  丹尼奥用力的握着拳,牙齿咬的死死的,他觉得有什么东西要从眼眶中出来,他抬起头,他要克制住自己。
  他不能在这个人面前丢脸!绝对不能!
  “这样吧,我不回去了,直接就在你这里打地铺好了。”
  丹尼奥的身体一僵。
  “不过稿子我还是要写的,茱迪小姐还等着我呢,不能让女士等待对不对?”
  丹尼奥呆在了那里。
  他现在就有一个冲动,拿把枪……不,不对,枪还不够,要刀,刀也不行,他要用手,一点点的将这个人撕裂,撕成碎片!
  “丹丹?丹尼奥?丹尼奥先生?”
  “走!”
  “什么?”
  “给我滚出去!”
  几乎是生平第一次的,丹尼奥吼叫出声,林跃愣了愣,然后摸了摸鼻子,向外面走去。
  林跃出来后,没有直接回房间,而是先去了趟餐厅,要了一大盘印尼炒饭提回去,然后一边吃一边向凯撒抱怨丹尼奥的没有风度。
  “你说请人吃饭,也不等人家吃完。就算不吃饱吧,也要吃个差不多吧,现在就连五分都没有。我又不是女孩子,又不减肥,晚上还要赶稿子,没有充足的热量怎么行啊。”
  他一边啰嗦一边吃,一大盘炒饭吃完,又吃了两个苹果,这才叹了口气,然后有些犹疑的开口:“乐乐啊,你怎么早不对我说呀。”
  凯撒沉默了片刻:“抱歉。”
  他其实早该对林跃说他和丹尼奥之间的关系了。但是他和丹尼奥,说简单,倒也简单,说复杂,却也牵扯着很多。最重要的是,牵扯着上一辈的事情。
  而且,就算说了他和丹尼奥的关系,其实也没什么用处。虽然现在看来丹尼奥已经怀疑到了什么,但绝对不能让他知道他的怀疑是真的,否则他以后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还好,如果回不去了,那林跃会比现在更麻烦,更有危险。
  因为不知道如何开口,因为说了也无济于事,所以他一直保持着沉默,但没有说清楚,却是是他的亏欠。
  “你要早告诉我那是你的房间,我就不说那句话了。”
  凯撒一时有些迟疑:“什么?”
  “乐乐啊,其实那房间不错,很方便,不像变态。”
  ……
  虽然凯撒对于很多情况都已经习惯了,但这一句的冲击,还是令他有一阵的头晕目眩,半天反应不过来。
  他不说话,林跃惦记着自己的稿子,骚扰了他两句,就去爬格子了。
  第五天的比赛,对于大多数的观众来说,那只有一个字:囧。
  虽然作为外国人,他们并不见得知道这个字,但他们的心情、他们的感觉,可以说得到了这个字的精髓。
  花胡子,大鳄中的大鳄。
  林跃,突然冒出来的代表丹尼奥的新秀。
  在前三天的对局中,两人都表现出了应有的水平应有的风采,套一句比较俗的话,那就是,赌出了他们的格调。
  第四天虽然只有一把牌进行到了最后,但那彩池超过一千万美元的对局,已经绝对够引人注目了,还有那一百多把的弃牌,也可以说是谈资。
  但是这第五天呢?第五天算什么?
  用一个资深赌客的话来说,那就是凡是一个新手能犯的错误,在这一天的对局中我们都能找到!
  什么盲目跟注,什么拙劣偷鸡,总之在今天他们都见到了。并不是鄙视菜鸟,谁都是从菜鸟过来的,实事上他们还喜欢菜鸟,菜鸟啊,那就是赌桌上的鱼,和这种人对局,总能体会到优越,同时还能赢钱。
  但,这是什么情况啊!这是什么场合啊!他们天天守着大屏幕,天天看报纸,天天在酒吧中谈论,天天关注,为的,就是看两个菜鸟?
  不,也许不对,花胡子表现的不是菜鸟,但他比菜鸟还可恶!
  林跃是个菜鸟,那么拙劣的表现,连他们这些一般的赌客都知道,花胡子你看不出来?你看不出来他是在偷鸡的?你看不出来他其实是没有什么好牌的?你看不出来他就是那条要被吃的鱼?
  好吧,一把你看不出来,两把你看不出来,几十把你还看不出来吗?
  “换成我,也能赢了!”
  有一个刚刚接触德州扑克的,发出这样的感叹。
  “所以你是肉鸡!”
  这句话立刻引来了别人反对:“花胡子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而且这个中国林表现的也太反常,但,他妈的狗屎,他们就不能换个方式吗?老子在这里等着,不是看这么伪装拙劣的表演啊!”
  是的,这几乎就是所有人的看法,林跃在做戏,在伪装一个菜鸟,这也是最被人诟病的,你说你都赌了三四天了,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高手了,还来装什么肉鸡,这不是做无用功吗?
  还有花胡子,你说你就不能大胆一些,想想对策?有必要陪着他这么玩一天吗?在你过往的赌局中难道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吗?以前你是怎么应付的,怎么这一次表现的这么软弱?
  花胡子是不是觉得有必要这个谁也不知道,但林跃却觉得这非常有必要,在他后来的专栏中,他这样说:“这一天,我学会了很多,以前觉得很容易的事情,真的做了,才知道原来也是有难度的。在这里,我要感谢花爷爷,他一直陪着我,如果没有他的配合,也许,我就坚持不下来。”
  而这一天之后,林跃也是第一次到小筹码的桌子上去放松,跟着感觉下注,半个小时之后,他是这样和凯撒说的:“乐乐啊,我觉得我已经有职业赌徒的架势了。唉,资产阶级的腐蚀力果然是强大的啊,你说我这么一个三代良民,也被污染了。那什么,乐乐,你可要对我负责啊。”
  ……
  第六天的比赛和前一天的区别不大,最明显的变化还是筹码,这两天,都是花胡子小赢,在第六天结束,他的筹码已经变为七百万了,然后,终于到了第七天。

  第 56 章

  第五十六章
  拉斯维加斯,不夜城。
  这里的每一天都是喧闹的,每一天都是缤纷的,每一天都是刺激的。但是在这一天,这个城市显得更加沸腾。
  前几天,很多人的选择是去看博彩点的大屏幕,但是在今天更多人选择了到现场,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这样才更有感觉。”
  游客、记者、电视台,还有外地的赌客在这一天都拥进了JA,用一家媒体的话来说,就是:“这一场比赛的胜负我们还不知道,但起码有一点我们已经可以肯定了,那就是JA胜了,毫无疑问,这场比赛,不仅为JA创下了更好的营业额,更提高了知名度。”
  话虽然这样说,但却没有几家媒体不派人来的,要知道JA不仅仅是赌场,它还包括饭店、休闲中心,虽然没有上市,但也是巨头,它未来的当家人是谁,也是焦点,更何况,这当家人的产生,还这么刺激。
  而当地的电视台更是把前六天的录像剪接成一个短篇,不断的在电视上播放。于是,无论先前知不知道这回事,哪怕是刚到拉斯维加的、原本毫不知情的,在来到的第一时间,就能从飞机场、汽车站、广场等等地方的大屏幕上看到看到林跃和花胡子的对决。
  林跃的西装,花胡子的唐装;
  林跃的俊秀,花胡子的飘然;
  林跃的漫不经心,花胡子的挥洒自如。
  配着音乐、不断出现的扑克牌、成堆的筹码、大额钞票,直让人以为,这是在播放什么连续剧。还有不知情的游客发出这样的感叹:“赌城不愧是赌城啊,连电视都这么有感觉。但这两个都是东方人吧……怎么让两个东方人做形象代言人啊。”
  而当明白这是真实的对决后,更会感叹着直冲JA。
  人山人海,这就是JA这一天的状况。
  早上八点半,花胡子到场,他一下汽车,闪光点就亮成一片,记者们奋勇的向前挤,恨不得把话筒塞在他嘴中。
  花胡子有风度的微笑,任人拍照,却不回答任何问题。
  八点四十,林跃到场,他就住在JA,所以是从上面直接下来的,同样的闪光灯,同样纷乱和吵杂的提问,卡洛斯等人拥着他向前,就在要走进会场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
  “茱迪小姐!茱迪小姐!”
  他一边叫着,一边向茱迪迈进。
  “林先生!”
  六天来第一次,茱迪这么高兴看到他的出现,她一边从人堆中挤出来,一边大声道:“林先生,我有几个问题,想要得到你的回答,今天是比赛的第七天了,我们都知道,这一天必定会分出胜负,从筹码上来看,现在是您占着优势。但是这两天您表现的很不稳定,您有把握拿下今天的比赛吗?您……”
  “茱迪小姐,这是我的稿子。抱歉,我昨天晚上没能传给你。我好像卡壳了,熬了一夜,现在才弄出来。”
  “林先生,稿子我们可以等到中午的时候再说,我现在就想……”
  “哦,对了,这可能是我的最后一篇稿子了,记得要帮我把稿费打到账号上啊。”
  “林先生!林先生!”
  茱迪焦急的叫他,但林跃已转过身,进入了会场。
  上午九点,两人坐到了位置上,荷官到位,对局开始。
  两个人下了大小盲注,荷官放下底牌。
  花胡子看了眼自己的牌,一对J,属于不大不小的那种。他放下牌,对着林跃笑了笑,没有马上下注。
  “老师,非常抱歉,我不能给您一个统一的规律。”昨天晚上,萧然这么对他说。
  “怎么说?”
  “我研究了林跃六天来所有的比赛,包括和您的以及,这两天,他在小筹码赌桌上的放松,另外,我还拿到了他在国内比赛的录像,包括他和丹尼奥的那场比赛,以及他在浩然山庄中的几次出手,我做出了三个数据模型,但答案都大相径庭。第一次,他的胜率在百分之九十,第二次,他的胜率却只有百分之六,而第三次则为百分之四十八。”
  “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他赢和输的几率都很大,完全没有规律可循。”
  对于数据模型,花胡子不是很了解,但是他也知道,这种情况是不正常的。
  从概率上来说,每个人都有可能输,每个人也都有可能赢。这一点,大鳄和菜鸟是没有区别的。
  这就和猜硬币一样。你扔一个硬币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是字,你扔一百个硬币还是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是字,一千个、一万个都是如此。
  而大鳄之所以是大鳄,那就是,哪怕他拿到的,已经是一个字了,他也有办法让别人觉得他手中的是花,并且能看出对手手中的是什么。
  因此,如果只是两个人,而没有任何的附加条件的话,那无论是谁,概率都是一半,但如果加上了过去的种种,比如将花胡子和拉斯维加一个普通的赌客来做比较的话,那么得出的结果,必定是花胡子的赢率更大。
  而如果将花胡子和林跃来做比较,那么得出的结果应该是相近的,这就像任何两个大鳄之间的对局一样。
  但是现在,三次的结果都相差这么大,那么只说明一个问题。
  “他没有规律吗?”花胡子开口道。
  “整体来看,很难找到他的规律,但是我发现,也许可以将他看做两个人。那么,就可以找到规律了。”
  “怎么说?”
  “将他近三天的对局单独提出来,所有的模拟都显示,他是一个新手。而抛开这些,将过去的统一做模拟,那么,他是一个高手。”
  花胡子看着他:“萧然,这就是你研究了三天的结果?”
  “非常抱歉,但是这几天我有一个荒唐的猜想。这个猜想没有任何证据,可是,我觉得很可能是真的。”
  “什么想法?”
  “林跃……”他慢慢的说,“可能是两个人。”
  花胡子看了他一会儿,道:“我的眼睛没有瞎。”
  “不是,我的意思并不是说他是双胞胎或者别的什么,而是说,他也许是双重人格,而且我发现,他以前的对局,一些习惯,很像凯撒。”
  “你是说他是凯撒?”花胡子笑了起来,“萧然,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凯撒可没有失踪。”
  “我不是说他就是凯撒,而是说他的习惯很像,而且,在和丹尼奥的那场对局中,他几乎就是凯撒了,如果不是这样,丹尼奥也不会那么失控。老师,我们都怀疑他的身份,而他来美国的目的,也是为了见凯撒,我在想,他是不是在有意识的模仿凯撒,因此,分裂出了一个类似于凯撒的人格?”
  “凯撒可不是那么好模仿的。”
  昨天晚上他是这样说了,但是并不是说,他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恰恰相反,他非常的重视,而且,在经过分析之后,他不得不承认,萧然说的很有可能就是真的。
  双重人格,这样的对手最不好把握。
  是的,赌博和其他世界上的任何事没有太大的区别,最重要的,是做好你自己。当你站在巅峰的时候,对手是谁,都没有太大的差别,但,那样的巅峰并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
  而就算你站在巅峰,对你的对手,也要有所了解,这就和当你进入一个陌生的赌桌,周围都是陌生的人,你必须在半个小时内分析出哪个人是鱼,哪个人是吃鱼的一样。
  如果你的目的是为了赢钱,你没有必要和那个吃鱼的对抗,你们其实是可以共分彩池的。
  而在这只有两个人的对局中,把握到对手的规律,他才有可能更大程度的隐藏自己的底牌,而估算出对方的底牌。
  双重人格,如果这个林跃真的是双重人格的话,那么,现在和他对局的是哪一个人格?
  或者说,这两个人格是可以相互交替的?
  花胡子决定试一试。
  他抛出十万的筹码。
  林跃看了他一眼,也推出了十万。他没有加注,荷官发下三张翻牌:梅花Q,黑桃9、方块8。
  花胡子慢慢的摸着苹果,从现在的牌面上来说,这三张对他有用,但如果后面的两张不出10的话,那这三张就是废牌。
  他看了眼林跃,林跃也在看桌面,没有像前两天那样的冲他傻笑,也没有像前三天那样的漫不经心。
  “他现在,到底是哪一种人格呢?”
  花胡子思忖着,又推出十万。林跃没有马上给出反应,他正在向凯撒请教,昨天晚上他在十几美分的桌子上输掉了二百块,很受了点刺激。已经骚扰了凯撒一夜了,他是这样说的:“我输没有关系,但,我不能输给资产阶级!那花胡子好歹还是同胞,这些老外,那就是没进化好的猴子啊,我怎么能输给猴子呢?啊,对不起乐乐,我不是说你,那什么,你中国话说的这么好,又有中国名字,就算是猴子,也是一个有知识有文化有理想的猴子……当然,你不是猴子的。”
  对于这个猴子的理论,凯撒直接当没有听到的忽略过去了。
  “乐乐,这三张牌对我没有什么用对不对。我只有一对3,现在是配不成同花了,也不可能是顺子,我要弃牌吗?”
  “桌子上的牌,有可能配成顺子。”
  “恩,你的意思是让我偷鸡吗?但我能不能骗到花爷爷呢?”他这样说着,抬起头,摸着下巴对着花胡子笑了笑。
  荷官开始催促,林跃伸手示意申请一分钟的暂停。
  “花爷爷,其实这是不允许的,但我想,我要对你说一声,我的牌很不好,我决定偷鸡。”
  “是吗?所有人都偷过鸡的。”
  “那既然这样,我就不客气了,二十万。”
  “年轻人都比较有冲劲啊,我也陪你玩一把吧。”
  花胡子又推了十万,荷官发下第四张转牌:一张方片6。
  这是一张对两个人都没有大用的牌,但却扩宽了顺子的牌面。前三张牌,还需要有10、J来配,而这一张出来后,那么又增加了一个7.
  “很好的牌啊。”花胡子笑了起来。
  “对我没用。”林跃摇头,“我配不成顺子的,就想有个三条就好。”
  “是吗?对我却非常有用呢。”
  “所以这一把我想我是要输了,不过我决定偷到底。毛爷爷教导我们,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虽然我这个牌胜利的希望是渺茫的,但百分之一的可能,我就需要有百分之百的决心!花爷爷,您下吧,这一把,我绝对跟随到底!”
  他这一段话说的慷慨激昂,说到最后,还配合着挥了把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进行什么演讲呢。
  事后,拉斯维加斯的媒体是这么翻译他的这段话的:哪怕是死了,我也要赢。
  于是这话一出来,立刻被赌客们评为最鼓舞人心的句子!并成为他一生中,最经典的语录之一。
  也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麻木了,听到这一句,花胡子嘴角抽了下,推出了三十万。
  林跃正准备要跟,凯撒道:“如果你真要偷鸡的,就不仅要跟。”
  “是说我还要加注吗?”
  “你要让他弄不明白,你到底真的是偷鸡还是有大牌。”
  “明白了,那我要加多少呢?”
  “我对你说过。”
  “你对我说过吗?”林跃想了想凯撒曾对他说过下注的大小,“一倍吗?一个不大不小的数字,一个让他拿不准是在偷鸡还是在钓鱼的数字……乐乐,你真坏。”
  嘴中说着,已经把六十万推了出去。
  花胡子的眼皮一跳,现在这个,是最开始和他对赌的那个人格了吧。花胡子的手离开了苹果,放在了牌面上,他又一次的看了看自己的底牌,一对J,还有希望配成顺子。
  但是对面的人可能已经是顺子了。
  他说自己是在偷鸡,可是这种话是能相信的吗?六十万,很老道的一个下注,也许,他应该放弃这一局?
  他将两张牌合在了一起,准备扔给荷官,而就在这个时候,林跃动了一下,他仿佛有些难耐的换了一下坐姿。
  花胡子停在了那里,这个动作,这个反应,他太熟悉了,在过去的前两天,他不知道见过多少次!
  现在的是菜鸟!
  不,也许还是在伪装菜鸟?
  他的手又收了回来,放在苹果上,慢慢的笑了,他花胡子赌了一辈子,难道还不敢赌这一局吗?
  “跟三十万,再加三十万!”

  第 57 章

  第五十七章
  第五张荷牌:红桃7。
  现场的人齐齐倒吸了口气,从大屏幕上能看到底牌的更是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从牌面上来说,林跃是不可能赢了。但德州扑克,从来比的就不仅仅是牌面,就像三天前的那一局,而现在,几乎是那一局的再现!
  “别放弃,花胡子,别放弃,他在偷你。”
  有压了花胡子的人喃喃着。
  而压了林跃的更是担心,现在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花胡子自己弃牌,可是,花胡子会自己弃牌吗?
  有人闭上眼开始祷告,有人开始向所有的神灵祈求。
  “弃牌吧,弃牌吧,这一桌牌这么容易出现顺子,弃牌吧。”
  花胡子也在考虑是不是要弃牌,如果说先前林跃有很大程度是在偷鸡的话,那现在,也许他真的凑到了顺子。
  他只有一对J,筹码也只剩下五百万,这还是今天的第一把,如果再输了的话,下面就难办了。
  可如果林跃真的是在偷鸡,那么即使不再加注,这一把下来后,他们的筹码起码也差不多持平了。
  “你说,你在偷鸡?”他摸着苹果,慢慢的开口
  “是。”
  “那么现在呢?”
  “还是在偷。”
  他说的非常诚恳,花胡子看着他,慢慢的笑了:“你是不是觉得这样说了,我就会认为你真的在偷鸡,而继续下大注?”
  他这话一出,一些观看大屏幕的几乎没急死,有的甚至干脆大吼了起来:“他真的再偷!”
  “怎么说呢?有人告诉我,玩德州扑克就是不能让人猜到,我是真的再偷还是有大牌。不过既然我一开始说了是再偷,那么起码在这一把,我觉得,我应该向您坦白。您要不要下大注无所谓,但我的牌真的很不好。”
  他说着,耸了耸肩,然后向荷官举手示意:“我申请要……恩,要棒棒糖。”
  花胡子的瞳孔一缩。
  棒棒糖!
  是的,棒棒糖并不代表什么,但,在过去所有的比赛中,他只要过一次棒棒糖,那就是在和丹尼奥的对局里!
  在浩然山庄的时候,他没有要过。在澳门的麻将比赛中,他没有要过,在和他对局的前六天中,他也没有要过。
  但是在今天,他申请了棒棒糖。
  棒棒糖不是魔法棒,也不是什么金钥匙。有了这个东西和没有这个东西,对牌面不会有任何影响,但,对人却是不一样的。
  谁都知道,如果在对局的时候,丹尼奥开始剪雪茄,那代表他开始认真。
  而和他一起被封为终身皇帝的老帽子,更是在所有的场合都要戴一顶草帽。
  还有约瑟夫的《圣经》,他的苹果,这都是他们离不开的东西。
  离开了会怎样?也不会怎样,可是,这些东西已经成了他们身体的一部分,甚至成了他们的一种信仰。
  花胡子自己知道,如果他的手中没有苹果,他的心就不会稳,他的判断就很难肯定。
  是的,苹果只是简单的苹果。但是有了苹果,他才是真正的花胡子!
  而现在,林跃要了棒棒糖,这也表明,也许有了棒棒糖之后的这个人会更加可怕!
  荷官开始提醒时间。
  花胡子的手离开苹果,然后,将自己所有的筹码都推了出去,全ALL!
  这个举动一出来,现场的气氛立刻不一样,而观看大屏幕的观众,更是兴奋的发出尖叫:“花胡子,好样的,就是这样,中国林,跟啊!跟啊!跟啊!”
  “跟啊!”
  有现场的人,也有这么念叨的。花胡子全ALL,如果林跃赢了,那么这一把就决出了胜负!
  而就算是林跃输了,反正他的筹码比较多,还可以卷土重来,全ALL,这是多么刺激的场面啊!
  “跟啊!跟啊!跟啊!”
  也许是被念叨的人多了,林跃真的跟了,当他也把五百万的筹码推进彩池的时候,外围压了他的人几乎没晕过去!
  一对三就敢跟,难道他以为花胡子的牌更杂吗?
  “二少,要不,咱现在再改投一下花胡子,我这里还有大少给的一点钱。”
  酒店中,小刘开口,他们虽然没有在外围的博彩点,但也可以从电脑中看到两人的底牌。
  林跃这一跟,那就是起码要输掉五百万了,两个人筹码的多少立刻颠倒了过来。
  当然,他们也知道林跃厉害。可是,这里是拉斯维加斯,他的对手是花胡子!也许他们以前对花胡子还不是多了解,但在这里呆了几天后,完全可以清楚的知道,这个老头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对手了!
  张二少不缺钱,在国内的时候,他也可以玩一切奢侈的东西,但他们也都知道,二少自己是没有多少钱的,这次那二百万美元,还是卖了自己的房子游艇凑出来的。
  虽然即使全输了,二少也不用为生活发愁,但在小林想来,那总是非常可惜的——心上人跑了不说,还为了心上人丢了二百万美元,这事儿,也有点太悲惨了!
  张智功没有回头,一直盯着林跃:“他不会输的。”
  “是是。”
  小刘也不敢说什么了,这眼看就要输进去五百多万美元了,还说不会输……真不知道让人说什么了!
  张智功说林跃不会输,但这一把,林跃还是输了。
  花胡子全ALL,而林跃再他全ALL后,又没有再额外加注,那就代表着,花胡子不可能再弃牌。
  而花胡子不弃牌,只有一对三的林跃怎么可能赢的过有一对J的花胡子——除非德州扑克他改规则!
  林跃跟着推出了五百万后,花胡子就亮出了自己的牌。林跃没有亮牌,而只是耸了耸肩,把自己的牌直接丢给了荷官:“我果然输了啊。”
  他说的轻描淡写,然后拿了根刚送上来的棒棒糖含在了嘴里,仿佛刚才输掉的不是五百万,而只是五万甚至五分。
  在这一把之后,花胡子的筹码达到了一千三百万,再一次,占据到了上风,而林跃,则开始不断的弃牌。
  “不是吧,这都最后一天了,他们两个在玩什么啊。”
  有观众发出这样的感叹,花胡子心中更是犹疑。
  这个林跃到底在做什么?最后一天,刚输掉了一把大的,如果说,真要拖延时间,也应该由他来拖。
  他现在完全可以用弃牌来熬到最后,只要在比赛结束的时候,比林跃多一美元,那就是他赢了!
  当然,他不会这么做。他是花胡子,是被封为了终身皇帝的花胡子,他不可能以弃牌来熬到胜利,但,他完全可以不再跟大注,完全可以拖到最后。
  难道,他真的准备履行协约?
  花胡子的瞳孔一缩,有些将信将疑的看向林跃,可是,这做的也太明显了吧,以后难保不会被人翻出来。
  第二十把,林跃终于停止了弃牌。
  在荷官发下底牌后,他没有看法,而是,又拿了一根棒棒糖:“花爷爷,我决定这一次玩到底,您陪不陪我呢?”
  花胡子看了一眼自己的底牌,一张黑桃A,一张红桃A,两张A!
  花胡子放下了牌,笑了笑:“第一把,你跟我跟到了底,这一次,我也要奉陪一次不是吗?”
  两张A,这样的牌他是不能弃的,如果说在他输的时候他能弃,如果说在今天之前他能弃,但是在今天,在他赢的情况下,他不能弃!
  这一次,是他最后的对局,以后无论什么情况,他应该都不回再出手,他不能让人说,他的最后一次对局,是靠拖延赢来的!他不能让人说,他是靠着不断的弃牌而赢了一个连WSP手链都没有得到过的人。
  虚名。
  是的,虚名。
  但在他这个位置上,在他这个年纪,除了名誉,能追求的,也不多了。
  林跃下注,十万。
  一个很小的,如同试探似的数字。花胡子也跟了十万。是的,他在乎名誉,但是,他也不会为了名誉而放弃到手的胜利,就算他现在的牌很好,但也没必要冒风险。
  荷官发下三张翻牌:梅花A,方片Q,以及,梅花Q。
  葫芦!
  在这三张牌出现后,花胡子的牌,已经成了葫芦,而且是最大的葫芦!
  在博彩点,已经有人发出欢呼了。
  是的,葫芦并不是最大的牌,但比它大的牌却是非常非常少的。
  同花顺比葫芦大,四条也比葫芦大。但,现在林跃的牌没有四条,他只有一张方片K,以及一张方片J!
  是的,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有可能赢,但他的赢率是多少?电脑已经给出答案了:0.20%!
  百分之零点二!
  而在这种牌面下,他有很大的可能还会下注,因为他几乎就要凑成顺子,最大的顺子。
  有人会在自己拥有AKQJ的情况下放弃吗?
  特别是在这种赌局下,特别是在几乎没有希望的情况下,特别是在还有两张牌没有出现的情况下!
  一张10,只需要一张10就是顺子,所有人都会想搏一把的!
  但,就算出现了顺子,也是失败,因为顺子是比葫芦小的!同花顺?当然同花顺也是有可能的,可是看看电脑给出的概率吧!零点二!百分之零点二!
  林跃果然下注了,这一次,他推出了四十万:“我的牌真的不错,花爷爷,我希望您能跟,这可能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对于年轻人,我一向是愿意给他们机会的。”花胡子摸着苹果笑了起来,“可是你要知道,有的时候,机会并不见得是机会,他很有可能是陷阱。”
  他说着,推出了四十万,又加了二十万。
  “现在的牌真的不错,两个Q,一个A,你有可能是四条,也有可能是葫芦。但是我可以保证,你最多也只能有三张Q,而不可能有三张A,因为剩下的A都在我这里。所以,如果不是四条的话,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跟了,你现在只有不到四百万的筹码,如果再跟下去,就危险了。”
  “花爷爷说的是真的?”
  “我不会欺骗年轻人。”
  “但是德州扑克本来就是欺骗的游戏。”
  花胡子哈哈的笑了起来:“你要这么说,我也没有办法,的确是这样的。好吧,要不要跟,那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林跃咬着棒棒糖看了一下桌面,然后抬起头,非常认真的道:“如果花爷爷说的是真的,那您就是有了三张A的葫芦,您是葫芦吗?”
  “我说是,你相信吗?”
  林跃眨眨眼:“我相信,但我还是觉得自己能赢,我觉得我可以配成同花顺。”
  花胡子笑了起来,博彩点那里有更多的人笑了起来。
  “您不相信?那么,要不要和我打赌呢?”
  “我们不是已经在赌了吗?”花胡子慢慢的笑着,“还是你觉得我们需要再赌一些额外的东西?”
  “恩,一般在电影中,我们都是赌手指赌命,但我觉得这实在是太残酷了,这样,不如我们来赌棒棒糖?如果我输了,以后就再也不吃棒棒糖,这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而如果您输了呢?那么,以后就不要再拿苹果了,当然,您还是可以在家里吃,只是不要再将它带到桌子上。”
  这话一出,现场立刻一片骚动。只是不再将某种东西带上赌桌,这看起来是一个非常简单的要求,但,对于已经有这种习惯的人来说,那简直等于让他们放弃自己的信仰。
  花胡子看着林跃,林跃漫不经心的笑着。
  过了好一会儿,花胡子才开口:“这个赌注,其实是没有什么作用的,我不知道你是否真的需要吃棒棒糖,但同时,这一局之后,我可能再也不会上赌桌了,所以,这对我们来说根本就不算赌注!”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林跃的表情。是的,是否需要棒棒糖别人不知道,但他是清楚的。
  在和丹尼奥的那场对局中,林跃要了棒棒糖。
  在这最后的一天中,林跃又要了棒棒糖。
  也许,两次都是意外都是凑巧,甚至可能是林跃做的局,但花胡子相信,这起码,有很大的可能是真的。
  他愿意赌上棒棒糖,难道说,他的手中是两个Q?这个概率虽然不大,但绝不是没有可能。
  他看着林跃,林跃对他微笑:“这么说花爷爷是不愿意和我赌棒棒糖了,那么这一把呢?”
  花胡子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这一把我已经下注了,现在,轮到你了!”

  第 58 章

  第五十八章
  “我自然是要跟的了。”
  林跃在跟了二十万之后,又加了十万。
  添油战术!
  花胡子的瞳孔一缩,这种每次下注都不大,但不断增加筹码的方式,看起来像是在试探,但同时,更像是在引诱。
  在军事上来说,这种方法很不招人待见。但在德州扑克上,这却是一个让人拿捏不准的手段。
  这是真的有大牌在引诱对手跟注,还是在试探对手的底线?
  这个战术,总是会令人陷入两难的境地。而现在,花胡子考虑的还不仅仅是林跃的真实意图,他还在想,现在和他交手的是谁?
  菜鸟?如果是那个菜鸟的话,那么,很可能此时林跃手中就是真的有大牌。
  高手?如果是那个能阻击丹尼奥的人格的话,那么,此时林跃手中的牌面也许非常小,他是在试图用这种架势来偷鸡,让他不敢再跟下去。
  “花爷爷,其实我真不希望你再跟下去了,我这把牌真的非常好,我坚信,我一定是同花顺。”
  “但起码你现在没有。”
  花胡子说着,也跟了十万。
  荷官发下第四张转牌:方片A。
  博彩点上一片欢呼,四条A!
  最大的四张!
  要出现这样的牌那真是需要极品的运气,哦,它并不是最大的牌,可是比它更大的,那真是太少太少了。
  花胡子同时也暗暗的松了口气,到了这个时候,他基本上已经可以放心了。就算林跃有四条Q他也不怕了。
  但是,作为一个在这张桌子上了坐了几十年的人,他也知道,赌桌上出现任何事情都不稀奇。
  他现在是有了可以说是万王之王的牌型,但并不是有了绝对的胜利。如果林跃手中的是方片或梅花KJ的话,那就还有凑成同花顺的可能。
  想到这里,他的眼皮一跳,他记得,在和丹尼奥的那场对局中,对面的林跃就是凭最后的一张荷牌,2.27%的概率击中那张方片7。
  现在,还有这个可能吗?
  也许他应该弃牌?但是他是四张A,没有人会在四张A的时候弃牌!
  他推出了十万。
  林跃笑着推出了二十万。
  花胡子犹豫着,在荷官提醒时间的时候,他伸手要求了休息。
  博彩点的众人几乎没跳起来,即使现场的也一片骚动,在这一把进行到中途的现在突然暂停,这不就是吊人吗?
  花胡子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区,一坐到沙发上,他立刻感觉到沉重的疲惫。
  “真的老了。”
  他在心中这样感叹着。
  跟还是不跟,加注还是不加注,不过是个很简单的选择题,如果在二十年前,他根本不会为这样的问题而发愁。
  他会跟,他没有理由不跟,就算林跃有可能凑成同花顺又怎么样?那只是一种可能,在四条A在手的情况下,他为什么不跟?
  他不仅会跟,还会下大注。
  可是现在,他不得不谨慎考虑,他不能输,不能在这一把中输,更不能将洪门百分之五的股份输掉。
  当然,他也可以靠拖坚持到最后,但代价却是他一生的名誉,那比他这一局输了还要严重!
  “如果不是四条A就好了。”
  他在心中这样说,如果不是四条A,他就有理由不跟,他就有理由放弃。
  “萧然,你觉得他有可能配成同花顺吗?”
  他没有睁眼,直接道,萧然沉默了片刻:“我不知道。”
  “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
  “我会下大注。”
  花胡子睁开眼:“这不像你的风格。”
  “老师,你曾告诉过我,除了皇家同花顺,这张桌子上,没有必赢的牌,而就算是皇家同花顺,在不到最后亮牌的时候,也不能确定胜利。”
  黑桃AKQJ10,是德州扑克中最大的牌,如果有这五张牌在手,那么无论对手的牌是什么都无关紧要了。
  可是,这个世界时奇妙的,不亮牌就无法确认胜利,因为曾经就有一个大鳄,在拿到了一把大牌的时候,被人击杀。
  “老师,我胆子很小,从不敢偷鸡,但在有大牌的时候,我也是从不放弃的。”
  花胡子笑了起来:“这也的确是你会考虑的事情。”
  在说这一句的时候,花胡子的眼时闭着的,如果他能看到萧然的表情,也许,他就会有不一样的想法了。
  再一次坐在赌桌上,花胡子跟着下了十万,然后,慢慢的又推出了一百万。
  “你现在还没有同花顺,但是我现在却有四条A,你相信吗?”
  “我相信。可是同花顺不是比四条A更大吗?恩,应该是更大吧。”
  “是更大,不过,你也许永远都凑不成。”
  林跃拿了根还没拆开的棒棒糖敲了下:“乐乐,你真的确定下一张是方片10吗?如果不是的话,我看咱们八成是要输。还是说,你真的想输?虽然说萧然是让咱们输的,但这个人,可是大大的奸猾啊,或者说,你和这个人,也有什么不得不说的故事?”
  ……
  “乐乐?”
  “下吧。”
  “真下?”
  “会是同花顺的。”
  “你怎么肯定?”
  “我知道。”
  “乐乐!”林跃兴奋的差点跳起来,“你有透视眼就早说啊,你说你能看到下面是什么牌,我还操这个心是什么?下下下!”
  他脑中啰嗦着,手已经自动自发的把面前所有的筹码都推了出去。
  他这一推,不论是现场还是看外围的,就连花胡子都吃了一惊,特别是看外围的更是嚷嚷成一片,这人是不是疯了,难道他真以为自己能凑成同花顺,或者说他是想拼同花?
  是,从现在的牌面来看,他是很有可能凑同花的,但只从桌面上来看,也是很容易成葫芦的。
  两张A,两张Q,只要花胡子手中有一张A或Q,就能稳压林跃,作为一个高手,这个时候就算不放弃,也没必要全ALL,这实在是太冒险了!
  “二少,林少是不是有特异功能知道下面的牌啊,否则这、这还真有点冒险。”
  小刘磕巴的开口,他们本来是叫林跃小林的,但后来看出张智功的心思,特别是张智功又带着林跃跑到澳门,这称呼也就跟着变了,林跃纠正过两次,见米作用,也就认了,当时还喜滋滋的对凯撒美:“这被叫做少的滋味果然不错。”
  张智功恩了一声,没有开口。
  而此时凯撒却对林跃说:“我看不到下面的牌的。”
  “那你怎么知道下面的牌是什么?”
  “我知道。”
  他说的很平静,但自然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林跃思忖了片刻,然后试探的开口:“那什么,乐乐。有一件事情我可能一直搞错了,这个这个,我也不是故意的,主要是你的声音……恩,主要是你给我的感觉令我有这种错觉,也是我粗心,我应该一早就问问你的。”
  凯撒没说话,他虽然闹不懂林跃再说什么,但他已经知道,越是不懂的东西,越是不需要询问。
  不过林跃也不需要他问,直接就道:“那乐乐,我以后……是叫你妹妹,还是叫你姐姐?”
  “……我是男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的灵魂是男的,但你的身体是女的啊……好吧好吧,我还是叫你乐乐。”
  “我的身体也是男的!”
  “不是吧,你要是男的,怎么会有直觉啊,这直觉准的,不都是女的吗?”
  凯撒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他只有沉默、再沉默。
  “乐乐,你都是男的了,这直觉还能做准?”
  凯撒继续沉默,得不到答案的林跃非常郁闷,他咬着棒棒糖,阴郁的看着花胡子:“花爷爷,要不,这一把您就让让我吧,我突然觉得我也许是配不成同花顺的了。”
  花胡子呵呵的笑了起来:“配不成同花顺,可是赢不了我的四张A啊。”
  “那什么,我刚才不是突然失神了一下吗?现在想想,我错了,我真错了,要不,这一把咱就这么算了?”
  花胡子看着他。他见过很多人,听过很多话,他的直觉告诉他,林跃说的可能是真的。
  但他的经验又告诉他,越是这样像真的,就越有可能是假的。
  如果你要骗到别人,那么你首先要做到的是什么?是的,骗到你自己,只有你自己都认为自己说的是真的时候,才更容易令人信服。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他说自己有四张A,这是真的。可是他的目的是让人认为是假的。
  林跃说自己的牌不好,这也有可能是真的,但同时,更有可能是假的。
  可是,他有四张A,他的目的是让林跃认为他的牌不好,现在,他好像是做到了,林跃全ALL。
  那么这一把,如果他赢了,那就彻底结束了。
  林跃说自己的牌不好,也许是真的,也许是假的。是真的,这一把就是他赢,是假的……
  他又一次的看向桌面,在一副扑克中,同花顺的几率有多大?让他碰到的几率又有多大?
  都是赢,但是是拖赢的,还是彻底的赢的,这对他,是完全不一样的!
  “你说你的牌不好?”
  林跃点点头。
  花胡子笑了:“那么,作为一个前辈,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那就是,当你的牌不好的时候,就不要太想着偷鸡,谨慎,才是正确的打牌方式。”
  说完,跟着也推出了相应的筹码。
  “就是这样,花胡子!干掉他!你这样就干掉他了!”
  博彩点中有人发出兴奋的呼喊。
  荷官发现第五张牌:方片10。
  ……
  ……
  ……
  从喧腾到静默不过是一秒钟的转变,在沉寂了两秒之后,博彩点开始有少量但响亮的欢呼。
  同花顺!同花顺!百分之二的几率!二十倍的收获!哦,是的,比赛还没有结束,下面还有将近一天的时间,但是、但是,连这样的几率都击到了,还会输掉吗?还有可能输掉吗?
  “林少一定有特异功能,一定有!”
  小刘等人失神的喃喃。
  张智功慢慢的笑了,他笑的有几分恍惚,更有几分悲哀。
  这个人的风采,他是早就知道的,在省城的时候,他就知道了两人的差距,而在这里,在这个时候,他更深刻的体会到了。
  同一个国家,同一个城市,同一个酒店,但,要站在这个人的面前,那却还需要很远很远的路。
  而在现场,林跃更是几乎要跳起来了,他一边骚扰凯撒,一边认真的对花胡子道:“击到了,花爷爷,真的做到了,我本来以为不可能出现的,但现在看来,我的运气还不错。同花顺,花爷爷,如果你不弃牌的话,我们再赌点什么?那个,我在家乡还有一幢价值百万的房子……虽然他现在不值百万,但将来一定会值的!”
  “不错,你现在是能配成同花顺了。”花胡子看着桌面慢慢的开口,“但是你知道这个概率有多小吗?”
  “哦,有时候运气就是这么莫名其妙。”
  “是吗?让我们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他说着,翻开自己的底牌,“看,我没有说谎。”
  “花爷爷,我也没有说谎啊。”林跃也亮开了自己的底牌,“真遗憾您没有再和我赌房子啊。”
  花胡子扯了扯嘴角,看着林跃:“还有机会。”
  还有机会,花胡子在说,外围压了花胡子的人也在说。还有机会、还有机会。林跃此时的筹码是一千二百万,花胡子是八百万,基本上,相差并不是很大,两把不太大的压注就可以转换形式。
  但,他们立刻发现自己错了。
  林跃根本就没想过让花胡子翻本。
  花胡子顾虑自己的声望,林跃谁啊,声望这东西压根就没进入过他的大脑。
  最后一天,占了优势,谁还要真去比个你死我活啊。
  这局一结束,他就申请了休息,其后的一天,就在他不断的拖延中过去了。
  下盲注需要考虑,每次都熬足了三分钟才慢慢的推出筹码,底牌发下后连看都不看,熬到了时间就弃牌。
  他的这种作为令花胡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更令赌外围的破口大骂。不过在其后,也有人为他解释:“赌博是为了什么?刺激,是的我们追求刺激,可是我们的目的不是想赢吗?为了赢,我们说谎,我们伪装,我们做一切能做的事情,那么,拖延又算得了什么?”
  其实这句话虽然是在为林跃解释,但其实还是有些冤枉他的,他后来之所以不断的弃牌,是觉得没必要了,更是因为,他一直在追问凯撒是怎么做到的,而在他的追问下,凯撒又怎么还有精力顾及牌局……

  第 59 章

  第五十九章
  当电子表上的时间归零,现场陷入了一片静寂。
  有公证人员来数筹码,其实也不用数,电子版上一直都有标示的,但还是有四名公证人员在一个一个的数着。
  “这一场比赛,胜家是代表丹尼奥先生的林跃!”
  在核实了两遍之后,有公证人员站出来宣布
  啪!
  啪啪!
  啪啪啪!
  零碎的掌声响起,沉寂打破,然后就是轰鸣的掌声,林跃笑着站起来挥手。
  花胡子也站了起来,还是那身白色的唐装,还是银色飘然的胡子,还是挥洒自如的表情,他慢慢的走过去,对林跃道:“你做的很不错。”
  “谢谢。”
  “好好干吧。”
  花胡子将手中的苹果放在他手上,然后慢慢的走下台,慢慢的向外面走去。
  他走的很稳,走的很自若,但那个背影,总给人一种萧索感。
  更大的掌声响起,所有人都站起来为他鼓掌,林跃也在鼓掌。
  “乐乐,我怎么觉得自己做了件不是很厚道的事啊。”
  凯撒没有说话,萧然走了过来,在两人错身的刹那,萧然开口:“林先生,你违约了。”
  林跃愣了下,随即道:“这不是你的愿望吗?”
  萧然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就若无其事的走了过去。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虽然在这里,洪门并不能说就是寇了,但一下少了百分之五的股份,以后说话的力度,自然不能喝先前相比,最重要的是,丹尼奥又多了百分之八的股份,只是这点,就令他声望大增,原本不那么稳的位置一下就牢固了。
  后续的事情自然还有很多,但这些自然和林跃无关了。
  晚上九点的时候,卡洛斯敲开了他的门。
  “你这一次是代表谁呢?”林跃看着他,开口。
  “丹尼奥先生吩咐我来请您。”
  林跃看了他一眼,跟着下去了,丹尼奥就在车中等他。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林跃耸了耸肩,坐到了车上,车子驶出市区,进入一个别墅小区,驶进其中的一幢。
  有这么一句话,说真正的别墅是不会一条直道到底的,就算是能这样做,房子的主人也会故意绕着圈子来。
  这幢别墅也是如此,外面看起来也没什么,进去后,兜了两个圈,才停在房子跟前。门前已经有两队佣人穿着白衣黑裤在那里等了。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管家。
  林跃下了车,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摸着下巴骚扰凯撒:“乐乐,这是你的房子吗?”
  “不是。”
  “哦,那就好,这房子真骚包。”
  这时候丹尼奥也下了车,后面的佣人跟着管家一起鞠躬:“欢迎主人。”
  林跃的嘴角开始抽搐:“乐乐,幸亏这房子不是你的。”
  丹尼奥转过头,对正在发愣的林跃道:“跟我来。”
  林跃跟着走进去,然后,首先见到的就是一个巨型油画。
  客厅很宽大,那幅画,是挂在楼梯转角处的,一般那个位置是不太容易让人第一眼就注意到的,但林跃一眼就看到了那幅画,实在是因为,那画太大,简直就像广告牌上的巨型海报。
  不仅大,而且有着绝对的存在感,视力只要不是太差的,就能从门厅的位置,将画上的人看的清清楚楚的。
  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古铜色的肌肤,下颌冷硬,就仿佛是刀削出来的线条,但是更冷的还是那双眼,黑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泛着冰色,视线很冷漠的投在远处,仿佛任何事情都无所谓,都不值得他注意。
  除了冷漠,这个人的身上更泛着一种肃杀的感觉,如果不是身穿西装,更会让人联想到将军啊、元帅啊之类的字眼。
  毫无疑问,这个人的五官是出色的,不过看到他,你很难去注意他的容貌,即使是面对这幅油画,人们所留意到的,也只是那眼睛、那感觉。
  林跃盯着那幅画看了好一会儿,丹尼奥也不催他,反而挥手将管家佣人都打发走了。
  “丹尼奥。”不知道过了多久,林跃回过神,“这人是真的吗?”
  丹尼奥看着他,淡淡的说:“这虽是画,但也是有真人的。”
  “啧啧,丹尼奥你真了不起,人才啊。”林跃摇头赞叹,“你上哪儿找来个这么厉害的人,这画、这画……”
  “艺术家也要吃饭。”
  丹尼奥说的淡然,林跃依然赞同,同时接道:“你说这画往这儿一摆,那就是最好的门神啊,这眼神,什么鬼都吓跑了!”
  丹尼奥看着他,然后道:“林跃,你是来做什么的?”
  “丹尼奥,是你把我叫来的吧。”他抓抓头,很是为难的道,“不是我自己要来的啊。”
  “你来美国,是为了做什么?”他问了一句,然后不等林跃回答,又道,“你是来找他的。但是你为什么来找他呢?你得罪了我,你来美国之前应该已经知道我现在在做什么,你应该知道来了之后,没有好下场,但你还是来了。你不是傻瓜,既然知道这些,你为什么还会来?”
  林跃耸了耸肩,然后自动自发的坐在了沙发上:“好吧,既然说到了这个,那么,我也问一句,既然我得罪了你,那为什么你不收拾了我呢?恩,好像你收拾过我了,不过,我本来还以为你会剁了我的手指头呢。”
  丹尼奥看着他,悠忽一笑:“何止是剁了你的手指头,我还想过剁成碎末。”
  “那你为什么不做呢?”
  “知道花胡子为什么出山吗?因为我对他说,你可能是柳之敬另一个徒弟。哈哈哈哈,他一直想着能拿到‘最后一张牌’,一直想着掌握JA更多的股份,所以一听到有关柳之敬的消息连自己的老脸都不顾了,他以为我也是这样,以为我也关心这个。”
  “狗屎!”
  他突然一脚踢翻旁边的茶几,状若更狂的嘶吼:“什么‘最后一张牌’,什么JA,都他妈的去见鬼!德州扑克,见鬼!大鳄,见鬼!你知道吗,我恨这些!我恨这些!就是他们抢走了你,就是他们!”
  “乐乐,这人好像有点不正常了。”
  林跃一边说,一边站起来慢慢的向后退,但他还没走两步,胳膊就被丹尼奥抓住了:“我恨他们,我恨他们!你知道吗,凯撒,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做大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赢过你的!但我没有办法,如果我不做大鳄,你根本就不会看我一眼,你不会看任何人一眼,你的眼中,只有大鳄,只有在德州扑克中有所建树的,你才会关注!”
  “丹丹、丹尼奥、丹尼奥先生……”
  林跃一边说,一边向后退,但他的胳膊被丹尼奥拉着,他退一步,丹尼奥就跟一步,到最后他发现如果再退就要退到了墙壁上,只有停在那儿。
  “丹尼奥先生,你认错人了,你绝对认错人了。你看,我,黑眼睛黑头发黄皮肤,中国人,我从来没有英国名,更从来没有叫过凯撒。”
  “我不可能认错。凯撒,我看了你三十年,从我两岁的时候,我就在看你,你的一举一动,你的风格,你打牌的习惯,所有的一切我都非常非常的熟悉,我不可能认错,绝对不可能。就算你现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我也不可能认错。”
  “丹尼奥先生,我二十七马上就二十八了,你可以看我的身份证看我的护照,而您今年才三十二,您又说看了凯撒三十年,这个,就算我上辈子是凯撒先生吧,这年龄也对不上去啊,难道说是平行空间?这种事情我看咱们还是要问问科学家空间学家物理学家魔法师我们才能下结论……”
  嘴中胡言乱语着,脑里已经开始找凯撒算账了:“乐乐啊,你这都被人认出来了,怎么办啊,而且,我怎么觉得这人对你的那个感情怎么这么古怪呢?你到底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啊……”
  “对不起!”
  说这话的不是凯撒却是丹尼奥,他拉着林跃的手,慢慢的跪了下来,抱着他的腿痛哭:“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真知道错了,十二年前……二十年前我就知道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才十二岁,才十二岁,我只是不想让他抢走我唯一的亲人,我唯一在意的人!”
  “哥哥、哥哥!我从小只有你,虽然我没叫过你,我说我恨你,可那都不是真的,我没有想过要杀柳之敬的,我只是想让他离开,我没有想过他会死,是飞机失事,我怎么会想到会有这个,我找过他的,我派人打捞过,只是没有找到,也许、也许他还是活着的。”
  他这边痛哭着诉说,林跃愁眉苦脸的对凯撒抱怨:“乐乐,这都什么事儿啊,这人怎么是你弟弟啊。”
  “同父异母。”
  “哦,所以说,我们要保持对婚姻的忠诚,我们要拒绝小三,我们要……那什么,凯撒,你能不能想办法让他别哭了,你说一个大男人这么哭,多难看啊。”
  “对他说,你是柳之敬教的徒弟。”
  “咦?”
  “就这么对他说。”
  林跃将信将疑,但还是开口道:“丹尼奥先生,您说的没错,柳……老师的确是没死,我就是他在中国教出来的。”
  丹尼奥抬起头:“不可能,他死了。”
  说他没死的是你,说他死了的也是你……
  林跃暗中翻了个白眼,继续道:“如果老师死了,此时我就不会在这里了,你应该知道,我本来只是一个普通人的。”
  “他死了,而你现在会在这里,是因为你是凯撒。那一招,只有柳之敬和凯撒会,只有他们才能在不可能的情况下随心所以的击到最需要的荷牌。柳之敬死了,能做到的只有凯撒,你是凯撒!你是!”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又大了起来,林跃怎么分析,都觉得这家伙此时的精神不是太正常,只有道:“据我所知,凯撒先生是还没有死的,我怎么可能是凯撒呢?”
  “萧然对你说的?”
  林跃唔了一声,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我应该感谢他。就因为这样你才会来看你的身体对不对?你来看,你来看我将他保存的很好,一点都没有变。”
  丹尼奥拉着林跃向楼上走,林跃倒也不反抗,跟着往上爬,到了二楼,他才知道那副油画根本就是小意思,二楼的走廊里,全部都是凯撒的照片。西装的、休闲装的,站的坐的。
  林跃虽然被拉着向前,但还不忘欣赏,同时在脑中骚扰凯撒:“乐乐,看不出来,你也还蛮骚包的,竟然照了这么多照片。”
  凯撒没有理这一句,停了片刻:“林跃。”
  “恩?”
  “走吧。”
  “什么?”
  “回去。”
  “回去?不是吧,都走到这里了,马上就能看到你的身体了,你要回去?”
  正说着,丹尼奥停了下来,然后拉着林跃道:“你看你看,我将你的身体保存的很好。”
  林跃抬起头,然后,就看到了真人版的凯撒。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古铜色的肌肤,如同刀削似的下颌,穿着一身黑色的真丝睡衣,坐在窗前。
  林跃呆住了。
  这是凯撒,这个应该是凯撒吧,但是看起来,这个凯撒……应该是活的吧。死人是不可能那么坐着的,植物人也不可能,那就是说,这个人是活的?
  “……乐乐,这人是你吗?”
  “身体是。”
  “那、那现在是怎么回事?丹尼奥在他身上下蛊了?下咒了?制成僵尸了?变成吸血鬼了?……那什么,咱们回去吧,这身体我看你要不成了。”
  “一模一样,一点都没有改变哦。”突然一股热气拂过他的耳朵,原来丹尼奥不知什么时候已啪在了他的肩上,“我每天都给他打针,找人帮他锻炼,每天都给他量体重,一两都没有改变,一两都没有!”
  “丹尼奥先生……你刚才不是还说他是你哥哥吗?这个……”
  “他不是!我见他第一面就知道他不是。可笑那些人还说你是受了惊吓才变成这样的。那些白痴笨蛋,你永远都不回被吓倒的!”
  “……唔……”
  “你能回来的对不对?你一定能回来的对不对?不,你不回来也没关系。身体我帮你保存着,你用现在的这个身体也好。JA我还给你,什么我都给你,但是你不要再装这个样子骗我,你不要、不要再骗我了……”

  第 60 章

  第六十章
  遇到疯子怎么办?
  远离。
  林跃记得小时候他家附近也有个疯子,每次看到,他妈都会扯着他快步离去,如果可以的话,他现在也是想走的,但丹尼奥就趴在他的背后,还拉着他的手。
  “我知道是你,你不承认我也知道是,在中国的时候我就知道,前两天我就知道。你为什么不承认?我不会伤害你的,你想想,我有伤害过你吗?没有是不是,就算是十二年前也没有,那一次我没有开枪对不对?你的身体我帮你保存着,你用不用都可以,你变成什么样子都可以,但你不要再骗我,你不要再骗我了!”
  他说着,又激动了起来,林跃纠结死了。他此时的心情,如果被卡洛斯等人知道了一定会非常欣慰——你也有今天!
  “丹尼奥先生,那什么……”他慢慢的开口,“虽然我不太了解凯撒同志,但我可以肯定他是一位好同志,一位了不起的同志,一位非常伟大的同志,你看,只从名字我们就可以知道他非常了不起……一说凯撒,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大帝,多了了不起啊。”
  丹尼奥没有反应,他继续道:“而我呢,我只是一个小人物,只听我的名字,就知道我是一个多么多么多么……普通的人物了。你看看这位凯撒同志,再看看我……这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吧。”
  丹尼奥依然不说话,林跃叹了口气:“好吧,我想,凯撒同志是不会和我一样说话的吧。”
  丹尼奥终于有了反应,他悠忽一笑:“不错,他不会和你一样说话,你还不是他。”
  林跃松了口气,但又觉得有些不对,但还等他反应过来,就听凯撒道:“头向右偏!”
  他条件反射的跟着有所动作,但已经晚了,脖子一疼,就觉得眼睛开始发黑,最后的一个念头是:“靠,这不是在拍电影吧。”
  林跃是被凯撒叫醒的,他扶着头,慢慢的坐起来:“第二次了吧,第二次了,乐乐,为什么我总遇到点这种事呢,不过好在这还不是小黑屋,还有床,有电视,还有……”
  林跃呆住了。
  这个房间很大、很舒适,他虽然被打昏了,却没有被随便的扔在地上,反而是躺在一个宽大的双人床上。
  灯光温和,墙壁雪白,墙壁上还挂着窗帘,是的,这里还有一扇宽大的、明亮的窗户,窗前还坐了一个人。
  凯撒。
  “乐乐,那是你吧。”
  “恩。”
  “他现在……是活的,还是死的?”
  凯撒也拿不准。
  林跃晕了,他就看不到外面了,只知道丹尼奥将林跃移了进来。这个过程并不长,丹尼奥离开后,他就开始叫林跃了,而在这期间,他也没有听到丹尼奥和其他人说话。
  现在那个人坐在窗边,看样子,应该是活着的,但凯撒又明确的知道自己的灵魂不在,那么,那算是怎么活?
  而如果说里面又有了其他人的灵魂,那么,就那么坐着,也有点诡异。
  “要不,咱们去看看?”
  林跃说着,已经从床上下来,慢慢的走到窗边,在还有两步的时候,他停下,那人没有反应。
  他又向前一步,那人还是没有反应。
  “那什么,打扰一下。”
  他开口,那人依然没有反应。
  林跃摸了摸鼻子,然后四处看了看,最终,在床头柜上找了个遥控器,他走过去,拿起来,又走过来,同时道:“乐乐,我不是故意在亵渎你的身体,我就想知道这是不是还是活的。”
  说着,他已经把遥控器捅到了那人身上,这一次那人终于有了反应,他慢慢的转过头,看了林跃一眼,林跃连忙扯出一个笑脸,而那个人却没有反应,又慢慢的把头转了回去。
  整个过程,缓慢而机械。
  “乐乐,美国的科技是不是很发达?”
  “……你想说什么?”
  “我在想……也许你的大脑被挖空了,现在里面是一段程序?”
  凯撒没有理他。
  “你说,我要是问他一加一等于几,他会不会回答我?”
  他摸着下巴,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凯撒道:“我们还是想怎么出去吧。”
  “咦,这不是你的身体吗?你不想回去吗?我们要是离开了,以后……”
  “现在看到了,其他的以后再说。”
  “恩,也是,我看离开也不难,这不是有窗户吗?”
  他说着,去拉窗户,然后立刻发现窗户是被封死的。他看了看玻璃,比了下手中的遥控器,考虑这要不要砸一下试试。
  “砸不开的,这是防弹玻璃。”
  “真的能防弹?普通的子弹还是狙击枪的子弹?达姆弹呢,防不防?”
  林跃趴上去研究了片刻,最终也没看出和普通的玻璃有什么不同。
  而除了这扇窗户外,还有一个门,不过那个门几乎和窗户一样。
  “乐乐,我肯定确定以及一定的告诉你,你这个弟弟有毛病,你说好好的,他弄个防弹玻璃门做什么?这玻璃再牢固,能有钢铁牢固?就算比钢铁牢固吧,弄个这样的门,还有什么隐私啊,他这是在侵犯你的隐私啊。哦,对了,这门你开不开的了?”
  凯撒还没有答话,丹尼奥的声音就冒了出来:“凯撒,你能做到什么我非常清楚,但是,没有工具,你是打不开的。”
  “丹尼奥先生,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高级的锁,你给我工具,我也打不开。”
  林跃一边说,一边向四周看,然后终于在凯撒的提醒下发现了挂在房顶上的摄像头。
  他摆了摆手,露出一口白牙,然后又耸了耸肩:“丹尼奥先生,这就是你对待功臣的方式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刚为你立过大功吧。而现在,你就这样把我锁起来?”
  丹尼奥没有答话。
  林跃道:“好吧好吧,我投降我害怕了,那什么,你想知道什么?老师的行踪?抱歉,这点我没办法告诉你,因为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那‘最后一张牌’的下落,虽然我已经许给了萧然,不过你要的话我也可以先给你。要不,那什么,你想知道那一招是怎么做到的?我也可以教给你,不过这个需要当面教,你从摄像头中是看不明白的。丹尼奥先生?丹尼奥?丹丹?”
  “三十年。”
  声音是从背后响起的,林跃转过身,就看到丹尼奥站在玻璃门外,眼神幽幽,表情恍惚,如同背后灵。林跃是这样对凯撒说的:“乐乐,你这弟弟,不化妆都可以去演鬼片了。”
  脑中胡言乱语着,脸上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丹尼奥先生,你好,我们又见面了,那什么……”
  “两岁。”丹尼奥没等他说完,直接开口,“我两岁的时候知道自己有一个哥哥,两岁的时候第一次见到凯撒。我一直都记得,那一天,他穿着西装,被爸爸牵着手走进去,然后,又牵着手走了出来。”
  “我一直都记得,你没有看过我一眼,就算那老鬼对你介绍我,你也没有看我一眼。我很生气,你知道吗?那时候我就觉得很生气,我一直都记得这种感觉,我讨厌这种感觉!”
  说到这里,他又激动了起来,林跃几次想插话,但根本没用,丹尼奥一个劲儿的讲着。
  他的逻辑明显是错乱的,有的时候用第三人称,有的时候用第二人称,有的时候可怜巴巴的,有的时候又狂乱暴躁。
  他一直讲,他说,后来他的母亲死了,于是凯撒又一次的出现在了他面前,那时候他已经六岁了。但凯撒还是不理他,于是他更加痛恨。
  他不断的说一些陈谷子的猴年马月的事情,什么他连同佣人欺负凯撒啦,什么他找人到学校里去诬告凯撒啦。
  听的林跃不断的感叹,连说这不是一种猴子进化来的品种就不一样,他六七岁的时候,最多也就知道拉拉女同学的辫子,偷点饭店的酒瓶去卖。看看人家这位,六七岁的时候,已经知道什么叫阴谋什么叫陷害了。
  他听了半天,摸着下巴对凯撒道:“乐乐啊,虽然丹丹现在……恩,那什么了一点,不过我还是要批评你,你说你六七岁的时候就学人家做什么面瘫,要是你当年有点兄弟爱,现在他绝对不会变成这样。”
  “他母亲那边,有家传的偏执症。”
  “啊,家传精神病?但你也不能因为这样不理他啊,再怎么说,他也是你弟弟啊……”
  “异母。”
  林跃顿时停住了,他停了半天才点点头:“我理解,这不是一个妈生的,是那么点些,我对我那个便宜弟弟也不咋样。恩,现在咱们怎么办?”
  “等。”
  “什么?”
  “这门暂时我没有办法打开,只有等机会。”凯撒说这一句的时候,语调非常的平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说出这一句,是多么的艰难。只是他也的确没办法。
  他虽然对逃生有过研究,但是丹尼奥的防护措施做的太好了。防弹门窗也就算了,房间的四周还有红外线设备,只要林跃靠近……当然,也不会怎么样,就是监控室那边就有警备,所以,就算是他想办法处理掉摄像头,也不太可能不惊动人。
  而除了这些,窗户是封死的,毫无空隙,除非林跃长了双穿山甲的爪子,否则,挖空墙壁的可能实在不大。而门呢,电子锁也就罢了,还需要丹尼奥本人的声音、瞳孔、指纹三项配合才能打开。
  也就是说,哪怕林跃想办法抓住了丹尼奥,他不配合,不发出声音,那也没用,更何况,监控室那里二十四小时都有人,他也很难做到这些。
  更何况,丹尼奥每次进这个屋子之前,都会先放麻醉剂,放足了十分钟,又用风扇吹散,他本人才会出现。
  林跃就算肺活量再好,也达不到憋气十分钟的程度。而就算凯撒能保持清醒,但在这种情况下也叫不醒他。这就像一个人如果手断了,他就算再想让这只手自由活动,心理再强大,生理也不允许。
  至于丹尼奥每天进这个房间做什么,林跃一开始不知道,后来见那个人总是干干净净的,头发上还飘散着洗发露的香气,也就能想到了,为此,他还专门对凯撒进行了安慰开导:“乐乐啊,这证明,丹尼奥同志是很有兄弟爱的,你看他把你照顾的多好。而且你一个大男人,被摸两把,还是被自己的弟弟摸两把,这完全是正常的、应该的。这不就和你摸我一样嘛,是,你是没用自己的手摸我,但我的不就是你的。我的手部就是你的手,我的身体不就是你的身体……恩,现在不仅你摸了我,严格意义上说,我也摸了你。”
  凯撒没有理他,也许是为了安慰他,这一天林跃没有唠叨。但是他不说了,可挡不住丹尼奥不说。
  自从他被关进来后,丹尼奥每天都会出现,也每天都会追忆过去的流水年华。明明没有什么事的,但从人家嘴里说来,连吃一颗巧克力都成了事。当讲到十四五岁的时候,林跃明白了,丹尼奥不是过来找他唠叨的,这个人……在试图改造他!
  这几天,他一直都在说凯撒。
  无论是彬彬有礼风度翩翩的时候,还是痴狂暴躁明显不正常的时候,都在说凯撒。
  凯撒的习惯,凯撒的举动,凯撒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不喜欢什么颜色,说话时有什么习惯,看人时是什么眼神,总之关于凯撒的一切,都被他重复了一万遍又一万遍。
  到最后,林跃对于凯撒的一切都能倒背如流,差点连做梦都能梦到凯撒冰冷的眼神。
  这一天,丹尼奥又出现了,林跃不等他开口就道:“丹尼奥先生,就算你对我说再多关于凯撒的事情,我也不会变成他的。”
  丹尼奥看着他,很肯定的道:“你会。”
  “不会,我听的越多,越觉得自己变不成,凯撒大帝啊,那是帝王般的存在,我呢,就是一草根,您说我咋变?当然,也有草根变成皇帝的,可这都起码都需要十几二十年的……二十年,时间是不是太长了点?”
  “你会变成他。”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丹尼奥径自道,“你和他在一个房间,每天都能看到他。你打牌的风格和他一样,现在,只需要一点点改变,只需要平时也和他一样,你就是他了。”

  第 61 章

  第六十一章
  就算丹尼奥肯定林跃就是凯撒,但毕竟两人相差的太多了。外貌也就算了,林跃的那张嘴,那是凯撒再转世投胎十次也不见得能变成的。
  因此,无论丹尼奥心中怎么肯定,也总是有犹疑的,也就是这份犹疑,才让林跃在上一次忽悠过去。
  但是现在,丹尼奥显然是不准备再听他的胡言乱语了,他认为他是凯撒,那他就要变成凯撒!
  于是林跃再又一次被迷晕醒来之后发现,整个房间都贴满了凯撒的照片。近照远照横照竖照单人照景物照,侧照正照,总之无论他在任何一个方位任何一个角度,都能和凯撒打个照面。
  哪怕他躺在床上呢,天花板上也有一个比真人还大的凯撒在俯视。
  “这比小黑屋厉害多了。”林跃是这么对凯撒说的,“这要令一个人恨另外一个人,最好的办法是什么?贴他的照片啊,天天对视,再有爱那也变成恨了。这丹尼奥到底是想让我变成你啊,还是想让我恨你啊。
  凯撒没理他。
  他又道:“不过还别说,乐乐,我越看,就觉得,你长得越不像真的。老实说吧,你是不是整过容,别不好意思啊,现在整容室潮流。那谁谁谁和谁谁谁据说都整过,你整了也没啥。”
  凯撒依然不理他,林跃看着照片,有些郁闷。
  因为照片问题,林跃着实郁闷了两三天,不过再之后这份郁闷就被他转嫁了。
  说起来,他现在的待遇是要比在小黑屋的时候好多了。每天想吃什么有什么,房间里还有沐浴设备,闷了的话,还可以看电视。
  对于这种生活,林跃也是知足的,如果房间中只有这些,他也能自得其乐——虽然满屋的照片也令他有些抑郁,不过,他最擅长的,就是化抑郁为快乐。
  不过这个房间中还有一个人,虽然那个人的灵魂应该是在他脑中的,但起码,还有一个身体不是。
  最初,出于对未知事物的尊敬,林跃和凯撒的本体相安无事,反正那个凯撒也总是坐在窗边不言不语,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不带变化的,不去留心的话,那和一个塑像也没什么区别。
  就这么过了几天,特别是房间中充满了凯撒的照片后,林跃觉得要给自己找点事做,他是这么对凯撒说的:“乐乐,咱们现在是天时地利人和啊。你说咱们就和你的身体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要是不好好的研究一下,那也太对不起这个机会了。而且说不定研究着研究着,就能把你研究回去了。”
  对于能把自己研究回去的这种说法,凯撒是绝对不相信的,可是他没有这个身体的支配权,所以也只能看着林跃一步步的接近自己的身体,然后,从最开始的拉拉手,捏捏鼻子,到最后发展成了全身抚摸。
  对,就是全身抚摸,从头到脚,除了那个隐私部位,林跃没有放过一寸地方,而且他不仅摸,还看,一寸一寸的看,就差拿个放大镜一点点研究了。
  他这种行为,放在不纯洁人的眼中,那是猥亵,放在色情人眼中那是骚扰,放在变态人眼中那是恋尸。
  但林跃是这样对凯撒说的:“我是研究,很认真的研究。乐乐,你是凯撒,你又在我脑中,那么这个人是什么呢?这个人虽然呆了痴了疯了傻了,但明显,是活的。我们假设灵魂是存在的,那么,在我脑中的你才是凯撒。那么既然你在我脑中,这个人怎么还能活呢?”
  “我们假设灵魂是不存在的,那么你是谁?你是穿梭宇宙的一缕意识,还是,我苦闷之下的第二人格?但,乐乐啊,为什么在亿万人之中,我只发展出了你这样的人格?这个问题不是更需要我们以科学家的精神深刻研究,大胆探索,仔细推敲……乐乐?乐乐?你怎么不说话了?”
  凯撒说什么?
  对于这种无语的状态,他已经非常习惯了。而同时,他也非常奇怪自己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他的灵魂在林跃这里,那么,为什么这个身体还能动?还会有刺激性的反应?
  对于自己怎么成这种状态的,他一点印象也没有。唯一的线索就是,丹尼奥曾说,他会变成这
  样,有人认为是惊吓所致。
  也就是说,应该发生过什么事。但是他的身上却没有伤——林跃几乎将他的每一寸肌肤都检查了,的确是没有伤的。
  当然,这也许是因为丹尼奥给他的身体做过手术。不过如果真的是非常严重的伤痕,那就算手术也没有办法完全消除的。
  那也就是说,最最起码,他没有受过很严重的伤,而现在,他这种状态,那就是还有一丝意识残留在身体内?
  他觉得这是最有可能的,但林跃显然有不同看法,在把凯撒的身体研究了个遍之后,他这样道:“乐乐,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说,你这个身体,是真的,但是,里面的零件应该已经被换了。为了确认这一点,我觉得应该做更细密的检查。可是就这样看我觉得很不好意思,要不这样,我向丹尼奥申请申请,以后,你的清洁工作就由我包了,也省得他每次过来还要放麻醉气体。你倒是给个话啊,你是想让我帮你洗澡,还是想让丹尼奥帮你洗?”
  虽然很多次,凯撒都有掐死林跃的冲动,但是这一次,这种冲动格外强烈。不过不用他动手,有一个人比他更有这种冲动。
  丹尼奥。
  在林跃最开始研究凯撒的时候,丹尼奥虽然不快,但还能忍受,虽然其实他是不能忍受的,但是他告诉自己,两个人都是凯撒,一个是凯撒的身体,一个是凯撒的灵魂,现在凯撒的灵魂想要看自己的身体,他必须忍受。
  他告诉自己这是不错的发展,他把他们放在一个房间,不就是为了让他们更贴近一些吗?
  在近距离的接触自己的身体的情况下,也许,凯撒会回到自己的身体内?
  也就是这种可能促使着他忍受林跃,哪怕他几乎砸烂了监控室里所有的东西,他也没有上去阻止,同时这两天都没有过去对林跃讲凯撒——他怕自己忍不住。
  但是当他发现,林跃正在扯凯撒身上的内裤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住了。
  其实林跃的思想是非常简单的,他就是想看看凯撒身上到底有没有动过刀子剪子叉子之类的东西,他就是非常好奇,一个人的身体怎么会变成这样。
  而且,在他想来,自己的,就是凯撒的,那同理,凯撒的,当然也就是他的了!
  他看看自己的身体,那就是对着镜子照照裸体,虽然说不上光荣伟大,但也不算什么是吧,谁没对着镜子照过自己呢?
  但丹尼奥显然是无法赞同他这种思想的,就算他一再的对自己说林跃就是凯撒,他也控制不住。
  他刚出监控室,警铃突然大响。
  “有人入侵,丹尼奥先生,请马上跟我离开。”
  卡洛斯带着人从外面冲进来。
  “谁让你们进来的!”
  “我们知道这坏了规矩,但是丹尼奥先生,请马上跟我离开。”
  他说着,就过来拉丹尼奥,丹尼奥推开他,喘了口气:“你们跟我来!”
  他说完,转身上楼,卡洛斯等人愣了下,也跟着上去。虽然他们是丹尼奥的保镖,但并没有进到过这幢别墅,刚才情况紧急,他们也没有多想,此时见到这么多关于凯撒的照片,都有一种古怪的感觉。
  警铃越发尖锐,伴随着还有冲天而起的火光。
  大火是一种信号,但在一定时间内,它是最好的帮凶,弥漫的烟雾可以掩盖很多东西。
  这火光凯撒和林跃自然也看到了。林跃也顾不上研究了,帮凯撒的身体穿好衣服,又用床单将两人绑在一起,他一边绑一边啰嗦:“如果有机会呢,咱俩就一块儿冲出去,如果没机会,咱俩这也算是生死不离了。”
  丹尼奥上来的时候,他刚绑好。
  “我想,你已经知道了现在的情况了,你不会找麻烦的对不对?”
  上来后,丹尼奥没有马上开门,反而先看着林跃道,林跃无奈的摊了摊手:“我知道,你放心吧。”
  丹尼奥点点头,这才开始开门。
  指纹、瞳孔、声音、密码,门打开的时候,外面已经有隐隐的枪声了,而就在把门打开的同一时间,丹尼奥的腰就被两把枪同时抵住了。
  他的身体瞬间僵硬,然后又放松了下来:“你们想要什么?”
  “我们只是需要你打开这扇门罢了。”卡洛斯说完,又对林跃道,“琼斯先生让我向您带句话,无论您是从哪里得到那个标志的,也无论您想做什么,他欠凯撒先生的情,算是还完了。这是您需要的东西,祝您好运。”
  他说着,丢过来一个提包,林跃接着,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我和琼斯先生约定的,好像不是这个。”
  “那就不是我能管的了,我只是按命令行事。”他停了停,又道,“如果我是您,我会马上离开的,下面的事情,您已经无能为力了。”
  林跃犹豫了一下,向楼梯走去,一边走一边道:“乐乐啊,你失算了,那个琼斯显然是准备黑吃黑了。”
  “已经比我预料到的要好了。”
  “这还算好?”
  凯撒没有说话。他让林跃来调查,自然不能毫无准备的来。但是他没有身体,所能利用的,就是金钱。
  但是金钱能做什么?是的,金钱可以做很多事。可是如果你的对手和你一样有钱呢?
  他可以让林跃找雇佣军,可以让林跃收买要员,可是这样来,只会招来更多的危险,而且他的目的是调查,并不是想在拉斯维加斯大闹一场。林跃需要的,也只是一层保障。
  他和琼斯曾有过一个约定,那就是如果他有需要,希望琼斯能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他一把。
  而现在,琼斯履行了这个约定,虽然和他去的那封信中的要求不一样,但总不算是最坏的结果。
  “你骗了我。”
  丹尼奥开口,林跃没有停。
  “你又骗了我!”丹尼奥嘶吼,“十二年前你骗我,十二年后你又骗我!你只要对我承认!只要对我说你是你,我就会放你出来!我没有想过要关你!你为什么要找别人?为什么要找别人?”
  林跃转过头,他想说什么,又发现自己说什么都没用,只有叹了口气:“你以后,好好的吧。”
  丹尼奥突然诡异的一笑。
  “十二年前,我只想着你承认我。十二年后,我只想着,你能在我看到的地方,而现在,我只想着你和我在一起,永远。”
  他说完,突然用力的拍向自己的胸口,卡洛斯等人在第一时间趴了下来,林跃在凯撒的提醒下才知道卧倒。
  “乐乐,咱俩说不定真要同年同月同日死了。”
  “乐乐,你是老鬼了,可要带着我啊……”
  “乐乐……”
  ……
  在剧烈的晃动中,林跃模模糊糊的想着,他觉得凯撒好像答应了他,但又仿佛没有给他任何回答。
  他恍恍惚惚的有感觉,又恍恍惚惚的没有感觉,他也不知道自己这算什么状态,他隐隐的觉得有人陪着他,却又觉得自己是寂寞的。
  “妈妈……”
  他好像在叫,而随着这两个字,是一种挖心的痛。那一天,他看着自己的母亲去世,看着那些医生护士走开,他就站在那里,看着母亲曾经躺过的地方。
  他很难受、很痛、很害怕。可是没有人理他,他早打过爸爸的括机,但是没有回应。
  他让电台括了一遍又一遍,但是没有回应。
  所以他只有自己站在那里,一直的站在那里。
  他有哭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从那以后他就不哭了,从那以后,他仿佛也不会难受了。
  他总是笑,总会笑,总可以让自己笑。
  可是,为什么他现在又这么难受?难受的……仿佛忍受不了的样子?
  他恍恍惚惚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只是隐隐的,觉得有人在摸他的脸。动作很轻柔、很舒服,于是,他又觉得不是那么难受了。
  但,就算是在这种舒适的状态中,他也觉得自己仿佛欠缺了些什么。是什么呢?
  “等你醒了,你会发现,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
  他仿佛听到有人这样对他说,那声音是陌生的,但又好像很熟悉,就仿佛过去天天能听到似的。
  我能天天听到谁的声音呢?他这样想着,两个字,脱口而出——

  第 62 章

  第六十二章
  “老子很郁闷。”
  林跃咬着苹果坐在医院的天台上嘟囔。
  拉斯维加的天空不错,也许是因为四周是沙漠,也许是因为周围没有什么工厂,总之,天空可以说是碧蓝的,虽然空气炽热,但是对刚从空调房里出来的人来说,这种热,其实是有一种懒洋洋的舒服感的。
  不过林跃此时并没有这种感觉,一是他身上穿的衣服也有点太多了,第二,也是他心情难得的不好。
  “老子满喜欢散客的工作的,有吃有喝还有工资拿,凭什么就不让我做了?”
  这就是他郁闷的原因,虽然没有签正式的合同,但自从他来到美国后,除了被丹尼奥关的那段时间外,就一直享受着顶级散客的待遇。
  结果他受过一次伤之后,立刻就有一个人正经严肃的告诉他,这个待遇取消了。
  “凯撒先生很感谢您为JA做的一切,不过他认为您现在已经不适合散客的工作了。这是凯撒先生让我转交的,希望您以后,一切顺利。”
  让被转交的是一张支票,一千万美金。
  因为太过惊讶,他当时只来得及问一句:“乐……唔,凯撒还好吗?”
  “凯撒先生自然是好的。”
  那人说完,就离开了,他当时还不能从床上爬起来,也没办法追上去问个详细,而从那以后,就再没JA的人出现过。
  那场爆炸,他还算幸运。虽然肋骨断了几根,右腿也摔折了,但都不是什么永久性伤害,他养了两三个月,也差不多能自由行动了。
  他在医院里住着,也没人来找他要医药费,也没人来打扰他。他住的是单间,和饭店的套房也没什么区别,病床大的像双人床,有电脑有电视,有独立的卫生间,还有一帮年轻貌美的小护士。
  他前一段大出风头,虽然后来突然消失了,但人们并没有很快的将他忘记。一帮小护士经常借着工作之便来找他聊天,仰慕的看着他。
  不过他却一天比一天烦躁,无法对那些护士发泄,只有爬到这天台上仰望天空。
  “乐乐,你说我这没断手,腿也养好了,为啥就不让我做散客了呢?”吃完苹果,他又一次嘟囔,而这一次,再没有人回答他了。
  没有声音,没有丝毫的波动,他知道,他脑中的那个人,已经消失了。
  他又坐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的站起来,慢慢的走下楼,在路过楼层服务台的时候,他停了下来,找护士借电话。那护士显然也是知道他的,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他的记忆力相当好,虽然已经有几个月没有拨打这个号码了,但还是没有弄错。
  “拉斯维加斯时报吗?麻烦找茱迪小姐。”
  “茱迪?她已经辞职了。”
  “辞职,为什么?”
  “也许是要结婚吧,我不太清楚。”
  “那么有什么办法能联系到她吗?”
  “我不太清楚,我是新来的。”
  那边说完,就挂了电话,林跃慢慢也将电话放了上去。
  借他电话的护士明显看他心情不快,连忙问是怎么回事,一个劲儿的道是否需要帮忙。
  “不用了,就是想找一个人,而总是找不到罢了。”
  “女朋友吗?”
  林跃笑了笑。
  “哦,不要在意,找不到这一个,总会找到另外一个的。”
  那个护士一边说一遍眨眼睛,林跃笑的更大声了:“如果我就想找这一个呢?”
  “那也没有关系,现在找不到,总有一天能找到的嘛。”护士显然有些泄气,但还是以鼓励的口吻道,“你这么优秀,她一定会知道你的好的。”
  “对对,像我这么优秀的人是很难找到的。”林跃摸着下巴,嘿嘿一笑,转头对那护士道,
  “爱玛,谢谢你,今天你真是太漂亮了。”
  说完,他摆摆手,向自己的病房走去,爱玛在他背后道:“嘿,如果你真的找不到,可以回来找我啊,三十五岁以前我都等你。”
  “好,如果到三十五岁我还找不到他,就回来找你。”
  他的身影消失了,爱玛才反应过来:“他刚才用的是‘他’而不是‘她’吧,是我听错了,还是他说错了?”
  JA的顶楼,卡洛斯正在向凯撒回报。他有些不解,为什么无论是丹尼奥还是凯撒都那么在意林跃,不过这并不是他应该关心的问题。
  他拿着资料,但并不用去看,那一些东西他还记得住。
  “林先生是在今天上午九点五十分离开的医院,搭乘出租车直接到了机场,他在机场用了午餐,然后乘坐下午两点三十的飞机。林先生的机票是在一个星期前预定的,目的地是马来西亚的首都吉隆坡。”
  他说完,凯撒并没有马上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才听到过去非常习惯的冰冷声音:“继续跟进。”
  “是。”
  已经没有事了,但没有吩咐,他也不能离开,只有站在那里,眼睛垂下,余光也不敢乱瞟。
  在JA,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来这一楼层的,在过去,他也没有来过。据他所知,在他之前,只有林跃一个人被邀请上来过,但那还是在丹尼奥在的时候。
  他知道,能被邀请来这一层,是他的荣幸,但同时,他更有压力。
  “你的伤怎么样,全好了?”
  “是的,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
  那场爆炸,他离丹尼奥是相当近的,不过见机的快,身上又穿着防弹背心,当然最重要的是,丹尼奥的目标不是他们,在爆炸的前一刻,他是冲着林跃去的,也因此,他没有受到最直接的冲击。
  自然,他的运气也是极好的,他有两个手下,就被炸死了,还有一个,永远失去了自己的右腿。
  而他,只是受了些外伤,不过在医院里养了一个月就能出来了,现在过了这么久,连疤痕都退的差不多了。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做的相当好。”
  凯撒又道,他立刻道:“这是应该的。”
  他说的很淡然,但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作为JA保全的负责人,他也是众多势力拉拢的对象。在凯撒在的时候,其他人都是试探一下,见他不为所动也就罢了。他们都知道不可能,凯撒不会放一个不忠心的人在那个位置上。
  而当凯撒离去,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洪门人拉拢他,用的是金钱和关系——他有一半的中国血统。
  琼斯拉拢他,用的是更多的金钱。
  所有人都认为他被他们拉拢了,连丹尼奥都认为他是忠于他的。他也的确是忠于丹尼奥,在凯撒出事后,就是他负责将丹尼奥从牢里带出来的,也是他和其他几个经理连同律师在第一时间将丹尼奥推在那个位置的。
  林跃和花胡子的那次见面,也是在丹尼奥同意了之后,他才联络的。
  如果林跃的那封信不出现,他也会一直听从于丹尼奥的。
  但是,他之所以会听从丹尼奥,也不过是因为凯撒当初的吩咐罢了。说不上太忠心,不过是习惯,在他被凯撒从黑市拳上带出来后,一些东西已经成了习惯。
  凯撒看了他一眼,也没有说什么,他知道卡洛斯需要什么,也知道他不需要什么。
  “你出去吧,马来西亚那边,没有事情的话,每星期向我汇报一次。”
  “是。”
  卡洛斯向外面走,又被叫住了。
  “把报告留下来。”
  卡洛斯脸上有一丝惊诧,不过很快就掩饰了过去,他将报告放在凯撒的桌子上,然后转身离开。
  大门关上后,凯撒丢下手中的门,停了一会儿,将报告拿在手中,里面的东西和卡洛斯所说的一样,但他还是一字一句的看完了。
  在看的时候,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波动,就如同看任何一个报告似的,看完后,他的表情依然没有变化。
  将那份报告放在书架中,他继续先前的工作,虽然已经过了三个月,但因为前一段太乱了,一些事情他也不能马上下手。
  “乐乐乐乐,你说这是为什么呢?这是为什么呢?这个词的意思不应该是监控吗?为什么用到这里就是探查了?虽然说监控和探查在某种意思上是有相同点的,但真的说起来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为什么要这样用?如果这样用会不会给人不好的印象,这到底……”
  “就是这样用的,没有为什么。”
  当声音出来后,他才知道自己又一次的下意识的回答,他的笔微微的一停,然后再次继续。
  他没有抬头,没有发问,更没有站起身去查看。他知道,那个人已经在另一个国家了,他知道,那个人不会再烦他了。
  他什么都知道。
  “十月八日,林先生在云顶山庄住了下来。”
  “十月十五日,林先生再次输了一万令吉,七天来,林先生已经输了七万。”
  “十月三十日,林先生在夜总会找到一个工作。”
  “林先生每周到云顶山庄赌一天。”
  “十二月十一日,林先生在1/2令吉的桌子上和人对局,输了一百四十五令吉。”
  “一月六日,林先生在夜总会升为领班,每月月薪八百令吉,小费大概在五百到七百令吉之间。”
  “一月十四日,林先生在4/8的桌子上和人对局,输了六十八令吉。”
  ……
  报告很规律的每星期一次出现在他的桌子上,而当有什么特别变化的时候,那么当天就会多出一份。
  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变化,不过是林跃找到了工作,林跃惹了点麻烦,不过已经处理了,真不算什么大事,但卡洛斯每次都会提交,他也不会多说什么,于是这一天,他的桌子上又多了一份报告:“林跃在云顶遇到浩然山庄的张智功,两人相谈愉快,共同吃了午餐,并一起返程回到吉隆坡。”
  凯撒盯着这份报告看了半天,而事实上,林跃和张智功的交谈实在说不上相谈愉快。
  在山顶碰到张智功,林跃有些意外,不过还是兴高采烈的打了招呼:“二少好巧啊,不过,恩,也说不上巧,这里的赌场也是满有名的,二少今天手气怎么样?”
  “我不是来赌的。”
  “哦,那就是来玩的了,你看着温暖如春的,咱穿单袖也没问题,真是避寒的好地方啊。”
  “我是来找你的。”
  “二少真是神通广大。”
  “一起吃个饭吧。”
  “好啊。”
  林跃没有推辞,在吃饭的过程中,他也是有什么答什么,顺带还问了张智成小刘等一干人的情况,并表达了自己的问候。但是一吃完饭,他就又回到了赌场,在其后的四个小时内,都没有怎么搭理张智功。
  一直到下午六点,他准时起身,换了筹码之后,就出了赌场。
  “一起去吃个晚饭吧。”
  林跃抓抓头:“好吧,二少请客,我当然没意见。”
  张智功这一次没有玩小资,反而在唐人街找了家中国餐厅,点了四凉四热,最后又要了两盘饺子。
  “知道我为什么要饺子吗?”
  林跃笑了:“二少,怎么说,这里也是咱们华人的聚集地之一,快过年了呗。”
  “不是快过年了,而是已经过年了,今天是大年三十。”
  “哦,新年快乐。”
  林跃对他举杯,张智功也喝了,然后道:“林跃,你为什么不回去?”
  “二少是让我回中国吗?”
  “是因为我吗?你怕我再关着你?如果我说不会,你信不信?”
  “我信。”
  张智功突然郁闷了,他本来准备了一大堆慷慨激昂的说辞,就准备怎么说服林跃了,哪知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让他备受打击。不过他立刻就调整了过来:“那你为什么不回去?”
  林跃歪歪头:“我为什么要回去呢?”
  “你,那是你的家,你不总说你最恋家的吗?那里有你的房子,有你熟悉的一切,有你……还有你爸。你爸最近挺好的,生意做的不错,也很少喝酒了,但是,你不应该回去看看他吗?”
  “谢谢二少。”林跃笑着又敬了他一杯,“谢谢二少代我照顾他。”
  张智功有些郁闷的又喝了一杯,然后道:“也不是我照顾他,他资金充裕,自然有人愿意和他合伙,没有我,也有别人。”
  “唔,这么说,我以后不用给他寄钱了。”
  林跃想了想,仿佛捡到了什么便宜似的笑了起来。张智功看着他,嘴唇翕动,想说什么,但他也觉得自己要说的话实在太酸,太不容易出口。
  “二少,你没看出来吗?我和过去,已经不一样了。”

  第 63 章

  第六十三章
  林跃和过去不同了,这一点,张智功也有感觉,过去,他每次见到林跃,都有种气不打一处来的冲动,就算后来动了心,也时常觉得这个人有点太没心没肺。但是这次碰面,虽然林跃还是高高兴兴的和他打招呼,不时的露出那一口招牌似的白牙,但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这笑里,比过去多了些什么。
  “也许不是多了些什么,而是,没有再隐藏?”想到林跃在莎朗的顶层曾和他说过的,他又这样想到。
  “我没觉得你和过去有什么不同。”在说这一句的时候,他的心中还有一点喜悦,想到林跃不再在他面前隐藏,就觉得离他就又近了一步。
  “二少啊。”林跃叹了口气,放下筷子,伸出自己的手,来回翻转了两下,“我今天一天输了三十令吉,这并不是第一次,在一开始的时候,我甚至输到过一万,而今天,我坐的是5/10令吉的桌子,云顶最大的桌子是100/200令吉的,大多数吃鱼的,都在那个桌子上,有点水平的,起码也要玩50/100令吉的,而我,在5/10令吉的桌子上还输了,当然,这要比一开始进步了些,但是,我还是输了。”
  “那又怎么样?”
  “二少,你觉得如果花胡子来的话会输吗?丹尼奥来了会输吗?就算偶尔输一把,也不会总是输对不对?而我,和这两个人都对局过,并且都赢了,你觉得,我应该输吗?”
  心中隐隐的猜到了些什么,但张智功还是道:“你想说什么?”
  “二少,我没有做戏,我是真的输了。怎么说呢?”他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才道,“在那场爆炸之后,我就再不是吃鱼的了,而成了一条被吃的鱼,我本来以为,也许我能独自的成为吃鱼的,可是事实告诉我,没有那么幸运的事。所以到现在,我还是一条要被吃的鱼。”
  “这又有什么关系?我……”
  “二少,我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林跃了,我再不能随心所欲的击到想要的绝张,我再不能将那些大鳄斩于马下,别说那些大鳄,就是一条小鲤鱼说不定都能把我给吞了。”
  他说着,站起来,拍拍张智功的肩:“你喜欢的人,已经不在了。”
  说完,他向外面走去,张智功看着他的背影,张开嘴,却发不出一个字。在刚才,他想说,他是喜欢林跃这个人的,会不会玩德州扑克完全没有关系。
  但是,从他们认识的最初到最后,德州扑克、麻将、赌博,就贯穿着始终。他到底喜欢林跃什么?
  是的,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道理的,为什么喜欢根本就不重要。但,他也知道自己是喜欢林跃在赌桌上的姿态的。喜欢那种漫不经心的自信,喜欢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控制感。
  平时的林跃是气人的、可爱的,而那时的林跃却是耀眼的。
  如果林跃不再那么耀眼……
  一时间,张智功迷茫了,原本的肯定,又有些不确定起来。
  而就在张二少苦苦思忖的时候,林跃却在街口买了串鱼蛋,一边吃,一边暗自咕哝:“说起来,也怪对不起二少的,总骗他,不过……恩,我也不算说谎吧,我当然没有说谎!”
  自我肯定了一番,林跃就把这个念头丢到了一边,认了认路,搭上公车,就回自己的住处了。
  他一个月的工资,不过一千多令吉,换算成人民币不过三千左右,这笔钱在国内的小城市还马虎,在吉隆坡就有些拮据了。不过好在他也不是一个多有要求的人,五百令吉和人合租了个两居室,三百令吉用来吃饭,剩下的钱都被他用到了赌场上。
  住了大半年,他从没给房里添过东西,倒是原本的房东厚道,不仅给他换了个床,还换了空调,虽然说这空调也是二手的,但比过去那个只吹风不制冷的要好多了。
  也因为这个空调,和他同屋的室友经常跑到他屋里蹭凉,当然也自动自发的帮他负担了一部分电费。
  吉隆坡没有所谓的冬天,虽然说现在是二月,气温也有三十度。他回去的时候,他的室友又躺在了他的屋里,反正他房间中也没有什么贵重物品,因此也不怎么在乎这种侵犯行为。
  “你回来了?那老头今天又给你换了个电视,诺,就是那个,奶奶的,要不是你和他相差太大,我真怀疑,你是他的私生子。”
  他的室友高鹏躺在行军床上,眯着眼道。说起来,他和林跃还算半个老乡,他的妈妈和林跃是一个省的,他在山东出生,后来在北京上学工作,再后来,就被打发到了这里。
  他的工资要比林跃高,但花费也比林跃大,因此也和林跃一样是月光。对于林跃的东西为什么总比他好,他已经有些麻木了,原本还找房东抗议过。不过被房东一句话就顶了回来:“签约的时候,你那房里就那些东西!”
  当然,他也嘟囔过为什么总给林跃不给他,不过人家房东依然是只用一句话:“我乐意给他换!”
  他还能说什么?人家房东愿意,人家房东就是看林跃比看他顺眼。不过虽然麻木了,时不时的,他还是要刺几句,也算是为自己找找平衡。
  他不知道,其实房东比他还郁闷。
  你说他一个华裔在这陌生的土地赚几套房子容易吗?他把其中的一套出租出去,犯了哪门子法?得罪了哪路神仙?不过就把房子租给了一个看起来干干净净的中国同胞,哪知道当天下午就惹来两个看起来更白白净净的人,一个很和蔼的告诉他,很感谢他对林跃的照顾,另一个更和蔼的告诉他,让他再接再厉。
  这两个人都很和蔼,只是他很不小心的看到,过去总是找他收保护费的被他们偷偷叫做狗腿子的就站在他家楼下,更很不小心的看到,那狗腿子很狗腿的巴结着一个人,而那个人更狗腿的巴结着那两个人。
  而那两个人,对于这种巴结根本就是待理不理的,其中一人临上车的时候,拍了拍那个被狗腿巴结的人的肩,那人就立刻感动的全身发抖。
  看到这一幕,房东简直没被吓死,他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挣一点小钱,怎么租个房子,也能租来这种只有传说中出现的人物啊。
  而更令他头疼的是,那人让他照顾林跃,还要让他小心的照顾,也就是说,不能被林跃发现。
  从那以后,他就陷入了痛苦的思忖着,要给林跃添东西,但不能让他觉得过火,要计算着日期,要把准备送出去的东西先用一段时间,必要的话,还要用刀子刮两下。
  虽然说,因为他干的不错,经常能收到不菲的奖赏,但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让房东觉得,他还是老老实实挣自己的小钱的好。
  “这位祖宗也住了半年了,也快该走了吧。”
  房东这样想着,但他没想到的时候,林跃不仅没有很快就走,反而一住又住,足足住了两年。
  这两年,林跃的房间里多了二手电脑,二手PSP,二手书桌,厨房里多了二手豆浆机、二手微波炉、二手烤箱。而他自己,也从普通的小领班,升为了部门经理,工资从过去的一千多,到了八千多,带上奖金分红,平均到每个月,也差不多有一万令吉了。
  对于这种生活,林跃很满意,经常自我臭美的说:“掐指算算,我现在也是会四种语言的精英白领了,要是再加上我们菊城方言,那就是五种语言啊,我以后当翻译是没问题了。”
  高鹏对他这话总是不屑一顾:“你看看哪个马来西亚华裔不会?”
  马来西亚华侨的小孩,一般都会上语言学校,学习中文普通话和粤语,而因为生在马来西亚语,因此马来西亚语也是没问题。而马来西亚又是一个旅游国家,因此这里的人又一般都会说英语,英语几乎是这里的第二语言。有一些厉害的,甚至还能讲泰米尔语。
  也就是因此,林跃这个本来一句马来西亚语都不会的人,才能在夜总会找到工作。
  不过虽然遭受到了打击,林跃自我感觉却是不错。他每天上上班,学学语言,定时的每星期上一次云顶。
  升为经理之后,定时的在每个月给自己加一次大餐,有时候是请高鹏,有时候是和夜总会的同事,有时候是自己一个人。
  对于他的这种生活方式,高鹏一开始没表过态,后来就仿佛有些看不过眼了:“林跃,你到底想做什么呢?难道你还想在夜总会干一辈子?好吧,就算你真想,那你也要有个目标吧。”
  “我有目标。”
  “什么目标?成为赌神?那你还需要再多多练习吧。”
  “你错了,成为赌神最重要的不是练习,而是领悟,这个东西玄而又玄,妙而又妙,你如果没到过那种境界,是很难明白的。这就像鱼永远不能明白鸟,鸟永远不能明白骆驼,骆驼永远不能明白猫,猫永远不能明白蚂蚁,蚂蚁永远不能明白人,人永远不能明白……”
  在经过了一连串的明白和不明白之后,林跃终于又道:“不过我的目标并不是成为赌神,那种工作虽然不错,但也不怎么好玩。”
  “……那你想做什么?”
  “我现在就在做啊。”
  “什么,夜总会?”
  林跃笑了起来,然后道:“高鹏,你觉得我现在的生活怎么样?”
  “怎么样……挺逍遥的,但……”
  “对了,这就是我的目标,我就希望自己的日子能过的逍遥快乐,我现在既然已经达到了,还要什么目标啊。”
  高鹏彻底不知道说什么了,他只能看着林跃,强忍着吐血的冲动,一再的告诉自己为了早日挣够百万,为了早日回国,为了你的美娇娘,忍耐、忍耐、再忍耐!
  林跃仿佛真的准备把这种逍遥自在的日子过下去,他现在工资多了,还给自己买了个按摩椅,每天晚上一边看高鹏买来的报纸,一边享受按摩。
  而在这一天,他在一份报纸上看到这么一个消息:“莎朗成功登陆拉斯维加斯,董事长疑为洪门新当家。”
  刊登这个消息的,是一家小报,经常就弄点耸人听闻的消息,什么某某明星的私生子都有多大了,某某企业家的身世成迷之类的半真半假的东西,包括的内容也广泛,上到外星人,下到小型宗教,从美国到中国,凡是有噱头的内容,都能被它拿来用。
  至于真实性嘛……
  大多数买这份报纸的人,都将其当传奇读物。
  林跃将这份报纸看了两遍,然后起身打开电脑。
  而就在林跃查找关于拉斯维加的消息的时候,凯撒也在看林跃的报告。
  “三月二十日,林先生上云顶,在100/200/令吉的赌桌上,输掉一百令吉。”
  “三月二十七日,林先生上云顶,在100/200/令吉的赌桌上,输掉一百令吉。”
  “四月三日,林先生上云顶,100/200/令吉的赌桌上,输掉一百令吉。”
  ……
  从三月二十日到六月二十五日,常规的报告没有任何变化,都是林跃在云顶输了一百令吉。
  如果说一次两次还是巧合的话,那么这么多次就是故意了。而这种故意,并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
  是的,输钱很容易,但要每次输的都这么凑巧,那就绝不容易了,特别是在云顶这样的正规赌场,是绝对不缺少专门吃鱼的,也许并不见得是大鳄,但也绝不是普通的庸手。
  看着这些报告,凯撒有些无奈似的,摇了摇头,就在这个时候,桌子上的电话响了,他按下免提,里面传来卡洛斯的声音:“刚才收到的消息,林先生预定了下周六前来拉斯维加斯的机票。”
  “……知道了。”
  七月,美国。
  七月的美国有什么?独立日?哦,是的,独立日,不过那只是美国人自己的事情。
  对于美国之外的人们来说,七月的美国,最重要的还是在拉斯维加斯,WSP,世界扑克大赛!每年一次的扑克盛宴。别管你是不是赌徒,只要你对德州扑克感兴趣,不,只要对扑克感兴趣,这一个月,就是不容错过的。
  从六月开始,拉斯维加斯各大酒店的预订电话就不断,来往的班机都增多了。游人如织,赌徒狂热。
  这一天,林跃走出机场,眯眼看了看天空,然后豪气干云的做挥手状:“我,林跃,回来了!”

  第 64 章

  第六十四章
  拉斯维加斯,纸醉金迷,金碧辉煌,用什么词来形容都不过分,这里充斥着大量的现金、珠宝、支票、古董。
  但就算再富丽堂皇,也就和娱乐中心附近的当铺一样,在这里,也还是存在着各种阴暗角落。
  当然,林跃目前居住的旅馆还说不上阴暗,但是离光明也是很有点距离的。一个大通间,十张单人床,一张床三十美元,专门为落魄赌徒准备的。
  来这里居住的,一般都是快走入末路但又不甘心放弃的赌徒,他们在赌场中不知熬了多少天,然后,在快到极限的时候,来这里住一晚,再之后,就又会疯狂似的扑回赌场。
  这种人,一般皮肤暗淡双眼通红,神情中却有一种病态的亢奋。
  在这些人中间,林跃这个白白净净,神情中仿佛还有一点腼腆的东方青年,简直就像是落入狼群中的羔羊,在他住了一个星期后,连饭店的老板娘都忍不住道:“雪,你实在不适合住在这里。”
  对于林跃的那个“跃”字,老板娘怎么也发不出正确的读音,最后就以“雪”代替了。
  “哦,亲爱的苏珊小姐,我觉得这里挺好的,床单干净,还有地方洗澡,我已经很满足了。”
  “你完全可以住青年旅馆。”
  “但那距离赌场就太远了,对我来说,很不方便。”
  他这话立刻惊倒一片人,老板娘苏珊更是几乎尖叫的开口:“雪,你也是来赌博的,这太不可思议了,看看你周围的这些人吧,远离赌博!远离赌博!”
  她这话立刻招来了别人的不满,一个光头粗声道:“嘿,苏珊,你这是在赶我们吗?”
  “少插嘴,彼得,你们这些烂人也就罢了,我不能看着雪也变得和你们一样!听我的,中国人,立刻收拾行李回去吧,你来这里也一个星期了,该看的也看了,该玩的也玩了,现在,是离开的时候的。这里很好、很刺激,但你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
  “这个,我好像还不能现在就走,否则我的损失就大了。”
  “这里所有的人都是这样想的,于是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回去!立刻离开!”
  这次没有人再反驳了,是的,所有的人都是这样想的,输了十块,不甘心,想着要捞回来,结果就又输了二十、四十、八十,然后,把自己的一辈子都输了进去。
  “亲爱的苏珊,我已经交了一万一千美金,我如果现在回去的话,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报名参加了WSP?”
  “是的。”
  几秒的沉寂,然后就是哄堂大笑,刚才的那个光头还一边笑一边怪叫:“快来看快来看,这里马上就又要有一个手链得主啦!”
  这句话立刻招来了更多的附和:“彼得,说的好,为了这一句也要请你一杯!”
  “大鳄!大鳄!”
  ……
  就连苏珊也跟着笑了起来,林跃不解的摸着下巴:“很好笑吗?”
  苏珊拍着他的肩膀:“不好笑,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梦想,但是,那只是个梦想,是的,这几年有几个手链的得主都比较年轻,但我们都知道,那不过是电视台造出来的噱头,去年的、前年的、大前年的,除了那一次露面之外,他们还有什么作为吗?没有了,大鳄还是那些人。”
  “苏珊,你这就不对了,能拿到一次手链就可以了,去年的奖金我记得是三千八百六十七万,今年的据说更高。中国人,加油,上千万美金在向你招手呢!”
  光头大声说,虽然用的是鼓励的话,但那语气,怎么听都向是嘲笑。
  这也的确是嘲笑。
  是的,WSP很引人注目,每年都有世界各地的人来参加,更有无数的人来观战。
  但是,对于他们这些赌徒来说,这更像是一场秀。
  大多数人,不过是交一笔昂贵的学费,感受一下气氛。五千人大赛,有的时候,甚至能达到一万、两万,而真正能有钱拿的是多少人呢?
  前五十名!
  也就是说只有杀入前五十名,才能做到不亏本,就算是五千对五十,那也是百分之一的概率,这甚至不如去赌转盘!
  水平?
  哦,大多数人都认为自己是有水平的,但是,能杀到最后的,往往是那些大鳄以及各大赌场的散客,普通人……当然也有,不过实在是太少了。
  而要再拿到手链,那就要进入前十名。
  当然,每年总有一两个普通人进入到这个名次的,可是,那不过是个诱饵,吸引着来年能有更多的普通人报名。
  如果有钱,交这么笔钱就当玩游戏了,但林跃,都穷的来住这种旅馆了,还妄想什么手链、冠军?
  用光头的话来说就是:“还不如去赌老虎机呢,那样你更有希望!”
  不过不管多少人不看好,在比赛的当天,林跃还是翻出了有一段时间没穿的西装,打上了领带,擦亮了皮鞋。
  他的这身行头,还是当年张智功给他准备的,虽然说过了两年,但作为世界名牌,质量还是能保证的,何况这身衣服,过去的两年里他也很少有机会穿,因此还保持着八成新。
  因此,当他一身西装出现在大厅中的时候,立刻震住了所有人,平时爱和他开玩笑,一边在赌场里厮混,一边用打工偿还住宿费的光头也说不出话了。
  他走到老板娘面前,微笑的探过身:“亲爱的苏珊,我今天就要去参赛了,能给我一些祝福吗?”
  苏珊的脸顿时红了,她磕磕巴巴的道:“什么、什么祝福……”
  林跃的视线在她的脸上转了一圈,然后从她的手中抽出了刚才正在用的原子笔:“就这个吧,我相信这会是我的幸运之笔的。”
  将廉价的原子笔卡到西装上衣的口袋里,林跃走了出去。而他一出去,房间中顿时就响起一片的口哨声,还有人在起哄的叫苏珊的名字。不过这一次光头彼得没有起哄,有人去问,他想了想道:“我觉得他很熟悉,你们有没有印象?”
  “快,快看电视!说不定那小子会出来!”
  电视一直是开着的,虽然他们中的大多数都对WSP不屑一顾,但一年一度的盛事,他们也是不肯错过的。不过并没有到播放时间,比赛是要到九点才开始的,好容易等到九点,他们也没能找到林跃。
  这次参赛的人比往年更多,官方公布的是三万六千五百人,十人一张的桌子都需要三千多张,这一次的举办方JA娱乐中心,临时撤销了两个餐厅才勉强将所有的桌子都放下。
  这么多的桌子,大部分的镜头都给了大鳄们。
  是的,就算是大鳄,要来参加这项比赛的话,也要从头做起。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都拿过手链,但却不是每个拿过手链的人都能成为大鳄的原因。
  拿到了一条手链,当然,你的运气和技术都不错,但是,你能拿到第二条吗?不说第二条,你能第二次杀入前五十名吗?
  大鳄可以,几乎每一个大鳄都拿过两条以上的手链,并且起码有四次杀入过前五十名。
  到现在,公认的大鳄还有四十三位,目前还活跃在桌子上的,也有三十九位,而这一次有三十人参加了WSP,因此镜头更多的,还是给了他们所在的桌子。
  三十个大鳄,再介绍介绍他们的对手,时间也差不多了,因此,虽然玛丽聚精会神的看了,也没能找到林跃。
  等到下午的时候,一些桌子已经撤销了。
  和麻将不同,德州扑克,真的玩起来是很快的。在场的人,每人都是一千美金的筹码,输完离桌。
  虽然每一桌都只是10/20美金的盲注,但是却可以在下注的时候全ALL的,因此,很可能只需要一把,就全输光了。
  而在这里,除了中午休息的那段时间,离桌也就代表着认输。如果一个桌子少于五人,那么这个桌子就会撤销,而把桌子上的人分流道其他桌子上。
  等到下午的时候,玛丽等人终于看到了林跃,这当然不是林跃有什么突出表现,而是,他被分到了一个有大鳄的桌子上。
  “野马琼斯,哦,我们的小朋友这一次要倒霉了!”
  光头怪声怪气的说,这句话立刻引来了玛丽的原子笔攻击,不过她也没有说什么。
  是的,被分到大鳄的桌子上本身已经很倒霉了,而遇上琼斯,那就不是普通的倒霉了。
  琼斯被叫做野马,但只从形象上来说,他离野马还不是一般的有距离。
  因为又有新人加入到他的桌子,摄像机特地给了个特写,电视机上显示出来的,是一张可以用精致来形容的面孔。
  小麦色泛着光泽的皮肤,绿色的眼睛,鼻梁很挺,嘴唇很薄,还带着一点粉色,右嘴唇的下角挂着一个钻石戒指,随着他的说话、动作,闪闪发光。
  他的眼形狭长,而睫毛很浓,大花的卷发半长披到肩上。他穿了件,也说不上是唐装还是日装的白色长袍,但长袍上却用金、黑相交的线绣着一朵朵大花。
  他这一身打扮,用一个记者的话来说,就是:“每次见到琼斯,我都认为他更适合到时尚界做模特。”
  琼斯是在八年前冒出来的新秀,他在第一年拿到了手链,但是当时并没有人在意他,为了刺激、为了噱头,每年都总会有一两个这样的幸运儿的。但是在第二年,琼斯又一次的杀入了前五十名。第三年,他拿到了第二十六名,第四年,他拿到了第二条手链。
  到了这个时候,他才真正的进入人们的视线,而从那以后,他每年都能杀入前五十名。
  而在去年,他终于也被接纳,成为大鳄。
  他的技术没话说,但为人却一直都有点问题。当然,很多大鳄的脾气都是古怪的,但很少有人像他这样如同脱缰的野马似的。
  在被曝光的□派对上,我们见过这个人。在闹到警察局的K粉事件中,我们还见过这个人,其他的诸如赛车、赌马更是屡屡有此人的身影,他甚至还亲自下场去斗过牛。
  哦,美国自由发达,别管你是想做什么,别碍着别人的事就好了,您是大鳄,有钱,想乱交想做什么都可以,但您有必要闹到举世皆知吗?
  在琼斯看来仿佛是有的,就好像怕被人遗忘似的,这位被封为“最精致的大鳄”每年都要闹出一两件轰动性的新闻。
  而在赌桌上,这一位更是刻薄尖锐,对于普通人,其他大鳄都是很有风度的,就算赢光了对手,也会表现的很大度,起码也会淡然。只有这一位,别说淡然了,别管是有点水平的还是菜鸟中的菜鸟,碰到他,都能把你讽刺的恨不得找个坑把自己埋了。
  林跃这么个羞涩的、温和的东方青年,碰到这一位,也无怪全旅馆的人都要为他默哀了。
  果然,林跃一坐下,琼斯就把炮口对向了他:“东方人?”
  “是的。”
  “我最讨厌东方人了,肮脏下流卑鄙无耻,看到你们就令我想到了狗屎!”
  林跃抬头看了看他,琼斯高傲的撇了他一眼。
  “您真可怜。”林跃开口,一副深刻同情的样子,“竟然有如此悲惨的过去,这真是太不幸了,也许您应该马上离开这个桌子到教堂去祈祷,恩,不知道拉斯维加斯有没有教堂,如果不行的话您还可以到佛堂,这一点我可以为您引路,我们唐人街,很多家中都供奉着菩萨的,也不需要有什么准备,只要好好洗一次澡,穿的干净一些,就可以去礼佛了。”
  “我们中国人心胸宽广,我们的佛也是宏大慈悲的,相信我,他绝对不会因为您是一个西方人而鄙视您,那种野蛮下流肮脏的行为在我们这里是绝对没有的。您好好的去拜几次菩萨,明年再来,我相信您的运气就会好些了。”
  说到这里,他还用力的点了点头:“相信我,拜过菩萨,你以后就不会踩到狗屎了,就算偶尔踩到,起码也不是经常的了,就算是经常的,也绝对不会再产生妄想了,就算是妄想,也绝对不会再往精神病上发展的,就算是真发展了,也绝对不会有生命危险的,就算真的不幸去世,哦,不用悲伤,我们的菩萨会为您开启轮回之路的,等到下一世,我可以担保,您最多变成狗,而绝对不会变成狗屎。”

  第 65 章

  第六十五章
  琼斯在发愣,整张桌子上的人都在发愣。
  在林跃说前两段的时候,他们还没明白过来,但是听到最后一段,那就算是迟钝的,也知道他在说什么。
  琼斯是大鳄,在德州扑克的世界更是大名鼎鼎,此时在赌桌上的,几乎没有说不知道他的——就算一开始不知道,这两天看看电视也知道了。
  一时间,整张桌子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而和这张桌子的沉默不同,此时电视中解说员的声音却是亢奋的:“参加今年WSP的大鳄有多少位?是的,是三十位,我们熟悉的三十位,可是,还有一位是我们不熟悉的!看看这是谁?这是谁?”
  摄像机给林跃来了个特写,光头忽的跳起来:“我想起来了,我想起他是谁了!”
  “跃,林!我们的林!想不起来了?没有印象了?哦,这实在太糟糕了,那么,我来给大家一些提示,花胡子!两年前!”
  随着这一句,电视机前的很多人,都如同光头似的跳了起来。
  就像大多数西方人在中国人的眼中都一个样子一样,大多数的中国人,在西方人眼里也没有多少差别,不过他们都记得花胡子,记得他那身唐装,更记得他那两年前的落败。
  在德州扑克中有建树的东方人不多,中国人更少,花胡子一直如同一面旗帜,而在两年前,这面旗倒了,但是放倒这面旗的是另一个中国人,在花胡子败退之后,还将手中的苹果递给了林跃,这甚至被媒体炒作是一种传递!
  那时候,所有人都认为又一个大鳄要出现了,虽然这个大鳄没有参加过WSP,没有拿过一条手链,但他赢了花胡子!这比手链更有力度。
  可是从那以后,林跃就消失了,所有人都找不到他。一开始还有个小报做了N多猜测,而在三个月以后,众人就渐渐的忘了这件事。
  是的,那一场对局很经典,那一场对局很重要,但在拉斯维加斯,每天都是有传奇诞生的。某个混迹于赌场多年,快要穷死的人突然中了头奖,某个百万富翁一夜之间输掉了全部家当。
  也许不如挑战大鳄精彩,也许不够刺激,但对普通人来说,这样的新闻更有亲切感。
  而现在,林跃又一次的出现,还是在这样的比赛上,还和一个大鳄坐在了同一张桌子上,观众们的那个兴奋啊。
  “快,去博彩点,买他!买他!”
  有机灵的拿着钞票就去冲,每年的博彩点都会开设各种外围的。
  进入前五十名的、进入前十名的、冠军。
  不同的名次,不同的人,赔率也是大不同的。林跃是一万六千三百六十二号,本来和其他的参赛选手没有任何区别,赔率也同样大,当然,压他的人,也绝对的少。
  可是现在,他就是突然杀出的黑马啊!而且还是一个有保障的黑马!
  不过博彩点的反应也不慢,这边刚有镜头对着林跃,那边赔率就调整了。
  外面人仰马翻,赌桌上却是气压阴沉。
  “东方人,你刚才说什么?”
  琼斯终于开口了,和其他人想象的不一样,他并没有马上跳起来,而是用一种,甚至可以说和蔼的口气问道。
  林跃以比他更和蔼的口气道:“我只是提出一个建议。这个建议,很多中国人都会提出来的,谁让我们是最善良的民族呢,我真不算做了什么的。”
  他说着,羞涩的笑了笑,一副你也不用太感激的样子。
  “很好,中国人是吧,你会后悔的,我保证你会后悔的。”
  “我怎么会后悔呢?助人为快乐之本,能帮助到你,我只会觉得愉快。你们西方人说给与比接受快乐,我们东方人说,莫以善小而不为。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再小的善事也应该去做,我们东方还有一句话,叫水滴石穿,而这句话的意思呢,就是哪怕力量再小,长久积累的话,也能起到不可思议的作用。”
  “我对你的帮助虽然不大,但也是一滴水,这样的水汇集多了,也能击穿石,也能提升我整个人的境界,同时,更能起到一股洪流的作用。传递是怎么发生的?那就是一个人影响两个人,两个人影响四个人,四个人影响八个人……”
  “荷官先生,我们都下注了,你倒是发牌啊。”
  在计算了一连串的数字之后,林跃对着呆愣的荷官丢下一句,然后又转向琼斯:“当你体会到我们的菩萨的好处的时候,必定会向自己的亲朋好友宣传是不是?这就像你买了一个好的水壶,必然会对自己的朋友介绍这个牌子的是不是?虽然菩萨不是水壶,但这个道理是相同的……那什么,你的时间快到了,还要跟注吗?还是你准备弃牌?”
  在他这一连串的说辞中,琼斯的感觉……他没有什么感觉,他唯一的感觉就是发愣、发愣、再发愣。发愣到他的时间几乎快要过去了也没有察觉,还是在林跃提醒下才知道下注。
  荷官没有提醒?哦,荷官也在迷茫中。
  琼斯麻木的丢下筹码,林跃继续忽悠。
  在电视中,人们是听不到桌子上的声音的,观众们只看到这个桌子气氛友好,节奏缓慢,而在监控室中的一干人,几乎要笑疯了。
  “哦哦,我就知道林先生是不会让我们失望的,就是这样,林!把野马干掉!干掉!干掉!”
  监控室的众多屏幕,有一个屏幕专门用来放林跃那一桌的画面,一堆人扎着堆的在那儿看,不仅有监控室的,保安部门的、公关部门的,几乎每个部门,都有两三个代表。
  就在众人正亢奋的时候,突然感到一阵冷意,公关部的经理最敏感,第一个回过头,就看到凯撒正站在他们的后面。
  气氛顿时从火热变成了冰冷,一干人恨不得把头埋到地下。不是吧,怎么会这么巧?这才第一天啊,大帝怎么就下来视察了?他视察什么啊,他办公室那里不是也有监控吗?
  “你们做的?”
  凯撒开口,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监控室的主任知道自己逃脱不了责任,站了出来:“那个,林先生原本的桌子,散了,然后,就到了这里……”
  是的,不到五个人的桌子会被撤销,但林跃会被分流到这张桌子上,不是他人品太好,而是有人看野马不顺眼。
  野马自出道,就没少得罪人,但因为他大鳄的身份再加上神秘背景——反正传说他是有很硬的后台的,这一点,也得到了众人的承认,就他那脾气性格,做过的事,要是没背景,早不知被人丢到哪片海里了。
  而在JA工作的众人也没少受琼斯的气,虽然琼斯对他们,也不过是讽刺两句,嘲弄两句,没事告告状,投诉投诉,抓着一点鸡毛蒜皮的事不罢休,但这种事情积累到一起,那就是庞大的怨念。
  只是虽然有怨念,JA的众人也不能将琼斯怎么样,他们所能做的,也就是在背后嘀咕两句,发发牢骚。
  直到这一次,直到他们发现了林跃!
  林跃谁啊,普通观众也许忘了他,但JA上下,特别是几个主管,那都是刻骨铭心的。
  虽然因为上面一些若有若无的动静,他们不敢讲林跃的身份公开,可稍稍的做一些手脚还是办得到的。
  于是,在分流的时候,林跃就被分到了琼斯的桌子上,再然后,他们终于等到了大快人心的时刻!
  虽然大大的出了口气,但此时见凯撒出现在这里,众人的心又提了起来,他们将林跃安排到琼斯的桌子上,那林跃,必定是要被曝光了,这个……也许和上面的意思不一样?
  “你这个中国杂种!”
  刚才众人在一起笑闹还不怎么显,此时一安静,琼斯的声音立刻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
  而在同时,监控室的气温仿佛更冷了。众人在心中齐齐的为琼斯默哀,哦,野马真倒霉,不仅遇上了林,还令大帝听到了这句话,谁都知道,大帝是有一半中国血统的混血!
  “你说错了,你不应该在杂种前面加上中国这个前缀词,有这么一句话,男人来自火星,女人来自水星,从这个意义上说,所有人都是火星和水星杂交的产物。哦,说到杂交,那就不得不提到一个人,那就是我们中国伟大的科学家、植物学家袁隆平先生,袁先生……”
  从火星水星到水稻小麦,转了一圈之后,林跃再一次的点明主题:“所以说,所有正常的,被一男一女生出来的人都是杂交而生,完全可以简称为杂种,只有那些不正常的、不常规的,有问题的,才是纯种。在杂种和杂种之间,是没有国界没有人中没有性别没有身份的……哦,琼斯先生,冒昧的问一下,您是纯种,还是杂种?”
  无语、还是无语……
  从林跃开口,整张桌子,除了他就陷入了沉默,不管是其他的选手还是荷官,都如同中了诅咒,或者说都变成了林跃的提线木偶。
  林跃说荷官发牌,荷官就发牌。
  林跃说几号先生,该你下注了,那位先生就下注。
  在外人看来,这一桌是缓慢的、严肃的,每个人都磨蹭到最后的时间才下注,连荷官的动作都带着神圣。
  而监控室的众人,则在痛苦的忍着笑。
  哦,林跃的这一大串说辞对着他们,那自然是痛苦,但想到针对的是他们一向厌恶的琼斯……
  虽然此时看不到画面,但每个人都能自动展开丰富的联想。
  一想到琼斯此时的表情,他们就忍不住的发笑,但痛苦的是凯撒在。于是众人的难受啊,无奈啊……
  而这个时候,他们再次听到林跃的声音:“三条三,不是很大的牌,但好像,是我赢了呢。”
  “噗!”
  一个监控人员再也忍不住的发出了声音,他一笑出声就觉得不对,小心翼翼的抬头,然后顿时愣住了。
  听到这声笑,其他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但令他们惊诧的是,并没有马上听到意料中冰冷的声音,在过了片刻,才听到一个意外的比较和缓的声音:“好好看着。”
  这声音还是淡漠的,绝对说不上可亲的,可是,却绝对不冰冷,而在说了这句之后,凯撒就转过了身,走了出去。
  他一出去,监控室的众人齐声出了口长气,然后都关心起刚才出声的那个人:“大卫,你真是好样的,太了不起了!”
  “在大帝面前你也敢笑出来,我们崇拜你!”
  ……
  大卫愣愣的,过了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我刚才,好像看到大帝笑了。”
  几秒的沉寂,然后就是齐声的鄙视:“你发昏了,被吓过头了,大帝会笑,那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不可思议!”
  大卫抓了抓头,他也觉得那是幻觉,但,他刚才真的好像看到大帝笑了啊。
  而在这个时候,林跃的那张桌子又撤销了,从林跃加入到最后的撤销,不过才三局,事后有一家媒体专门做了评论:“毫无疑问,运气在德州扑克中很重要,在WSP中更重要。这张桌子上的人的运气都不是太好,竟然被分到了有两个大鳄的桌子上,这实在……只能怪罪于命运了!”
  而对这件事,JA的员工们是这样说的:“是的,这一桌人的运气都不好,碰到了野马也就算了,他们还碰到了林!哦,其实说到底,还是野马的错,谁让他挑衅林来着?不过林真是太厉害了,我觉得他不用来打牌,说也能把其他人给说死!”
  这句话虽然有些夸大,但差不多也是事实了。
  按照常理来说,一个桌子十个人不太可能三把就淘汰五个,特别是在这种初赛的初赛的时候,大多数都是来混一把运气的普通人,而一般人的想法也都是实际的,那就是更多的拖延,更多的磨蹭时间,能多熬进去一些就多一些,就算有想偷鸡的也不可能这么猛。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所有人都被林跃绕蒙了,不该跟的牌也跟了,该弃牌的时候,被他一提醒,也跟着下注了,等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筹码都没了。
  不过三把,五个人就被淘汰了。不过这对那淘汰的五个来说,是倒霉,而对剩下的几个,那是绝对的幸运!
  除了野马,另外的三个人,一听说换桌,立刻就蹿了起来,其中一个五十岁的胖子,更是表现出了与身材年龄不符合的灵活。
  野马也站了起来,他脸色发青的看着林跃:“我记住你了,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第 66 章

  第六十六章
  要怎么形容此时的场面呢?
  在鳞次栉比的赌桌之间,穿着充满东方韵味的西方青年和穿着西装的东方青年四目相对,一个眼中带火,一个面带微笑。
  然后东方青年慢慢的接近西方青年,他探过身,温柔的在西方青年的耳边说了一句话,然后,西方青年的脸红了。
  那句话的声音实在太低了,他们又离开了赌桌,连监控室的人都听不到那说的是什么,只是看到这一幕,下巴没惊掉。
  这个、这个镜头也太暧昧了吧!
  而这个镜头,又被摄像机捕捉到,在第一时间呈现给了电视机前的观众,于是这一刻,无数的女人尖叫,无数的男人惊讶。
  这、这太暧昧了,太引人遐思了,太、太唯美了!
  但如果他们听到了林跃再说什么,就绝对不会这样想了。
  “恭候大驾。”
  说完,林跃整了整西装,向自己新分到的桌子上走去。
  因为林跃是新杀出来的,此后的摄像机,分了很多时间给他,毕竟其他的大鳄他们已经太熟悉了,而对林跃,他们只有一场赌局。
  电视台在第一时间找专人来做了分析,不过那人也没有说出太经典的评论,这第一是因为没有出现什么精彩的赌局,第二,林跃的出牌方式好像也很平常。
  虽然有些失望,但人们也不奇怪。
  乱拳打死老师父,美国虽然没有这句话,但也有类似的句子。在这种菜鸟横流的地方,谨慎是最重要的,要是在第一天就被淘汰了,那也真是冤枉了。
  虽然没有出现惊人的牌局,林跃的筹码却在不断的增加着,在第一天结束的时候,他已经有了八千美金,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数目。
  下午六点,第一天的比赛正式结束,这一天,淘汰出了五千人。
  一出JA,林跃就被围住了,记者们疯狂的向他提着各种问题。
  “您过去的两年在做什么?”
  “您今天和野马对局了,感觉怎么样?”
  “您的目标是什么?一条手链,或者冠军?”
  “都说您是花胡子的接班人,这两年您是和花胡子在一起吗?”
  ……
  林跃一边向前走,一边随口应付:“过去的两年?我在生活嘛。野马?很好,野马同志是一个好同志。手链?不知道有适合我的手腕的没有?哦,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花爷爷了,希望他老人家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林先生,您是为什么而来?”
  就在他要走到公交车站的时候,一个声音尖锐的响起。
  林跃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因为挤不到前面而拼命大叫的记者,他微微一笑:“我为了一个人而来。”
  在说这一句的时候,他目光深远,声音低沉,神情中带着微微的忧郁,就仿佛对着情人低语。
  几个女记者都有些失神,而林跃则说完就走,越走越快,正好跳上要启动的公车。
  虽然没能再继续跟踪下去,记者们也不遗憾,WSP,向来是持久战,他们有的是机会,更何况今天他们的收获已经足够了。
  于是在第二天甚至当天晚上,就有N多报纸拿林跃的那一句做文章。
  赌博,大赛,爱情。
  又唯美又刺激啊。
  有几家报纸甚至干脆将这一句和被摄像机捕捉到的那个镜头联系在了一起,图片加文字,自动演绎了一对东西方青年的狗血故事。
  就连JA的一些员工都在想,他们是不是无意中凑出了一对,只有卡洛斯,在看到这种报道的时候,差点没被口水呛死。
  哦,他倒不是为了林跃和野马,而是为了林跃的那句话。
  “我为一个人而来。”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那个人……应该、大概、可能,就是他想的那个人吧。
  想到那个人这两年对林跃的关注……卡洛斯突然有一种未来不是很美妙的感觉。
  不过这都是以后了,林跃此时当然不知道自己那一句引出了多少误会,坐着公交车转了几圈之后,他回到了旅馆。
  和他走时一样,他的回来,也令旅馆中的气氛也为之一变,不过这种变化和早上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早上是奚落的亲切的,而现在,则是疏远的尊敬的。
  林跃抓抓头,正想说什么,苏珊已经开口了:“林先生,有一个人在等您。”
  林跃一愣,就看到了刘嫣然。
  和过去一样,刘嫣然还是一身裤装,看到他,掐灭手中的烟,站了起来。
  “怎么样,一起去吃个饭吧。”
  刘嫣然开口道,林跃笑了笑:“好。”
  虽然觉得在这里住的也很舒服,但看苏珊等人的表情,也知道,自己不再适合住在这里了,林跃收拾了行李,结算了房租,临走前,对苏珊道:“谢谢你的原子笔,我会好好保留的。”
  这个美国女人,一直都对他很照顾,在说这一句的时候,他完全没有想到,从那以后,苏珊的旅馆,除了饭食和住宿外,还提供了原子笔服务,每个来这里的赌徒,都要买一根原子笔带着。
  也因为这件事,在林跃的外号还没有固定下来的时候,原子笔也曾是他的称呼之一。
  林跃和刘嫣然在外面吃了饭,要分手的时候,刘嫣然道:“真的不在莎朗住,萧先生都给你准备好房间了。”
  难得的,林跃的脸上露出尴尬,他咳嗽了声,道:“这个,就不麻烦萧先生了。”
  刘嫣然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林跃开始忽悠,什么他这样的草根还是适合住小旅馆的,什么还是自己找到的房间才有亲切感,什么对萧然的照顾一直很感激。刘嫣然也不打岔,等他说的差不多了才道:“萧先生还让我说,如果你真不想去的话,他也不勉强,他让我捎带一句话,那个琼斯……背景隐秘,你以后,要小心点。”
  林跃抓了抓头,无奈的道:“现在这社会,果然不能轻易得罪人,随便来一个,都是有背景,不过算了,我想大赛不结束,他也不会找我的麻烦,至于结束了嘛……那就再说吧。”
  WSP历时长久,在第二天,就有报社找林跃写专栏,但就算那些报社开出了天价,林跃也没有接受,用他的话说是:“我要专心在赛事上了。”
  而真实原因呢?
  在青年旅馆,林跃一边吃快速面一边嘟囔:“老子现在口语是不错了,但书面语和过去也没啥区别,在吉隆坡的时候,我实在是应该用心学英语,而别管什么马来西亚语的。你说你们让我写专栏,咋不提翻译的事啊。”
  那些媒体当然不知道自己错在了语言上,还纷纷猜测是不是因为远离赌桌两年,林跃水平大不如前了——当年你和花胡子对局的时候都能一天一篇稿子,现在你来说什么专心,谁信啊。
  不过关于他水平的质疑,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少。虽然没有出现什么经典场面,但每一天都有收获,他的筹码也每一天都在增多,已经有媒体这样说了:“如果跃拿到了一条手链,我相信他会被立刻接纳为大鳄的,他是不同的。”
  是的,大鳄要有手链,大鳄要有成绩,但怎样才能算真正的大鳄?那需要被其他的大鳄接纳,只有被这个群体承认了,才算是真正的跨进了那道门。
  比赛进行了十四天,终于,在第十五天的时候,只剩下一百人了。这一百人,每个人都有可能进入前五十名,但也每个人都有可能被刷掉。
  只要进入前五十名,哪怕是第五十名,也有十二万美元奖金的分成,而此后,每前进一名,就几乎是成倍的翻番。
  在比赛的前两天,刷人的速度很快。而在刷掉两万人后,速度就慢了下来,进入到一千名,简直可以用磨蹭来形容。
  十人大桌,看起来很过瘾,但每个人都有两分钟的思考以及一分钟的暂停,所以,如果是存心加巧合,哪怕是一圈下注,也能磨蹭个半个小时。
  在最初,还有心急的,而在五百名之后,所有的人都沉住了气。
  前五十名,不只是奖金,更多的是荣誉。
  “观众朋友们,你们好,我是艾克,很高兴又和大家见面了。今天是比赛的第十五天,从今天开始,我们就进入了真正的淘汰赛,五天,在前四天,我们要淘汰掉九十名的选手,然后在最后一天产生我们的冠军!”
  “如果说过去还是预算复赛的话,那么从今天开始,我们就进入了准决赛,现在是九点整,从这一秒开始到产生出前八十名,我们的比赛不会停止。”
  名嘴艾克一张口就开始烘托紧张气氛,但马上就被他的搭档安迪给破坏了:“但是艾克,你这样说,会令我误会的,如果我要上厕所怎么办?”
  “当然,每四个小时就会有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让大家处理个人事务的。所以,有心冲击WSP的朋友们绝对不用担心。好了,让我们看看此时桌子上还有几个大鳄?”
  “在一号桌子上我们见到了丑小鸭和狮王,二号桌子上有野兽和巨人,三号桌子……五号上,哦,看看我们看到了谁,在八号桌子上我们再次见到了野马……还有来自中国的跃,跃的外号还没有定下来,有人叫他棒棒糖,有人叫他原子笔,现在,我们先叫他跃吧,我相信,等他成了大鳄,我们就知道叫他什么了。”
  “艾克,我觉得你有些太乐观了,因为我们的跃再一次的和野马坐在了一张桌子上,别忘了在比赛的第一天他们就结仇了。”
  “这有什么?让我们来看看跃的筹码,十二万五千美元!”说到这里,他吹了声口哨,“很不错的成绩了,我见到很多人甚至连一万都没有。”
  虽然说进入了前一百名,但有很多人,在前面的比赛里已经输的差不多了,当然,也有人赢到了更多,比如野马,他面前的筹码就是二十万。
  野马嘴贱、跳脱、龟毛、惹人厌恶,但他的牌风,却可以用稳健来形容。野马这个外号是形容他这个人,而绝不是形容他打牌的方式的,虽然有时候他也会奔放一些,但几乎每个大鳄都这么做过。
  这一次林跃会和野马分到一张桌子上,完全是巧合,比赛进行到现在,还剩下二十名大鳄,十张桌子,每一个桌子上都有一名大鳄,有的甚至有三个。
  “野马的筹码比跃多,而且,他在跃的上手。”
  在德州扑克里,位置也是很讲究的。总的来说,庄家是最有利的位置,因为他可以等所有人都下注后再下注,这就给了他一个观察的机会。不过庄是轮流坐的,所以,倒也无所谓公平不公平。
  而如果两个人有仇的,在多人的比赛中,上手比下手更占光,因为他可以提升筹码,特别此时,野马的筹码又比林跃多,那就更有资本。
  今天的野马穿了身纯白的长袍……更确切一点的说,那根本就是一块白色的长布,找不到系带,找不到扣子拉链,只是那么的围绕在身上,脖子上戴了条宽厚的金项圈,很有古希腊人的风格。
  看到林跃,他笑了笑,没有说话,林跃也笑了笑,同样没有说话。这两个人的表情,落在别人眼里,都很有一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味道。
  牌发下来后,野马道:“我没想到你会走到这里。”
  “彼此彼此。”
  “花胡子老了,他根本就不该出来,你能赢他,完全是运气。”
  林跃正准备下注的手收了回来,转头看向野马,琼斯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林跃又笑了,然后,他情真意切的吐出两个字:“谢谢。”
  “你说什么?”
  “我在感谢你。”
  “感谢我讽刺你?”
  “你不是在夸奖我吗?”林跃摸着下巴嘿笑了两声,“我最得意的,就是自己的运气了。”
  “很好。”琼斯点点头,“非常好,很快,你就会知道自己的运气有多糟了。”
  从八年前出道,虽然有不顺心的的事,但很少有不能解决的,特别是在赌桌上。他相信自己的手,相信自己的运气,更相信那个教给了他赌术的人。
  是的,林跃赢了花胡子,但那又怎么样?花胡子是上一个时代的,而教导他赌术的,却几乎站在了新时代的巅峰。
  他其实有的是手段收拾林跃,不过,他更愿意在赌桌上羞辱他!

  第 67 章

  第六十七章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经过四个小时的搏杀,已经有四名选手被淘汰出局,其中包括世界排名第二十一位的花蝴蝶邓加,这实在是一次运气牌,邓加所犯的错误也只是他太相信自己的运气了。”
  “在十人的桌子上,如果有三条J,任谁也会跟到底的,所以这绝对不是邓加的错误,只是他不幸的遇到了三条Q。”
  艾克在麦克风前面道,电视机外也是一圈的叹息,是的,这就是运气,碰到这样的冤家牌,谁也没有办法。
  不过,也就是这些不确定的因素,构成了德州扑克的魅力。
  四个小时结束了,还剩下九十六人,赌场工作人员进行封牌后,所有选手站了起来。
  他们有专门的餐厅吃饭休息,全程有摄像头监控,以保证不会有工作人员透露底牌。
  艾克和安迪唠叨着各个选手的筹码,预测着谁能杀进前五十,谁会是下一个出局的。
  这个时候,林跃的筹码是十四万,野马的是二十五万。
  两个人是一张桌子上的,差不多同时起身,也差不多一起走向餐厅。
  在要走进餐厅的时候,野马斜了林跃一眼,林跃立刻站住,然后左手贴右胸,上身微弯,后退半步,做了一个标准的请的姿势。
  野马的脸顿时一僵,他想说什么,不过忍了忍,总算没有说出来。
  “哦,野马就是这个样子的,你不要在意。”
  林跃抬起头,对着来人笑了笑。
  “认识一下吧。”来者伸出手,“我是鲍尔,他们都叫我狮王,你也可以这样叫我。”
  “林跃,他们给我起了很多的外号,我也不知道要怎么介绍,你随便好了。”
  鲍尔笑了起来,他是一个体格熊伟的男人,如果二十年前,也可以说是一个很帅的男人,宽阔的肩膀,高大的身材,还有一头灿烂的金发,也就是因为这个金发,他才会被叫做狮王。
  当然,除此之外,也因为他的性格,在过去,他甚至有“老好人”的外号,不像其他的大鳄那么古怪,对于新来者他总是最先表达出善意。
  当然,如果在赌桌上也把他当成“老好人”的话,那下场就会变得非常凄惨。
  “我相信,等这次的比赛结束,你就有固定的外号了,我过去的外号也是很多的。”
  这是一个接纳的信号,表明他是愿意接受林跃成为大鳄的,而以他在大鳄中的人缘,很有可能带动一大批人都愿意接纳林跃。
  林跃虽然不是很清楚这里面的潜规则,但也知道这个人在向自己表达善意,因此他笑了笑道:“谢谢。”
  “不用谢我,这是你自己赢来的。德州扑克里的东方人太少了,我们是迫切需要鲜血的。自你赢了花胡子,我们就在等你顶替他的位置,在东方,我们也需要一面旗帜。”
  林跃一愣,狮王已拍了拍他的肩走了过去:“当然,这需要你拿到一根手链。”
  虽然说现在还不能分成,但对这一百名选手,JA当然也是不会吝啬的,长条桌子上摆放着各种食物,因为有一位印度选手,还特意准备了咖喱和抓饭。
  当然,中国食物也是不少的。
  林跃拿着叉子,将两个龙虾都弄到了自己的盘里,然后又拿了一笼蟹包,两块牛肉。
  虽然大鳄一般都是古怪的,但在这有摄像头,会被录像甚至播放出来的时候,一个个也都比较自持,就算有食量比较大的,也会采取多次拿取的方式,像林跃这样,将一大堆都弄到自己盘中的……实在不多。
  对于周围人的侧目,林跃自然是没感觉的,找到一个偏僻的地方,就端着盘过去了。
  正吃的开心,野马端着一杯酒过来:“你不觉得丢脸吗?”
  林跃抬起头:“你也要吃龙虾?我看没有人吃才拿的,要不这样,这一半我还没有动,分给你。”
  野马嘴角抽搐:“林跃,不要给我装傻。”
  林跃努力的吃龙虾,一边吃一边道:“你到底要不要,不要我就都吃了,我要是碰过了,就不好给你了。虽然我可以保证我的健康,但这种事情是很难说的。你要知道,有时候两种有益菌凑到一起可能就变成了有害菌。两个本来都是良性的东西,凑到一起,可能就有了大毒。”
  “我很健康,你应该也是健康的,本来咱俩应该都没事的,可是这细菌实在是太多了,据说有……恩,是几十亿还是几百亿呢……”
  说到这里,他想了想,正要再开口,野马连忙道:“我看到狮王找你了,但是你不要以为,有狮王支持你就一定能成为大鳄。”
  “你真不吃?我可动了啊。”
  琼斯手筋泛青,他咬牙切齿的道:“我知道你想拿到那条手链,但我敢打赌你是连五十名都进入不了的。”
  林跃没有理他,他等了片刻,继续道:“和我打一个赌吧,我们就在下一个四小时内分出胜负,如果你赢了,我也支持你,如果你输了……”
  他停下来,压低声音,凑到林跃耳边道:“以后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林跃终于停下了剥龙虾的手,他抬起头,眨眨眼,盯着野马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开口:“那什么,你多大了?”
  “你要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
  “有什么好好奇的?”
  说完这一句,野马就有些后悔了,他隐隐的知道,不能和林跃说太多,但他就是有些忍不住。
  而在这些忍不住中,还有一种不服。从来,都是他气别人的,从来,都是他说别人的,从来,都是他令别人难受的,凭什么在林跃这里就不行了?
  “我只是觉得奇怪,你今年,起码也有二十了吧,不对,别人说你是八年前出道的,那就是起码二十六,十八岁之前不能进赌场,起码不能参加比赛对吧,好吧,我们就算你二十六了吧。哇,你都二十六了!”
  “你已经二十九了!”野马此时的声音已经不是咬牙切齿了,而是一种仿佛要食其肉,啃其骨的架势了。
  不仅仅是架势,而是他此时确实有这个心思!
  林跃过去说的所有话,加在一起也比不上这一句。他二十六,他三十六 四十六五十六又关林跃什么事!
  他凭什么这么一副惊讶的、吃惊的,仿佛不可思议的表情!
  “是的,我已经二十九了,应该是比你大的,如果你真的是二十六的话。但你都二十六了,为什么还这么幼稚啊。”
  “我幼稚?”
  “是啊,什么赢了怎么样,输了怎么样,除了三流电视剧,我也就在小学的时候碰到过这种事,你说你都二十六了,怎么就和六岁似的?不过这也好了,都说保持一颗童心能活的长久,我相信你一定能长命百岁的。”
  说着,他抬手去拍了拍野马的肩,野马正在惊讶中,一不留神,就被他那油乎乎的,还带着虾肉的手给拍中了。
  顿时,长久被压抑的东西再也不受控制,碧绿的眼睛开始变红,他瞪着林跃,两手慢慢的抬起。
  他要杀了这个人!
  撕裂他,挖了他的心,绞碎他的每一块肉,他要……
  “两位先生,有什么事吗?”
  因为野马和林跃的纠纷,虽然说这个纠纷被后来的媒体渲染成了一片粉红色,但当野马来找林跃的时候,保安还是时刻关注着这里的。
  此时一见情况不对,立刻走了过来。
  “事情?没有啊,没有什么事,不过也许,野马喝醉了?”
  那个保安一愣,看了一眼双目赤红的琼斯,一边给自己的同事做手势,一边试探的开口:“琼斯先生?”
  琼斯一个激灵,回过了神,眼睛慢慢的恢复了正常。
  “琼斯先生,您没有事吧。”
  “没有,我没有事。”他的声音也是正常的,然后,他很平静的看着林跃,“我希望,你也不会有事。”
  “啊,谢谢。”
  琼斯不再理他,转身走了。
  “那么,不打扰您进餐了,林先生。”
  那个保安点点头,也要推开,却被林跃叫住了:“彼得,我记得你是彼得对吧。”
  彼得脸顿时泛青。
  “怎么,你还有什么不舒服吗?”
  “不,没有事,我很好,林先生,请问您还有什么吩咐?”
  “啊,其实我也没有什么事了,就是想你帮我代问一下卡洛斯,我希望他也很好。”
  “是的,我一定替您转达。”
  在第一时间,卡洛斯就收到了这份问候,当时他的脸色……哦,他的脸色当然也是正常的,只是他开始思忖,二十八岁,说不定也是退休的好年龄了。
  一个小时之后,比赛再次开始。
  这一次的四个小时内,又淘汰掉了六个人,今天的任务,已经算完成了一半,但按照这样的速度,要再淘汰十人,很可能还需要七八个小时。
  十六个小时的比赛,中途四个小时的休息,然后,真正能令他们放松的时间只有四个小时!
  而到了第二天,又是同样如此的比赛。
  虽然不明显,但每张桌子的速度都开始加快,每个人都想着能多有一点休息的时间,否则就算度过了今天,也很可能度不过明天。
  不过,这当然是在自己不被淘汰掉的情况下。
  在第十三个小时,林跃和野马所在的桌子只剩下六个人了,也就是说,再淘汰出一个人,他们这张桌子就要被撤了。
  此时,林跃的筹码是二十一万,而野马的,则是四十八万。
  林跃的庄,他下手的两个人投了大小盲注,荷官发下底牌。
  林跃的底牌是一对十,野马的底牌则是黑桃QJ,两个人的底牌都不算大,但在六个人的桌子上,也都不算太小。
  林跃下手的第一个人看了看底牌,然后弃了。第二名是一个黑人女子,如果只从外貌上来看,她其实更像是一个家庭主妇,不过德州扑克嘛,出现任何人都很正常,当年还有一个大鳄兼职着杀手。
  这个黑人女子看起来憨厚,牌玩的却非常狠,八号桌子上被淘汰出纳四人的筹码,起码有一半被她吸收了,因此,艾克和安迪还在解说中预测说不定她就是今年杀出的黑马。
  “为什么不呢?我们有了青年冠军,有了美女冠军,现在再多一个黑珍珠冠军,也是非常适合……那句话怎么说的,安迪?”
  “我想你要说的是国情。”
  “对的,就是国情。”
  在两个解说员在那里胡侃的时候,那位被叫做黑珍珠的女子推出了十万美元的筹码。
  这在此时,绝对是一笔重注。艾克吹了声口哨。
  黑人女子的两个下手都直接弃牌,十万,差不多是他们筹码的一半了,这个风险实在没必要冒。
  轮到野马了,他看了眼林跃,推出个十万,又推出个一千。
  艾克的口哨吹的更响亮了。
  从黑珍珠推出十万,镜头就没有转换过,到了林跃这里,更是连他的每一个表情动作都不放过。
  林跃看了看自己的底牌,然后将两张牌合在了一起,在桌子上了敲了敲,在众人以为他要弃牌的时候,他也推出了十万,十万加一千!
  “哦哦,看我们看到了什么,我们看到了什么?”艾克的声音激动了起来,“野马、跃、黑珍珠,一个大鳄,一个即将成为大鳄,一个最有望问鼎今年冠军的新人,十万,每个人十万,是的,这个数字并不大,我们看多了几百万几千万的赌局,但是,我们要知道,此时他们的筹码都不多!特别是跃,他只有二十一万,这十万,是他筹码的一半,如果这一把他输了的话,那他很可能,就和今年的手链无缘了!”
  “我们甚至可以说,这是事关命运的一局,因为我们不知道明年会怎么样。也许明年他能拿到手链,但明年他还会再被接纳吗?”
  “我想明年还是没有问题的。”他的搭档就仿佛天生是和他做对似的,安迪表达着不同意见,“他们已经等了他两年,不在乎多等一年,他们需要一个东方的大鳄,我们大家都需要。”
  “安迪,你这样说,会让人误会大鳄是会被掺水的。就算我们再需要东方市场,也不会放松对大鳄的要求的。”
  “这个当然。”
  在两个解说员议论着林跃未来走向的时候,黑珍珠也追加了那一千筹码,荷官发下三张荷牌。

  第 68 章

  第六十八章
  红桃Q、方片10、方片9。
  在这三张牌没出来前,黑珍珠的牌最大,她有一张方片A以及一张方片J,而在这三张牌出来之后,是林跃的牌最大。
  在此时,他已经有了三张,概率占到了百分之五十六。
  黑珍珠下注,她此时的牌已经也不错,如果再出一张K,她就是顺子,而如果再出一张方片,她就凑成了同花。
  她推出了两万,很明显,她这是在钓鱼了。
  野马看了看桌面,看向林跃,开口:“从我出道,关于我,就有很多新闻,但是,你应该知道,我从不说谎,起码在赌桌上如此,现在我的牌非常差,我只有一对,你说,我还要不要继续跟下去?”
  林跃摸了摸鼻子:“你问我?”
  “是的,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我的意见,那么,我的意见就是不要冒险。”林跃耸了耸肩,“要按照正确的方式出牌,约瑟夫的话,总是有道理的。”
  “是的,约瑟夫的话当然是正确的,只是我想赌一赌自己的运气。现在,你愿不愿意接受我刚才的提议?”
  林跃看了看他,然后很认真的开口:“那什么,琼斯,我觉得你长得还行,就算日后还要见到你,也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问题啊。”
  野马扭过了脸,荷官开始进行提醒,他推出两万。
  “哦,这个决定可不是太明智,不过要是我处在他那个位置上,也会这么干的。”
  他一把筹码推出去,艾克就立刻道。此时野马的概率只有1.33%,是的,只要有一张K,他也能凑出顺子,但他的顺子是不会比黑珍珠大的。至于配三张呢?
  如果下面再出一张Q,那林跃的牌就能凑成葫芦,他唯一能赢的方式,就是下面的两张牌中,不仅要出现一张Q,还要再出现一张J或再一张Q,这样他才能形成一个更大的葫芦儿或四张赢过其他两人。
  这就是德州扑克,你的牌很好,但,很遗憾,还不够足够的好。
  他下了之后,林跃也跟了两万,他没有加注,荷官发下第四张转牌:方片Q。
  艾克兴奋的几乎要尖叫,冤家牌!
  是的,这是三家冤家牌!
  这一张牌的出现,野马有了三张,黑珍珠有了同花,而林跃则有了葫芦!
  三张已经算是不小的牌了,很多人有了这样的牌都会跟着试试,野马的牌风虽然稳健,但绝不是从不冒险的。
  而黑珍珠有了同花,以她这次参赛来的风格来看,她是绝对会下大注的,再之后就是林跃,葫芦,甚至是能被称为万王之王的牌,而显然,他的牌也是这三人中最大的!
  黑珍珠推出三万,显然,她仍然是在钓鱼。她不知道,在大屏幕的显示中,从牌面来说,她已经没有赢的概率了。
  是的,虽然她是同花,但同花是比葫芦小的。
  野马也跟了三万,然后,又加了三千,虽然从牌面上来说,他的牌是最小的,但在这个时候,他却比先前更有概率了,只要他再有一张J,就能凑成更大的葫芦,而如果再有一张Q的话,他甚至能配上四张。
  但这个概率却也不大,如果只有三人的话,他还有14.29%的概率,但,一开始这个牌是由六人来玩的,而很不幸的是,其中的一个人手里有J,而黑珍珠的手里也拿着一张J,这也就是说,此时只剩下一张J。
  而此时,Q也出现了三张了。
  在最后的荷牌中,他要么拿到最后的一张J,要么拿到最后饿一张Q凑成四张,否则就是输。
  “哦,野马野马,下一个被淘汰的,可能就是我们的野马了!”
  艾克的声音悲戚,但那声调却是高昂的。在他说这么一句的时候,JA的总裁办公室也有人说着同样的话。
  “这种牌,也真是让人无奈啊。”
  萧然喝了口咖啡摇头,抬头却发现凯撒的眉在微微的皱着,他一愣,在他的记忆力,凯撒是很少这么表情外露的。
  “怎么,你觉得他能击中那一张J或Q?”
  “并不是没有可能。”
  凯撒平淡的开口,声音和往常一样没有起伏,令萧然以为自己刚才是不是看错了,想了想,他认为自己就是看错了。就算凯撒不赞同他的话,也没有必要皱眉,毕竟谁赢谁输问题都……
  也不对,凯撒,应该是和林跃有什么关系的吧。也许林跃是他的师弟?只是,就算是师弟,凯撒也应该是不在意的吧,这两年也没见他理会过林跃。
  就在他这样想着的时候,林跃已经跟了三万三,黑珍珠加注,野马再次加注,林跃跟注,黑珍珠又一次加注。
  “六万!六万!已经六万了!”
  带上先前的筹码,这一局的彩池已经达到了五十万。
  然后,在第四轮,黑珍珠推出了三十万!野马和林跃的筹码此时都不到三十万,如果要跟,那就要全ALL。
  一把定生死,如果下面是QJ以外的任何一张牌,那就是野马出局,如果是QJ,那就是林跃出局!
  野马抬了下下颌,戴在唇上的戒指随着他这个动作晃动,然后,他将自己所有的筹码都推了出去。
  “野马跟了!他全ALL了!”艾克兴奋的吼叫,“林,现在是林了了,他有葫芦,他没有理由不跟,我们马上就要见证……”
  声嘶力竭的嘶吼戛然而止,林跃弃牌了。
  是的,他弃牌了,在拿着葫芦的时候,他弃牌了,在有着几乎百分之九十概率的时候,他弃牌了!
  这一刻,电视机前多少人在叹息,连萧然都差点把嘴里的咖啡吐出来。
  “他在做什么?”
  仿佛和他心灵相通似的,艾克也在问着同样的问题——他在做什么!林跃在做什么?!
  葫芦啊,在拿着葫芦的情况下为什么不拼一把?
  怕同花顺?
  这牌要形成同花顺也颇有难度吧。
  萧然愣了,艾克愣了,电视机前的很多人都愣了,就连同桌的黑珍珠和野马都愣了。
  林跃跟了那么多把,他们都以为这一把他也会继续跟的,他怎么能不跟?跟到现在,他的筹码只剩四万多,拿着这些筹码去继续下面的比赛?哦,那还不如现在输光了干脆呢。
  林跃弃牌了,野马全ALL了,黑珍珠也不可能再加注。
  荷官发下第五张荷牌:一张梅花Q。
  “老天!”电视机里一片惊呼,“他做到了,四张!四张!他拿到了最后的一张Q!最后一张!”
  艾克在惊呼,只要不是压了野马输的人都在兴奋,全ALL,然后拿到最后一张绝张,这就是人们最喜欢看到的镜头。
  你有大牌,但是我有更大的牌,以为要输了,又峰回路转,这就是德州扑克!
  两人亮出底牌,在看到野马的底牌后,黑珍珠无奈的摇摇头,不过好在,她原本的筹码多,这一把输了,也还有二三十万。
  因此,赌局继续。
  这一把之后,野马成为桌子上筹码最多的,从过去的四十多万,变成了一百多万,但他的脸色,却实在不像是赢了钱的。
  在其后的两个多小时,再没有出现这样的牌局,林跃的筹码虽然少,但却屹立不倒,从不全ALL,但时不时的,也小赢一两把,因此,在两个小时候,第五个退出桌子的,竟不是他。
  这张桌子要被撤销了,林跃施施然的站起来:“和你一个桌子真有意思,我见证了一张绝张Q,啊,回去以后,我就有资本对人炫耀了。”
  野马冷冷的看着他:“是吗?”
  “是啊,要知道我当时还是葫芦啊,在葫芦的时候弃牌,我还是有些心疼的,不过,我总算做对了,啊啊,我又可以继续前进了,现在我已经进入到了前九十名对不对?我看,前五十名我也是没问题了。”
  “这时候我倒希望你能进入前五十名了,希望下一次,你不会胆小的逃跑。”
  林跃已经准备走了,听到这话又收回了脚:“在德州扑克里,弃牌是胆小吗?年轻人,看来你还需要磨练啊。”
  说完,摆摆手,给野马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我们的林被分到了一号桌,哦,运气还不是太糟糕,目前这张桌子上只有丑小鸭和狮王。”
  在这样的比赛中,越往后,也是越艰难的,虽然说,也有大鳄被不断的淘汰出来,但和其他人相比,大鳄出局的概率总是低的。因此当参赛者还有八十二人的时候,大鳄就占了十六个。
  在林跃加入进来的时候,狮王对他笑了笑,而他对面的女子则瞟了他一眼。
  “那位是丑小鸭海伦,你叫她丑小鸭就好了。”
  狮王友善道,而丑小鸭则冷冰冰的开口:“他有没有资格这么叫我,还要我先看看他的牌。”
  “哦,忘了说一句,我们的丑小鸭向来是实力至上,如果你的实力和大帝一样,甚至有资格做他的入幕之宾。”
  狮王说着,哈哈大笑起来。监控室的众人也发出暧昧的低笑,而萧然,则差点被口水呛住。
  “我上次就说了,当年应该将这老家伙的外号定为大嘴巴,比起狮王,这绝对更符合他!”
  凯撒没有说话,如果萧然这个时候不是忙着偷乐而是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他的脸上有一抹不太自在的尴尬。
  而这个时候,海伦又道:“那也要他有这个实力。”
  虽然外号叫做丑小鸭,但其实,就如同她的名字,本人,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大波浪的褐色卷发,明亮的棕色大眼,不是黑,而是健康的麦色肌肤,皮肤光滑,粉色的唇,虽然在这里比赛,却穿着晚礼服,露出纤细的锁骨和壮观的上围。
  健康、美艳而又冰冷,绝对是男人心目中理想的女性。
  她会被叫做丑小鸭,是因为当年她说自己过去是一个丑小鸭。
  因为这一句,还有人猜测她是不是整过容,但人们更愿意相信她是由一个丑小鸭成长为天鹅的。
  总的来说,玩德州扑克的女性少,玩的好的更少,成为大鳄的更是少之又少。
  丑小鸭是大鳄还是美女,因此,就算是在大鳄里,她也是被宠着的。对于其他的大鳄,哪怕是对狮王,她也没有太多的温度,只是,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她对凯撒不同。
  男未婚,女未嫁,他俩之间要真发生些什么,也没有人有意见,而据有心人观察,这两人之间,过去应该也还真有点什么。所以像狮王这样资格老的,就喜欢拿着这事开开玩笑。
  而不管谁开这样的玩笑,两个当事人都不为所动,也不知道是默认,还是不屑。
  现在狮王说出这个玩笑,不过是想化解丑小鸭的冷漠,没想到丑小鸭又来了更冷淡的一句。
  他正想再说什么,林跃已道:“大帝,是说凯撒吗?”
  “还能有哪个大帝?自然就是他了,哦哦,这时候他说不定正看着咱们呢,不过不怕,他都敢做了,自然也就不怕咱们说了,不过林,不要忘了你的牌,不要为了听绯闻,而被淘汰出去。”
  他刚说完,忽然听到“咚”的一声响,原来,在另外的桌子上,已经有人被淘汰了出去。
  听到这声响,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第一天,算是熬了过来。这一天的牌不会再封,无论此时的牌局是什么样子,这一把都不算数了。个人拿回自己的筹码,等到明天重新开始。
  狮王一边站起来,一边对林跃道:“你住在哪个房间?一起去吃饭吧,虽然说很累,但饭还是要吃的。”
  “我没有住在这里。”
  狮王一愣:“好吧,不过我劝你,还是住在这里比较好,总能多休息一会儿,你现在已经进入前八十名了,向他们申请,就算没有房间了,也会给你找个地方的。”
  林跃点着头,眼睛却盯着丑小鸭,狮王笑了:“年轻人,要想追上这一位,不说能不能追上大帝,起码,你也要有一条手链。”
  林跃眨眨眼,问:“她真的是凯撒的女朋友?”
  狮王笑的更大声了:“这个问题嘛,你应该去问他们两个,如果他们愿意告诉你的话。”
  他们正说着,一个工作人走了过来:“林先生是吗?您是目前唯一一个没有住在JA的选手,为了公平,我们特意为您安排了房间,当然是免费的,如果您没有异议的话,这是您的房卡。”
  狮王扫了那一眼房卡:“看来大帝也看好你,给了你一个相当不错的房间啊。”

  第 69 章

  第六十九章
  “这张卡是大帝给的?”
  林跃看了看工作人员递给他的卡片,非常好奇狮王是从哪里看出这张卡片的不同的。
  “这张卡是绿色的,这里有一个花,这边是JA的字样是三十二楼的总统套房,几乎是最高的楼层了,JA的顶楼一向是大帝的禁地,所以三十二楼就算是顶楼了,而在JA,楼层越高,房间越好,你这个房间几乎可以说是最好的了。”
  “这弄错了吧,越好的房间不该越低吗?万一有个火灾什么的也好跑啊。”
  狮王看着他,目瞪口呆。
  林跃继续道:“不过你怎么能确定这一定是大帝给我的?”
  “现在这时候,JA有没有空余房间都难说,除了大帝,谁还能免费给你一个这么好的套间。”
  “这样啊,那我不能要了。”林跃想把房卡退回去,但那工作人员见他接了就离开了,他左右看了看,正好看到丑小鸭,连忙走过去。
  “这个给你。”
  丑小鸭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这个是大帝……恩,凯撒给我的,现在给你。”
  “你做什么?”
  “你不是他的女朋友吗?”
  丑小鸭继续瞪眼,林跃眨眨眼:“不方便吗?那算了,我让其他人帮我转交吧。”
  此时,他们都没有离开大厅,也就是监控器还在工作着,虽然电视台不再录制,但监控室中的一帮人却都看到了,自然,萧然和凯撒也都看到了。
  看到这一幕,萧然几乎没有笑倒,顾虑着凯撒的面子,只有边笑边道:“这林跃,也真是个妙人。”
  凯撒看了他一眼,慢慢的开口:“想和他深谈吗?”
  萧然立刻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这个林跃,你看别人和他谈是愉悦,亲自和他谈,是找虐。大帝,就算你想招揽他,安排手下和他谈就好了,不用亲自上阵,不过,也许你是不一样的?”
  凯撒没有理他,依然如同面瘫似的面无表情,脑中则浮现出六个字:“没有任何不同。”
  和狮王吃了饭,林跃走出JA,刚出来,一辆车就停在他身边,张智功的脑袋从里面露出来:“我送你。”
  林跃耸了耸肩,坐了上去:“二少什么时候来的?”
  “半年前就来了。”
  见林跃有点惊讶的看着他,他又道:“我是和萧然一起来的,现在的莎朗,有我们的股份。”
  他说着,拿出一副牌递给林跃:“我知道你习惯这么放松。”
  林跃打开,将里面的扑克拿出反复把玩,从在马来西亚,他就有自己玩扑克放松的习惯,这也就是为什么他刚才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到赌场里放松。
  “二少,”他一边玩着扑克,一边道,“你这个样子会让我误会的。”
  “你没有误会。”张智功开着车,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稳定、严肃,“两年前,你问我到底喜欢你什么,在当时我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因为连我自己都不清楚,我只知道我喜欢你。”
  “我过去……”
  他停了停,还是道:“好像是挺混蛋的,而且,一直在做对不起你的事。你被我撞过,被我打过,被我伤过,被我关过,我还说喜欢你,我还以为我是能喜欢你的,我甚至以为你是不在乎的。”
  “如果在澳门,你没有对我说那些,我甚至把以前的种种都忘了。而即使在那之后,我也没有想过,凭什么喜欢你。直到两年前,我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混蛋。这两年,我改了些,起码不那么混蛋了。”
  “这我信。”不等他说完,林跃插嘴,“你能认识到自己的混蛋,就是比过去有进步了,不过二少……我就是想问你,你是不是派人监视过我,否则怎么知道我这么个习惯的?”
  ……
  张智功无言,他半年前就来了,一个月前就知道林跃也到了拉斯维加斯,但他一直都没有找林跃,他知道林跃是来做什么的,所以他忍着。
  这一个月,他看林跃比赛,看有关和他的报道,却不出现在他面前,因为他怕他分心——虽然从过去的情况来看,林跃是不会分心的,但他现在已经知道,一些看着只会笑的人,不是不会哭的;一些看着没心没肺的人,不是不会受伤的。
  他今天会出现,也只是想让林跃能早点回酒店,多一些休息时间。他没有想过要表白。
  只是当林跃谈起,他才觉得也许,可以诉一诉衷肠。而现在,他终于知道,下次再找林跃诉衷肠……起码绝对不能开车!
  “算了,我也没有什么隐私,二少你要监视也没什么啦,反正这事你也不是第一次做了,我也习惯了。”
  什么叫在伤口上撒盐?什么叫轻描淡写的拍砖?什么叫漫不经心的放箭?
  明明这种安慰似的话,张智功听来,那真比挨骂还难受。
  他吸了口气道:“我是在马来西亚找了一些关系,但不是监视,我就是怕,万一你出什么事,我来不及。我没有派人二十四小时的跟着你,只是找人通了声气,如果你有事的话,我可以在第一时间知道。你在马来西亚的情况,我并不是很清楚,你这个习惯……”
  他说到这里,有些尴尬,但还是道:“是你来这里后,我跟踪过你几次,所以知道的。”
  林跃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二少,以后别玩跟踪了,你想见我,随时都可以的,不管怎么说,在这里咱俩也是老乡。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张智功嘴角抽搐,正要再说什么,林跃住的酒店已经到了,他转念一想,觉得现在也不是谈话的好时候,只有叹气的将车子停在酒店前。
  林跃道了谢,下车。
  张智功也跟着走了下来,他扶着车门,叫住正要进酒店的林跃:“我明天早上八点半来接你。”
  “咦?”林跃一愣,见他一脸坚持,于是抓了抓头:“好,谢谢。”
  “我会带早餐来的,你可以在路上吃。”
  “好,我知道了,可以睡懒觉了。”
  林跃摆摆手走了,张智功等他走进酒店后也上车离开,两人谁都没有留意到有人在记录他们的行踪。
  而这份记录和过去所有的记录一样,被放上了凯撒的案头。
  至于凯撒看到这份记录后的表情嘛,他没有表情,只是在批文件的时候,力道太猛,划破了十余张纸,折断了钢笔头。
  第二天,比赛继续,而在这时候,在开局之初,大小盲注就增加到了500/1000。
  此时林跃的筹码是七万二,在这张桌子上算是少的。丑小鸭的最多,有一百三十八万,狮王有九十六万,相比这两位,林跃这个准大鳄的确有点不够看。一向善于泼冷水的安迪在电视中这样说:“林度过了和野马的那一桌,但那个桌子上只有野马,而现在,他要面对两个大鳄,我对他的未来,不是太看好。”
  “恰恰相反,我对他的未来非常看好,不要忘了他和野马的那一局,是的,他输掉了大半筹码,但他总没有被淘汰出去。安迪要打赌吗?”
  “我不和你打赌,不过我保留我的意见。”
  事后的四个小时,不知道到底算是艾克说对了还是安迪说对了。林跃一直没有被淘汰出去,但他的未来仿佛也不是太美妙。
  十五万八千美元,这是他现在的筹码,比起四个小时前是有所增长,但现在的大小盲注也变成了700/1400了。这十五万,在这个时候,实在不算多。不过比起被淘汰的两位,还有丑小鸭,他的成果还算是不错。
  四个小时前,丑小鸭有一百多万,而现在,她只剩下三万多,一次偷鸡不成,造成了这个结果。
  艾克和安迪又开始预言,也许丑小鸭是下一个要被淘汰出去的大鳄了。
  而不管他们在说什么,休息的时间到了。林跃和狮王一起走进餐厅。狮王不愧当年有大嘴巴的称号,不断的向林跃介绍各个大鳄,不过也许是因为有丑小鸭的先例,也许是因为不想打扰此时都在尽力休息放松的选手,他只是低声的对林跃解说。
  这个是某某某,为什么会有这个外号,那个是谁谁谁,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林跃一边往嘴里塞东西,一边点头,间或的发出一两句的感叹。
  餐厅里的监控,甚至要比大厅里的更严密,监控室的众人眼睛都不敢离开屏幕,众人仔细的盯着,结果越看越有一种古怪的感觉。
  “是我的错觉吗?”终于有一个人开口道,“我怎么觉得今天的林先生这么不同呢”
  这话立刻得到众人的赞同:“是啊,太不一样了。”
  “简直如同换了个人啊。”
  “我知道了,今天的林先生,没有说话!”
  今天林跃当然不是没有说话,但他说的……实在是太少了!在赌桌上还不明显,毕竟赌桌,也不是一个谈话的地方。但是在餐厅,特别是面对一个狮王的时候,林跃也不说话——也不大说特说,这也太、太不对劲了!
  众人面面相觑,也得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最后只得遗憾的总结:“狮王的运气真好。”
  而就在这个时候,刚才还在嘟囔的人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大卫,你做什么?”
  “有人泄露底牌?”
  “大、大……”
  大卫指着屏幕,手指颤抖。
  “大鳄做的?哪个大鳄?”
  “大帝!”大卫终于把这一句吐了出来:“大帝到了餐厅!”
  所有的脑袋都几乎要挤到大卫所查看的那个屏幕前,果然是凯撒。
  这里是JA,这次的比赛是JA主办的,大帝是JA的董事长兼总裁,他要出现在餐厅,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但,这实在和他过往的风格不同啊。
  按照大帝的作风,他应该在五十名出现后才会出现的,或者干脆到十名手链得主产生后露面的——事实上,哪怕他只在冠军诞生的时候才出现也没人觉得惊讶。
  大牌?
  是的,就是大牌。换做任何一家赌场,其总裁都不敢这么大牌。但大帝并不仅仅是总裁,也并不仅仅是董事长,在德州扑克的世界里,他就站在最高峰。他要耍大牌,无论哪个大鳄都不会有意见。
  这是他应得的。
  在足球的世界里,贝利就算坐在轮椅上,现役球星面对他也都要老老实实的。
  在篮球的世界里,乔丹就算站不起来了,皇帝詹姆斯看到他也要乖乖的。
  在德州扑克的世界里,大帝就是贝利就是乔丹,何况,贝利乔丹都不能再奔跑了,而大帝,他起码还可以再打三十年的扑克。
  因此看到他,众人虽然惊讶,但也都兴高采烈的,原本或吃东西或打盹的大鳄纷纷走过来和他打招呼。
  狮王拉着林跃也要过去,林跃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
  “你该不会以为他只是普通的明星吧,哦,这家伙是长的挺帅,但任何一家制片厂都请不起他的。走吧,给你介绍一下,别看他挺冷的,其实最讲规矩的,只要你也讲他的规矩,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林跃道:“我想着,还是先拿到一条手链再和他见面。”
  狮王一愣,拍了拍他的肩:“好,我也等着你。”
  说完,他走上去和凯撒打招呼:“哈哈,大帝,我以为你要一直窝在你那个顶楼呢。”
  “我从不在顶楼办公的,狮王。”
  狮王嘿嘿的笑了起来:“什么时候也让我到你那个顶楼见识见识吧,我们一直在猜测你在里面养了什么?一个美女?或者是一群?哦,丑小鸭,这绝对只是我们的猜测。”
  丑小鸭端着酒杯过来,递给凯撒一杯:“好久不见了。”
  凯撒和她碰了碰杯:“好久不见。”
  “你还和过去一个样子。”
  “你也一样。”
  丑小鸭有些哀怨的看着他,狮王虽然平时口无遮拦,这个时候也不敢乱说,打了两个哈哈,就又退了回去,其他人也识趣,纷纷转头假装欣赏起花盆、酒杯、餐盘、沙发之类种种。
  至于他们是不是用眼角的余光偷看偷窥……这个,也就难说了。
  倒是监控室的众人有些为难,下面接下来的,他们还要不要看啊。
  “看,为什么不看,大帝又不会真和丑小鸭做什么,我们这是在工作!”
  “对,我们这是在工作!”
  就在众人这样说的时候,就看到凯撒和丑小鸭向墙角走去。

  第 70 章

  第七十章
  监控室的众人,看着凯撒和丑小鸭一路向前,众人八卦的血液沸腾到了极点。哦,八卦没什么,八卦他们不稀罕,咱们美国是讲个人隐私的,咱们美国是讲自由的,但这是大帝的八卦啊。
  明知道凯撒和丑小鸭就算真要做什么,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场合来做,但众人还是聚精会神的盯着、盯着。
  然后,他们就看到丑小鸭哭了。
  众人此时的心情啊,大卫的一句话最能代表——“为什么这里没有麦啊!”
  是的,这里没有麦,工作人员的身上是带着麦的,但这个时候,哪个工作人员敢上前?
  所以,监控室的众人,看着凯撒和丑小鸭低语,看着丑小鸭面对墙壁擦泪,只急的抓耳挠腮。
  他们急,餐厅里的人也急。
  监控室的人能看到丑小鸭在哭,但餐厅里的人看到的,就是另外一个样子了。
  丑小鸭站在里面,凯撒站在外面,两人离得很近,凯撒明显在对丑小鸭说话,这个画面,落在外人眼中,那就是暧昧的不能再暧昧了。
  狮王这么对林跃说的:“看来这两人的好事是快近了,也是,这都纠缠几年了,他们不急我都急了。”
  林跃看了狮王一眼,狮王道:“年轻人,我也年轻过,知道你们的想法,但是,听我的,年轻的时候可以玩,但到了年龄还是要结婚。结婚也许不再自由,但是你会拥有更多的东西,特别是对我们而言,一个稳定的家庭是非常重要的。”
  “我不会结婚的。”
  狮王笑了起来:“二十年前我也说过这话。”
  休息的时间快结束了,凯撒终于离开了丑小鸭,他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过来又和狮王打了个招呼,然后对林跃道:“林先生昨天晚上没有接受房卡,是对房间有什么特殊要求吗?”
  林跃眨眨眼:“主要是昨天的那个房间太好了。”
  “是吗?”凯撒看了他一眼,“既然如此,我会再为林先生重新安排的,希望这次林先生能够接受。”
  说完,也不等林跃回答,转身走了。
  比赛继续,在其后的四个小时,又有六名选手被淘汰了出去,此时,场上已只剩下六十六人。
  这也就是说,只要再淘汰六个人,今天的比赛就结束了。
  林跃所在的桌子还有七个人,他此时的筹码还不是太多,二十五万,在1000/2000的桌子上来说实在有点少,不过总的来说,他一直在增长。狮王此时的筹码比他多一些,四十三万,而丑小鸭的依然只有七万。
  以三万多的筹码熬过了四个小时,这被艾克和安迪说成是大鳄的功力,但可惜的是,从那以后,她再没捉到过一条大鱼。
  狮王的庄,林跃坐在狮王的上手,在这一把来说,这个位置相当不错。
  狮王下手的两个人投入大小盲注,荷官发下底牌。
  狮王看了看自己的底牌,有些遗憾似的摇了摇头,不过还是推出了一千筹码:“既然是坐庄,总要再看看牌的。”
  一千的筹码不大,所有人都跟了,也都没有加注。
  荷官发下三张荷牌:梅花3、梅花7、方片6。
  三张都不大的牌,艾克在电视机中这样说:“狮王这次恐怕是真的要失望了。”
  他这一句,是对应向前狮王的摇头,狮王的底牌是黑桃A和黑桃J,在七个人的桌子上,这绝对算是相当不错的牌了,虽然是相隔三个,但坎三的话,有六个人的桌子都可以进去看,此时七个,对于他来说,是相当有利的。
  他当初又是摇头又是遗憾,自然是在做戏。不过这三张荷牌下来,那他就是真遗憾了。
  没有一张是他能用的。
  但是对林跃和丑小鸭就不一样了。
  林跃的底牌是梅花A和梅花2,此时桌子上出了两张梅花,他只需要再有一张梅花就可以凑成同花。
  而丑小鸭的底牌是方片8、9,从桌子上的牌来看,她有很大的希望凑成顺子,但也有一定的希望能凑成同花。
  当然,也许她什么都凑不成,不过从概率上来说,两个人都要大于狮王。
  这一把牌虽然不好,狮王却还是推出了一万,他下手的两个弃牌,比赛到现在,每个人都非常的谨慎,除非是有一定的把握,或者筹码也比较丰厚,否则轻易是不敢冒险的。
  第三个人五号跟了,然后轮到丑小鸭,她停了停,也跟了一万,然后,又加了两千,她下手的人弃牌了,轮到了林跃,他没有考虑,直接推出了一万二。
  “这个牌有意思了啊,既然都跟了,那我也就跟吧。两千,再加上两千。”
  五号也跟了,这令林跃和狮王都看了他一眼,在德州扑克的世界中,只会跟注的,一般都被叫做鱼,而能到这里的,又有几个是鱼?就算是,也是个能吃鱼的鱼,不过对于这个人,他们都是陌生的。
  丑小鸭没有看他,直接跟了,林跃也跟了。
  没有人再加注,荷官发下第四张转牌:一张方片5。
  “顺子了!”
  艾克在电视中激动的大叫:“丑小鸭配成顺子了!”
  56789,虽然不是同花,但也算是不小的牌了。
  从此时的牌面来看,无论是狮王林跃还是5号,都没有她的牌面大,林跃和5号,还有一定的概率,而狮王,只从牌面上来说,也是丝毫没有机会了。
  但即使如此,他还是推出了两万:“不到最后一张牌,你永远不知道谁赢谁输。”
  他推牌的时候笑呵呵,一副拿到了相当不错的牌的样子。那个5号看了看自己的牌,又看了看丑小鸭,两张牌叠在一起,弃牌了。
  艾克在电视机前道:“哦,又一个被狮王蒙骗了的人,我真想对所有的选手说,不要以为狮子就不会说假话,不要以为他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就真的认为他是好人,也许他真的是,但绝对不是在赌桌上。看看,还是丑小鸭更了解他。”
  丑小鸭不仅跟注了,而且又加了五千。
  林跃跟了。
  狮王没有马上有所表示,等到时间快要过去的时候,他才把两张牌叠在一起:“好吧,这一局我放弃了。”
  此时,桌子上只剩下丑小鸭和林跃。
  “我说过要看看你的牌的,到目前为止,你玩的还算不错。”丑小鸭开口,她不断的把玩着自己的玉镯,关于这个镯子,还有一个暧昧的说法——此镯子是凯撒送的,所以她一直戴在身上,既是幸运物又是定情物。
  林跃看了一眼她的镯子,关于这个,狮王在休息的时候已经对她说过了:“谢谢。你的镯子,很不错,我很少在西方人手中见到。”
  “这个啊,是一个朋友送的,他有东方的血统。”
  听到这一句,监控室中的人激动的几乎要尖叫,就连狮王都开口道:“丑小鸭,这算是承认了吗?先前大帝对你说什么了?该不会是向你求婚了吧。”
  丑小鸭没有理他,转向林跃:“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地步吧。”
  她说着,把面前的筹码都推了出去。
  “全ALL!”
  艾克大叫,不管什么时候,全ALL都是激动人心的,这就是篮球中的灌篮,足球中的射门!
  “全ALL,丑小鸭全ALL了,现在,是我们的中国人做出决定的时候了!他还有机会,还有非常大的机会,只需要一张梅花,只要下面有一张梅花他就能淘汰一个大鳄了!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我打赌……”
  艾克的话没有说完,林跃就将两张牌叠在了一起,对丑小鸭微笑:“镯子很不错。”
  然后,他弃牌了。
  艾克的一句话堵在嗓子眼中,几乎没噎死,他此时几乎想怨念的大吼。
  为什么啊!
  为什么要弃牌啊!原先和黑珍珠的那一局你弃了,好吧,后来试试证明你是对的,但在那种情况下我们也可以理解,毕竟,你是需要冒险的,虽然拿着葫芦,可也是冒险的。
  但在现在,你冒什么险?
  丑小鸭只有七万的筹码,你只需要拿出七万,输了,你也还会坐在桌子上,而赢了,你就能淘汰一个大鳄!
  爱美人不爱巨款,也不是这种爱法吧,艾克此时几乎就想对林跃大吼:“不要以为你让她了,她就会领情!”
  而此时,丑小鸭也是这样说的:“你这是,在让我吗?”
  “怎么会,我只是觉得现在实在不适合冒险。”
  丑小鸭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赌局继续。
  在一个半小时后,六十名终于产生了,第二天的赌局结束了。
  “今天总算早一些。”狮王从桌子上站起来,活动着脖子道,“昨天夏洛特给我按摩的时候我就睡了过去。你呢?昨天着急回去,也是有人在等着你吧。”
  林跃耸了耸肩:“算是吧。”
  “那她今天还会等你吗?”
  “我不知道。不过我想,也许会。”想到今天早上张智功果然带着早餐来接他,他有些为难的抓了抓头。
  狮王露出一个我明白的表情,然后拍了拍他的肩:“相信我,一个愿意等你的女人是绝对的好女人,不要错过了。”
  两人正说,昨天的那个工作人员就拿着房卡过来了,林跃接了,那工作人员也没有马上走,而是道:“商务套间,位于二十一楼,一厅一室一卫,林先生还满意吗?”
  林跃愣了愣:“好吧,我会住的。”
  “那么,祝林先生愉快。”
  工作人员说完走了,狮王又一副哥俩好的建议:“可以让你那位朋友也过来的,虽说现在很累,但有的时候,做一些事情,会让我们更放松。”
  林跃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到服务台借了电话,拨通张智功的手机,说明自己今天不回原本的酒店了,不用等他了。
  张智功在那边也没说什么,只是叮嘱他好好休息,在要挂电话的时候又道:“你要是睡不着的话,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给你打电话做什么?”林跃有点莫名其妙,“你又不会给我按摩。”
  张智功在那边吞了口口水,想着自己要不要强烈炫耀一下自己是和正宗的残疾人士学过这方面的技术的,那边林跃就挂了电话。
  看着手机,张二少气恼的拍了自己一下:“让你多想,让你嘴慢!”
  随即他就自我安慰,这也是进步,说不定明天、明天他就有机会了。
  这实在是他多想了,林跃之所以会说那一句,不过是想到了狮王刚才的话罢了。
  林跃和狮王一起吃了饭,他们两个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相处的还算合意。对于林跃来说,只要是对他表达出足够善意的,他都能和人家好好相处。而对于狮王,这则是惯例了。
  每遇到一个有望加入他们行列的新人,他都会如此,为此,有人是这么评价他的:“好为人师。”
  吃完了饭,林跃拿着房卡找到了自己的套件,刚刷开门,就听到里面有声音。
  “你没有走错房间。”
  里面传来一个有些冰冷的声音,林跃抓了抓头,走了进去。
  房间很暗,唯一的光线来自电视,电视中的声音也不大,而且有些杂乱。林跃走过去,发现里面正在放刚才的赌局。
  “这一把,你有机会凑成同花的,为什么不跟?”电视机前的人按下定格,开口。
  “只是有机会,不是一定,这个……”林跃说着,停了停又道,“您难道就因为这个亲自跑过来了?”
  凯撒看了他一眼,林跃又道:“没有人对我说过不能这么干啊。不能偷牌不能出千不能和人打串张,但没有人对我说过连弃牌也不能啊。《扑克圣经》中没有,《超级系统》里也没有,我在马来西亚玩牌的时候没有,过去玩牌的时候也没有。从没有。”
  “没有人对我说我怎么知道呢?如果对我说了我一定知道的,如果我知道了……但是该弃牌的时候也要弃牌啊,这又不是见张糊,怎么能不让弃牌呢?这太没有理由了。就算您是JA的董事长,是大帝,也不能不讲人权啊,不是说美国是最讲人权的国家吗?你们说……”
  他从弃牌联系到国情,又从国情联系到法律,之后总结:“人家都能弃,我当然是也能弃的,而且你看丑小鸭都顺子了,这更证明了我的正确嘛。”
  凯撒一直不说话,等他说到这里才慢悠悠的开口:“说完了吗?”

  第 71 章

  第七十一章
  凯撒的表情是平静的,凯撒的声音是平静的,当然,他一向是平静的,不过当他平静的看着你,平静的向你问话的时候,十个人里面,要有八个心里打颤,剩下的两个估计也好不到哪儿。
  众所周知,JA的效率一向很高,其实,这倒不是有什么秘诀,而是从上到下都不敢拖延,否则惹来了大帝的关注,那真是……三生不幸啊。
  这种魄力,此时连林跃都感觉到了,他眨了眨眼,小心翼翼的开口:“真能说?”
  凯撒的嘴角抽了一下:“你说吧。”
  “那,我真说了啊。”
  “……说吧。”
  “那什么,你好吗?”
  凯撒没有说话,林跃等了等,仰头环顾四周,然后走近,他越走越近,越走越近,近的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
  凯撒站着没有动,他的表情还是平静的,眼神也没有任何的改变,但他的小手指,在林跃垫起脚,探过头的时候,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林跃趴在他的耳边,声音压的很低:“这里是不是不方便说话?要不这样,我先出去,十五分钟后你再出来,咱俩街角会和?”
  他说的快,声音低,凯撒最初感受到的,只是一阵阵的暖风。
  “你不方便出来?那,要不咱俩在西餐厅的男厕所会和?还不行?那,女厕所?”
  “什么?”
  “那就女厕所吧,就这么说定了,二楼的西餐厅,你不要走错地方了,那什么,你先出去,我也要化一下妆,你最好也收拾一下。虽然说咱俩没什么特别心思,也不是去偷窥的,但这种事情让人知道了,总是不好的。”
  凯撒终于明白了过来,他不由自主的磨了下牙:“你想说什么,在这里说就可以!”
  “在这里就可以?”
  “可以!”
  “真的?”
  “真的!”
  “切,你早说啊!”林跃大出了口气,一边向后退一边活动着身体,“半天都不说一句话,我还以为这里有监视器呢。差一点,就差一点点,我就犯了道德上的错误,你说我林跃现在也是小小的知名人士了,怎么说也是进入前八十名的新秀了,这要闹出偷窥女厕所的丑闻怎么得了啊。”
  凯撒看着他,吸了口气,慢慢的开口:“你要说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
  凯撒不说话。
  “咦,难道我没有说?但我真的应该说了啊,我记得清清楚楚的我说了啊。我怎么可能没说呢?好吧,我再说一遍,你好吗?”
  凯撒依然不说话。
  “喂,你总要给个反应吧,好或者不好,总要说一句吧。”
  “……我很好。”
  “哦,那就行了,那我就可以放心了回家了,唉,说起来,我也两年没回去了,不知道我那房子成什么样了。我家那棵葡萄树不知道死了没,应该不会,那棵树,我过去就没照顾过它,结果它也好好的活了这么多年了,这要给它起名,那就该叫树坚强。就是这两年的葡萄不知道便宜了谁,不过这也没什么,今年的葡萄我都摘了,一个也不给那帮小子们留!”
  他啰啰嗦嗦了一大堆,过了好一会儿,凯撒才开口道:“你来,就是来看我好不好?”
  林跃眨眨眼,然后抬起头,试探性的开口:“……乐乐?”
  凯撒没有反应,没有否认,自然也没有承认,不过这对林跃也足够了,他兴高采烈的说:“看来你就是乐乐了,我就说嘛,电视上的东西是不能信的,什么失忆,失忆这种事哪有这么容易就发生的?早知道你没有失忆,我费这档子力气做什么啊,一个电话不就解决问题了?乐乐啊,这事也怪你,你说你要是一早露次面,不要玩什么失踪,我不也就不会误会了?”
  “你倒好,又是给支票,又是不露面,我当然要想你是不是失忆了啊。乐乐啊,这失忆不是这么玩的,你看电视,那失忆的,不是男主角就是女主角,而但凡失忆呢,必定就要展开新恋情。你要展开新恋情我是没意见了,可我又不是你旧情人,你对着我失什么忆啊。你说你怕我什么?是怕我叫你乐乐?哎呀,这不就是一个称呼吗?你要不想听,我还可以叫你平平、凯凯、撒撒,再不行,大大、帝帝这也都是没问题的啊,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我这人啊,就是随和,怎么样都行的……”
  “林跃!”
  凯撒终于忍无可忍,一声暴喝,打断他的啰嗦,林跃一愣:“做什么?”
  “你来,是为了什么?”
  林跃看着他,眼神越来越充满了同情:“乐乐,你这可不行啊,你说我刚说过的话你都忘了,这是痴呆的迹象啊。人家都说麻将能治痴呆,要不,你以后别玩扑克了,转玩麻将吧。我来做什么?我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我已经说了两遍了!”
  林跃比了一个“二”的手势,差点没伸到凯撒的脸上,凯撒一把抓住他的手,几乎咬牙切齿:“我问你,你来美国来拉斯维加斯,来参加WPS是为了什么!”
  林跃还想重复,但见他脸色不好,因此悻悻道:“好吧,我说第三遍,我就是来看看你好不好啊。”
  “来看看我,好不好?”
  “是啊,你说你,又是灵魂出窍,又是爆炸,下边有个丹丹那样的弟弟,上边有个花爷爷那样的老狐狸,左边有个萧然那样的小狐狸,右边还有个琼斯犹太狐狸,你被这些狐狸包围,这要活下来也真不容易,我当然要担心了。再怎么说,你也和我共用过一个身体啊。虽说咱俩不是兄弟,但那胜似兄弟。虽说你有一半的其他猴子血统,但我知道你有一颗中国心,我不会嫌弃你的。”
  他说的很诚恳,很真诚,很理直气壮,很坦然。凯撒看着他,也不知道是该气该恼,该高兴还是该悲哀。
  林跃很啰嗦,他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凭着一张嘴将人气抽,不过曾经二十四小时和他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他却知道,林跃平时,其实也不是太啰嗦——当然,这个不太,是和他真正啰嗦的时候相比。
  在和他的工友相处的时候,在和浩然山庄的那些人相处的时候,林跃基本上还是正常的。
  而只有当别人惹到他,当环境紧张的时候,林跃才会将自己变成一种人形武器。
  他不知道这是他故意的,还是一种下意识行为,但他知道,在来到美国后,林跃这个武器的杀伤力越来越大了。
  他不高兴,他并不快活,虽然他总是笑,但在凯撒看来,在美国这种纸醉金迷的生活,对林跃来说,远不如在菊城,吃着五块钱一碗的拉面,喝着两块钱一瓶的啤酒更开心。
  因此,他放手了。
  虽然知道这种连面都没见一次的放手是可悲的,但他还是选择了避而不见。
  其后林跃到马来西亚,进赌桌,一次次的练习自己的技术,他虽然有一点无奈,但更多的还是高兴。
  林跃对赌博是没有兴趣的,对扑克也不见得怎么喜欢,但还是这么坚持不懈的练习,为了什么?
  凯撒知道林跃的思维与常人不同,但不管怎么想,都觉得林跃是为了自己。
  而其后的事仿佛也证明了他的推论,林跃来到了拉斯维加斯,参加了WPS,一路过关斩将闯到了现在。
  凯撒看着,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的喜悦,那还是一点点增长的。当然,在看到张智功出现,看到这两个人亲密无间,他也有些气恼。不过高兴还是占了多数。
  而现在,林跃是怎么说的?
  “我就是来看看你好不好!”
  还是为了他,但这和他所想的,和他所认为的,那是差了十万八千里!林跃、林跃从头到尾就没那方面的意思!
  他脸上忽青忽白,林跃看了也觉得不正常:“乐乐,你是不是觉得不舒服啊。”
  凯撒瞪了他一眼,林跃回以诚恳的关心的目光。那目光清澈,那关心坦白,凯撒瞬时间仿佛看到了张智功对他大笑——“让你过去幸灾乐祸,现在知道我的苦了吧!”
  “乐乐?乐乐?”
  “你,好好休息。”凯撒收敛情绪,勉强张口,“明天继续努力。”
  “你不说我也会继续努力的,我都走到这一步了,当然要进入前五十拿奖金了。不过乐乐,咱俩打个商量好不,你看我现在和丑小鸭一个桌,我知道朋友妻不可戏,以咱俩这样的关系,我绝对不会欺负她的。但我要是万一为了照顾她输了……你总也要给我意思意思吧。”
  凯撒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赌桌上,无父子。”
  “你这意思是说我不用留手了?这我有点不好意思啊。你说我第一次和未来嫂子见面……”
  “她不是你嫂子!”
  “啊?”
  “她不是我女朋友!现在不是了!”
  “啊,你们分手了?我看她挺好的啊,长得也漂亮,性格……虽然有些高傲,但和你也怪配的啊。对女孩子,有时候也是要让让哄哄的,你说你都这么大了,要找一个合适的老婆也怪不容易的……”
  “你先休息吧,我明天让人给你送早餐。”
  不等他说完,凯撒就大踏步的向外面走,林跃追赶不及,只来得及对关上的门嘟囔一句:“我不累啊,咱俩好不容易见次面,应该多聊一会儿啊。”
  虽然说不累,但洗了澡,林跃还是早早的爬上了床,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的客房提醒。
  他这边刷牙,那边就有餐车送来了可口的食物:小笼包,稀饭,调黄瓜,咸鸭蛋,还有两个切开的橙子。
  林跃吃着美着,然后满意的点点头:“乐乐那家伙,果然没有失忆。”
  比赛地点就在JA,他今天不用再赶路,吃过早餐,又好整以暇的冲了个澡,然后才慢悠悠的来到大厅,狮王已经到了,两人打过招呼,闲话了两句,赌局就开始了。
  凯撒看了眼时间,还是放下笔,打开了监控,这边刚开始,那边就有秘书的声音传来:“萧先生来了。”
  “让他进来。”
  萧然接替花胡子掌控了这边的洪门,自然也就有了那百分之二十的话语权,他也算是JA的大董事之一,来这里,也就是看看这次的赌局,毕竟今天就要产生前五十名了,没道理不让他进来。
  而萧然一进来,凯撒就后悔了,萧然不是自己来的,他还带着一个人——张智功。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张智功,张家的二少,也是我们莎朗的大股东之一。”说完,又对张智功道,“二少,这位就是凯撒大帝了。”
  “我当然知道,大帝一直是我的偶像。”
  凯撒伸出手,皮笑肉不笑的道:“客气。”
  “大帝的中文真好,萧然对我说的时候我还不相信,看来真是能者无所不能啊。”
  这话张智功过去不会说,现在却早学会了不着痕迹的拍马屁,不过凯撒听了却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他这种冷淡,萧然是早就熟悉的了,张智功也听说过,因此两人都没有在意,浑不知,此时的凯撒哪仅仅只是冷淡啊。
  见气氛有些冷场,萧然又道:“大帝,我们这个二少,也是个痴情种子,从几年前就喜欢这次参赛的一个人,追了几年,最近才有点苗头,大帝你在这里是地主的,可要给些方便。”
  凯撒看了他一眼:“二少喜欢的是哪个?”
  张智功笑道:“大帝叫我的名字就可以,我喜欢的大帝一定有印象,就是目前的唯一中国人林跃。”
  凯撒没有说话,张智功又道:“是的,他和我一样是男人,但我就是喜欢他。”
  他说的平静,但极为肯定,就仿佛这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在说这一句的时候,带着自信带着诚恳,让人不由得心生好感,和两年前那种自鸣得意的鲁莽大不一样。
  凯撒心中一凛,没有接方才的话,让秘书送咖啡进来。
  秘书送来了咖啡,凯撒将半面屏幕都变成了针对二号桌子的,张智功感激的道谢,只觉得这传说中的大帝也是面冷心热的,因此在四个小时候,他开口:“大帝,不知道我能不能下去和林跃说说话呢?我绝对不会泄露底牌,恩,他们这一局也结束了,我也不可能泄露。”
  “非常抱歉,但可惜你不是JA的员工。”
  虽然张智功是莎朗的股东,虽然萧然是JA的股东,但张智功的确和JA没有直接关系,这上面,萧然也没办法帮他。
  张智功有些泄气,凯撒又道:“你想说什么,我可以帮你带话。”

  第 72 章

  第七十二章
  真让张智功想要和林跃说什么,他一时也想不到,而且有的话,他自己对着林跃说也就罢了,让人转达,总不是滋味,因此迟疑了一下,道:“问他有没有时间,我想和他一起吃晚饭。”
  凯撒点了下头,转向萧然:“你要下去看看吗?”
  萧然是JA的股东,自然是可以的,不过萧然并不想下去,虽然说下面有很多大鳄,但不见得非要这时候联系感情,他们愿意和大帝扯拉,不见得愿意这时候和他闲聊,而且,张智功还在这里,人是他带来的,总不好这个时候不管。
  因此他摇摇头:“我就不去了。”
  凯撒当然也不会勉强,因此,所有人都看到,连续两天,在休息的时候,大帝出现在餐厅。
  餐厅中的众人窃窃私语,监控室的人更如同炸了锅:“大帝果然不愧为大帝啊,连谈恋爱的场所也与众不同。”
  “时间更与众不同!”
  凯撒出现在餐厅是为了谁?自然是为了丑小鸭,虽然说昨天丑小鸭哭了,但今天说不定就要笑了,这恋爱嘛,就是那么一回事。
  看看丑小鸭此时的表情?那就是瞬间的灿然啊!虽然她装着冷漠扭过了头,但咱们可看的清清楚楚的,她乐着呢。
  是的,丑小鸭的确是高兴的,虽然说凯撒在昨天,当她试探着提出约会的时候,对她说希望以后是朋友,虽然她知道凯撒一向是说一不二的,但总有例外的不是?
  除了她,凯撒还能找谁呢?
  她难道不是最合适的人选吗?
  凯撒向她走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了这一刻,连围观的记者都发出这样的感叹:“我们真不该停了转播,我相信,这时候发生的事情更有卖点!”
  他注定是失望的,所有人都注定是失望的,凯撒走向丑小鸭,然后,他路过了她,径自来到正和狮王闲聊的林跃面前。
  狮王一愣,立刻认为凯撒是来找他的:“有什么事吗,大帝?”
  “没有。我是来找这位……”凯撒停了一下,伸出手,“林跃先生的。”
  林跃眨眨眼看着凯撒,又盯着他的手看了半天,直到狮王恨不得捏着他的手去和凯撒握手的时候,才伸出手。
  “大……大帝找我?”
  “是的,如果你今晚有时间,我们可以一起吃个晚餐。”
  林跃抓了抓头:“好吧,那就一起吃晚餐吧。”
  凯撒点了下头,和狮王打了个招呼就要走,不过刚转过身,又转了回来,帮林跃整了下领带,这才真的走了。
  他做的自然,林跃也没有太大的感觉——过去凯撒也经常提醒他有关衣着方面的事情,虽然说过去只是提醒,现在亲自动手了,但也没什么差别,他们俩都共用一个身体了,这领带算什么啊。
  而从大厅到监控室包括他办公室的张萧二人都几乎跌掉。
  凯撒啊,大帝啊,冷漠啊,现在帮人整领带?这两人,到底什么关系啊!
  这其中,最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狮王,他明明听到凯撒叫林跃先生的,明显的不熟,怎么突然就亲昵到整衣服的地步了?这要是别人还好解释,但那是凯撒啊是凯撒。
  “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他也没有给我整过领带,连领子都没有!”狮王嘟囔完,就搂着林跃,非要他说刚才凯撒用他不懂的语言和他说了些什么。
  而此时,感觉最不好的就是张智功了,这领带是随便整的吗?虽然说这个动作非常普通非常一般,连皮肤都没碰到一点,但,这其中的亲昵,不亚于接吻。
  因此凯撒一回到办公室,他就忍不住道:“大帝,您和林跃认识吗?”
  “是的。”
  “那么我能知道您和他是什么关系吗?”
  连萧然都竖起了耳朵,凯撒没有马上回答,喝了口咖啡才道:“我和他的关系……说起来,他是我的后辈,或者同门?恩,还有一点别的,总之非常复杂,一时也解释不清楚。”
  林跃的赌术虽然说是自己练习的,不过却是在他这里得到启蒙的,一些手段、判断,也是跟着他学的,从这个角度上来说,算是他的弟子,不过他绝对没有兴趣收林跃做徒弟,这样来说他们更像是同门,而至于其他的,那自然是不足为外人道的事情了。
  不过这话听在萧然和张智功的耳里就不一样了,特别是萧然,本就怀疑林跃是凯撒的师弟,现在就觉得是得到了证实。
  张智功的脸色也好看些。
  凯撒又道:“他同意了晚上一起吃饭。”
  张智功更高兴了,虽然心中还有些疑惑,但对凯撒的崇拜,却掩盖住了这颗种子,连声道谢。
  在之后的四个小时,前五十名终于诞生了,此时林跃的筹码只剩下八万七千美元,但他总算是杀进了前五十。
  而这一天的比赛,也就在五十名产生的同时结束了,前后不过八个小时,是三天里时间最短的一天。用主持人的说法则是,给下面的大鱼们一个缓冲,毕竟再之后,就是另外一个层次的比赛了。
  进入前五十,也就意味着有奖金分配,不过媒体对林跃的未来普遍不看好,此时的盲注已经到了1500/3000,他的八万七,实在是太少了。
  不过林跃倒没什么感觉,依然兴高采烈的,他是这么和狮王说的:“五十名就可以拿到九万七美元对不对?换算成人民币也五十多万了,足够了,我回去买辆出租车,交一交社保,下半辈子都不愁了。”
  狮王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不知他是在说笑还是在说真的,半天才道:“跃,你不是要拿手链的吗?”
  “恩,本来是要啦,但是现在没有手链也能达到目标了,所以也就无所谓了。”
  他们两个正说着,张智功就走了过来,狮王见他有朋友,也就去找自己的老婆了。
  “嗨,二少,好巧啊。”
  张智功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个时候凯撒和萧然也过来了,张二少忙着见心上人,所以一见比赛结束就下来了,凯撒则是收拾了一下,和萧然一起过来的。
  凯撒走过来道:“现在才五点,虽然还早了些,不过我们可以先去喝点东西,恩,四楼调酒师的技术不错。”
  萧然和张智功面面相觑,林跃抓抓头也没有反对,于是一行四人先去喝了一杯。
  见到凯撒,那调酒师自然卖力,调出来的酒连林跃都赞叹,张智功和萧然自然更觉得很好,但除了很好之外,他们更觉得别扭。特别是张二少,他是想单独的和林跃吃饭啊,现在有多这么两个人算是怎么回事?
  虽然说能和凯撒吃饭也是一种荣幸,但这种荣幸可以换在其他时候啊,他还想和林跃吃了饭,喝点酒,然后说一说其他的……比如按摩方面的事情?他昨天晚上又恶补了一些这方面的知识,自觉现在已经相当不错了,一定可以令林跃全身心都得到放松的。
  “我没有想什么不该想的啊。”
  张二少扪心自问,他虽然想到了按摩,但绝对没有想其他的,他早就有了长期抗战的准备,绝对不会在现在就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他怎么想,都觉得不该遭这种天谴。
  而萧然也非常疑惑,就算这林跃是凯撒的师弟吧,以大帝的性情怎么会对一个没交情的师弟,这么、这么关心?而且大帝怎么看都不像是乐意做电灯泡的啊。
  林跃也有些不解,乐乐找他吃饭不是有话对他说吗?夹这两个人在中间,他们能说什么?
  不过他向来想得开,想不通,也就不费脑细胞了,喝了酒,又吃了饭,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表示要回房间。
  张智功也连忙跟着站起来:“我送你。”
  “二少,我在这里有房间了。”
  “我送你回房间。”
  “你明天要比赛,明天的比赛更不一样,今天要彻底放松下来。”凯撒也站了起来。
  “我知道,我回去会放松的。”
  “玩扑克吗?其实还有一种方式更能令人放松,你可以试试土耳其浴。”
  一句话驱散了张二少一晚上的郁闷,要说后悔,他这两年有很多要后悔的,而其中有一件也经常的浮现在他的脑中,当年、在当年,林跃天天去泡澡的时候他没有跟过去!
  你说当年多好的机会啊,大把的机会啊,结果都让他浪费了,虽说后来他还和林跃住了一个房间,但最多也就看看他穿着内裤晃荡的样子,从来没有机会见到过□。
  于是一听这话,他的头立刻点的异常欢快:“对对,土耳其浴也是很能令人放松的。”
  林跃有些怀疑,不过他也是可有可无的,反正他回去也是要洗澡,去洗土耳其浴也没什么。
  于是一行四人又来到六楼,萧然本想走的,但凯撒一句“一起去吧”,就又跟着过来了,他其实是觉得凯撒有些古怪的,你要不想看人家两个亲亲我我,自动避开不就得了?带上我算什么?还是你怕你师弟的贞操丢在这里,非要在旁边监视着?
  而来到六楼后他认为自己明白了凯撒的想法,张智功也认为自己明白了,并在最初坚定的认为凯撒是个好人。
  “两个两个人的包间。”
  凯撒是这样要求的,然后,等他们换了衣服,拿着手牌,来到各自的房间的时候,萧然和张智功傻脸了。
  “你是609?”
  “你也是609?”
  ……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然后张智功回头就去找服务台。
  “有什么错吗?是两个人的包间啊,分配方式错了?哪里错了?董事长在哪个房间?不好意思,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
  金发碧眼的服务台小姐,用甜美的笑容打发了气急败坏的张智功。
  “这有问题。”张二少躺在房间中对萧然道,“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萧然也觉得不对了,可他想不出哪里不对。若林跃是个绝世美女他还能想通,若林跃是个绝世美男他也能想通,但……林跃虽然长的不错,可也就是在水准上,要说绝世,那还是有距离的。
  凯撒想要找人,什么样的找不到,有必要找林跃吗?特别是在听他说过张智功喜欢林跃的情况下。
  “现在这情况,倒像是这两人以前是有旧情的。”
  他这样想着,又觉得不对,关于林跃,他已经调查的很清楚了。
  两个问号继续挂在两人的头顶,而在另一个房间,林跃也在发问:“乐乐啊,你今天很古怪。”
  “哪里古怪?”
  林跃舀了盆凉水浇到自己身上,摇摇头:“反正就是古怪。”
  凯撒沉默了片刻,道:“张智功还喜欢你。”
  “哦。”
  “你怎么想的?”
  “他喜欢那是他的事情,我总不能不让他喜欢吧。这人的感情是绝对不能勉强的。比如我喜欢吃小笼包,那小笼包是绝对不喜欢被我吃的。可是它不喜欢是它的事,我喜欢是我的事。它有它不喜欢的权利,我也有我喜欢的权利。咦,我怎么觉得这么怪?哦,对了,小笼包不能反抗,我却是能反抗的。嗨,总之就是这么个意思吧,乐乐,你问这个做什么?”
  “如果你不能反抗呢?”
  “我怎么会不能反抗呢?”
  “如果有一种情况是你不能反抗的呢?”
  林跃想了想,开口:“有这么一句话,生活就像□,如果你不能反抗,那就享受吧。这样想想,其实二少也不错,对我也怪好,如果不能反抗……乐乐,你离我这么近作什么?”
  凯撒没有说话,一点点的接近他,林跃拿着盆,一点点的后退。这个两人间虽然是豪华型的,但毕竟只是个两人间,所以很快,他就退到墙上。
  “林跃。”
  “恩?”
  “有一件事,我觉得要和你说清楚。”
  “你说。乐乐,你不是说这里还有摄像头吧?”
  凯撒嘴角一抽,没有理他,径自的低下头,他想了一天一夜,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如果他放手,那么张智功是绝对会趁虚而入的,现在的张智功和过去不同,如果说过去的张智功对林跃来说只是个纨绔少爷的话,那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知道体贴知道责任,勉强还算不错的男人了。
  以他对林跃的了解,这样的张智功,只要用对了方法,不断的纠缠着林跃,林跃很可能就半推半就了,不见得会多么喜欢,但却会习惯。
  而这种情况,是他绝对无法忍受的。与其让林跃习惯别人,还不如让林跃习惯他,而他也知道,如果不表明,让林跃明白他的心意,那他等到地球末日也不见得能等到。
  “林跃……”

  第 73 章

  第七十三章
  凯撒越靠越近,林跃看着他,眼睛越瞪越大。然后——
  嗷!
  这不是一声惨叫,是两声!
  林跃和凯撒同时叫了起来。
  在林跃往后退的时候,他手里是拿着一个盆的,一个很小的舀水盆,这个盆的作用,就是将凉水倒在自己的身上。一凉一热,再加上按摩,这就是土耳其浴的奥义。
  他拿着那个盆退到了墙上,在凯撒逼的近的时候,不自觉将盆扣在了腿上,而在刚才,他抬腿了。
  这实在不能怪他,人们都说第一印象是深刻的。在两年前的某一天,他也遇到过一个相似的情况,那一天,他也是靠在墙上,那一天,也有人这么慢慢逼近,那一天,也有人这么将头慢慢低下,而那一天,他抬腿了……
  而和那一天不同的是,此时他的腿上还罩着一个盆,于是他们两个都受了点伤。
  那个盆那么小,林跃这么一弯腿,卡着边就碰出了血,而凯撒——
  凯撒现在相信这世上是真有报应的,他弯着腰,瞪着林跃,因为有那个盆做阻隔,林跃的力道没能完全的发挥出来,所以他现在还不像张智功当初那么狼狈。不过那个部位,他刚才又在情绪激动中,这一下,他也是绝对不好受的。
  林跃看了看手中的盆,又看了看凯撒,小心翼翼的开口:“乐乐,你没事吧。”
  凯撒瞪着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说呢?”
  “那什么,我不是故意的,要不,我帮你叫医生?”
  他说着,就要往外走,凯撒一把拉住他,咬牙切齿:“有句话,我要和你说清楚!”
  “乐乐,我觉得你还是先找医生看看比较重要,你说你才三十多岁,这万一以后有个什么,你又是要结婚的……”
  “你闭嘴,听我说!”
  林跃动了动嘴,还想说什么,但见他一脸痛苦,青筋暴跳,双目赤红,额头出汗,犹豫了一下,也就让他了。
  “你听着,林跃,我喜欢你!”
  这一句,与其说是在对爱人表达情意,不如说是对仇人宣战,那恶狠狠的凶猛和其中的遗憾,简直就像一个人知道自己的生死仇敌突然死在其他人手上时的感觉。
  你死了,死的好,但为什么你就这么死了——我喜欢你,真混蛋,我怎么会喜欢上你!
  这其中的味道,颇有雷同。
  林跃眨了眨眼:“乐乐,你真没劲,你说咱俩都这关系了,再说这些有什么意思?我的就是你的,咱俩当初……”
  “你闭嘴!”
  “乐乐,我看你真要请医生,你看你这脸……”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凯撒拉到了怀里,然后狠狠的压到了他的嘴上。
  这是一个亲吻,但更像是搏斗。什么亲昵啦甜蜜啦销魂啦,在这个吻中统统找不到。
  吸允纠缠,在这里统统没有,这里面最多的就是撕扯和撕咬。
  心上人在怀,第一个亲密的吻,凯撒半点都没感觉到愉悦——他也愉悦不起来,虽然林跃没有反抗,可是那种任他地动山摇,我自巍然不动的态度也着实打击凯撒。
  过了好一会儿,凯撒松开他,瞪着眼:“你明白了吧!”
  林跃摸了摸自己的嘴,然后摆了摆头:“乐乐,我是说过我的嘴就是你的,但我觉得吧,你做这个动作还是不太合适,你想啊你都要和丑小鸭结婚了……”
  “我没有要和她结婚!”
  “那你要和谁结婚?不管你要和谁结婚,这个动作……”
  “和你!”凯撒咬牙切齿,颇有一种冲动,将林跃一口吃了。是的,林跃是不正常,但什么时候他不正常的发傻了?
  “哦,这么说,我没有误会了,你是对我有那个意思?”
  凯撒瞪眼。
  “原来是这样啊,你一早说清楚,我不就明白了,我刚才还以为,你突然神经错位了呢。”
  凯撒现在连仰头长啸的力气都没有,他只是盯着林跃:“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这个,我要想想,其实吧,乐乐,没有你的日子我是有点寂寞的,你说当初咱俩多好啊,在小黑屋的时候,天天说话,这突然没了你,总觉得有点不是滋味。可你要是那个意思,我觉得有点不太对头。我觉得咱俩做兄弟做朋友都挺好,这要做夫妻,你说你的都是我的了,我的都是你的了。别人说,摸着老婆的手,就像左手摸右手,这我摸你的手,和摸我自己的手一个滋味,我怎么觉得有点乱伦的感觉啊……”
  他絮絮叨叨个不停,那边凯撒的气压越来越低,若在动漫中,那就是一团黑气笼罩全身,恐怖的蔓延到整个房间,这个气压太过强大,连林跃也感受到了,到最后,他抓了抓头:“那什么,我要想想,我要好好的想想。”
  林跃和凯撒在这个房间里呆了三个小时,最初的一个小时,两人都痛苦,后来凯撒缓过了劲儿,帮林跃查看了腿,喷了点药,然后就指挥他躺在“肚皮石”上做起了按摩。
  期间林跃几次表达对他身体的关心,都被他以凶狠的目光瞪了回去,林跃非常郁闷,他是这样说的:“乐乐,我还是觉得你在我脑里的时候好,那时候你比现在温柔多了。”
  而这句话,换来了凯撒狠手在他的大腿上压了一下,压的他走路都有点不灵便,当然,因为膝盖上的伤,穿上裤子后,他走路本来就是要小心的,再加上这么一下,也就更有点问题了。
  他自己没什么感觉,只想着这土耳其浴以后还是少洗为妙,就算要洗,也绝对不能喝凯撒一起洗了,就算和凯撒一起洗了,也绝对不能再让他按摩了,虽然说被按的全身都舒坦,但这不时的一两下重手,也实在让人吃不消。
  是的,这在林跃的感觉里,就是自己因伤受困,但落在在六楼蹲了三个小时的张智功和萧然眼里,那就是另一个样子了。
  林跃脸色绯红——那是被热气熏得;
  神情别扭——那是被刺激的;
  走路姿势古怪——那是腿上有伤;
  嘴上有点破皮——这一点,倒真是被凯撒咬的。
  虽然真真实实的,只是被凯撒咬了一口,但这些因素加在一起,再配上凯撒那一副虽然平静但绝对餍足的表情——这绝对是装的!
  那就大不一样了。
  而在张智功看到的时候,凯撒还非常体贴的扶了林跃一把:“你小心点,别又流血了。”
  说完,他抬起头,仿佛才发现张智功和萧然的样子:“这么巧,你们也刚结束?”
  萧然和张智功此时的表情啊,萧然还好,也就是不相信、惊愕、怀疑。而张智功,那脸都黑的可以媲美锅底了。
  林跃抬起头,也跟着打招呼:“二少,你们也刚结束?”
  连招呼打的都一样!
  张智功看了看林跃,又看了看凯撒,然后他慢慢的开口:“大帝,我想,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凯撒点点头:“如果你需要的话,不过先让我把林跃送回去,他受伤了。”
  林跃本想说自己完全可以回去的,但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只是对张智功笑笑,这一笑,落到张智功眼里那更是一支戳心箭。
  凯撒半扶半抱的将林跃送回房间,一路上遇到了的工作人员一个比一个骇然,虽然当时没有反应,过后却纷纷比赛着揉眼睛。
  而两个当事人,一个是旁若无人,一个是混不在意,不过在回到房间后,林跃这么对凯撒道:
  “乐乐啊,戏我陪你演了,但那是为了二少,你说二少现在也是不错的男人了,在我身上也有点太浪费了是吧,我说……”
  他话没说完,就被凯撒拿枕头盖住了嘴:“你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来叫你,和你一起吃早餐!”
  很温馨的话,但用的语气,还是冰冷的凶狠。
  说完,不等林跃再有机会开口,他转身就走了出去,来到自己的办公室,果然,萧然和张智功就在外面等着他。
  萧然觉得自己很无辜很可怜很倒霉。
  你说他做了什么啊,两年前,他就知道张二少喜欢林跃,那一次,他还破坏了人家的恋情——虽说是林跃自动逃跑的,但说起来他也有责任。
  好吧,没有刺激就没有成长,张二少这被刺激的成长,这算是个好事,然后呢?然后人家还旧情不忘,其实他一直觉得张智功的头脑有问题,林跃啊,那是相处起来都让人头大的家伙,这人还硬往上凑,还喜欢上了,还想着一辈子,这不是自己找虐吗?
  不过反正这是别人的事,和他也没什么关系,而作为合伙人,他在能帮的地方上也应该帮一把。
  不过就是将他带到凯撒这里,不过就是利用方便看看监控——其实电视上也有的看的,只是这里比电视更全方位一些,他如果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个样子,倒找他一百万、一千万他也不会做这种事啊!
  但是,倒找他一个亿,他也想不到凯撒会看上林跃啊!而且发展的还这么迅速,这才多大会儿功夫啊,吃个饭,这两人,就把事情给办了?
  萧然觉得他这一天都在做梦。
  “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他扪心自问,怎么想也觉得和自己没关系,管他是三角恋四角恋的,管他们为什么会喜欢上林跃那个非人类呢,反正又不是他喜欢,他为什么要在这里掺合呢?
  他不想的,他一点也不想的,但是张智功是他带来的,问题也出在他将人带来之后,怎么说,他也不能一走了之。
  因此,虽然一百万个不愿意,他此时也得陪张智功呆在这里。
  张智功一见到凯撒,那眼神就如同正在发情期而又被夺走配偶的狮子。
  凯撒也不理他,叫值班的工作人员倒了咖啡之后,开口:“其实我不认为我需要给你什么交代的,据我所知,你和林跃没有任何关系,最多,也就是说你们有过雇佣关系。而在雇佣期间,你和他相处的并不愉快。”
  张智功咬了咬牙:“是的,你说的没错,但我会弥补,而且,我对他是真心的,我可以现在就和他到登记处去登记!”
  “我自然也是真心的。”
  “二十四小时的真心?”
  凯撒看着他慢慢的笑了:“其实我没必要对你说的,不过看在你是真心的情况下,我就回答你吧,这个世上有个词,叫一见钟情。”
  轰!
  萧然只觉得头顶电闪雷鸣,连张智功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怎么也不相信那个词是从凯撒嘴里出来的。
  “好了,能回答的我也就都回答了,如果你需要的话,欢迎明天还来这里观战,不过关于这个问题,我只解释一次,明天你再问我,我也不会回答的。”
  凯撒说着,站了起来,一副逐客的架势。
  “我不会放弃的!我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凯撒漫不经心的看了张智功一眼,没有答话。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凯撒拿着副卡将林跃从床上挖了起来,趁着林跃上洗手间的功夫,将他过去的衣服都扔到了垃圾袋丢到了门外。
  林跃洗了脸刷了牙,就看到凯撒在翻报纸,床上是一身白色的休闲服。
  “你腿受伤了,今天就穿这个吧。”
  “那这样会不会显得我没有礼貌?乐乐,我也是要注意形象的,虽然说我今天可能就要被刷下来了,但我们中国有一句话,叫做虽败犹荣,我杀到了前五十,就算被刷下来,也是光荣的骄傲的,为了体现我的骄傲,我一定要正装出席,这么说,我其实应该换中山装或者唐装?”
  凯撒暗暗的咬了下牙:“我明天给你准备唐装。”
  “真的?乐乐你真好,那,我要给你多少钱?”
  “不用。”
  “一定要用。乐乐,咱来关系好归好,但亲兄弟明算账,我吃你一顿没问题,但钱上的事情一定要分清。要不,我今天拿你一套衣服,明天拿你一个袜子,过明天拿你一个内裤……当然,我是不会拿你的内裤的,我只是说,一点一点增加起来,那就了不得了。乐乐乐乐,我说的你听到没有?”
  凯撒长吸了口气,有心问他,他当初怎么就用张智功的了。但他知道,这个时候辩论起来,那就没完没了了。
  因此,他放下报纸,用尽量和蔼的口气道:“时间快到了,你穿上衣服,我们去吃饭。”
  林跃看了看表,果然已经八点了,关于衣服的事,回来再说吧。
  他换了衣服,和凯撒一起到了餐厅,然后当面就撞上了丑小鸭,没走两步,又碰到了张智功。

  第 74 章

  第七十四章
  现在的情况要怎么说呢?如果在漫画里,那是眼神与眼神在过电。
  张智功含情脉脉的看着林跃,间或的用看起来平静,但包含着冰封的针刺偷袭一下凯撒。
  丑小鸭含情脉脉的看着凯撒,间或的用疑惑的不屑的眼神撇一下林跃和张智功。
  凯撒巍然不动,保持一贯的面瘫。
  林跃喜笑颜开,露出招牌的白牙。
  两个人对冷漠对不屑都恍若未见。
  最先开口的是林跃:“二少,早啊,丑小鸭,这么巧啊。”
  丑小鸭点点头,没有回话,张智功笑道:“早,我记得你爱吃小笼包,我刚才看到这里也有的,还有虾饺,你还要吃什么,我帮你拿。”
  “虾饺拿一笼,小笼包就不要拿了,一大早吃太油腻了不好。”开口的却是凯撒,他对着张智功点了点头,“这里的南瓜粥不错,也适合林跃喝,你帮他拿一碗吧,另外再拿一份巧克力蛋糕。”
  张智功面孔一僵,道:“林跃的食量我最清楚,一笼虾饺还不够他塞牙缝。”
  “他们四个小时候就可以吃东西,比赛期间也可以要甜点,这些对他来说足够了,吃太多影响思考。”说着又皱了下眉,用略微不满的语气道,“你不是也参加过WPS吗?怎么连这点都不知道?”
  张二少郁闷的几乎要内伤了。他是住莎朗的,一大早六点就跑过来堵人,一份早点吃了两个小时才看到林跃,结果在看到林跃的同时又看到了凯撒,这本来就够他抑郁的了,刚要表达自己对林跃的了解,却被凯撒劈头盖脸的教训了一通,偏偏凯撒又说的有道理,在这个领域,更是绝对的专家,他连辩驳的力气都没有。
  最后只有道:“林跃,这天热,我觉得还是喝绿豆粥好。”
  “绿豆粥清热自然不错,但他现在不适合,你还是给他拿南瓜粥吧。”
  张智功的脸色又黑了一分。
  绿豆粥,清热解毒防暑调理,降血脂抗过敏保护肝脏,可以说是一等一的经济健康粥,但有几种人不适合喝,比如体虚寒者、脾胃虚寒者以及泄泻者……
  林跃怎么看也不像体虚的,脾胃应该也是健康的,唯一有可能的就是泄泻,但他好好的为什么会泄泻?
  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还没有任何问题的,怎么到了今天早上就有问题了?
  张智功的后槽牙发酸,几乎想捂着腮帮子吸气,林跃那边还羞涩的笑笑——这绝对张二少的心理因素。
  “我喝南瓜粥就好了。”
  张二少大牙门牙连着智齿都有问题了,如果换在两年前换在这是在菊城,他几乎要掳袖子去查看林跃到底是不是真有了问题,而现在,他只是又吸了口气,然后扯了扯嘴角:“我去给你拿,蛋糕你是要带水果的还是要带果冻的?”
  林跃说了是要带水果的,张智功去了。几人一直是用中文交谈,丑小鸭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见凯撒和张二少没完没了了,还多看了张智功几眼。
  她本来一直是在自己的房间中吃饭的,之所以今天过来,是因为昨天她去SPA后,听到JA的员工在传什么大帝和一个中国男人怎么怎么样。
  对于这种传闻,她本来是不在乎的,在很久之前,她就知道凯撒和很多人有过关系,男男女女都有,不过她从不在意,她相信最终站在凯撒身边的人必定是她。
  她甚至觉得自己和凯撒已经达成了默契,当他们想要一个家,想要结婚的时候,就会找到彼此——还有谁比她更合适?还有谁配站在凯撒的身边,同样,除了凯撒,又有哪个男人能站在她身边呢?
  她过去一直是这样认为的,但是在这两年,凯撒都一直没有主动找过她,不仅是她,据她所知,包括过去的很多人都没有再接到过凯撒的电话。
  她开始害怕,当一个男人断绝过去的风流,那几乎只有一个可能,他真心的爱上了某一个人。
  细心打听,留心观察,她又找不到那个人是谁,于是又想着可能是自己想错了。
  这次来比赛,她也给凯撒打过几个电话,从电话中却听不出什么,面对她的暗示,凯撒也只是匆匆带过。
  作为大鳄,她也是有骄傲的;而作为女人,她也知道逼迫太紧只会让男人逃跑。
  所以她沉默了,只是当凯撒第一次出现在WPS的餐厅的时候,她又按耐不住了。
  “你希望我今天晚上穿什么衣服?”
  这是一个大胆的含蓄的挑逗,一般这个时候,凯撒只需要给一个颜色,他们就达成了默契,但是这一次,凯撒在沉默了片刻后,说的却是:“这个问题我已经不适合回答了,希望我们的关系能回复到最初。”
  最初?最初是什么关系?不是情侣,而是普通的熟人,是的,只是熟人,甚至连朋友都不是!
  大帝,这个她认为一定会成为她丈夫的男人却爱上了别人!
  因此,在听到那些员工的话后,她来到了餐厅,她不知道自己来干什么,除了知道对方是一个中国男人外她没有任何信息,她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也住在JA,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会到餐厅吃饭,这么多的餐厅,她更不知道那个人会到哪里。
  但她还是来了,她只不过是,只不过是想要做一些什么。
  最初,她认为是林跃,而现在,她又怀疑是不是张智功?
  她的目光在三个男人之间来回穿梭。这个中国林是和大帝一起来的,而这个又一直在和大帝说话,大帝向来冷漠,为什么会和这个人说这么多话?
  看到张智功向桌子上走去,她也跟了过去:“你是中国人吗?”
  张智功正抑郁,也顾不上绅士风度了,没好气道:“是,有事吗?”
  “你刚才在和他说什么?”
  “这和你无关吧。”
  丑小鸭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冷遇过啊,何况她此时的心情并不比张二少好多少,当下冷然道:“你从中国来,也许不知道我和他的关系。”
  张智功终于转过了头:“你和他什么关系?”
  “很多人都认为我们是要结婚的。”她摸着自己的镯子道,“这个也是他送给我的,你们中国是怎么说的?定情信物,这就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张二少看了看丑小鸭,又看了看那个玉镯,按耐住爆粗口的欲望,磨牙道:“那你们怎么不去结婚?连自己的男人都看不牢,在这里和我说什么啊。”
  说完,将刚出笼的虾饺放在盘子上,端着走了,丑小鸭看着他的背影,随手也拿了盘东西,跟着来到座位上。
  丑小鸭现在虽然气怒交加,但她也没想过在这里闹,那只会让凯撒更厌恶她,所以她找准是冲着林跃去的,连借口都想好了,问一下他今天的感觉怎么样?表达一下对他赌术的欣赏——既然凯撒已经接受了这个新人,她没有理由拒绝。
  她刚来到桌子上,就看到凯撒夹了一个饺子放在林跃的盘中。
  生平第一次,丑小鸭的眼瞪得有脱出眼眶的架势。
  大帝,一向冷漠的大帝,虽然会有风度的给女士拉椅子,虽然会豪爽的给情人刷卡,虽然会有心的在生日的时候送上礼物,但什么时候、什么时候给人夹过菜!
  哐当——
  碰!
  不是丑小鸭手中的盘子,虽然她的手在哆嗦,但她的盘子还没有落地,发出这些声音的是其他人,四个人,丑小鸭林跃和张智功也就算了,丑小鸭还能吸引住几个眼球,但众人最多看两眼也就罢了,可是加上凯撒就不一样了。
  凯撒很少出现在餐厅,连JA的员工都没在这种地方见到过他几次,此次他和丑小鸭双双出现,别管对八卦感不感兴趣的都有了好奇。结果他们没等到凯撒和丑小鸭的暧昧场面,倒等到了凯撒给林跃夹菜。
  几个本来正边吃边偷看的一个哆嗦,就打翻了盘子,正推着餐车向这边来的员工,手一滑就撞到了邻桌。
  林跃正准备下筷,听到声音就要抬头,那边凯撒却道:“吃你的。”
  嘴里说着,又夹了另外一个虾饺到他盘里,眼睛看着张智功,左手已把南瓜粥端到了自己前面。
  “那是给林跃的。”
  “我知道。”
  张智功几乎要吐血,这谁啊,这是凯撒吗?不是都说这人冷面冷心冷肠子的吗?不是都说这人王八之气四溢,合着王八之气就是这个啊。
  凯撒倒没有考虑过王八还是乌龟之类的气息。他过去是想放手,那么林跃想做什么也就随他,现在他既然决定要把林跃纳到自己羽下,那自然要扼杀一切不利因素。
  JA不是靠他的王八之气弄来的,他能有现在的地位更和什么王八乌龟没关系。
  借势而起,分化吸纳,用一切手段消弱对方壮大自己,他一步步走到现在,用的是计谋,施的是手段。黑白两边都有涉猎,光明正大能解决的就光明正大解决,解决不了的,他也从不介意用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
  瞪一眼就令敌方破胆,王八之气一散发就有小弟膜拜,那是小说漫画。
  是的,他现在一瞪眼的确是有威慑力了,但这种力度是建立在他过去的历史上,若他此时只是一个普通人,瞪一眼又能如何?
  张智功是有威胁性的,换做其他人,他早施展手段将这人丢出美国了,他此时还能到JA,不过是他还念着过去的一点旧情,但是也就是如此了,让他给其机会,那是绝无可能的。
  见林跃吃完了两个虾饺,他把粥递了过去,然后招手让工作人员送了杯咖啡。
  “大帝啊,空肚喝咖啡是不好的。”林跃含着粥道,“这南瓜粥不错,要不你也来一碗?”
  凯撒转过头,先微笑,然后慢慢的说一声好,一个字说的荡气回肠,情谊缠绵,来送咖啡的侍者虽然不懂中文,也被惊的小心肝乱跳,差点连咖啡都打了。
  一顿饭,除了林跃着实的吃了点东西,凯撒喝了碗南瓜粥外,张智功和丑小鸭都是水米不打牙,张智功还好,等林跃的时候还吃了点东西,丑小鸭却是空肚上的赌桌。
  而自然,关于这顿饭的内容,也迅速流传到了JA上下,当两个人上赌桌的时候,连狮王都开始以怪异的眼神打量林跃。
  不过老外就是这点好,就算内心疑惑,这种牵扯到个人隐私的事,一般也不轻易打探,狮王几次张嘴,却到底没有问出来。
  而监控室那边却是爆满,一堆人拉着在餐厅工作的两个员工逼问:“是这个?你确定是这个?中国人长的都一样,你确定没有看错了?看仔细了,一定要看仔细了。”
  那两个人仔仔细细的看了又看,然后赌咒发誓说自己没有看错,监控室响起一片哀号——
  看林跃舌斗花胡子很有趣,看林跃收拾野马很过瘾,但如果那林跃、那林跃成了自家老板的心上人,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这其中,表现最不堪的,就是公关部经理,他不断的重复五个字:“怎么可能呢?”
  他不知道,在这一刻自己不是一个人,很多听闻了这件事的人在此时都是这么想的,就连亲眼目睹了整个事件的丑小鸭,此时还是不敢相信。
  而此时的林跃,也很苦恼,当然,他苦恼的不是这些,他苦恼的是,怎么熬过今天。
  不到九万的筹码,如果在十人的桌子上,不断弃牌,还能多挺一会儿,但现在这个桌子上只有七个人,而盲注却是两个小时一加的,而此时桌子上,他的筹码也是最少的。
  “而且如果不断的弃牌,就算拖到了明天,也不怎么光荣。”
  在连弃了三把之后,他打起了精神,看了看手中的牌,黑桃10,梅花J,很一般。
  林跃对门4号的庄,他推出了五万,他现在的筹码有六十万,五万,只是试一下水。
  他的下手是五号了和丑小鸭都弃牌了,林跃想了想,推出了五万,狮王弃牌。
  荷官发下三张转牌:红桃K,红桃10,红桃9。
  4号弃牌了,他的下手也跟着他弃了,轮到林跃,他叹了口气,将所有的筹码都推了出去。
  “全ALL!”艾克的声音又一次亢奋的响起,“来自中国的跃全ALL了!哦,上天,他现在只有一对10!也许他想的是顺子,但是他的对手已经有了三条!”

  第 75 章

  第七十五章
  现在还留在赌桌上的是六号和林跃。
  赌局到了现在,能留下来的差不多都是小有名气的,以前完全默默无闻的不多,而这个六号却是其中的一个。此人来自英国,虽然从少年时代就开始玩牌,但一直都只是和亲朋好友玩两把,很少进赌场。
  他今年刚刚大学毕业,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心情郁闷之下就跑到美国来度假,正巧赶上WPS,他一时激动就报了名,然后竟一路过关斩将的走到了现在。
  当媒体采访问他有什么绝招的时候,他只说出一句话:“我的运气很好。”
  是的,他的运气的确不错,在最初的桌子上一直没有遇到过什么大鳄高手,后来桌子少了,他也总能保留下来,但要是说他是全靠运气,那也不对。
  运气自然是有,但还有一部分是因为,他一直按照正确的方法出牌,从不冒险,从不偷鸡,如果没有百分之六十以上的把握就绝不压注。这种谨慎,再加上运气,他进入了前五十名,并被媒体称为“幸运的六号”——也许是有JA的工作人员为了有趣而做了些安排,也许真的是巧合,他坐过的三十八张桌子,有二十二张都是六号。
  而现在,他坐在六号的位置上,翻看自己的底牌,其实他刚才已经看过了,但就是这样,在对局的时候,人们总忍不住不断的看自己的底牌。
  一对九,和桌子上的红桃九正好配成三条,这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牌了,按照正确的出牌方式,他应该跟的。
  但是,想到今早听到的流言,他又迟疑了。
  就算他不能算是赌界中人,对于凯撒的名号也是如雷贯耳的,这简直就是德州扑克的传奇,在他刚接触到德州扑克,就开始听闻凯撒。这么多年,凯撒与他何止是偶像,更是一座只能仰视的高山。
  而这个人,是凯撒的情人,虽然说这也许只是传言,但昨天在餐厅中,他的确亲眼看到凯撒帮这个中国人打理领带。
  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眼林跃,林跃正漫不经心的托着下颌,眼睛半眯,注意到他的目光,回过头,对他笑了笑。
  这个笑只是单纯的打招呼,而在六号眼里,这就是老谋深算,这就是在等他跳坑!
  “我现在还有十三万,如果不跟这一把,也许还能坚持到今天结束,但如果跟了,那就没有把握了。”
  作为一个新人,六号虽然希望自己也能得到手链,但他想的更多还是能多坚持一天算一天,这样将来说出去,也很有面子。
  时间到了,荷官开始提醒。他再次看了一下自己的两张九,真的是很好的牌啊。
  “不用太担心。”林跃真诚的开口,“我的牌很糟糕,你只要不是太糟糕,总能赢的。”
  六号狐疑的看着他,林跃又道:“虽然从牌面上来说,我也许能配成同花或者顺子,可是这种运气是不多的,你有三条吗?如果有的话就大胆的跟吧,你起码有百分之八十的赢面。”
  “我放弃。”六号将两张牌叠在一起丢给了荷官,然后有些得意的对着林跃道,“我能走到现在,有运气,还有很多的因素,而在那些很多的因素中,有一个因素是,我从不和大鳄对抗。”
  林跃眨眨眼,满脸不解:“我什么时候成大鳄了?”
  说完他看向狮王,狮王咳嗽了一声,避开他的目光,是的,林跃不算大鳄,在他没拿到一条手链前是不能说是大鳄的,但那是在今天之前。而在今天之后——
  “只是冲着大帝的面子,我也愿意接纳他的。”狮王暗自道,“当然,前提是那个传言要是真的。”
  而在林跃对自己的身份表示疑惑的时候,那边艾克已经在电视上炸开了锅:“哦,他弃牌了,在他手中有三条的时候弃牌了,我们来自中国的跃,在将要出局的情况下,又缓过了气 ,哦,等等,我们这边有一条最新消息……老天上帝,这是谁送来的消息?编导!编导!你不会是让我在这里公布这条消息吧,老天,这如果是假的,我会被切成碎片扔进海里,就算是真的,我也会被丢去喂鲨鱼的!”
  “到底是什么消息?如果你真担心的话就由我来说。”
  “哦,我怎么能把危险推给你?好吧,我来说。摄像师请对准我们的跃,是的,就是我刚才在说的来自中国的那一位,给一个特写,好的,就是这样不要动。各位观众,请仔细看。哦,不是出千,不不不,和那没有关系。我要说的是,这一位,我们有时会叫他原子笔,有时会叫他棒棒糖,有时干脆就叫他名字的这个人,其实,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大帝的情人。”
  最后五个字,他说的很轻很快很冷静,说完这一句,他就把话题转到了其他地方,但是在沉寂了半分钟后,整个拉斯维加斯甚至是整个美国都沸腾了。
  人们纷纷打电话,在网络上发表留言,有激进的甚至开始攻击电视台的网站。
  “这是谎言,我不相信!”
  “艾克,我一直很欣赏你解说的风格,但我真不欣赏你今天的恶作剧!”
  “请为你们说的每一句话负责!”
  “这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吗?”
  ……
  不到半个小时,WPS的收入率就直线上升,虽然说有很多的人打电话来指责,但却有更多的人想看看大帝的男性情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是的,谁有了情人,谁和谁成了情侣都不是什么新鲜的话题了,凯撒大帝的绯闻我们过去也听说过,比如某某当红影星,比如某位名模,甚至还有传说中的某位大鳄。
  不过男性情人,这还是第一次曝光,难道大帝是同性恋吗?哦,上帝,这真疯狂!
  而在同时,在莎朗酒店中的张智功几乎要砸了电视机。他的两手在颤抖,牙齿咯咯发响,双目赤红。
  造势!那个人在造势!
  从今天早上在餐厅中的举动,到现在的电视,都是那个人的安排!如果没有那个人的同意,这段话根本就不会出现在电视里!
  那个人,就是在造成一种既定事实!
  那个人,就是要让所有的人都认为林跃是他的!
  那个人,没有给他,给林跃留一丝一毫的空隙!
  对于很多名人来说,同性恋是污点,而对那个人来说,根本无所谓,在他所处的环境里,同性恋双性恋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了,明星也许还会怕丑闻,而作为一个站在顶点的大鳄他又怕什么?
  其他的大鳄不会在乎,那些到JA赌博的赌徒更不会在意。股东?员工?更不可能了!
  而当所有人都认为,林跃是他的情人之后,林跃还能做什么?他张智功还能做什么?
  是的,他还会争取,他不会放弃,而林跃呢?
  在过去,他并不了解林跃,即使到了现在,他也不能说完全的明白了,但是他知道,林跃在一定程度上是一个很随便的人,这个随便不是他个人生活上怎么样,而是他仿佛能适应各种环境。
  不是和环境对抗,而是无论在任何环境里,他总能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位置,然后开心舒服的呆下去。
  在过去的两年里,他不断地想,如果当初他没有将林跃带到澳门,如果当初没有让林跃从他手里飞出去,那么经过这两年,林跃……应该也就无所谓的适应了。
  也许不见得是爱他,但应该也愿意和他生活在一起了,这对他来说,也已经足够,在未来的几十年里,他们总能培养感情的。
  而现在,凯撒就在制造这种让林跃习惯他的环境!
  在这一刻,张智功有一种几乎绝望的感觉。这种绝望不仅仅来自于凯撒的手段,更来自于他的态度。
  他是认真的!
  而且是绝对认真势在必得!
  在这个时候,他甚至知道,昨天晚上凯撒还有一句话没有说——“我也可以马上到登记处去和他登记”。
  若不是抱着一生一世非此人不可的念头,凯撒又何必造这种势?
  张智功知道,比起两年前,他已经进步了很多,甚至连他哥都说他“判若两人”,但无论他进步的再多,也是无法和凯撒相比的,特别是这里还是美国,还是拉斯维加斯。
  在这里,就是萧然,也只是一条刚刚能自保的小鱼,而他,不过是依附于鱼之下的更小的鱼,甚至是虾米。凯撒对付他,也许只需要动动小指头。
  “二少。”
  这次随他来的莫凯见他情况不对开口,他缓缓的转过头,慢慢的开口:“我不明白。他们以前没有见过面的对不对?他们以前并不熟悉的对不对?一见钟情,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真的有?就算有,又怎么会发生在他们之间?”
  莫凯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也是不信的,可是,事实仿佛又的确如此。
  “一定有什么,一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原因。”张智功抱着头,“一定有的,我不相信是一见钟情,我不相信只是一天就能有这样的感情!”
  莫凯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等他平息了一点才开口:“二少,我们回去吧,这里的事情,也不需要我们了。”
  “不,我不回去!我努力了两年,不是来放手的!莫凯,我错了,我以前错了,我错了很多,但是,我现在已经改了啊,我真的改了,难道我改了也不行吗?”
  他瞪着眼,表情如同一个迷茫的孩子,莫凯再次无言。这两年,他亲眼见到了张智功的努力,一点一点的看着他从一个纨绔变为精英,一点一点的看着他学习,看着他进步。
  这两年,他没有假期没有娱乐。这一次的WPS他没有参加,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在这两年,他几乎没有上过赌桌。
  “二十岁不成国手,终生无望。围棋如此,其实赌博也是如此的。我赌了十多年,也没有成为大鳄,以后就算有进步,也有限了。最好的赌手,不见得就是最好的老板。”
  曾经,张智功这样说过,但是莫凯知道,德州扑克,对于他来说,并不仅仅是爱好这么简单,是爱好,但更有其他的东西。
  一个人过了二十岁,总希望有一项技术一个事业能成为依赖,这是人的一种心理,就算张二少不用为吃穿发愁,但如果没有什么东西作为支撑的话,他也会空虚也会茫然。
  而德州扑克,就是张智功的支柱,是他的骄傲。可以说在这两年,他放下了他过去唯一拥有的东西。
  莫凯知道,这时候应该想尽办法的将张智功带回去,但他更知道,若是如此,那张智功必定要留下终身的遗憾。
  “二少,我不会勉强你,但是我会将这件事报告给大少,而现在,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张智功眨眨眼,仿佛突然回过了神,然后他咬牙道:“我知道,我不会鲁莽的,我会保护好自己,只要我不出格,看在萧然的份上,那个人应该也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他这样说着,其实内心也不认为萧然有多大的面子,更不认为萧然会为了他对抗凯撒,不过既然他现在还好好的,那么,也就是说凯撒是愿意接受他的公平竞争的了。
  在赌桌上的林跃当然不知道外面已经天翻地覆了,在确定了六号真的弃牌后,他非常不解的翻开自己的底牌,很无辜的说:“我还以为能回去睡觉了呢,不过好吧,多前进一名,也能多一些奖金。”
  全桌的人都鄙视的看着他,连荷官都忍不住的撇了一眼,行了吧,赢了就赢了,不要气人了,你还缺奖金?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因为全桌人都弃牌了,林跃的筹码又回到了二十万,在这个桌子上终于不算是最少的了,比赛继续。
  因为筹码又丰厚了起来,林跃也提起了精神,在之后的四个小时,虽然没有大赢,但也没有大输,这让他熬到了第一次的中场休息。
  他揉着肩膀和狮王进餐厅,狮王难得的没有啰嗦,只是不断的以异样的眼神打量他,次数多了,连林跃都感受到了。
  “狮王,你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狮王忍了又忍,终于决定还是问出来——他是在是太好奇了,刚才在桌子上都没有办法专心。
  “那个——”
  他刚要说,那边就有一个JA的工作人员端着一个盘子,面色古怪的走过来:“林先生,这是董事长给您的。”

  第 76 章

  第七十六章
  “董事长?哦,是……恩,给我的,什么东西?”林跃愣了一下,才把董事长和凯撒联系在一起。
  工作人员掀开盖子,只见银色的托盘上是一个白底蓝花的中号瓷碗,上面是拉的细长滚圆的面条若干,再之上铺着冬瓜、羊肉、黄花菜,旁边还有一个同样蓝白相间的碟子,放着两个兵乓球大小的牛肉丸子。
  工作人员嘴角抽了下,才继续道:“这是董事长五分钟前吩咐厨房现做的,他说这是您的最爱。”
  林跃接过盘子点头:“不错不错,拉面就是要这个时候吃最好,不过最妙的是还要配上辣椒或蒜,蒜也就罢了,辣椒呢?”
  工作人员的嘴角更抽了,但他还是忠实的履行着自己的职责:“董事长说辣椒属于酸性刺激性物质,多吃不好,更不适合在这个时候吃。”
  林跃翻了个白眼,低声咕哝:“他讲究倒怪多,以前也没听他这么啰嗦过,怪不得人家说参谋不带长,放屁也不响,果然这人一带上了长,就变得不一样了。”
  他的声音虽不大,但工作人员就在他旁边,哪有听不到的?他勉强控制着自己的嘴角别抽的太厉害,尽量平静的鞠躬退下。
  林跃端着盘,找地方坐,同时回头对狮王道:“对了,你刚才想问什么?”
  狮王看了他一眼,慢慢的摇了下头:“没有,我没有想问什么。”
  “哦,那这拉面你要不要尝尝?这是我家乡的特色,这羊肉是热性的,冬瓜是凉性的,配在一起最是合适,还有这黄花菜,最有嚼头了,恩,不过不知道这里的水平怎么样。那什么我还没动筷子,要不分你一半?”
  说起来,狮王也有几分兴趣,但想到这碗拉面是凯撒特意吩咐了给林跃做的,就觉得自己要真吃了,恐怕会很有麻烦。因此他摇了摇头,自己去找了块蛋糕。
  他既然不愿意,林跃也不勉强,夹了筷子面条,裹着黄花菜吃了起来,感觉味道倒也可以。虽然在他想来这种拉面更适合在街摊上吃,可这个时候也不能要求太多的。
  他正吃着,突然感觉面前坐了个人,抬起头,不是狮王,却是丑小鸭。
  他一愣,那边丑小鸭已经开口了:“今天早上的时候,我还不敢相信,但是现在,我不得不相信了。”
  林跃把嘴里的面条吞到肚里:“什么?”
  “我一直觉得感情对于他来说是可有可无的,但是现在我知道自己错了,不是感情对他来说可有可无,而是,他一直没有遇到那个能令他认真的人。只是,你就是那个人吗?”
  林跃抓抓头,没有说话,丑小鸭又道:“在过去,我一直认为他会娶我,他也许不爱我,但我想他会娶我,因为我是最了解他的人。起码,是最了解他的女人,而我,也一直在等他娶我。”
  说到这里,她自嘲的笑了下:“从小,我就认为自己是特别的,我看不起任何人,总认为自己是最聪明的,我学习好,容貌好,做什么都能成功。十四岁的时候,我迷上了德州扑克,学了三个月,就可以用赢来的钱为自己买衣服了。我一直骄傲,我一直认为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无法与我匹配。”
  “所以在最初,我并没有爱上他,我只是认为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和我匹配的男人了,是的,只是这样,我一直以为是这样的。直到刚才,我才知道,原来我早已经爱上了他。”
  她说到这里,低下了头,捂着自己的脸:“这真的很可笑对不对?如果我早知道,也许,我会更努力,也许,我已经和他结婚了,也许,我们已经有了孩子,但我没有,所以,我已经失去了他对不对?”
  从丑小鸭走到这里,餐厅中众人的目光就都交织在了这里,监控室中更是炸开了锅,所有人的肾上腺素都直线上升,兴奋的恨不得嗷嗷直叫。
  对上了!对上了!对上了!
  丑小鸭和林跃对上了!新欢和旧爱对上了!一个是有过五年上纠缠的女友,一个是闪电的奇迹的一见钟情的男爱。
  火星撞地球,飞机撞大厦,布什和拉登面对面啊面对面!
  所有人都幻想着会出现什么狗血情节,但令他们遗憾的是,没有拍桌子,没有巴掌,甚至没有吵架,整个过程只看到丑小鸭在的嘴在动,林跃的嘴也动,不过大多的时候,他在吃拉面。
  在丑小鸭诉说的整个过程中,他吃完了一整碗的拉面外带两个丸子,同时还招呼工作人员给他倒了杯水!
  “我很怀疑丑小鸭在说什么,他为什么还能吃的下?”
  有人这么喃喃,而现在,他们终于看到了有些狗血的东西,丑小鸭捂住了脸,是在哭吧,一定是眼圈红了。
  “你们说,丑小鸭是不是在哀求林先生呢?”
  有人摸着下巴这么说,他们已经是在第N次的痛恨餐厅里没有麦了。
  不过丑小鸭此时并不是在哀求林跃,她只是在慢慢的说着自己的感情,慢慢的说着自己的悔恨。
  “很奇怪,我竟然对你说这些,你就当做,这只是一个失意女人的唠叨吧。”说完,她拿纸巾擦了擦眼睛,然后站起,到餐桌那边,拿了份沙拉。
  在她开始说自己的感情后,林跃就没有说话,等她说完,林跃也没有说什么。在剩下的时间里,他靠在沙发上,托着下颌,眼睛半眯,仿佛在养神。
  在休息的时间快要结束时,众人纷纷离开餐厅,林跃也站了起来,他几乎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但他的身后还有一个人。
  “我说你为什么能这么嚣张,原来后面站着大帝呢。”野马几乎趴在他的后背上说。
  林跃看了他一眼,打了个哈欠,没有说话,径自走了,野马一愣,气的几乎要吐血。
  下午的比赛,林跃简直可以用一帆风顺来形容,筹码不断的变多,大牌不断的往他手里跑,就算偶尔起了小牌,也能偷鸡成功,用艾克的话来说就是:“也许,所有和大帝有关的人,都能分享他的运气?”
  这话虽然有些玄乎,不过凯撒的确影响了这张桌子也是事实。
  初生牛犊不怕虎,其实不是不怕,而是那牛犊还不知道虎的厉害,还不知道外面的可怕,而当那牛犊有了经历,摔了跟头,吃了亏,自然就是另外一个样子了。
  一个菜鸟,对于对方是不是大鳄是不是高手可能都不太在乎,很多菜鸟都认为自己是赌神再世,但一个有过经历的,水平到了一定程度的人,就知道高手大鳄的可怕了。
  这个桌子上的,就算是幸运六号,也不能说是绝对的菜鸟,每个人都知道大鳄的厉害,而那些大鳄呢,更知道凯撒的可怕。
  哦,是的,他们知道凯撒貌似是刚刚才认识林跃的——虽然他们并不怎么相信这话,但就算是真的吧,就算林跃没有得到过凯撒的任何指点吧,但是,他是大帝的心上人啊,而且看这架势,那不是一般的放在心上啊。
  哦,是的是的,这是赌桌,就算是凯撒自己来了,我们也要干净利落的将他斩下来——如果可能的话,更不应该在乎他的什么情人。
  这些,所有人都能想到,他们也真的准备这么做,但是在他们面对林跃的时候总是会想,这是大帝的情人。
  狮王和丑小鸭还好,而另外四个就不一样了,他们并不是有意识的去让林跃,他们也不可能这么做,但在下意识里,在感觉一把牌不是很有把握的时候,在跟注和弃牌都可以的时候,他们比过去更倾向于弃牌了。
  这并不是专对林跃,一把人,在面对大鳄的时候,都会有这种反应,而林跃,则是因为凯撒的原因提前享受到了大鳄的待遇。
  于是在又一个四个小时候,林跃的筹码第一次达到了百万。
  此时,他们桌子上还是七个人,但其中有两个是新加入的,大厅里还剩下三十二个人,也就是说,再淘汰两名,今天的比赛就结束了。
  此时,林跃的筹码是一百三十万,丑小鸭的是一百一十万,狮王的最多,一百六十万,幸运六号还在桌子上,不过此时他只有可怜的十万筹码,另外三人,最多的八十万,最少的四十万。
  丑小鸭的庄,她的下手投下盲注,荷官发下底牌。
  在底牌发下后,艾克的声音就兴奋了:“哦,两张A,我们有多少把没有看到两张A了?在七个人的桌子上,丑小鸭只凭这两张A也可以绝杀了。”
  一对并不大,但是七个人,也可以说是不小的牌了,丑小鸭推出十万,六号直接弃牌,他只拿了两张杂牌,这样的牌他是绝对不会跟的,对于他这种行为,艾克是这样说的:“很明智,但是他还能弃多少把呢?在下面的两个人中我们的幸运六号会不会就是其中的一个呢?”
  此时的盲注已经是2100/4200了,如果说在几个小时前,林跃的八万多很危险的话,那此时六号的十万更危险。
  狮王加注到十五万,筹码只有四十万的人也跟着弃牌了,丑小鸭将注加到了二十万,拥有八十万筹码的四号看了眼自己的底牌,也放弃了。
  然后,进入荷牌圈的只剩下丑小鸭狮王林跃以及只拥有七十二万筹码的三号。
  而此时,彩池已经达到了八十多万。
  荷官发下三张荷牌:方片K、方片9以及梅花K。
  在这三张牌一出来,三号的眼睛快速的眨动了两下,这三张,对他几乎没有任何用。
  丑小鸭下注,她一次性的推出了四十万,三号弃牌,狮王陷入长考。他有一对J,以现在的牌面来说,还算不错,但是,还不算足够好。
  想到这里,狮王有些失笑,什么时候有一定好的牌呢?除非是皇家同花顺。
  他笑着也推出了四十万,之后,又加了一万。
  林跃跟注,丑小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狮王,丢出一万,之后,又加了五万。
  狮王跟了,但是这一次,他没有再加注,林跃也没有加注,荷官发下第四张转牌:黑桃K。
  “冤家牌!”
  在这个时候,艾克是永远会大呼小叫的,冤家牌,狮王此时是三张K一对J的葫芦,而丑小鸭的则是三张K一对A的葫芦。葫芦是很大的牌,当你拥有葫芦的时候几乎没有人会想到弃牌,而命运却总是残酷的。
  丑小鸭看了看桌面,然后慢慢的将自己所有的筹码都推了出去:全ALL!
  “丑小鸭全ALL了,现在我们要看狮王的了,狮王会跟吗?如果要是我的话一定是会跟的,不过……哦,狮王不愧是狮王,他弃牌了!”
  是的,在这个时候,狮王弃牌了,虽然他此时的牌相当不错,但在考虑了之后,他还是弃牌了,他并不知道他的对手有什么牌,但他长久的经验和直觉告诉他,这一把牌,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狮王弃牌了,现在只剩下林跃,从牌面上来,他的牌并不是很好,他的底牌是方片10以及梅花J,有配成顺子的希望,但也仅仅是希望,而且就算是顺子,也是没有葫芦大的。
  林跃看了眼牌,然后拿下了二十万,就在众人认为他是要跟注的时候,他把两张牌叠在了一起。
  “他要弃牌?在现在看来,这绝对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林跃拿着那两张牌,并没有马上丢给荷官,而是看了看狮王,又看了看丑小鸭,然后,他笑了笑,这是一个很随意的微笑,带着一种无所谓的漫不经心,然后,他把两张牌对在了一起,然后,放在了一边。
  他要跟注!
  “难道因为今天他一直在走运,所以他以为这一把还能一帆风顺吗?哦,其实在这个时候他已经输了,他最大也就只是顺子了,但是顺子是绝对不可能赢过葫芦的!”
  艾克声嘶力竭,那架势仿佛想直接跳到林跃面前摇他一摇。
  所有人都知道了他要跟注,荷官已经做好了准备,而在这个时候,突然叮的响了一声,比赛结束了!
  有两张桌子几乎同时各淘汰出一名选手,然后,今天的比赛结束了。丑小鸭愣了,林跃更是仿佛非常吃惊的样子,但是规则就是规则,因为他没有弃牌也没有跟注,也因为今天的比赛结束了,所以,此时丑小鸭全ALL前的八十万彩池,就由他们两个平分了。
  “运气,这真是太厉害的运气了。”
  艾克在电视中连连感叹,而看到这一幕的凯撒,则眯了眯眼:“果然是还不够啊?”
  低声说了一句,他站起身,向外面走去,于是又一次的,林跃刚出大厅,就撞上了凯撒:“可以和我去个地方吗?”

  第 77 章

  第七十七章
  在众目睽睽之下,凯撒带着林跃离开了。
  他们两个一走,整个大厅就炸开了锅,参赛选手、记者、嘉宾,一个比一个蹦的欢,本来大鳄和一些稳重的嘉宾对于八卦是不敢兴趣的,但这是凯撒的八卦啊。
  玩玩也就罢了,但如果凯撒真的认真,真的有了另一半,那和他们也是有直接关系的。
  什么关系?去看看各国皇室王子另一半诞生时的情景就知道了。那皇子还都只是普通的象征人物,而凯撒,那是真真正正的实权人物啊。
  打听的交流的,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其实耳朵竖的直直的,八仙过海,那叫一个热闹。
  而此时,凯撒已经和林跃走进了观光电梯。
  “现在,有两个地方,一个是三条街之外,一个是顶楼,你选择哪个?第一个的话,我们要往下,第二个的话,我们就要往上了。”
  “天晚了,咱们还是别出去了,往上吧。”
  凯撒看了他一眼,按下顶楼的按钮,随即又输入一串密码,虽然有顶楼的按钮,但如果没有密码的话,一般也是进入不了的。
  “1128,以后你来找我也方便一些。”
  林跃眨眨眼:“我好好的找你做什么啊,就算有什么需要,我找服务台就好了,找你不是耽误事吗?”
  凯撒嘴角一抽,没有理他。
  到了顶楼,林跃这一次没有对房间发表意见,只是蹲在游泳池旁边疑惑:“你真天天在这里游泳。”
  “你想试试?”
  “不要了,你这水不知道放多少天了。”
  “谁告诉你我这水放了很多天了?”
  林跃抬起头吃惊的看着他:“乐乐,你这水还天天换?你怎么能这么浪费啊。现在水资源有多么宝贵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还喝不上自来水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喝的水是被污染的你知不知道?现在……”
  听他不断的在这里知不知道,凯撒忍无可忍:“三条街外是什么地方你知不知道?”
  林跃眨眨眼,然后慢慢的吐出两个字:“地球。”
  ……
  凯撒看着他,他看着凯撒。
  凯撒的目光是深沉的压抑的还隐隐的带着痛恨,林跃的目光是清朗的坦白的还带着诚恳:“虽然这个范围大了一点,但我是正确的。”
  凯撒突然笑了,他扶着额头,肩膀耸动。笑了一会儿他摇了摇头,然后道:“拉斯维加斯,赌城,自杀之都,除此之外,这里还有一个名字,结婚之都。”
  他说着,走向林跃,也学着他蹲下来,然后,很温和很温柔的开口:“你说过你的就是我的对不对?你的脸就是我的脸,你的身体就是我的身体,那么你的人,自然也就是我的人了。我们现在就到那里结婚好不好,早上八点到午夜十二点那里都是办公的。”
  林跃的脸色难得的变了,他看着凯撒,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虽然我的就是你的,但咱俩也不能结婚啊。你说我的就是你的了,咱俩还结婚做什么啊。那自己和自己结婚有什么意思啊。那是自恋啊那是变态啊乐乐,古希腊有个叫什么纳西瑟斯的神就是爱上了自己,结果天天对影自怜,最后就这么把自己看死了。你说咱俩要落到那一步,也未免有些太冤。”
  “还有啊,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这个这个,咱俩在一起也未免有点太没有感觉了对不对。你说孔老夫子还说过什么食色性也,这没有感觉总是不利于身心发展的。这普通的夫妻还讲究一个和谐,两个男人自然更加重要了,你说咱俩天天左手摸右手……”
  他的话没说完,凯撒的右手就摸到了他脸上,而左手就卡到了他的腰上。
  林跃呆住了,凯撒的手顺着他的向后走,后背、脊椎然后就是——
  没等他来到臀部,林跃就抓住了他的手:“乐乐,你做什么?”
  “是不是左手摸右手,我们试试就知道了。”
  “不用试我也知道。”
  “是吗?”
  凯撒的左手没有动,而右手则顺着他的脸往下滑:“这种事,还是要试试的。”
  因为要照顾林跃的腿,所以凯撒在今天给他配衣服的时候,挑选的是宽松舒适型的,几乎相当于运动裤的休闲裤,而上半身,则是比较紧身的T恤,此时凯撒的手滑下来就感觉到不方便了,特别是他们此时的姿势也别扭,不过凯撒也不强求,手就在锁骨处徘徊,一点一点的画圈。
  林跃的眼越瞪越大,在发现凯撒的手摇隔着衣服向下走的时候,他猛地站起来,同时抓着凯撒的手向外推,凯撒也早有准备,反手就又抓住了他的手。
  两人的动作都迅速,都干脆,但他们都忘了,此时,他们就蹲在游泳池旁边。林跃因为站了起来,稍稍占了一些地利,凯撒比他先一步的掉了下去,但就算身体在下坠,凯撒也死死的拉住他,因此两人一前一后掉到水里。
  挣扎,扭动。
  一入水,林跃就想跑,却被凯撒死死的缠着。
  林跃是会游泳的,夏天的时候,他也能在菊城直径千米的小湖里游个来回,但说到天了,他也就是能令自己浮到水面前行,风平浪静的时候,能在小河小池里泡泡。
  要说什么速度啊技术啊,那是绝对很一般的。
  而凯撒是谁啊,自然,他要是去参加奥运会的话,也是不带来的,但人家连卧室里都带游泳池,那技术是天天练习的,而且人家还有太平洋的小岛,马尔代夫那儿还有别墅,那是不时的就在大海大浪中拼搏的。
  这样一比,林跃和他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更何况凯撒还占着地利呢。
  没两下,林跃就被固定到了池壁上,向上升不能,向前移不得,唯有瞪着眼,不断的吐气泡。
  凯撒看着他,微微一笑,然后,吻了上去。
  林跃想躲,但在这水里他又能躲到哪儿?因此避了两下,还是被凯撒吻住了,不过也只是嘴碰嘴,林跃不松口,凯撒也不勉强,只是慢慢的在他嘴边磨蹭。
  林跃此时的那个心情啊,其实他没啥心情,他现在就想着怎么能呼吸一口新鲜空气来着了。
  又吐出一个气泡,林跃嘴中的气终于全部放了出来,他拼命的向上蹬,想露出头,却被凯撒死死的按在那里。
  林跃的眼睛越瞪越大,终于忍不住的开口,刚一张嘴,凯撒的舌头就伸了进去。
  林跃呼气困难,这一次也不再抗拒,反而拼命的吸气,只是吸来吸去,除了舌头水珠也没吸来什么,两人都是仓促落水,凯撒比他强的是闷气的功夫而不是先有准备。
  不过对于他这个举动,凯撒却是欢迎的,一边和他唇齿纠缠,一边放松了对他的禁锢,手开始向下滑。
  林跃一直在等这个机会,一有感觉,立刻向上挣扎,终于把头露了出来。
  一出水面,凯撒就离开了他的唇,让他能大口呼吸。
  “乐乐。”林跃一边喘气,一边咬牙切齿,“我不是水母!人家有一身水中功夫我可没有,就算你能用皮肤呼吸,我……”
  又一次的,他停在了那儿,因为凯撒的手已经来到了他的□。在刚才,凯撒还在为今天帮他挑选的这身衣服失策,而现在,他觉得真是太正确不过了,宽松的不带皮带的裤子,手可以自由的插进去,毫无阻碍的拿到要害。
  “乐乐……”
  “我们来看看是不是左手摸右手。”
  他说着,就开始有规律的动了起来,林跃刚才几乎憋死,手脚正发软,此时又被他拿到要害,更没了力气。
  作为一个正常的青年男子来说,林跃的欲望不是很强烈,但并不是没有,凯撒又手法老道技巧灵活,虽说是在水里,但这个房间是常年恒温的,林跃刚才又折腾了半天,身体已经适应了水里的温度,再被这么刺激,很快就有了反应。
  “乐乐……”
  “你看,也不是左手摸右手的。”
  “老子一个正常男人,当然有反应,我自摸也能摸出反应!”
  “是吗,那你就当自摸好了。”
  凯撒挑了下眼,手中更加卖力,见怀中人的眼中的水汽越来越多,脸颊越来越红,忍不住又吻了上去。
  心上人在怀,此时又是这种状态,凯撒也忍不住激动了起来,本来禁锢着林跃的左手也松了开来,摸到了他的后背。
  虽然林跃表现的很豪爽很开放,但说到底,还是处男一枚,在凯撒这样老手的挑逗下,不一会就沉迷其中,感觉到他身体越来越软,凯撒更是放肆,后面的手已经来到了他的股间,正在他准备更进一步的时候,突然舌头一疼,再然后右脸就感觉到一击重拳。
  他完全没有准备,又正在□勃发中,这两下打击,身体上的还是其次,更重要的是心理上的。
  趁着他疏忽,林跃抓着旁边的扶手,连滚带爬的逃到了地上。
  但是他刚才也被挑逗的就在爆发的边缘,手脚还是发软的,速度也就快不到哪儿,没两下又被凯撒抓住了。
  “乐乐,你这样做是不对的!”
  “你不是说你的身体就是我的吗?我用我自己的身体,有哪里不对?”
  凯撒脸上带青,呲牙咧嘴的说,如果换做其他时候,林跃还能再扯出几句,但现在他只觉得大脑空白,眼见凯撒又要压过来,连忙道:“好吧,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用我的身体好了。”
  凯撒看着他,林跃又道:“你自摸过了,感觉……还不错,那也要让我自摸自摸啊,乐乐,你不能不公平啊。”
  “好啊,你来。”
  林跃看着他。
  “来啊。”
  林跃继续看他,过了一会儿,手慢慢的放在他的小腹处,然后,又停了下来:“乐乐,要不,咱们算了吧,我吃点亏,也不要你还了。”
  “你要是坚持,我也不反对。”
  林跃先喜后惊,权衡了一下,觉得还是自摸两下的好。
  “没事,又不是没有摸过,过去我摸过很多遍了。”
  这样想着,他的手游大胆的放了上去,隔着裤子摸了起来,湿透的西装裤上很快就露出了形状。
  这一次不等凯撒说,林跃就帮他把裤子解了,用出自己所有的技巧摩擦了起来,同时嘴里还夸赞:“乐乐,你的形状真不错,又大又硬,就是有点黑,不过女人一定喜欢的。”
  凯撒看着他,慢慢的说:“你也会喜欢的。”
  他声音低哑,带着一点喘气,说的时候,还摸了摸林跃的头发,林跃心中一动,原本就没有完全平息的欲望又抬了起来。
  “我看你也需要。”
  这一点变化自然没有逃过凯撒的眼睛,他说着,就对着那个地方弹了一下,林跃唔了一声,手动的越发快了。
  凯撒抓着他的要害,闭上眼,慢慢的道:“林跃,你是不是想着,把我弄出来了,今天就算了?本来,我今天也不想动你的,你明天还要比赛。”
  “是啊是啊,我明天还要比赛,比赛很辛苦,要体力要脑力,乐乐,咱们今天就算了吧。”
  “不过既然你不在意手链,我想也就无所谓了,三十名的奖金也不少了。”
  “我在意啊。”林跃的声音如同哀号,“那手链是金子做的,卖了也值不少钱的。”
  “是吗?那最后一把你为什么要跟?”
  在说上一句的时候,他的声音还带着浓烈□的慵懒,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林跃顿时一愣,手也停住了。
  凯撒睁开眼,反身将他压在身下:“你知道丑小鸭拿了大牌对不对?你知道自己八成是要输的对不对?”
  林跃干笑,本想说我不知道,后来想了想,还是老老实实的道:“那什么,她也怪不容易的,这个人家都说情场失意,赌场得意,她情场失意了,总要让她在赌场上得意得意吧。”
  “是吗,那输了之后你准备做什么呢,偷偷溜走对不对?”
  林跃一僵,然后又立刻道:“我怎么是溜走呢?我是回家啊,我家里还有老爸,所谓父母在不远游,我都出来两年了,总要回去看看的。”
  “回去看看,那还会回来吗?”
  “会啊,我一定会回来的,我保证,我绝对绝对会回来的好不好。”
  凯撒没有答话,过了半天,慢慢的笑了起来,他趴在林跃的身上,林跃能清楚的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
  是在笑,但就是给人一种很悲哀的感觉。
  他舔了舔嘴唇,又重复了一遍:“我一定会回来的。”
  “是啊,我相信,但是是十年后还是二十年后呢?或者说是等我死了?林跃,你就这么想离开我?”

  第 78 章

  第七十八章
  沉默。
  林跃趴在地上,凯撒趴在他的身上。
  林跃没有说话,凯撒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都在喘气。
  凯撒低下头,从他这个角度,正能看到林跃的睫毛,见他细长的睫毛半天也不闪动,显然是在发愣,心中一软,正要说什么,林跃突然开口:“乐乐,我很难过。”
  “……我知道,我不应该在两年前……”
  凯撒心中发酸,正要酝酿情绪说一些酸话,就听林跃呻吟道:“你快把我压死了。”
  ……
  “乐乐啊,我记得你以前也没这么重啊,两年前,我不是还能抱动你吗?怎么两年不见,你样子没怎么变,却肥了这么多。那什么,虽然男人不应该注重容貌,但发胖总是对身体不好,你说你……”
  话没说完,就觉得天旋地转,凯撒将他抗在肩上,扔到了床上。
  躺在床上,林跃扑腾了两下也不躲了,活动了一下手脚,靠在床头,看着凯撒。
  他此时全身都湿淋淋的,衣服都贴在了身上,白色的衣服,黑色的床铺,黑白相间,头发还在往下滴水。
  凯撒看着他,他打了个哈欠,脱掉T恤,赤 裸着上身:“好吧,乐乐,你想做什么就来吧,反正我的就是你的,你要拿走你的,我也没意见。”
  凯撒解开自己的衣服,脱掉衬衫,抽出皮带,甩掉脚上的鞋,慢慢的脱下西装裤。
  他做的有条不紊,林跃一直看着他,也不动,直到他只剩一条内裤的时候,林跃也只是挑了下眼,依然没有动静。
  凯撒来到床上,他还是没有动静。
  凯撒来到他身边,他仍然没有反应。
  凯撒的手放在了他的腿上,他的肌肉一紧,但随即又放松了下来。
  凯撒慢慢的脱掉他的裤子,长裤、内裤,身体□之后,林跃也只是把腿分的更大一些,一副任君采撷的姿态。
  凯撒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将他的要害含到了嘴里。
  林跃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瞪大了眼,想要挣扎,却被凯撒按住:“你不是说,任我做吗?”
  凯撒吐掉他的东西,用手抚摸着道,林跃说不出话,凯撒又低头含了起来。
  第一次还好,此时那东西已经半软半硬,他又没有做过,实在不怎么习惯。不过都是男人,而且他以前没少被别人做,自然知道怎么才能令人舒爽,果然不过一会儿,林跃的喘息就压抑不住了。
  “乐乐……”
  感觉自己快压制不住了,林跃用力的推他。
  “我、我快出来了……”
  凯撒挑眼看了他一下,却没有将他的东西吐出来。
  关于凯撒的容貌,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见解,大部分人当然都要赞一声好,但也不免有要鸡蛋里挑骨头的。
  但是就算说不好的,也不得不承认,他长的绝对男人,而他此时,含着林跃的东西,眼睛带着冷意,这种强烈的反差,更给人一种异样的刺激,林跃再也忍不住,腰间一酸,就那么出来了。
  他从没和人真刀真枪的来过,在马来西亚的时候,还偶尔自摸,来到美国后,因为比赛等种种原因连自摸都没有了,此时又如此刺激,这一下出来的实在不少,一波未完,一波又起,连射了三四次,才彻底萎缩,凯撒却始终含着。
  不过也因为实在太多了,一些□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林跃看着他,眨了眨眼,然后慢慢的翻过身,乖乖的趴在了那儿。
  凯撒看着他,伸手在他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林跃一僵,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啪!”
  又一巴掌,只是这次换了个位置。
  林跃咬了咬牙,还是忍住了。
  但凯撒却像是打上了瘾,又抽了他一巴掌。
  林跃终于忍不住了,蹭的跳起来:“你想做什么就做,老子……”
  他要说什么,但见凯撒闭着嘴,嘴角还带着白印,结果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凯撒没有说话,但眼中却带着笑意,林跃磨了磨牙,一狠心,跪下来,就要把凯撒的东西也含在嘴里。
  不过没等他近身,凯撒就把他抗在了肩上,带进了浴室。
  拍下开关,热水立刻从莲蓬下洒下,林跃抹了把脸:“乐乐,你做什么?”
  凯撒吐掉嘴里的东西,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林跃后半截的话,就卡在喉咙中吐不出来了。
  “你不是说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
  凯撒说着,吻上他的唇,林跃本想扭动,但感觉到他嘴中的檀腥气,又老实了。
  亲吻,抚摸,上沐浴露,冲水。
  每次林跃凯以为撒要做点什么的时候,发现他只是在给彼此洗澡,只是那些动作里又充满了暧昧。
  不知道过了多久,凯撒关掉热水,丢给他一个毛巾,自己又拿了一个毛巾,一边擦着,一边走了出去。
  林跃看着他的背影愣了半天,还是闹不准他在做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擦干了身体,也走了出来,凯撒已经穿上了睡袍,靠着床看报纸。
  见他出来了,也没有抬头,只是开口道:“过来睡吧。”
  林跃抬抬眼,老实不客气的躺了过去,他也不在乎裸睡,但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把枕头抱在了手里。
  凯撒知道他睡觉的习惯,把自己的枕头推过去了半边,林跃也不推让的枕了上去。
  过了一会儿,凯撒丢掉报纸,关上灯,也躺了下来。
  房间太大,就算知道是在室内,也是有空旷感的,林跃等了半天,见凯撒也没有动静,小心的开口:“乐乐,你睡了吗?”
  没有回答,林跃又道:“真睡了?”
  凯撒翻了个身,将他抱在怀里:“你明天还有比赛,今天就算了。”
  这话说的简单,意思却非常明白。林跃停了停,又道:“其实,乐乐,我今天可以帮你的,你不用憋着,这对身体不好。”
  “你可以在明天帮我。”
  “我现在就可以。”
  凯撒搂着他不动弹,过了一会儿,林跃又道:“乐乐……”
  “林跃,你不要太过分了!”
  “不是,乐乐,我就想问你床单换了没,虽说是水床……”
  “我换过了!”
  说到最后,已经很有些咬牙切齿了。
  “我不是问问嘛,你这床单一个颜色……”
  也许是感觉到后面勃发的怒气,林跃只说半句,就消声了。
  凯撒磨了两下牙,最终还是忍了,只是忍得却几乎要内伤。林跃总算出来一次了,他还一直憋着呢,虽说现在让他压过去了,但那一股邪火还在心里窝着呢。
  如果可以,他绝对想连皮带骨将林跃啃个干净,但是他更知道,如果这么做了,那刚才积累的优势就没了。
  对于林跃,让他欠着,比将他吃了,更有用。
  他这么劝着自己,努力的克制着,心中却在发狠:“早晚有一天,要都找回来!”
  这一夜,两人睡的都不是太好,林跃是有心事再加上陌生的姿势——他从没被人抱着睡过。
  凯撒则是欲火难消,总之第二天起来,两人都顶了一个黑眼圈。这样子,落在有心人眼里,那自然充满了暧昧充满了遐想,特别是两人还又一起去了餐厅,你给我夹菜,我给你让汤的,这让其他人看到,那简直就和新婚夫妻的样板。
  到了时间,凯撒又将林跃送到了赛场,看到他温柔的帮林跃整领子,一干人都几乎没有跌倒。
  “我怎么觉得,大帝这么像日本妻子啊。”
  监控室中,大卫摸着下巴说,话一出口,就被众人暴打,但是虽然压制了他的言论,其实众人心中,都有差不多的感觉——怎么看,都是大帝显得更殷勤,这、这一定是哪里出错了吧。
  三十人,四张桌子,就算在一个大厅中,也显得异常空旷,昨天有一个桌子撤销,今天重新分配,有两个人,分配到了林跃所在的桌子上,其中的一个,就是野马。
  今天的野马,难得的穿了正装,西装皮鞋还打了领带,他坐在林跃的下手,落座后,他和狮王丑小鸭打了招呼,然后对林跃道:“昨天我一直在祈祷,希望能和你分到一个桌子上,现在,果然如愿了。”
  “上帝真爱你。”林跃坐在那儿,没有回头,“想来很快会召你回去的。”
  “尽情的耍嘴皮吧,你很快就能和艾克一样去做节目了,很快,我保证,就在明天,也许就在今天,当你被淘汰出来后,那些记者会给你说话的时间的。”
  “要打赌吗?”林跃回过头,“我一定不会被淘汰的。”
  “你会,而且,你会被我淘汰掉!”
  “那就赌一把吧,如果你赢了,我就去裸奔,从这里到大道购物中心,如果我赢了,就换成你去裸奔,也是从这里到大道购物中心。”
  大道购物中心在四条街外,是拉斯维加斯最大的购物中心,那人流量……自然也是巨大的。
  野马这边还没有回答,监控室那里却已经炸开了锅。
  哦,裸奔不稀奇,裸奔没什么,俺们美国对此早适应了,俺们的很多大学就有这种传统,俺们还有很多的裸体沙滩,俺们这里还有各种各样的表演,那美娇娘们都不穿上衣,两个男人裸奔,太平常了!
  但,这是林跃和野马!
  野马是狂野,是经常闹绯闻,但他再怎么说也是大鳄,围着拉斯维加斯裸奔……除了疯狂,众人已经想不出其他的形容词了。
  不过如果只是野马也就罢了,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对于他们来说,最多也就是多听一点新闻,多看一些热闹,但还有一个林跃啊,还有一个林跃!
  “……大帝有这么大方吗?”
  这句喃喃,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凯撒显然是没有那么大方的,听到林跃的话,他捏碎了遥控器。
  赌桌上的其他人也愣愣的看着这两个,裸奔啊,这也太劲爆了吧。
  “好啊。”野马开口,“反正出丑的是你。”
  “这要赌过才知道。”
  林跃淡淡的说,没有和他对视,野马噼里啪啦的电压落了空。
  赌局开始。
  都说WPS的赌局是最后五天才是最刺激的,但这刺激更多的是来自于筹码,比赛进行到现在,盲注已经变成了2500/5000,一把赌上几百万,都是很正常的,但同时,众人也都更谨慎了。
  电视机前的观众,总能看到比较精彩的镜头,或是有偷鸡的,或是遇到了冤家牌,或是有人要被淘汰出来。
  但那是编导安排的成果,镜头在四个桌子间来回变换,但其实平均到每张桌子,还是有些单调的。
  更多的时候,牌局只进行到翻牌圈,有时,甚至是在发下底牌后,桌子上的人就全部弃牌了。
  但即使如此,经过两个小时的比赛,也有一个人被淘汰了出去,幸运六号,在一次他认为拿到大牌的情况下进行了全ALL——他的筹码实在是太少了,也不得不全ALL,但很可惜,对手有比他更大的牌。
  “我们的幸运六号终于结束了他的幸运之旅,第三十名!第三十名!让我们为他祝贺!”
  艾克在电视中激情勃发,现场有工作人员引导着他离开,在他离场的时候,全场起立为他鼓掌,无论是运气还是其他的什么,能走到这里,都不容易。
  而在表达了尊重之后,比赛继续。
  第两个小时二十八分,淘汰出去了第二十九名;
  三小时零八分,淘汰出去了第二十八名;
  三小时十二分,二十名七名出局。
  在四个小时后,进入餐厅的,只有二十五人。
  第五个小时、第六个小时、第七个小时……在第九个小时的时候,林跃依然坐在桌子上,而此时,大厅中已经只剩下十三人了。
  野马的脸色开始难看,他此时的筹码有五百多万,三万人参赛,总共是三千多万的筹码,平均到十三人,差不多是每人三百万左右,他几乎是两倍了,但,林跃还在桌子上,而且,他的筹码还有二百万!
  当然,筹码不算什么,如果条件许可,就算是四百万,也能在一把输干净。但林跃会入局吗?在这个时候,他只要什么都不做,只凭拖,说不定也能拖到明天了。
  “难道我要去裸奔?”
  说起来,他并不在乎是不是裸奔,但输给林跃却是他无法忍受的,而更令他无法忍受的是,他竟抓不住林跃。在几天前,他还没有这个感觉,那时候林跃打牌虽然那也不错,但给他的感觉只是不错,再勉强一点说,也就是有天分,但他相信还是无法和自己相比的。而在今天,他却有一种看不透的感觉。
  又一把重新开始,荷官发下底牌。
  野马看了下底牌,决定在这把试一次。

  第 79 章

  第七十九章
  在这个世界中,我们经历了诸多的时代,原始时代、奴隶时代、封建时代,但是,也许我们还可以这样划分,蒸汽时代,电气时代,而现在,我们是网络时代!
  网络时代最典型的体现是什么?就是,我们拥有了话语权,虽然还有种种限制,但是,和过去相比,已经有了天壤之别。
  哦,之所以重点描述这些,是因为,在经过了十三个小时之后,林跃要和野马裸奔的新闻终于出现在了网络上!
  这个速度可以说是快,也可以说慢。
  本来像这样有趣的新闻,是应该在第一时间就被曝光的,从这一点来说,是慢的。
  而说快,则是考虑到凯撒——他和林跃是情侣的新闻是他放水,而现在这个,他应该不会放水吧。
  凯撒没有放水,只是也没有完全封锁,这也是封锁不了的。虽然说电视机前的观众听不到桌子上的交谈,但是现场的编导却是可以的,监控室的工作人员也是可以的。
  最重要的是,桌子上的都是证人,虽然他也可以出面干涉,但是作为这个圈子中的人,他是不可能取消这个赌约的。
  他们可以输的倾家荡产,可以被一个无名小卒斩于马下,可以吸毒可以乱交可以做一切怪诞出格的事情,但有一点,他们却是绝对要遵守的——愿赌服输!
  既然坐在了这个桌子上,就要有这个准备。不可能在输了之后,反口毁约,就算这个约定哪怕没有第三者知道,作为一个大鳄,也要有这个气度胸怀去兑现。
  曾经的老帽子,就曾输的倾家荡产,不得不从最小赌注的桌子重新开始。但就算那样,他还是将每天得来的钱拿去还债,自己留下的,只是第二天最基本的赌注,以及刚够买干面包的美分。
  所以,就算他现在气的恨不得把林跃关在屋里,绑到床上,塞住嘴巴,但是如果林跃真的输了,他所能做的,也只是想办法封闭那四条街,而不能阻止他去裸奔。
  这个消息会在十三个小时后才传出,也算是众人都比较顾忌昨天出现的新闻——若这是封闭式比赛,这个消息恐怕也不会传出来了。但在比赛的外围还有观众,在现场还有媒体,虽然按照规定他们不能和选手接触,但挡不住野马和林跃的声音大啊。
  野马是存心想让林跃闹笑话,而林跃是完全不在乎,所以两个没有顾忌的人,就把他们其中的一个将来要裸奔的消息吵嚷了出去,而在传到普通人耳中后,终于有人大着胆子将这个新闻发布到了网上。
  在这个消息出现不到五分钟,点击量就直线上升,后面的跟帖更是呈几何方式的增长,同时,这个消息更被各大网站论坛转载。
  “我不相信,这是假的。”
  “是不是假的,明天我们就知道了。”
  “我希望野马裸奔,他真帅!”
  “我更想看到那个中国人,都说他是大帝的情人,这更有意思吧,哈哈哈。”
  ……
  在消息彻底传出去之后,电视台也不遮掩了,艾克在电视里声嘶力竭的说:“这也许是我们见过的最有创意的赌注,各位观众,全世界所有的德州扑克爱好者,今年的拉斯维加斯是特别的,如果您已经来了,请千万不要离开,如果您不在这里,那么尽快的赶过来吧,您很有可能看到一位大鳄的裸奔!”
  也许是顾忌凯撒,也许是也看野马不顺眼,总之艾克的语气是偏向林跃的。而在电视上发布了这个消息之后,网络上的帖子更是满天飞。甚至还有网站做出了支持率的投票:你希望看到哪一位裸奔?
  博彩点也不甘落后,立刻开出了赔率。几乎就是一瞬间,仿佛全世界都开始谈论这个话题了。
  而作为赌局中的两人当然不知道这些——即使知道了,也是不在乎的。
  此时,比赛已经进入到了翻牌圈,桌子上的三张公共牌是:梅花J,方片J以及方片5。
  进入翻牌圈的有三个人:丑小鸭,林跃以及野马。
  三人中,野马的牌最大,黑桃AK。丑小鸭是红桃Q以及梅花10,林跃的最小,梅花8、7。
  丑小鸭弃牌,野马推出五万,林跃跟注。
  荷官发下转牌:梅花Q。
  这一张牌对两人都有用,如果下一张是10,野马就能配成顺子,如果是梅花,林跃就是同花。
  而如果都不是,那么就是有一张黑桃A的野马赢。
  野马再次推出五万,林跃再次跟注。
  荷官发下了最后一张牌:梅花9。
  如果是在网络上,那么此时结局已经定了,而在实际的赌桌上,这时候,赌手还可以再下一次注,野马挑了下眉,推出了二十万,林跃跟注。
  这个举动让电视机前压他的观众们一阵可惜,在这个时候他已经是同花了,绝对比野马大的,只是简单的跟注,真是白白浪费了机会!
  “这个林跃,到底会不会玩牌啊。”
  有人发出这样的感叹,而在亮牌后,野马也有同样的疑惑。
  他盯着林跃的牌,同花,虽然不是很大的同花,虽然不是同花顺,但已经算是不小的牌面了,而在整个过程中,他却只是跟注?这是新手菜鸟才会做的事情。
  就算一百万个看林跃不顺眼,野马也不会真的认为林跃是菜鸟。
  “那么,他这是想要拖延了。他想拖过今天,所以,就算拿到了大牌也不冒险。”
  这样想着,野马不由得有些烦躁。只剩下三个了,也许需要三个小时才能将剩下的三个淘汰出去,但更也许只需要三分钟!
  “真是不错的打法啊。”他吹了声口哨,“看来今天早上我说错了,按照你这种乌龟打法,也许真能缩到明天。”
  林跃看着他,突然一笑:“其实裸奔挺好的,都说裸睡有益健康。你看,不穿衣服睡觉就比穿了好。同样,不穿衣服跑步,自然也比穿了的好。如果不是我们国家对这个比较在意,其实我挺想裸奔的。”
  他一副语重心长,体贴关怀的语气,那架势就仿佛是对刚倒了什么霉的人的安慰,如果换个时间换个背景,说不定还会让人以为他俩是朋友呢。
  “是吗?”野马抽了抽嘴角,皮笑肉不笑的说,“那你可要坚持住啊。”
  林跃看了他一眼,慢悠悠的说:“你忘了,我总是要比你持久的。”
  这句话一出,正在喝水的狮王顿时喷了出来,其他人也是面色古怪,监控室的众人更开始展开了丰富的联想。
  在一开始,野马就看林跃不顺眼?这是为什么?是的,座位是他们安排的,但挑衅这种事可以野马自己干的,而且接下来他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找林跃的麻烦,这里面,难道仅仅就是因为那么一点点的摩擦?
  也许……大概……说不定……
  哦,是的是的,林跃和野马以前仿佛是没有关系的,但是,林跃以前和大帝仿佛也是没有关系的啊!
  连大帝都如此了,就算和野马怎么样了……也是有可能的啊。
  想到林跃野马以及凯撒之间不得不说的事情,众人只觉得全身的汗毛都开始兴奋了。
  因为狮王的那一口水,桌面需要整理,刚才的牌局也不能算数了,好在才发下底牌,还没有开始下注,所以问题也不大。
  工作人员收拾了桌面,荷官换了扑克重新发牌。
  狮王的庄,他这一把的底牌不错,黑桃AJ,在六个人的桌子上,就算是菜鸟,这种牌也是可以进翻牌圈的。
  他推出十万,两个人弃牌,丑小鸭跟注,林跃也跟了进去,他这次的牌也相当不错,方片A,梅花K。野马跟了十万,又加了两万,他有一对9,不大,但如果只比这两张的话,他是最大的。
  狮王跟注,林跃跟注,丑小鸭耸了耸肩,也跟了进去,其实她的牌不大,只有一对三,但走到这里,她当然要看一下翻牌圈的。
  荷官发下三张翻牌:方片9、方片10,以及梅花J。
  狮王又一次的推出十万。
  在德州扑克里,对于新手来说,如果你手中只有一个小对,如果在翻牌圈后你还没有凑成三张或两对,那就可以弃牌了。
  丑小鸭当然不是新手,但是现在彩池还不到六十万,也不值得她冒险,因此,她看了下底牌,就弃牌了。
  野马跟注,他现在有三张,因此在推出十万后,又加了十万,林跃继续跟注。狮王犹豫了,他目前只有一对J,虽然还有出现顺子、三张甚至四条的希望,但那都是人品牌,只从目前的牌面来看,他的希望是不大的。
  不过若是都拿到必胜的牌之后才跟注,那也不用打德州扑克了,此时的加注不过十万,他又有三百万的筹码,完全可以再进去看看。
  没有人加注,荷官发下了第四张转牌,一张方片8。
  在这一张牌出来之后,狮王已经完全没有赢的可能了,而林跃虽然有配成同花的可能,但赢率也只是百分之二十六,占据优势的,还是野马。
  狮王弃牌,在现在,他也不过只有一个中对,而彩池中的奖金却绝对没有达到他筹码的五倍,在不准备偷鸡的情况下,这是没有必要跟的。
  轮到野马,他的牌不错,有三条九,但是桌面上的牌更不错,很可能出现顺子,更有可能给人配成同花顺。
  他再次推出十万。
  林跃没有马上跟注,而是停下来,活动活动了脖子:“你刚才说我是乌龟对吗?我告诉你,这对于我们中国男人来说,是一个很严重的侮辱!你不仅是在侮辱我,更是在侮辱一个男人的尊严,而为了证明我不是乌龟,我必须要做些什么!”
  他突然来这么一说,桌子上的人都是一呆,而更令他们吃惊的是,他将面前所有的筹码都推了出去:全ALL!
  在眼看就有可能进入最后的十人桌的时候,在眼看只需要再坚持几个小时就赢了野马的时候,他全ALL了!
  艾克恨不得把话筒吃了的大叫:“上帝!上帝!这真疯狂!也许我刚才错了,也许我们看到的,将不是一个大鳄的裸奔!哦,上帝,我真不知道要如何说。他有机会配成同花他也有机会配成顺子,但是上帝,他还没有配成,现在他的手里只有一张方片A!而他竟然全ALL了!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是不是故意要输!”
  这句话自然是太过吃惊之下的叫喊,就算是野马的粉丝,也不会认为林跃故意要输。
  WPS啊,虽说第十三名也有不菲的分成了,但十名前和十名后就是两个天地啊,更何况,进入前十名还有那代表着成就身份的金手链,这手链就和NBA的戒指一样,虽然不是说拿了手链的就都是大鳄,但大鳄是绝对都有手链的,手链的多少,甚至还关乎着大鳄的排名。
  更重要的是,还有那个赌约!
  裸奔,就算是再豪放的人也不想丢这个脸吧!
  不可能,他绝对不可能故意要输的!
  这是普遍的、大众的看法,而作为知情人……恩,就是差不多对林跃有一点了解认识的人,就有不同的想法了。
  比如张二少,比如凯撒。
  张二少想的很多,他一会儿想的有利于自己一会儿想的,又不利于自己。而凯撒则在想,是不是自己压迫的太狠了,林跃,这是在向他表示抗议?
  而不管是普通大众还是张二少或是凯撒,都是在知道底牌的情况下在浮想,而野马,当然是另外的想法了。
  在林跃全ALL的时候,他先是一喜,这是机会!难得的机会!他可以靠这一把,将林跃淘汰出去。
  但是,有可能这么容易吗?
  他此时只有三条九,这并不是一个很大的牌,林跃只需要一个顺子,就能大过他,而此时,桌子上的牌面,是很容易形成顺子的。
  不过,这也许是他在偷鸡?
  上一把,他在拿到了同花的情况下,也没有加注,而现在第五张的荷牌还没有出来他却全ALL了,为什么,难道他拿到了同花顺?
  他看了眼林跃,林跃摸了摸下巴,突然举手,向工作人员要求:“可以给我拿几个棒棒糖吗?”
  野马的瞳孔一缩,棒棒糖!
  两年前,中国大陆的那场赌局中出现了棒棒糖;
  两年前,那场关于JA争夺的赌局中出现了棒棒糖;
  而现在,这个棒棒糖终于出现了!
  在林跃要求棒棒糖的时候,不仅是野马,连狮王和丑小鸭也有些动容,只有凯撒笑了,他摇了摇头,低骂了一句:“这个混蛋。”

  第 80 章

  第八十章
  在任何正式扑克的比赛中,都有差不多的规定:不可以自己携带食物,不可以自己携带饮料,不可以携带手机等一切电子产品,最好的,除了你身上的衣服,什么都不要有,但在种种规定之外还有一句,那就是幸运物除外。
  很多选手都有自己的幸运物,有没有这个幸运物在有的时候简直就是两个样子。最明显的,就是丹尼奥,只有当他拿出雪茄才代表他认真了,而如果他彬彬有礼,两手空空的坐在那里,那只证明,他只是和你玩玩,你的水平还不值得他认真。
  在他纵横的那几年,甚至有人以能逼的他掏出雪茄为荣!
  虽然一起打了几天牌,但对于林跃,他们的了解也不多,大鳄善于抓住对手的特点,在玩了几把之后,就能做到心中有数,但这个有数只是大概,或者说只是对于普通人有用。
  对于另一个大鳄,无论哪个大鳄都不会说自己能必胜,就算是凯撒,在和别人对局的时候,也不是只赢不输的。
  赢得多,输得少,赢大数,输小数,说到底,大鳄所能做到的,也就是这样了。
  而对于另一个大鳄的了解,甚至还是建立在多次乃至多年的对局上,而林跃,对于他们来说,完全就是个新人。
  就算是狮王和丑小鸭也不能说完全抓住了他的牌风,但是有一点,一直都在他们的心头挂着,虽然他们都不说,但甚至已经有了阴影的味道,那就是林跃始终没有要棒棒糖。
  棒棒糖,原子笔,为了叫哪个外号,媒体甚至有过争论,而在这次的比赛中,他竟一直没有要求棒棒糖。
  如果说一开始没有也就算了,但是,在进入前五十名也没有……这甚至让狮王认为棒棒糖,只是他一时的心血来潮,而现在,他终于要了棒棒糖。
  “难道说,走到了现在,他才开始认真吗?”
  一时间,狮王也有一种古怪的感觉。向来,他都是愿意接纳提携新人的,可是这个新人这么厉害,简直、简直就像是当年的丹尼奥。
  但是丹尼奥也没有进入到五十名之后还不拿雪茄的啊,难道说,他比丹尼奥还厉害?
  想到两年前他曾将花胡子拉下马,狮王怪异的感觉更强烈了。
  但是,比他感觉更强烈的是野马。
  狮王不知道,他却是知道,林跃曾经和丹尼奥有过一战的,在那一战中,林跃就曾在中途要过棒棒糖。
  “难道说,我也是要输的?”
  一时间,野马竟有一种不可抵抗的念头,他勉强的把恐惧压下,再一次翻看了自己的底牌。
  三条九。
  在德州扑克的世界里,三条以下的牌只有高牌、一对以及两对。而三条九,在三条中,也不算是很大的。
  现在的牌面中,最小的,也是八。
  两张九都在他手里,林跃是不可能再配出九了,但却很有可能配出10或J。
  而现在,第五张荷牌还没有出来,这最后一张会是什么?如果是9,那么拿到四条的他,几乎就是必胜的了,可如果不是……
  荷官开始催促,而与此同时,林跃的棒棒糖上来了,JA本身就有商店,所以这棒棒糖来的也迅速。
  野马举手要求暂停,林跃看了盘子上的棒棒糖,先捡了一个草莓口味的含在了嘴里。
  “需要我给你一点意见吗?”
  他含着棒棒糖,口齿不清的开口。
  野马没有理他,依然在盯着牌面分析,林跃耸了耸肩:“如果我是你,我就跟注,赢了,我就要去裸奔了,输了,你也不过是损失一些筹码,还能继续来嘛。怎么样,赌一把吧。”
  野马依然不说话,林跃所说的,就是他先前所想的,但是被林跃这样说出来,他又觉得这必定是一个陷阱!
  但是,就算是陷阱又如何?失去几百万的筹码,哪怕不能在这一次拿到手链,但如果能将林跃淘汰出去……
  他抬起头,就看到林跃在那里拿着棒棒糖舔阿舔,看到他,露出招牌似的白牙,野马顿时头皮发麻。
  “有没有人能做到必胜?有啊。”
  那一年,当他自认赌术有成的时候,曾问过那个人这个问题,那个人轻描淡写的这么回答他。
  “第一,你不要赌,只要不赌,自然就不会输。”
  “那有什么意思?何况,就算不坐到赌桌上,只要活着,也总是在赌的。”
  他自以为得意的说出这句话,并追问第二是什么。
  “第二……中国人对那种能做到必胜的人有一种称呼,据说那种人是不会输的。”
  “什么人?”
  “他们叫做‘天外飞仙’。”
  在说这一句的时候,那个人的表情是落寞的伤心的,因此他没有再追问下去。不过他牢牢的记住了那四个字,之后找机会问了人,才知道那代表的是什么,当时只觉得荒唐,甚至还以为那个人在戏弄自己。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他才知道,原来,是真的。
  原来这个世界中真的有那么一种匪夷所思的东西,原来那个人,就这么输过,而且,一输、再输!
  “我弃牌。”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莫名的,没有痛恨没有愤怒,只是淡然。
  “我输了。”他看着林跃又说了一遍,“但是我会赢你的!总有一天,我会赢了你的。”
  “其实,你只要跟下去我就会输的。”林跃慢吞吞的说,“我现在连个对子都没有。”
  他说着,翻开了自己的底牌,野马扫了一眼,他眼皮一跳却没有生气,反而很温和的笑了笑:“但是在下一张,你却很有可能配成同花。”
  在说这一句的时候他很诚恳,内心也一片空明。他是真的如此认为的,在这一刻,他终于真正的正视了林跃,更甚至,他已经将林跃摆在他之上的位置,即使他痛恨这个人,但他已经知道,这个人是要他用心对待的,他不能因为厌恶这个人,就真的看不起他。
  听他这么说,林跃一愣,他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心中则在想:“怪不得有狐假虎威这一说,乐乐真好用。”
  “观众朋友们,现在我们可以确定,将要观看的,是一场大鳄的裸奔!只是我们不知道这场裸奔,将要在什么时候举行!”
  艾克在电视中激情碰呗,他说的也没有错,再又多出六十万之后,林跃只要小心谨慎,不跟大注,完全是可以再拖个三四个小时的,而再过三四个小时,前十名,也差不多诞生了。
  结果也的确如此,在下面的比赛中,林跃又变成了菜鸟似的跟注弃牌,碰到五十万以上的加注,就弃牌,在两个小时五十五分之后,前十名终于诞生了!
  在这一刻,所有留在场中的人都成了英雄,灯光在他们每一个人身上打过,艾克在电视中不厌其烦的介绍着他们的名字、年龄等等简历,而在所有人的介绍中,对野马和林跃的介绍却是最多的,连这一次杀出来的黑马都被他忽略了。
  林跃也就算了,重点是野马:“我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野马在什么时候履行赌约,我相信很多人都和我一样有这样的想法。”
  也仿佛知道他们的迫切,野马看着林跃道:“你希望我什么时候裸奔?”
  林跃抓抓头:“你什么时候方便?”
  “一个小时之后,我在大门口等你。”野马看了他一眼道。
  林跃有些为难似的说:“你自己去跑就好了,你身上有的我都有,也没什么好看的……好吧好吧,我去看。”
  野马吸了口气:“林跃,我输了,我也承认你比我更厉害,但就算我输了,也不会让你侮辱我,我等你,等你来了,我就去跑!”
  他说完,转身走了,林跃叹了口气,有心想说,你其实不奔,我也不能把你怎样啊。
  “真是的,难道这裸奔真的对身体好,要不他这么积极做什么啊。”
  狮王就在他旁边,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抽动,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棒棒糖,野马虽然有很多毛病,但他还是大鳄,作为大鳄的骄傲,他还是有的。”
  “哦……”林跃点点头,“对了,你叫我什么?”
  狮王一笑:“棒棒糖,我想,从今天起,这会是你的终身外号了。”
  对于被叫做什么,林跃是不太在乎的,出了大厅后,他没有和狮王一起去餐厅,而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要洗洗澡,这样才有精神去看野马的裸奔,这也是对野马的尊重。
  结果一回去,就发现自己的房间里又有人了。
  “乐乐,怎么又是你?”
  凯撒看了他一眼:“你还想是谁?”
  林跃眨眨眼:“当然是客房服务了,我昨天出来的时候也没有挂牌,不知道服务员帮我整理了房间没有。”
  凯撒冷哼了一声,反手将他按到墙上:“你那个赌注,真好啊,这么有把握自己能赢?”
  “乐乐,这不是有你吗,咱别的不会,借着风光一下还行嘛。”
  “借着风光?如果野马不上当呢?”
  林跃停了片刻,然后抬起头,认真的看着凯撒的眼睛:“乐乐,我想着,裸奔也是有益健康的。”
  凯撒看着他,林跃一副坦诚直爽的表情,凯撒看了一会儿,笑着抵上他的头,柔声道:“林跃,你要真想的话,现在也可以去裸奔,你看看,我会不会因此而放弃你。现在又不是中国古代,你又不是黄花大闺女,就算奔一场,也无伤大雅。”
  他声音低沉,情谊绵绵,林跃只是干笑,连声道:“是啊是啊,我想着,就算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你为什么不真输了呢?你若真输了,今晚我们也不用出去了。”
  这一句,比刚才的更温柔更低沉更深情,林跃脸色一僵:“那什么,我还要洗澡,毕竟是野马裸奔,这我也要隆重点。”
  凯撒一笑,放开他,看着他进了浴室。门一关上,他脸上的笑意就收了。在他看来,林跃并不是不干脆的,也不是对他没有情谊,为什么却总是千方百计的想避开他?
  想到林跃的那一句“我只是来看看你”他的脸色更黑了,难道林跃真的是来看看他?
  是的,这一句,也是很令他感动的,因为担心他,所以苦练赌术,因为担心他,所以来到美国,因为担心他,所以参加WPS。
  他从小就强,从没有人将他当弱者,只有林跃,因为担心他,所以来看看他——他很感动,但是,他要的并不只是看看!
  他这边想着,那边林跃已经从浴室出来了,他只是简单的冲了一下,上身□着,下身围了条毛巾。
  “咦,我的衣服怎么都不一样了?”他打开衣柜,发现都是陌生的衣服。
  “我帮你换掉了。”凯撒轻描淡写的说。
  “为什么?”
  “难道你还想穿那个花豹内裤?”
  “为什么不能穿?我觉得挺好的啊,一开始是有点紧,这穿了两年……”
  “快点换衣服吧,时间也差不多了。”
  时间的确是差不多了!野马虽然没有大声宣扬,但这种事情哪还用他宣扬?一知道他准备在当天就履行承诺,全拉斯维加斯的媒体都轰动了,还有其他城市的在拼命的向这边赶,什么,来不及了?我们坐的是直升机!就算弄不到开头,我们也能弄到结尾的!
  大道购物广场更是人山人海,仿佛突然之间,拉斯维加斯的人都从地里冒了出来,在野马奔跑的路线上更是布满了摄像头。
  每天的赌局都是从早上九点开始的,这一天的赌局进行了将近十六个小时,所以,现在已经是凌晨了。
  若是换做一个城市,哪怕是有不夜城之称的香港,这个时候,也有些寂静的感觉了。但在拉斯维加斯,这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哦,当然,过去的热闹是在赌场里,而在现在,这场热闹移到了外面!
  能将赌徒从赌桌前暂时拉开,从这一点上来说,野马还是很有号召力的。
  JA的大门前也是里三层外三层,保安、警察也是严守以待,野马站在大门口,他的身上,围了一层白布。
  此时的野马,去掉了所有的装饰,在闪光灯中,尖尖的下颌碧绿的眼睛,很给人一种柔弱的感觉,他抿着嘴站在那儿,神情是冰冷而高傲的。用一个围观的女性游客的话来说就是:“他就像一个落难王子。”
  他也的确是王子,在这个时候,他的粉丝还打着招牌支持他:“野马,加油,你是最快的!”

  第 81 章

  第八十一章
  “观众朋友们,欢迎回到三W频道。是的,我们刚才在播放广告,而且是计划外的广告,老约翰简直就要乐疯了,在凌晨两点插播广告,这真是神奇的一天!哦,不要生气不要换台,要知道,虽然您能在很多频道中都看到下面的节目,但,只有三W您才能看到前缀!才能看完整!”
  艾克的声音兴奋的有些发抖,他解说过很多的赛事,这还是第一次解说裸奔。
  “现在,您看到的就是野马琼斯,是的,他还裹着一块白布,但是我们都相信,在这块白布之下他是什么都没有穿的!现在离他所说的时间,还有五分钟,而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将近十分钟了。他在等谁呢?JA的工作人员?大帝?或者说是我们新晋的棒棒糖?也许,他谁都没有等,只要到了时间,他就会开始跑了?”
  就在这个时候,林跃和凯撒出现了,因为两人的联袂,媒体又是一阵疯狂。WPS的转播权是给了三W,但是其他媒体也是可以围观照相采访的,在一片闪光灯中,林跃来到野马面前:“你真要跑?”
  “我输了。”
  林跃抓抓头:“这个,可以不算数的。”
  “输了就是输了。”野马看着他,眼神坚定,“我输了,就服输,但是总有一天,我会赢过来的,我会把所有的一切,都赢过来的!”
  他说着,刷的一声掀开白布,现场一片尖叫。艾克在电视中竭斯底里的大吼:“没有!什么都没有!除了一双球鞋,他什么都没有穿!”
  恩,所有人都看到了,野马的确是赤 裸裸的。
  人都是有从众心理的,如果看到其他人做什么,那么就会不由自主的跟着做。比如别人都闯红灯,那么会老老实实等绿灯的就很少。同样,如果此时是在裸体海滩,所有人都赤 裸着,那么也就无所谓了,但是在这一刻,赤 裸的只有野马,这个感觉……
  连其他人都替他尴尬,不过他自己却仿佛没有感觉,他看了林跃一眼,然后真的向外面跑去。
  林跃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下巴:“我怎么觉得,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他在这边思考,不过众人的焦点早已经转移了。
  要怎么说这一场的奔跑呢?
  那就是一路尖叫,一路旗帜,一路闪光,连带着,还有直升机的轰鸣——这是在进行航拍。
  后来这段录像流传到国内,中国网民纷纷发出这样的感叹:“老美就是有钱啊,连一场裸奔也能弄的这么声势浩大。”
  这段话立刻招来了下面人的狠批:“这要是在国内,更浩大,只要能奔起来,允许电视台播放。”
  哦,现在我们中国也开放了,据说某某城市的某某厂家为了做广告,在大冬天,也召集了一场裸奔,据说每个裸奔者给两万块,但我们最多,也就是在网络上,得到一点消息,从没有在电视中看到过他们的英姿。
  奔跑,奔跑。
  从JA到大道是有四条街的,就算选择最短的路线,也有五公里。野马年轻体壮,速度也不慢,但他毕竟不是专业选手——就算是专业的,五公里也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在这个时间内,人们不能光看他的奔跑,就像在比赛中,人们也不能枯燥的看比赛,这个时候,就需要专家来点评了。
  各个电视台,都使出了神通,虽然是在凌晨,他们也从全国乃至世界各地挖来了专攻人体素描的画家;解剖过N多尸体的法医;常年关注裸奔的心理学家;此外还有服装设计师、长跑冠军、模特等等等等。
  不过要说最具特色的还是三W,他们联通了英国,找来了鼎鼎大名的裸奔之王马克·罗伯茨,这位已经裸奔过三百场的的职业裸奔者隔着网络,在英国对野马的举动表示了高度赞赏。
  “他跑的很好,很健康,我真想也到美国,如果我一早得到这个消息的话,我一定会赶过去的,那么我就可以和他一起奔跑了,也许,我应该考虑在明年这个时候到拉斯维加斯了,说不定我能碰到这样的赌注。什么,有什么感想?那就是,我很羡慕他,他可以自由的跑完全程,而我,总是要被警察抓。”
  为什么野马可以自由的奔跑?为什么没有警察来干涉?
  其实,在要不要干涉的问题上,当地警察也是非常苦恼的,在反复纠结了之后,警察局局长还是放任了。
  他没有理由干涉。
  在野马之前,就有诸多的大学生举行过这样的奔跑,何况,野马并不像罗伯茨那样总在球场奔跑,而且,这还是一个赌注。警察局局长非常清楚大鳄们对于赌注的认真,如果他干涉了这一次,以后不见得有什么麻烦呢。
  于是,野马畅通无阻的奔跑在拉斯维加斯夜晚的街道上,各个电视台对他进行了全方位的拍摄,人们照他的脸照他的上半身照他的下半身,甚至照他抬脚的瞬间,当然,对于一些特殊部位,更是大照特照。
  在这一场奔跑之后,很多女性都表示如果可以的话,愿意和他发生关系,花花公子更是将他封为新时代的性感之王。
  用后来一个评论家的话来说就是:“经过这一场的奔跑,野马以后就算是输的倾家荡产了也不用担心饿肚子了,因为他可以走上时尚的大道。”
  野马还在跑。
  他目光坚定,表情沉稳,仿佛正在进行什么伟大的事业
  各家电视台本来是对他进行调侃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声音慢慢也小了下来,就连艾克也发出这样的感叹:“我觉得今天的野马特别的不一样,就仿佛换了个人似的,人们都说挫折令人成长,今天的野马,终于长大了,如果说他过去是一个小马驹的话,那现在,终于成为了一匹成年马。”
  这话一出,网上立刻闹翻了天。
  “这还是嘲弄,在这种情况下他还在嘲弄我们的野马!”
  “这是夸奖,从小马长成了大马,不是夸奖是什么?”
  “滚蛋,有这样夸奖的吗?你去奔一个,我也这样夸奖你好不好?”
  “就算我去奔了,也成不了大马的,这名字就带着呢。”
  “我并不赞同艾克刚才的话,但说真的,野马的名字真是起的太好了,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实至名归的外号。”
  ……
  说好的有,说坏的也有,赞扬的有,嘲弄的更有,而随着大道购物中心的接近,气氛更是火热,当然,这种气氛大多是记者们闹出来的,他们你推我嚷的想找一个最佳的角度,最佳的位置。
  不过大道购物中心的大门口还是空着的,狮王和丑小鸭站在那里,虽然没有规定,但是作为在那张桌子上的两个大鳄,他们有义务来做见证。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林跃,他是刚刚赶到的,虽然媒体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野马身上,但对于他这个刚刚晋级的大鳄人们也是很有兴趣的——虽然说他现在还没有正式的成为大鳄,但既然他已经注定拿到手链了,被人承认,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林跃杀破重围的赶来,野马已经跑到街口了,他的手里拿着一瓶水,这是一个记者提供的,身上还沾着一些花瓣,这明显是女粉丝扔的。
  在看到他奔跑过来的时候,人群中发出一阵欢呼:“加油,马上就到了!”
  “坚持住野马,你是最棒的!”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这也不知道是在爱他什么。
  一百米、五十米、十米、八米……他终于站在了购物中心的大门前,闪光灯练成了片,记者们发狂的伸出话筒,叽里呱啦的提着各种问题,如果不是有保安的阻止,他们恨不得扑上去将野马吃了!
  对于这一切,野马都丝毫没有理会,他扔掉手中的水,双手撑在膝盖上,喘了口气,然后慢慢的站起身,看着台阶上的林跃。
  安静。
  除了快门的声音,一切的声音都消失了,在野马看着林跃的时候,本来发狂的记者也慢慢的停止了询问,欢呼的粉丝也安静了下来。
  野马看着林跃,林跃看着野马。
  野马的目光是冷静的坚毅的,林跃的目光是温柔的无奈的——再之后,这一刻的对视被各大论坛转载,甚至被人起了一个雷人的名字——“世纪之交”。按照原作者的话说是,这就像一个世纪的目光交缠,但是在被人引申发扬之后……那就完全的面目全非了。
  此时,野马除了一双球鞋外,一 丝 不 挂,在沙滩上晒出来的小麦色的肌肤,全身上下,只有一个部位是白色的,恩,黑中带白。
  而林跃,为了尊重,这么大热的天也在室外穿着西装。当年张智功给他准备的衣服都带着一点雅痞的味道。而现在凯撒给他准备的,却更偏向稳重。
  黑色的西装,深蓝色的领带,白色衬衣,皮鞋锃亮,这一身拿出去参加国宴也是没有问题的。
  两人对视着,然后,林跃先动了,他一步步的走下台阶,来到野马面前。
  “我跑完了。”野马开口。
  “我看到了。”林跃回答。
  “总有一天,我也会让你这么跑一次的。”
  “恩,好啊。”林跃一笑,然后脱下西装,披在野马的身上。
  寂静。
  如果说刚才还能听到快门声,那么此时,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野马和林跃两个人。
  野马的表情也有一瞬间的呆滞,好像也没想到林跃会做这样的事,说这样的话。
  “我等着你。”
  说完,林跃转身走了,而随着他的这个动作,沉默终于被打破了。就仿佛汽油库的爆炸,喧闹声在一瞬间震破了天地,记者们兴奋的几乎没有晕过去。
  上帝!上天!他们看到了什么?!
  同性恋?哦,同性恋没有什么,裸奔的同性恋也不是没有,三角的同性恋更没有什么,重要的是,这是一场大鳄之间纠结的三角同性恋啊!!
  凯撒、琼斯、林跃!
  大帝、野马、棒棒糖!
  三个男人,三种风格,一段恋情!
  这深夜的狂奔,这脱下的西装,还有大帝对外的宣称,上帝!虽然所有的一切都影影绰绰,虽然并没有激情的镜头,但只是想想,就能令他们兴奋的全身发抖。
  当然,也不只是有兴奋的,狮王和丑小鸭就没有半点激动,两人都是呆愣的,目光更带着古怪。
  “我怎么觉得,我从扑克手变成了演员?”
  狮王不自觉的喃喃,丑小鸭没有说话,但心中其实是有同样感觉的。
  同样没有兴奋的还有野马,他呆呆的站在那里,直到林跃背影的消失才反应过来。
  这一夜,注定是无眠的,特别是各大媒体,他们加班加点的赶制各种新闻,兴奋的打着各个广告商的电话:“我们有很棒的新闻,明天一定会大卖,是的是的,就是那个,可以给您加刊,但是广告费……”
  广告费自然是天价的,不过几乎没有厂商会拒绝,这样的新闻,就算能从网上看到,人们也希望能得到各种的花边消息,特别是,各大媒体还有一些珍贵的照片。
  于是在第二天,只要你在美国,只要你在有人烟的地方,那么你就会看到野马的照片,更有一些地方小报,拿着他大做文章:你想像他这样奔跑吗?在巨型照片的后面,是一种特殊药品的解说。
  当然,一些正规报纸还是比较含糊的,他们将关键部位掩盖住了,但是这种掩盖,除了惹得人们更加好奇之外几乎没有任何作用。
  各大网站媒体纷纷将野马评为最完美的男人,至于这个完美到底是哪方面的,那就见仁见智了。
  当然,除了野马之外,林跃的照片也高居不下,如果说过去人们对他的了解只局限于花胡子的话,那么经过了这一场奔跑,那就是全方位的了。
  他为野马披衣的那一幕更是被多家报纸转载,更有一家报纸为他们做了醒目的背景——深沉的黑夜里,凯撒的身影无比庞大。
  评论家是这么说的:“在过去,我们总能看到两个男人一个女人,或两个女人一个男人,而现在,我们终于看到了三个男人!”
  至于这三个男人做什么,他没有说,可是大家仿佛都清楚了。其实,这是媒体的穿透力还不够,如果他们更仔细一些更努力一些,拿出当年追踪戴妃的精神,那么他们会知道,不是三个男人,而是四个!

  第 82 章

  第八十一章
  凌晨。
  在经过一夜的喧哗后,拉斯维加斯仿佛终于安静了下来,也许在各大赌场、酒吧还是喧闹的,但在大街上,几乎已经看不到行人了,偶尔一辆汽车驶过,只是更显得寂静。
  天朦朦亮的时候,野马来到医院,搭乘专门的楼梯来到特定的楼层,穿过走廊,来到尽头的病房前。有两个保安在那里守着,看到他,两人都是一愣,然后又仿佛没有看到他似的转过头。
  他推开门,慢慢的走进去,然后锁上门。
  在门边站了好一会儿他才向病床走去。
  “我输了。”他站在床前,眼睛看着墙壁,仿佛根本就不敢往下看的开口,“如果我跟牌的话,也许能赢,但是,那是赌运气,并不是赌牌技。”
  他回想着那一刻的感觉,他强烈的感觉到自己输了,虽然他知道,如果跟注也许能赢,但那,就和菜鸟一样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运气上了。
  那样的赢,他绝不稀罕,所以,他宁肯丢人的裸奔,也不要赢那样的牌。
  “我终于知道了你所说的那个境界了,以前我不相信,而在今天,我终于知道了那是什么。”说到这里,他笑了笑,“也许我现在还达不到那个地步,但是,我会做到的,明天我会做的更好。”
  说完,他不再开口,站立了好一会儿,直到从窗户外透过的光越来越多,照的整个室内都明亮的时候,他才再次笑了笑,走进这个房间后第一次低下头:“你已经睡的够久了,什么时候醒呢?”
  他说完,在那张坑洼的,看起来恐怖的脸上吻了一下:“快起来吧,再不起来,你就更丑了。”
  他又笑了笑,然后,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而与此同时,林跃正和凯撒在吃饭,这一次他们不是在餐厅,而是在凯撒的房间里。
  游泳池旁的餐桌上,凯撒和林跃相对,早餐是丰富的,气氛是压抑的。凯撒的脸色是平静的,林跃的表情是无辜的。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吃完了各自的早餐,在出门的时候,林跃这才道:“乐乐,咱们以后还是到餐厅去吃吧,虽然说中国古老相传讲究食不语,但这太过安静,对身体也不好,要知道……”
  他话没说完,凯撒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林跃摸摸鼻子,把下面的话吞到了肚里,改口道:“好吧好吧,你喜欢安静,那咱们就安静着来,那以后我也少说话。可是我不说话,你寂不寂寞啊。”
  凯撒嘴角一抽,开口:“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啊,我知道。”
  “野马也在桌子上。”
  “恩恩,他没有输。”
  凯撒瞪着他,一字一句道:“好好比赛,不要乱答应赌约,不要乱提赌约!”
  “唔,这是说即使他对我提出了裸奔,我也不能答应他是吗?可是我昨天,不对,是今天了,今天我已经答应过他会等着他了,人不能言而无信啊。好吧好吧,今天就算他提出来了,我也和他改时间再赌。乐乐,你不要在意,裸奔也没什么的,我昨天看了,最多也就那个样子了,而且人们对第一次总是比较关注的,到了第二次,人们就不在乎了。我就算再奔,也不会……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是不想奔的,再怎么说,我也是传统的中国人啊,裸奔这种事情,还是不太适合我的。”
  凯撒吸了口气,告诉自己,一切都等过了今天再说。
  两人来到楼下,林跃正要进大厅,却听到身后有人叫他。他转过头,就看到了一个金发少女拿着一大捧的花向他走来。
  那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少女,扎了个马尾巴,穿的非常清凉,蓝色的大眼,牛奶似的皮肤,很有几分动漫的影子。
  “林先生,是林先生吧。”
  她的“林”的发音还不是很标准,林跃点点头说是,凯撒看了那少女一眼,却没说什么,反而向后退了一步,他知道,林跃是绝对不会和女人发生什么纠葛的,哪知道那少女却开口道:“你好,我是心悦花店的,这束花,是一位张先生送给您的,他祝您幸运!请在这里签名。”
  她说着将花塞到了林跃的怀里,同时拿出一张卡片。林跃看了看手中的花,又看了看少女,少女的微笑有几分紧张:“如果可以的话,还要麻烦您为我打分,这关系到我的奖金,我们心悦花店是非常讲究服务的,这对我非常重要。”
  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有几分颤抖了,林跃抓了抓头,终于拿起笔,在那张卡片上签了字,并给她打了五分,少女连声说谢,然后抓着卡片走了。
  “我从没有听说过什么心悦花店!”凯撒又走过来,低声道。
  “恩,看来我想的没错,我就说,哪有花店的女孩这么漂亮啊。”
  凯撒看着他,林跃背过身,小声嘀咕:“不过是签个名嘛,我要是不签的话,她说不定会哭啊。”
  说着,转手把花塞给了他:“那什么,你先帮我收着,这花包的挺漂亮的,你要送要卖都行,可别糟蹋了啊。”
  说完,摆摆手,潇洒的进了大厅,凯撒拿着那一大捧花,脸色阴沉的如同墨汁,很好,那个张智功也开始利用林跃的弱点了。如果今天换成张智功本人来,林跃是绝对不会接这束花的,但他找了一个女人——林跃几乎就是不会拒绝女人的!
  他站在大厅门口,身上的气息如同大魔王在释放毒气,人人噤若寒蝉,不敢靠近,连狮王都感觉到气压不对,靠在了柜台上,他今天是来比赛的,没必要还没进赛场就先消耗了精力。
  不过虽然在远远旁观,狮王却不断的在心下感叹:“看看,这人一谈恋爱就是不一样,但愿野马已经先进去了,这要是撞上了,该多不好啊。但都在这个圈子里,以后总免不了要碰上的,到时候……大帝是不说了,野马也不是个让人省心的,就不知道棒棒糖能不能安抚住他们。”
  他在这边为几个人的关系担忧,那边凯撒已转过了身,随手将那一束花塞到了正巧路过的卡洛斯怀里,卡洛斯突然收到这么个礼物,脸色立刻大变,他惊愕的想说什么,凯撒已经走进了电梯。
  卡洛斯抱着花欲哭无泪:“老板啊,就算你被林跃先生气疯了,也不要找我当炮灰啊,这花,我不敢收啊。”
  这边卡洛斯抱着花惶恐难安,那边林跃已经坐到了桌子上,此时,桌子上已经坐了六个人,野马就坐在他的对面。
  在进入到最后一天,只剩下十个,因此,所有人都被安排到了同一张桌子上,至于座位也是随机抽选的,每个人在进入桌子前,按一下机器,出来的是哪个号码,就坐在哪个位置上,林跃的是三号,而野马的则是七号。
  今天的野马穿了一身白色的运动衣,没有戴耳钉也没有戴唇环,规规矩矩的坐在那里就像邻家小弟。
  他坐的笔直,双手扣在桌上,看到林跃进来,还冲他点了点头,没有半点的火气和愤怒,就仿佛过去两个人的关系非常友好非常和谐。
  林跃也冲他点点头,然后开口:“吃了吗?”
  野马愣了下,然后道:“喝了杯咖啡。”
  “只喝了一杯咖啡?那可不好,咖啡伤胃,而且早饭一定要吃好的。我们中国有句话叫做,早上吃好,中午吃饱,晚上吃少,早上这一顿是最重要的,特别是今天又要消耗这么大的脑力,更要多吃一些,不过你现在已经坐到这里了,也不好再吃饭,这样,我帮你叫一杯牛奶,再来一块蛋糕好不好,你喜欢什么口味的,牛奶要不要加糖?”
  这边野马还没有回答,那边监控室的众人已经要去撞墙了。两天前,大帝为林跃夹菜,现在,林跃为野马忙活,这三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野马眼皮一闪,也没有拒绝,林跃就真的叫来了工作人员为他送牛奶蛋糕,在比赛中,是不可以自带食物的,但是这种点心却可以让主办方代为准备,何况现在还没有正式开始。
  那工作人员听话的去了,只是整个过程面孔都是扭曲的。
  蛋糕和牛奶很快就上来了,野马很斯文的吃着,吃完之后拿纸巾擦了擦手,然后很有礼貌道了谢。
  “举手之劳。”林跃摆了摆手,又道,“一块蛋糕当然是不够的,不过先垫垫吧,以后早餐还是要吃,否则对身体不好。”
  他说的温和,就和普通朋友关怀似的,但在座的嘴角都开始抽搐,特别是昨天还在这张桌子上的几个更是整个面孔都变形了,昨天这两个还如同生死冤家,怎么经过那一场裸奔,倒好上了?这两个,到底是来比赛的,还是来发展感情的啊。
  “不是我不明白,而是这世界变化太快。”
  不约而同的,几个来自不同国家、不同地区的人都起了几乎同样的心思,虽然话不一样,但那个意思,却是一样一样的。
  早上九点,所有人到齐,比赛正式开始。
  林跃、狮王、野兽、野马、巨人、丑小鸭、黑珍珠,这七个人中,除了林跃和黑珍珠都是大鳄。
  而剩下的三个,虽然不是大鳄,但也可以说是准大鳄,他们都有着丰富的经验,有着三次以上进入过前五十名的成绩,也都是职业赌手。他们所欠缺的,就是在一对一的场合中击败一名大鳄。在这方面,林跃比他们有优势,但要从经验以及经历来说,林跃又是单薄的。
  当然,最单薄的还是黑珍珠,不过明眼人都知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就是今年的冠军了。
  哦,德州扑克是无法作弊的,但是走到这一步,几个大鳄却是会对她手下留情的,这也算是公开的秘密了,毕竟观众是需要噱头的,而德州扑克的发展却不是几个大鳄能带动的,让更多的人加入到这项游戏中才是持久之道。
  当然,如果她输到其他人手里,那也没办法。其实林跃本来也是会有相同待遇的,但是因为他战胜过花胡子,又和大帝野马闹的沸沸扬扬的,从关注度来说当然是相当不错,但要说刺激性却又欠缺了。
  “今天,我们终于等到了今天!”艾克的声音在电视中非常富有煽动性,经过多天的解说,特别是昨天晚上的嘶吼,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却仿佛更有震撼力了,“在今天,我们能看到新的冠军的诞生!在今天,我们能看到那一千二百五万美元的得主!在今天,也许我们还能看和昨天一样的刺激!”
  最后一句,他几乎把嗓子喊破。而差不多就在他喊完的下一刻,就有人打电话到了电视台:“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是说今天还会有裸奔吗?”
  ……
  之后,艾克在自己的专栏中这样说:“我们都爱看WPS,因为他很酷很刺激,但是,如果有裸奔比赛的话,收视率会更高?”
  当然,要不要举办裸奔比赛,那是以后的事情了,桌子上的人已经开始下盲注了。
  从现在开始,盲注会每过一个小时增加一次,每次增加一倍,现在的盲注是3000/6000,而在四个小时后,就会变成两万四!这也是因为此时几乎每个人的筹码都非常丰厚,如果有心拖延的话,不知道会拖延到什么时候。
  而另一个原因则是,此时只剩下这一个桌子,摄像头不可能再在几个桌子前来回摆动,而要令观众在漫长的比赛中保持兴奋,那就需要足够的刺激,而金钱,当然就是最好的手段了。
  比赛开始,荷官发下底牌,虽然艾克的声音非常激动,但谁都知道,在第一个小时,他们是看不到什么结果的。
  而情况也的确如此,在第一个小时,十个人都非常谨慎,没有人下大注,几乎就是在进入翻牌圈就结束了,但即使如此,在第二个小时的时候巨人还是被淘汰了出去,这也是没办法的,因为他的筹码实在是太少了,在这样翻倍的盲注下,他不得不早一点圈到更多的筹码,只可惜结果是有人比他拿了更大的牌。
  在用掌声送他下台之后,比赛继续。在两小时四十五分的时候,林跃拿了一副大牌,两张A,而这一把,正是他的庄。
  “五万。”
  他丢出筹码,他的下手野兽直接弃牌,狮王跟牌,黑珍珠跟牌,野马跟了,他下手的两个人弃了,丑小鸭也弃了。
  四个人进入翻牌圈,荷官发下三张翻牌。

  第 83 章

  第八十三章
  “观众朋友们,现在有四个人进入了翻牌圈,目前筹码最少的是狮王。在这一把中,我们有没有看到再一位大鳄的出局呢?”艾克在电视中发表者议论,丝毫不在意这会不会得罪狮王的粉丝,当然,年过四十,又有大肚子的狮王,也没有多少粉丝了,起码没有疯狂的少女粉丝了。
  “哦,翻牌出来了,现在让我们来看翻牌是什么,梅花10、方片10、梅花9,狮王的运气真不错,他有机会配成同花,甚至同花顺,不过目前赢面最大的还是棒棒糖,他有两张A!”
  此时,狮王的牌是梅花K和梅花Q,从牌面上来说,只要再出现一张J,他就能成为顺子,如果出现的是梅花J的话,他还有可能配成同花顺。
  不过他的下手黑珍珠手里就拿着两张J,方片J和黑桃J,这也就是说,他配成顺子的可能少了一半。
  再之后的是野马,要说他的牌是最小的,两张六,但从概率上来说,他倒比黑珍珠的概率更大一些。
  黑珍珠的胜率是百分之七点八,而他则有百分之八点一七。会出现这种情况,也是因为狮王比她更需要J,无论是一张J还是两张J。
  这就是德州扑克,你的牌也许更大,但你的赢率却更小。
  林跃下注,他直接推出了二十万,狮王犹豫了一下,跟了。黑珍珠跟了二十万,又加了十万。这位黑人女子的奔放流打发已经深入人心了,这一次她不算奔放,她的牌的确不错,只是很可惜,她不知道除非林跃或狮王弃牌,否则她几乎是注定赢不了了。
  如果下面出现的是一张红桃J,那么她能凑成葫芦,虽然狮王也能凑成顺子,但葫芦是要比顺子大的。
  但如果是一张梅花J,那狮王就凑成了同花顺!而且几乎是最大的同花顺,那在这个桌面上就是通杀了!
  因此,她唯一的希望,就是红桃J,而且只能是一张红桃J。
  而如果不出现J,出现了其他杂牌,六以外,那就是林跃的两张A赢,而如果是六呢,就是野马赢。
  所以这三张翻牌,几乎就像是故意为黑珍珠做局一样。连艾克都叹息:“太遗憾了,太遗憾了,如果下面再出现一张梅花J的话,我们的黑珍珠也许就要提前离席了。”
  拿到了三张J,配成了葫芦的黑珍珠当然会跟到最后。可是最后的后果却别人有更大的牌。
  就在艾克这样感叹着的时候,林跃已经把筹码加到了五十万,拿着两张A的他,当然要把筹码不断的加高。
  轮到黑珍珠,她又一次加了十万。
  然后是野马,他看了看自己的底牌,又看了看林跃:“这一把就算了,我在下一把等你。”
  林跃笑笑,没有答话,然后这一次,他终于没有再加注。
  在彩池达到二百万的时候,三个人进入了转牌圈。
  荷官发下第四张牌:梅花A!
  “棒棒糖!棒棒糖!他凑成了三条A的葫芦!”艾克在电视中激动了起来,如果只是三条A并不能说很大,一个最小的顺子就能击倒,但桌面上还有两个10,这就凑成了葫芦。而且,人们对A总是有特别的感觉的,而在这一张出来后,林跃的胜率也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七!
  最重要的是,这是一张梅花!
  现在,狮王配成了同花!在德州扑克中,同花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牌了,一般拿到这样的牌的选手都会跟注,但是,林跃正是压他一头的葫芦。
  果然,狮王跟注了,他压了三十万,又加了十万,目前他还剩下一百五十万,是三个进入转牌圈中筹码最少的。
  黑珍珠犹豫了片刻,终于弃牌了,这一弃,被艾克赞为最英明的举动,因为从概率上来说,她已经没有赢的希望了。
  轮到林跃,他加了十万,然后,把所有的筹码都推了出去。
  “全ALL!”艾克大叫,“我们终于又一次看到了全ALL,棒棒糖还是太急切了,他想要淘汰狮王,但是这种下注的方法也许会令狮王退缩,当然也许不会。现在狮王要怎么选择呢?”
  狮王很难选择,林跃拿到了大牌,这是可以肯定的,可是,拿到什么样的牌呢?
  此时的牌面中,他有可能凑成三条九的葫芦,也有可能凑成三条A的葫芦,但都只是可能,而他自己,现在已经有了同花,而且,还有配成同花顺的可能。
  他看了眼林跃,林跃坐在那儿笑了笑:“我拿到了大牌,狮王,很大很大的牌,你应该弃牌的。”
  “是吗?”狮王抽了口烟,他很少抽烟,不过抽烟并不是他的标志,他以前是个老烟枪,后来因为身体因素被强迫戒了,不过在需要的时候,他还会抽两口,“你拿到了三条A的葫芦?”
  “如果我说是,你信吗?”
  狮王笑了:“我更愿意相信你是同花,或者,四条十?”
  林跃挑了下眼:“也有可能是后者,所以我说不要你跟嘛。”
  “你不是四条十!”狮王肯定的说,他吸了口烟,“我在这张桌子上坐了二十年,我可以肯定你不是四条十,也许是同花,也许是葫芦,但不会是四条十!你全下,你的筹码并不比我多太多,如果这一把你输了,那么下一个出局的就很可能是你了。”
  林跃的筹码比狮王多一些,但也不到二十万,如果输了这一把,那和出局也没有分别了。
  “可是如果我赢了,那么,你就一定出局了。”
  “你想淘汰我?”狮王呵呵的笑了起来,“你淘汰了花胡子,又想来淘汰我?”
  “不,我想出局,那么你要不要给我这个机会呢?”
  狮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在荷官催促的时候,掐灭了手中的烟:“好,我给你这个机会!”
  他说着,也将面前的筹码推了出去!
  博彩点沸腾了起来,虽然林跃的赢面已经占到了百分之九十七,但还是有人相信狮王能击中那唯一的梅花J。
  人的名,树的影,狮王在这张桌子上也曾经创造过不少奇迹,他的粉丝期盼他还能继续创造奇迹,不过更多的人还是相信他会是下一个出局的。
  唯一的一张梅花J,四十分之一的可能。
  “棒棒糖!棒棒糖!在隔了两年之后,我们将再一次的看到棒棒糖淘汰大鳄,这一次的是……”
  艾克的声音停住了,梅花J!
  荷官发下的第五张荷牌是梅花J!
  “老天,他击到了……”
  艾克的声音如同呻吟,在最后一刻压了狮王的赌客欣喜若狂。
  “梅花J,你觉得这一张牌对我有用吗?”
  林跃看了看桌面:“也许有用,你也许能凑成同花顺,我希望你是同花顺,因为如果不是的话,很可能就是我赢了。”
  他说着,亮出自己的底牌。
  “的确是三条A的葫芦,你没有说谎,不过,我也的确是同花顺。”狮王也亮出了自己的牌,“我的运气不错,击到了最想要的荷牌。”
  “恩,的确,是我输了,输家就应该下台。”
  他说着,站了起来。狮王愕然:“你还有筹码。”
  虽然不到二十万,但起码,还能令他坐在桌子上。
  “是吗?”林跃又坐了下来,“我还以为输光了呢,那什么,荷官麻烦你快一些,我赶时间。”
  监控室的众人几乎没被噎死,他赶时间!在这个时候他说他赶时间!
  这是迷惑,他一定是故意这样说的,企图就是想给同桌的人造成他急迫的错觉,对,一定是这样!棒棒糖虽然说话噎人,但实力还是有的。
  监控室的众人为他找到了理由,连同桌的人都以为的确是这样。但事情的发展却仿佛恰恰相反。
  林跃所有的运气仿佛都在上一把用光了,在下一把他的底牌只是一张方片7以及一张黑桃3,但就是这么烂的牌,他还跟着全ALL,而结果,就是在第二把他就被淘汰了出去。
  在他站起来的时候,监控室的众人都有一种恍惚感,连同桌的也觉得莫名其妙。
  是的,那一把他输的很惨,是的,不到二十万在现在的桌子上的确是没的混。但、但、但这也有些太快了吧。
  野马仿佛是最不能接受的,在林跃要离桌的时候,他突兀的开口:“你做什么?”
  林跃非常抱歉转身:“对不起,我本来说是等你的,但现在是不行了,你先自己慢慢来,我还有个约会。”
  说完,他摆摆手,转身走了,一桌的人都吃惊的看着他,野马更是恨不得将他吞到肚里。
  狮王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摇摆了一下,然后就低下头看自己的手了,这些关系太复杂了,他还是就当不知道吧。
  林跃说有约会是真有约会,今天早上那个小姑娘的打分卡片上还有一行小字,是张智功写的,说会在JA的临街一直等他出来。
  林跃是不想出来的,他也不想再和张智功怎么样,不过既然他在那张卡片上打了分,总要应付一下。
  他走的飞快,当凯撒从电梯上下来的时候,他人已经出去了。
  “二少。”一出JA,没走两步,就看到了张智功。
  “我以为要等到晚上了,不过现在时间却是刚刚好。”张智功看了下表,“咱们走吧。”
  林跃一愣,张智功道:“跟我走吧,会有惊喜的。”
  林跃想了想,也就上了车,过了片刻,他开口:“二少,这个路,好像通机场啊。”
  “就是机场。”
  “这个,二少,我没有拿证件啊。”
  语气很有些遗憾,张智功看了他一眼:“不用证件。”
  这次轮到林跃看他了。要说张智功能不用证件的将他从国内带出来他还信,这还能不用证件的将他从美国带出去?或者说,他们不出美国?但是,要搭飞机的话,总是要证件的。
  林跃和张智功在通往机场的路上勇往直前。凯撒在接到消息后的脸色无限的接近黑夜。
  他想过林跃要躲避,林跃的态度一直是含糊的,但现在林跃竟给他闹逃跑?还要和张智功一起跑?
  “封锁机场,一个小时内,只许进,不许出。”他一边说,一边向外面走,“监控莎朗,监控洪门所有的渠道,通知警察局,监控唐人街。”
  卡洛斯跟着他在后面记录,虽然他觉得这会引来大麻烦,机场那边还好说,天气不好的借口在短时间内总是能用的,但监控唐人街,现在华人的势力越来越大……
  虽然有担忧,他却不敢说什么,实在是因为,现在凯撒的气压有些太恐怖了。
  在凯撒向外走的时候,越来越多的保镖现身,四人一辆车的出动,引得记者们不断拍照。
  “这是怎么了?JA出问题了?”
  “是要来什么大人物了吗?冠军还需要几个小时才能诞生吧。”
  ……
  众人窃窃私语,有几个胆大的试图跟踪,但立刻就被拦了下来。
  “我们有采访权!”
  “我们有知情权!”
  他们抗议着,但根本就没有人理他们。
  汽车在公路上奔驰,凯撒闭着眼仿佛在养神,但他那紧抿的嘴角以及阴沉的脸色却更像是在准备和人决斗。
  其实都不是,他自然不是在养神,但也没有想过去和谁决斗,张智功那样的角色他从不放在眼里,他在想林跃。
  最开始的时候,他对林跃甚至是痛恨的。那样的啰嗦、那样的抽筋、那样的、那样的不听话!
  但是后来呢?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大概,也就是林跃提到自己的母亲的时候吧,那样的惆怅、怀念、自责。于是就又觉得这个人虽然可恼,但也不是那么可恨的。
  不是可怜,他从不可怜别人。
  身世可怜?他也是不到十岁就失去了母亲,而且一直被当做私生子养大的。
  处境可怜?那是他自己不想改变!
  他一手创立了JA,所以,他从不同情那些生活困苦的人,在他看来,那都是当事人不够努力的缘故。
  到底是什么时候觉得那家伙也不错的呢?大概是,在张智功将他的手指折断,他还能笑着对那位二少爷伸手的时候吧。
  不过就算是那时候也只是觉得那家伙有一些意思,是个人物。再之后,就是他们被同时关进了小黑屋。
  在那一个月,林跃的世界只有他,而他的世界,其实也只有林跃了。
  不过那时候,他并不认为自己是喜欢林跃的,直到张智功将林跃按到墙上,直到张智功的嘴越
  来越近……

  第 84 章

  第八十四章
  明明存着看笑话的心的,却在最后一刻,出声阻止了。
  但是在当时,他仍然不认为自己是喜欢林跃的。其实与其说是他没有察觉,不如说是不愿意承认,因为那个方向,实在是太暗淡无光了。
  林跃这个人,你做他的同事,没什么,只要你找对方法,可以和他相处的很愉快,还可以占占他的小便宜。
  做他的朋友,也很好,只要他认你当朋友了,那就是一辈子的交情了,这人是真的可以为你两肋插刀的。
  做他的亲人,会很幸福,哪怕你对不起他,但只要有那份血缘关系在,他就不会放着你不管。
  但你要做他的爱人,那就不是倒霉可以形容的。如果你是个女的,那还好一些,这人天生的对女性有一种柔情侠义。但如果正好相反,那就要有爬刀山过火海的觉悟,最重要的是,这还不见得管用!
  在这个过程中,你还随时的有可能被气死、噎死、郁闷死,而因为你爱这个人,你还不能真对他怎么样,就算你憋得快内伤了,也要忍住。
  所以他一直坚定的自欺欺人着。
  真的让他觉得无处遁形的,是那场爆炸。
  在要落地的瞬间,林跃骚扰着他,却将他的身体保护在怀里,说着一起去做鬼,却自己承受着全部的重量和冲击。
  那时候,他的身体几乎就是一个空壳,任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能再回去,但林跃就那样保护着那个空壳。
  因此,在爆炸之后,他能很快的复原,而林跃,却在医院里躺了几个月。
  在林跃昏迷的时候,他曾去看过他。干干净净的躺在白色的枕头上,唇色淡淡的,脸色苍白的有些透明。
  第一次,他对一个人有了怜惜的感觉,虽然知道这个人醒了之后,绝对能把人气的背过气去,却还是觉得这个是应该好好保护的,是应该过,自己想过的生活的。
  “乐乐啊,等这边的事完了之后,你要还回不去,就和我环游世界去吧。咱俩到泰国去看人妖,到埃及去看金字塔,到非洲去看狮子。等过个两三年,二少那边的事淡了,你还和我回老家,我想我们家的拉面了,还有羊肉串还有花生糕小笼包胡辣汤羊肉汤水煎包黄焖鱼玫瑰糕,啊啊啊啊,为什么在这里就吃不到一个合口的啊。”
  在说什么泰国非洲的时候,他的语气远远没有后面富有感情,那种说法与其说是真的想去看,不如说是就是为了躲避张智功。
  那就是林跃想要的生活吧,在自己的城市里,浑浑噩噩,但又自由自在的生活着,不过,他却是注定无法陪伴的。
  他这一生,已经不可能离开这张桌子了,他可以输,可以输掉全部身家,可以输掉JA,但他不能离开这张桌子,不是真的无法割舍,而是,只要他离开,那就是灭顶之灾。
  他输了没有关系,在一次对局中输掉所有的大鳄有的是,这其中,很多都有仇家,但是,只要他不离开这张桌子就没有问题,因为他还在赌,还会再站起来。如果在这个时候对他下手,那就会成为所有大鳄的敌人。
  可是如果贸然离开了,那就代表着脱离了这个圈子,那么,能不能逃过报复,就要看自己的本事了。
  花胡子当初能退下,是因为他有整个洪门做后盾,这是一种底蕴,是百年经营下来的,就算他的JA能在风头上压过洪门,在这方面却是无法抗衡的。
  他是绝对无法和林跃过那种五块钱一碗拉面,二十块钱一把羊肉串的生活的。所以,他放手了。
  但是被他放开的林跃却并没有脱离这个圈子。一次次的坐在这张桌子上,一点点的进步,最后,在看到萧然的消息后定下机票。
  林跃说的含糊,但他也可以想象到,他是怕他吃萧然的亏。
  他来了,进入比赛,站在他面前,轻描淡写的对他说来看看他,的确,这句话气的他抽搐,但也许,林跃真的就只是来看看他。
  他担心他,却不知道能做什么,他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拿到手链,成为大鳄。他应该知道,就算是成为大鳄,对他的帮助也是有限的,可是,他却努力的在一点点的做着。
  也因此,就算林跃的态度一直含糊,他却是放心的,他相信林跃就算要跑,也会给他一个交代的,而今天,他却真的跑了?而且还是当着他的面,收的花做的约定,当着他的面,跟着张智功走了?
  很好,非常好,这一次他不会再留手的,他已经决定将林跃留在身边了,他本来是想慢慢来的,给林跃一个适应过程的,但是现在看来是不需要了。
  他沉默着,整个车子的气息都被黑雾缭绕,卡洛斯坐在前面甚至有一种窒息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很倒霉,他已经做好了忍受林跃的准备了——最近他看了几遍的大话西游,觉得自己已经有了抵抗力,起码,林跃再啰嗦,也不至于把人说的去上吊。
  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错了,林跃除了啰嗦,他还会别的!
  而就在这个时候,林跃和张智功已经到了机场,一进去,就听到广播在说,因为天气因素,原本计划的某某班机某某班机暂时不能起飞了。
  “嘿,这倒是有趣,这一个是飞亚洲的,一个是飞欧洲的,竟然都因为天气不能起飞了?”林跃摸着下巴,笑道,“还是说,附近的天气不好,所以不能起飞了?”
  张智功正准备答话,那边广播中又再说,某某班机又要到达了。
  林跃一愣,张智功却脸色一喜,招呼着林跃跟他往那边去。
  “二少,咱们这是要做什么啊。”
  “接人。”
  “大少来了?”
  张智功回头对他笑笑:“你看到就知道了。”
  此时,整个机场是混乱的,有人在服务台询问,有人在打电话查询,人们总是这样的,在任何地方浪费时间都可以,唯独不能在交通工具上浪费,等车、等飞机,都是让他们不能忍受的,这种计划外的消磨,更是打乱了他们的步骤。
  人声鼎沸,一片混乱,张智功和林跃也就没有留意身后。
  凯撒一到机场,立刻就有人为他指明方向,一看那边是出闸的地方,凯撒的脸色变的更难看了。
  进闸的地方停了,就要从出闸的地方走吗?这张智功还真是出息了,竟然不动声色在拉斯维加斯就有了这样的门路,还是这是萧然为他准备的?
  想到这里,他眯了下眼,开口:“萧然在什么地方?”
  “在自己的办公室,没有异动,五分钟前让秘书帮他泡了杯摩卡咖啡。”
  卡洛斯一边回答,一边警惕的留意着四方,三年前,凯撒出了意外,虽然说那不是他的错,但他决不允许再出现那样的事情。
  一行三十人,除了凯撒外,一水的黑西装黑领带,步伐整齐,面孔严肃,眼神冰冷,随着他们的路过,原本的喧闹立刻变成了安静。
  凯撒的曝光率是不高的,但这是拉斯维加斯,何况,他刚有副巨大的照片做背景,所以,很多人在愕然了之后,就认出了他。
  “那是大帝吧。”
  “是JA的凯撒!”
  “迎接要员的吧。”
  “哪位要员要来了?”
  ……
  人们在他的背后议论纷纷。
  “所有入口已经封闭,出闸口开始放人,已经全面封锁。”
  卡洛斯在接到回报后对凯撒低声道,凯撒点点头。
  在电影中,我们经常能看到这样的镜头,当一行身穿黑色西装的人路过的时候,人们总会不由得纷纷让路,此时的情况就是这样。
  大厅,第五区域、第四区域、第三区域……
  凯撒来到了接机处,然后,他一眼就看到了林跃,再一眼,就看到了张智功以及他身后的莫凯。
  对于莫凯,凯撒还是有印象的,很沉稳的一个人,有能力有忠诚,只可惜张家的水太浅了。
  再之后,他看到了一个人,然后,他的表情僵化了。
  他们这一行如此气势汹汹,光是那气压已经够令人瞩目了,林跃虽然此时在惊愕中,但也感觉到了,一回头,就看到了鹤立鸡群的凯撒。
  林跃眨眨眼,抓抓头,然后摆摆手:“那谁,你也来接人啊。”
  凯撒眼神冰冷,面孔僵硬,嘴角如同刀锋似的抿着,但其实内心已经抽搐的快要吐血了。
  “哦,这个是我老爸,我没想到他会今天来,恩,这也算是惊喜了吧。”
  林跃介绍着,将林建设推到了前面。
  凯撒伸出手,很冷硬,但,很客气的道:“伯父好。”
  林建设晕晕乎乎的也伸出了手,心中则在打颤,这谁呀,身后带了这么一帮人,别是什么黑道教父吧,林跃怎么就认识点这样的人啊。这张家二少就够厉害了,这一位,明显比大少二少加起来就要厉害啊。
  林建设那个惊诧啊,那个害怕啊,如果可以的话,他真不想和凯撒握手,干脆就当没见过才好呢,但在这个时候他又不敢不握,胆颤心惊的握了,磕磕巴巴的打了招呼。
  林建设心中纠结,他不知道,凯撒其实是比他更纠结的,纠结的都快要吐血了。
  要把林跃弄回去,他根本就不用亲自来,他只要一个电话,就会有人将林跃和张智功绑在一起送到他面前,他之所以这么声势浩大,就是要彻底封死林跃的退路——虽然他早就在这么做了,但是这一次,他要让林跃明白,他已经没有其他的路。
  他气势汹汹的过来抓人,一路上想了N个方案,弄了半天,林跃却是来接林建设的!
  凯撒此时的内心啊,那扭曲的用乱麻形容都是轻的,不过人家硬是忍住了,不仅忍住了,还很有风度的对张智功点了点头。
  但是虽然他伪装的漂亮,可张智功又不傻,又不像林跃样的抽筋,一见这个样子那还有不明白的,更何况,他偷偷请林建设过来,连林跃都瞒着,也未尝没有存看笑话的心思。
  因此,在凯撒对他点头的时候,他也笑的灿烂:“大帝也来接人吗?但是这里都是亚洲的航班啊,我倒不知道亚洲还有谁能惊动大帝亲自来迎接的。”
  “怎么没有,以我和林跃的关系,知道伯父来了,自然也是要来迎接的。”
  张智功内心一突,他倒也不追问什么关系,反而道:“我记得大帝今年也有三十五了,林叔叔才不过五十三,大帝叫伯父有些太过了,不说叔叔,叫大哥,也是可以的啊。”
  “说起来,你和林跃倒是都应该叫我大哥的。”说完,凯撒就不理他了,转而对林建设道,
  “伯父还没有订酒店吧,我们JA今天WPS的颁奖仪式,伯父正好可以观看。”
  林建设还没有反应过来,张智功那边就想插嘴,不过凯撒哪会给他机会,一个眼色,那边卡洛斯带着人就卡在了中间。
  请人的,拎包的,十多个人夹带一个,那自然是手到擒来。张智功接林跃的时候,身边没带人,不过他没想到林跃会那么快出来,所以一早就安排了莫凯来接人,因此他身边也有几个人,但这几个,无论气势人数那是都无法和凯撒那边的相比的,更何况在这里他也不能真的动手,因此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林建设被凯撒弄走了。
  林建设走了,林跃当然也要跟着走,再怎么说,他也不能把自己的老爸丢下不管,匆匆的和张智功打了招呼,就赶了上去。
  凯撒倒没有急着走,见林跃的身影远了,这才慢悠悠的开口:“二少真是好心思啊,不过你若是能把他母亲带来,那才是好手段呢。”
  张智功脸色一黑,回道:“再怎样的手段也比不上大帝啊,刚才林跃还奇怪为什么只能进不能出呢,你说我要不要对他讲讲啊。”
  凯撒看了他一眼:“二少你以为他是傻瓜吗?如果你真这么想的话,那就算没有我,你这辈子也是没有希望的。”
  说完,不再理他,扬长而去。
  打击了一下张智功,凯撒的心情好了一些,然后他立刻就发现自己错了。林跃是不傻,但他抽,他抽起来,那思维方式就不在正常人的轨道上!
  “乐乐,你真是来接我老爸的?你怎么不早对我说他今天要来啊,刚才我还以为二少要带我私奔呢。”

  第 85 章

  第八十五章
  天下搜索是一个半红不黑的网站,虽然起了个很霸道的名字,但它离真正的天下还真不是一般的有距离。
  不过这个网站这几天着实的在美国乃至世界出了把风头,流量那是节节上升,有一段时间甚至差点挤得服务器瘫痪,之所以会如此,完全是因为一幅图,更确切一些的说,是一组照片。
  第一张照片,以凯撒为中心。
  熙熙攘攘的机场大厅,凯撒周围,面带杀气的黑衣人。
  第二张照片,以林建设为中心。
  不过重点却是凯撒和张智功,两人双目相对,火花四射,而在旁边的一角,林跃的大头被用红线圈了起来。
  第三张照片,以林跃为中心。
  地点已经转移到了JA,大会为进入第二名到第九名的颁奖,颁奖人是JA的大股东之一琼斯和一位政府官员,奖品是一条金手链以及数目不等的巨额支票。
  照片中,林跃正伸出手让琼斯为他挂手链,凯撒和张智功,一个君临天下站在主办方的位置,一个气度优雅的站在贵宾席,但两人的视线都交织在了林跃身上——照片中,以醒目的绿色线条专门表示了出来。
  第四张照片,以黑珍珠为中心。
  这位黑人女子真的拿到了这一届的WPS冠军,画面上,凯撒正在为她颁奖。虽然说是他在为黑珍珠戴金冠,不过从哪个方面看,他都更像是那位皇者。而在这幅图片里,林跃站在林建设的左边,张智功站在林建设的右边,两人正在交谈,而凯撒的目光划破时空,射了过来!
  在后面的录像中,我们可以看到,这目光是隐秘的是含蓄的,在那段时间里,他或是和黑珍珠交谈,或是在和身边的官员说话,或是向台下看一眼,基本上,是没有怎么向林跃那边看的。
  但就是那么一眼,就被抓了出来。
  哦,一眼很普通,但经过对比分析我们可以看出,这一眼,那和平时的眼神是绝对不一样的,这一眼,那和刚才的目光是绝对不同的,这一眼,那是绝对绝对特别的。如果先前的眼神是冷酷的冷静的严肃的,那么这一眼就是炽烈的扭曲的严酷的,就是冰中的火,火中的雪,什么,我们怎么能从一眼中看出这么多东西?
  哦,既然我们能从一个披衣的动作中,就引出了千千万万,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从一个眼神中看出万万千千?
  更何况,这一眼,还专门被黑线标志了出来!
  第五张,是几人一起走向餐厅,让我们非常遗憾的是,没有餐厅里的照片,但我们也可以从第六张照片中推断出来!
  第六的中心是张智功。
  此时,张二少面孔通红,身体不稳,明显是喝多了,JA的一个工作人员扶着他,而和他成鲜明对比的是面孔雪白的凯撒。
  大帝的目光依然冰冷,大帝的脸色依然平静,大帝的心情怎么样我们不知道,但据多人猜测,应该是相当不错的。
  其后还有第七张电梯前的照片,第八张,张智功离开的照片;第九张是大家都已经很熟悉的披衣照,只是这一次,在凯撒庞大的身影下,又有一个角落给了张智功。
  第十张,是一片混沌,不是黑也不是白,说是灰吧,又有点不像,那副图就仿佛天地未生时的迷茫,然后,在一片混沌中出现了这组图片中,最后,也是唯一的一句话:野马在哪里?
  ……
  这句话被人称为经典之语,用一些跟帖的评论那就是:如果没有这一句,那这组照片就太普通了,最多,我们也只能想象一些暧昧,但加了这一句,那就完全不一样了,这就是典型的3+1,给了我们更多的选择啊!
  不用说,这个帖子一出来,张二少立刻遭到了人肉,不管怎么说他好歹也参加过WPS,也进入过前五十,现在也是莎朗的股东之一了,留下的信息不少,很快关于他的重大生平就被曝光了。
  于是紧接着,这个帖子就被凯撒的粉丝们给炮轰了!
  “大帝是谁?你们将他把野马拉在一个水平线上也就算了,现在又把他将一个无名小卒给拉在一起?就算退一万步,大帝真的喜欢上了棒棒糖,也不会让这个中国人这么放肆的!不将他沉到海里就是好的了,还让他进JA?这就是妒忌的人在侮辱我们的大帝!大帝不是那些三流明星,不要再炒他的花边了!”
  凯撒的粉丝是彪悍的,但在浩如烟海的人群中还是被淹没了,其实人们也不是对凯撒有什么意见,或者说故意对他怎么怎么样,但,这就是八卦啊!
  当年戴妃几乎得到全世界人的尊重,但还是被记者追的鸡飞狗跳,最后还出了车祸。
  记者为什么会追戴妃?自然还是有人要看的!那些要看的人不见得就不尊重戴妃,但为什么还要看她的花边?
  因为八卦的因子,已经深藏在了我们的基因链中!
  下面一个反驳凯撒粉丝的跟帖说的好:“这就是侮辱了吗?那个中国人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是不错的吧。更何况我们只是在诉说这一种可能,而不是说一定就要怎么怎么样,大帝也许谁都不喜欢,谁知道呢,前几年不是还有说他和丑小鸭怎么样的吗?而丑小鸭不是也有别的情人吗?”
  “为什么换成丑小鸭就无所谓,换成棒棒糖就不行了?这是在歧视同性恋吗?其实,要真的说起来,都传大帝和棒棒糖怎么样了,但如果只从照片上来看,我倒觉得大帝和那个中国人怎么样了。你们看,大帝看那位中国人的目光多热烈啊。”
  这个帖子下立刻一片叫好。
  “大帝和那个中国人,棒棒糖和野马,正好两对!”
  “支持棒棒糖和野马!”
  “我也支持,不过野马到底在哪儿啊,还有,那个总出现的中国老头是谁啊。”
  很快,林建设的身份就暴露了,于是还有记者向他提问,作为五十年代出生的林建设,整个求学生涯几乎都是在批斗游行中度过的,连二十六个英文字母都认不全,更不要说对话了。
  所以即使那些记者热情如火,收到的也是如水冰冷。当然,林跃是在他身边的,林跃的英语,起码从口语来说已经是相当好了。不过那也要林跃愿意翻译啊。有时候他倒是也愿意,不过总是出现问题。
  比如如果记者问的是“您对目前的传闻怎么看?”
  那么到了他嘴里就成了“他们问你,对奥巴马的花边新闻有什么评价?”
  如果记者问的是“您是否会反对棒棒糖的感情?”
  那么到了林跃的嘴里就成了“他们问你,是否反对自由恋爱?”
  林建设很是迷茫,其实,自来到美国后他就是迷茫的。
  这两年,他过的不错,相当的不错。
  如果说在以前,他只是菊城一个比较有钱的生意人的话,那么现在,他在菊城说一句话也是很有力量的了。
  过去他弄一块地需要求奶奶拜爷爷,而现在,人家送到他手里,像王老五这样的人见了他,大老远的就要叫哥了。
  两年前,他努力大半辈子,也不过弄了几百万,还是带房产带车子都算上,而就这两年,他已经有了两三千万的身价了。
  两三千万,在大城市不算什么,但是在菊城,那已经是相当不错了,而且上上下下都知道,他上面是有人罩着的,所以做什么都给他方便。
  林建设不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有目前的成就他已经觉得相当不错了,甚至,有时还有点恍惚的害怕。
  他知道自己之所以会这么顺利是因为张家兄弟,而张家兄弟之所以对他照顾,那自然是因为林跃了。
  而林跃,虽然说他对这个儿子不是很了解,但也没见过他有过什么特殊能力,学历也不高,为什么会这么受张家兄弟优待?
  夜深人静的时候,林建设越想越怕,就怕林跃在外面是不是做什么危险的事,而且林跃一走两三年,虽然说不时的会打打电话,经常的会寄钱,但他更怕!
  所以当张智功叫他来的时候,他立刻就同意了。
  他亏欠林跃,亏欠林跃的妈,但他会弥补的。他现在挣的,将来是要给小儿子留一些,但起码会给林跃留一半!
  他已经想好了,来了,找机会就劝林跃回去,如果有什么为难的,他愿意全力支持!
  他的钱是不多,但也不少了,真不行,再求求人,他现在也有了一些门路人脉了。当然,他的门路人脉都无法和张家兄弟相比,但林跃为他们卖了两三年的命了,还能在最后闹僵?
  他知道现在他们已经不太可能脱离张家兄弟了,但应该还是能回去过平安的日子吧。
  他想的很好,结果一见到凯撒他就傻眼了。
  他自认这两年也见了一些大世面,市长啊,省里的领导啊也都见过了,前一段因为一块地的原因还和国内一个超级富豪吃过饭,那个人的名字据说在国内排行榜上也是能见到的。
  但他见过的所有大人物和这个人比起来,那连人家身边拎包的都比不上!看看人家手下的车都是一水的奔驰,而且都是德国原装的,不说别的,只是那座位的手感都不一样。
  再看看人家的事业,一家赌场的老板!
  当然,这些都是人家的,和他没什么关系,但这个老板,怎么看,都是很器重他家儿子啊。
  那个叫什么卡洛斯的是怎么说的?
  “知道您要来,我们老板特地来迎接。”
  过了五分钟,林建设都以为这是自己的幻听,但如果是幻听的话,又怎么解释那人真的来接他了?
  再之后呢,他就看到了自家儿子上台领奖,对于什么WPS的他都不知道,连德州扑克都只是隐约的听说过,但张智功是这么说的:“林跃忙着来接你,所以只拿到了第九位,他本来的成绩应该会更好一些的。不过进入前十都有金手链,今年参赛的人多,转播费也高,第九位,大概也有一百五十万左右的分成了吧,也许更高一些?一会儿你看看他的支票就知道了。”
  在这个时候,因为太过吃惊,他问了一个非常傻的问题:“一百五十万……美金?”
  “当然,这是美国嘛。”
  至此,林建设知道自己全想错了,不管林跃到底是做什么的,他那一点身价对于目前的林跃都是没有用的了。
  一百五十万……就算现在美元贬值了,也差不多千万人民币了,他现在能拿出来的现金也没有这么多,而这,只是林跃一场比赛所赢的!并且按照张家二少的说法,他本来能赢更多的?
  再之后的一个星期,林建设更晕乎了,他到处都能看到林跃的新闻,那些英文他不认识,但林跃的照片他总是认识的!
  就算林跃对那些报纸的评价是:“就是闹腾。”
  但他也可以知道,自己的儿子成了大人物!
  自然是大人物,看看那个叫凯撒的,对他说话的态度都不一样,对于别人那是冷若冰霜,对于林跃呢?就算不能说春风细雨,但最最起码也温和了很多,而且对他本人,也很是尊敬。
  还有张家二少,对林跃,那简直就是奉承的,他在菊城的时候以为张家兄弟对他好,是看在林跃帮他们卖命的份上,现在他知道不是了,林跃,自家儿子已经爬到了和他们相等,甚至几乎超越的位置!
  林建设不知道要说什么,他觉得这一切简直就像是做梦,就算是做梦,也没有这么荒唐的。
  林建设在美国停留了一个星期,虽然他本来预计是停留三个月的,但胡爱萍给他打电话说林涵
  病了,对于这个小儿子他一向疼爱,虽然听起来不是很严重,但他还是决定提前回去。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在这里,太别扭了。张智功也就罢了,连那位凯撒也天天陪他游览,他实在觉得承受不住。
  就算凯撒对他很尊敬很好很照顾,但有这么个人在身边,他真是吃不下饭,喝不下水,感觉里,就和觐见皇帝似的。
  听到他要走,张智功大力反对,说他才来美国,连拉斯维加斯还没有玩透,连黄石公园都没有去过,绝对是不该走的。
  不过即使如此,林建设还是执意要走,在走之前,他拉着林跃道:“你现在出息了,我也帮不了你了,也对你说不出什么建议了,不过对于那个凯撒,我觉得你还是要当点心,这种大人物……咱们中国有一句话,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他说不定,对你是有什么心思的,到时候你可要机灵点,别傻傻的把自己卖了。”

  第 86 章

  第八十六章
  和张智功不一样,凯撒是巴不得林建设早点回去的——如果可以的话,他更希望这个人根本就没来过!
  林跃本是旗帜鲜明的和张智功保持着距离的,结果这老头一来,立刻不一样了。当然这不是说因为林建设来了,林跃就对张智功有了不一样的心思。
  而是如果只有张智功自己的话,林跃根本就不见得会见他。而现在好了,有了林建设,张智功天天跑过来说看望“林伯父”,他来了,林建设自然是要见他的。
  而林跃对这个老爹虽然不是多亲,在菊城的话,可能一年不见一次也不想,但老爹来到了美国,人生地不熟,总不能扔着他不管,于是也是日日陪伴。
  张智功日日来见林建设,林跃日日陪着林建设,于是,两个本来没有交集的人就这么的天天见日日见。
  天天一起吃了早餐、午餐不说,还一起吃晚餐,张智功就差抱个被窝在林家父子房里打地铺了!
  当然,在林张二人见面的过程中他也不时的参与,但他和林建设总不熟,就算他有心和林建设打好关系,那林建设也总是避着他。而且他也不能像张智功似的,说两句话,就在林跃的肩上拍拍,聊一会天,就搂搂林跃的肩,拍着胸脯的表示出一副他和林跃的关系怎么好的姿态。
  这些不是他做不出来,而是他做出来也不是那么回事。于是在这一个星期,他眼睁睁的看着张智功拍了林跃二百八十三次手,搂了一百六十四次肩,连带还拍了六次头,碰了四十二次杯,夹了三十八次菜,说了八十六次“我和林跃……”,同时,还对他进行了N次挑衅。
  在这里,我们要为张二少同志辩白一句。二少虽然不能说是天才,但他也是不傻的,而且他也不抽。能闷声揩油也就算了,何苦在拉斯维加斯挑衅凯撒?只是四个人在一起,哪怕都是互相躲避的两个人,眼神也总有相撞的时候,于是,这偶尔的一次相撞,就被凯撒认为是挑衅。
  凯撒还是冷静的有风度的,从表面我们是看不出一丝的异样的,但是其内心已经可以用麻绳来形容了。
  所以一听林建设要回去,他虽然表面上说着“伯父不再留几日”这样的客套话,转脸已经让人订机票了。
  劳师动众的将林建设送走,张二少如丧考妣,眼巴巴的看着林跃,如同被遗弃的小狗。
  林跃抓了抓头,开口:“二少,你现在也是个不错的……”
  “别!”他话没说完,已经被张二少打断了,“我现在还有点事,心情也不好,你等我缓过来劲儿再说。”
  他嘴中说着,人往后退,不等林跃回答,已经转身走了,那速度,如同奔跑。
  林跃有些无奈的转过头,对凯撒道:“他跑什么,我正准备夸他呢。”
  凯撒有些同情的看着张智功的背影,从嘴里吐出两个字:“走吧。”
  说着,不等他开口,抓着他的手腕就向外走,林跃一边走一边道:“你别抓我啊,我会走的,喂喂……”
  就这样上了车。
  这次毕竟只是送人,凯撒也不能次次都带几十号人出来,不过就是这样也是前后四辆车,他和林跃在第二辆。
  前面的车先走,卡洛斯发动引擎。其实他是不负责开车的,不过他知道今天的凯撒和以往不一样,为了以防万一,他将原本的司机打发到了别的车上,自己来驾驶。
  “好歹,我也是是有抵抗力的。”
  他这样想着,然后就听到林跃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乐乐,为什么你现在变得这么暴力呢?”
  在这个时候,卡洛斯还没有反应过来,然后,他就又听林跃道:“乐乐,我真怀念以前,那个时候你多好啊。”
  “闭嘴!”
  卡洛斯的手一抖,方向盘一歪,车子直接向路灯上去,也亏的这个时候速度还不快,他反应也算迅速,直接踩下了刹车,但就是这样,也造成了后面车子的追尾。
  三辆奔驰撞到了一起。
  突然出了这么个状况,前后车子的人还以为有问题,纷纷从车上跳下摆开姿势,还有人来敲卡洛斯的玻璃。
  卡洛斯看着前方,目光呆滞,死也不敢回头——“我听错了,我一定是听错了!”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卡洛斯都不敢和凯撒对视,每次见面,都是低着头垂着眼,目光标准的看着自己的脚尖。
  作为凯撒的心腹,他知道自己的老板还有个中文名字,但是乐乐……那是什么名字啊!
  除了这个小车祸,回程还算是顺利的,一路上林跃也没有再说什么,回到JA,凯撒将他卡到顶楼,他也乖乖的没有反抗。
  一进屋,林跃就道歉:“对不起,乐乐,我不该随便叫你的,我错了,修车费我来出。”
  凯撒温和的看了他一眼:“你这几天也累了,在这里好好休息。”
  他口气体贴,声音温柔,林跃就感觉到一股寒意,他打了个哆嗦:“乐乐,你别吓我,我承认我有错,但咱俩这样的关系。那什么我的就是你的……”
  这次不等他再反复强调两位一体,凯撒就打断道:“我知道,咱俩这样的关系,你不用再说了,我还有点事,你先休息,我一会儿再来看你。”
  说完,摸了摸他的头,走了出去,从始至终他都是温柔的体贴的,但是一出去,他就把门锁上了。
  林跃摸着下巴盯着门看了半天,最后洗了澡,真的爬到了床上。
  这七天,他也的确是累了,虽然林建设是他老爸,但他们的父子关系一向不怎么样,特别是在他十岁后,几乎就没在一起吃过饭,这次一连七天同吃同睡,他还真有些不习惯。而且林建设还时刻做一副慈父状,弄的他很是别扭。
  此时洗了澡,躺在舒适的水床上,抱着枕头,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凯撒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他趴在自己的枕头上,怀里还抱着一个,脸扭在一边,唇角还挂着一点涎水,一副无忧无虑的酣睡状。
  凯撒的心软了一下,哭笑不得摇摇头,将东西摆在桌子上,这才开始推摇林跃。
  林跃睡得正香甜,被叫醒有点恼火,不过看到凯撒一脸温柔,也不敢多说什么。
  “过来吃饭。”
  “这个,我不饿。”
  “总要吃些东西的。”
  林跃来到餐桌前,上面只有四个盘子,两个冷盘,两个热菜。冷盘是炒花生,黄瓜变蛋。热盘是芥菜肉,素几样。
  非常平民非常大众,这样的东西,在美国都很少见了,更不要说出现在JA,出现在这样的房间这样的餐桌上了。这些东西更像是菊城街头夜市会出现的菜肴,除此之外,桌子上还有两个大碗,一瓶二锅头。
  林跃瞄了眼桌子,又看了看凯撒。
  “我让他们给你做拉面了,一会儿就送来。”凯撒说着,打开二锅头,给他倒了半碗,“吃啊,这不都是你喜欢的?”
  林跃吞了吞口水:“乐乐,我觉得你这是在给我送行。”
  “送什么行,你又不走。”凯撒瞟了他一眼,慢悠悠的道,“你准备走吗?”
  林跃没有答话,干笑了两声,转口道:“乐乐,我记得你这里有什么白马酒庄的好酒,别舍不得拿出来啊,怎么用二锅头打发我啊。”
  “你不是最爱这个?”
  “是最爱,不过这不是要换换口味吗?真的,我两年没喝这个了,酒量下降,估计是撑不住的。”
  “这菜和那酒不配,要不你明天再喝?”
  “配!再配也没有了!就算是不配我也不在乎,我就要现在喝!”
  凯撒笑了笑,站起身,一边拿酒一边道:“林跃,你该不会是以为我本来准备灌醉你的吧。”
  “怎么会,你就算不灌醉我我也反抗不了啊,我又打不过你。”
  凯撒看了他一眼:“我第一次发现你逻辑这么清楚。”
  林跃难得的没有回口,闷头夹了块红烧肉,他下筷如飞,一个劲的往嘴里塞东西,只是凯撒找他碰杯的时候,这才停下,不过每次最多也就喝半口,相比之下,凯撒那边倒喝的比他多一些。
  半口又半口,再第四个半口的时候,林跃突然觉得有点晕,他停下筷子,竭力瞪大眼,就看到凯撒拿着酒杯笑吟吟的看着他。
  “乐乐,我头晕,你帮我叫医生吧。”
  “不用,你健康的很。”
  林跃甩了甩头,他虽然晕,但还有能力思考,只是比较慢,他慢慢的想,想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乐乐,你在菜里下药了?”
  “是啊。”
  林跃更加晕了,他费了好大一会儿功夫才说出话:“为、为什么?”
  凯撒站起来,蹲在他身边:“林跃,你说欠债是不是要还?”
  林跃迷迷瞪瞪的点了下头。
  “那如果欠的是情,也是要还的吧。”
  林跃现在虽然是晕乎乎的,但也知道这句话不能随便回答,只是凯撒也不要他回答,站起来,将他抗在肩上,向床走去。
  “如果既欠情又欠债,那就更要还了。”
  将他扔到床上,凯撒活动了一下手腕,做出结论。
  这个晚上,林跃始终在眩晕的状态,凯撒是对他下了药,但只会让他晕,却不会让他迷。
  所以他一直迷迷糊糊的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想要反抗的时候,又手脚酥软,动不了,这个,倒不只是迷药的关系,有一大半的原因,倒是因为凯撒正对他上下其手。
  虽然下了药,但凯撒却没有用强的打算,他一点点的脱了林跃的衣服,从喉咙到小腹,沿着轨迹的吸允,嘴里忙着,两手也没闲,或是摩擦那个重要部位,或是勾着甘油开发后 穴。
  林跃那个部位从没人动过,一个手指就有异样感,凯撒也不忙,碰两下,就又去抚慰他的前面,揉捏下面的两个圆球,弄的林跃舒服了,再探到后面。
  就这么一次一次,倒弄的林跃有些不上不下,难受的一边哼哼,一边就想自己安慰自己,不过还没到地方,就被抓住了。
  “想要吗?”凯撒咬着他的耳垂呢喃。
  林跃哼了两声。
  “想要什么?”
  林跃睁开眼,迷瞪了一会儿,吐出一个字:“滚!”
  凯撒笑了,手上却更加有技巧了,手中的东西越来越硬,却始终不能爆发。
  “让我进去,就让你出来。”
  林跃没有理他,凯撒继续挑逗,后 穴已经被弄的松软了,因为滑润,已经可以容纳两个手指进出了。
  凯撒不时的自己用自己的坚硬摩擦两下,但却并不真的进入,反而不断的诱哄林跃:“让我进去,就让你舒服;让我进去,就让你出来;让我进去……”
  林跃觉得这事是不能答应的,但他难受的厉害,再被这洗脑似的声音劝说也有些烦躁,终于在一个临界点中忍不住道:“你、你他妈的啰嗦什么!要进就进来啊!”
  凯撒也正在忍耐的边缘,听到这话,立刻抬腰直入。
  虽然已经润滑的很好了,但两个手指和那个东西还是有着很大的区别,剧痛从下身传来,林跃立刻清醒了几分。
  他睁开眼,正和凯撒的目光相对。
  凯撒一笑,低头吻住他,下身却依然毫不客气的向里挺进。
  林跃又痛还有点迷糊,张嘴就咬,凯撒嘴唇一痛,却没有退缩,反而把舌头伸了进去勾缠,下身依然在缓慢但坚定的向里走。
  很痛。
  林跃痛,他其实也没轻松到哪里,不过他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退缩,如果这个时候不快刀斩乱麻的将林跃解决了,那下次再引他上勾就不容易了,如果说过去他还有耐心慢慢来的话,那现在已经没有了。
  他一边进入着,一只手腾出来安慰着林跃的前面,那里已经因为疼痛而萎缩了下来。
  全部进去之后,他停了下来,让林跃适应他的存在,过了一会儿,感觉身下的人不那么紧绷后,他尝试着动了一下,舌头上却立刻一痛。
  他抬起头,就看到林跃正气势汹汹的瞪着他。
  他一笑,下身又顶了一下。
  林跃闷哼了一声。
  “一会儿就不疼了。”
  “滚蛋,你以为老子是处女啊。”因为太疼,他的脑子也清醒了几分,只是后面的异样感实在让他舒服不起来,“你快点,就算是开发处女也不带你这样的。”
  “你有开发过处女吗?”凯撒说着,含住他的左胸,“而且处男总是要比处女更难开发的。”
  说完,再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下身快速的抽 插了起来,同时手下速度加快,林跃只觉得又是难过又是舒爽,同时,胸前还有一种从未有过的酥麻感。脑袋仿佛更晕乎了起来。

  第 87 章

  第八十七章
  林跃晕晕乎乎的,被凯撒摆过来,翻过去。一开始他是脑袋晕乎,后来是手脚酥软。
  不知道过了多久,凯撒终于停了下来。
  林跃半趴在床上,凯撒从后面搂着他,手指不断的在他身上滑来滑去,同时不断的吻吻他的耳朵,探过身咬咬他的鼻子。
  林跃一直没有动静,眼睛半合着,脸色有些苍白,睫毛不时的抖一下,看起来,很有几分可怜。
  凯撒停下,查看了一番,确定没有受伤,才道:“我知道你不舒服,我本来也想慢慢来的,不过……恩,明天就去登记吧。”
  林跃终于有了动作,他慢慢的抬起眼,眼珠动了两下,然后才开口:“我想我老爸了。”
  虽然凯撒的确不怎么看的上林建设,但他现在把林跃连皮带骨都吃了个干净,对林建设的恶感,也减弱了不少,他吻了吻林跃的脸:“你要真想他,就再请他过来,或者等回来有时间,咱们一块儿回去。”
  林跃仿佛没有听到,径自道:“那老头不是什么好家伙,但有的话还是很对的,他说让我小心你,我没有在乎,这就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说到最后,声音富含感情,还带着几分颤音,如同受了天大的冤屈,凯撒一僵,手下用力,恨不得将他的腰勒断。
  林跃还继续道:“乐乐,你说我不小心把自己卖一次也就够了,这也不能连着卖啊,还有啊,这种事偶尔做做也就罢了,天天做,那是会肾虚的,乐乐你也这么大了,恩……”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话,凯撒一个挺身,又埋了进去,林跃被这么一顶,一时也说不出话了,过了两下,他正准备再开口,凯撒已经咬住了他的唇,他抬起眼,就看到黑色的眼睛有发红的迹象。
  “乐乐果然变暴力了。”
  他这样想着,只觉得后面顶的越来越凶狠。
  而就在林跃和凯撒翻过来翻过去的时候,张智功正在一个酒吧买醉。失恋就喝酒,他也觉得挺窝囊的。可是,他已经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从没有像今天这样,让他觉得绝望。
  这一个星期他和林跃关系亲密,但是他却知道,也就是如此了,如果面对他的搂抱,林跃有半点的不自在,那也许他还有希望,可是没有,林跃非常坦然,这种坦然令他知道,他最多,也就是朋友兄弟那样的角色了。
  为什么不行?难道只能这样了吗?
  在拉斯维加斯,张智功现在也算是知名人物了,加上他最近经常和林跃凯撒一起露面,因此也是频频被曝光。
  他在这里深夜买醉,不知怎么就被人照了,于是第二天,又是一大堆的八卦绯闻。众人再次对那些N角恋展开了丰富的联想,不过在这些联想中,我们还是不时的能见到一句话:“野马在哪里?!”
  这一句已经被提出来一个星期了,自从那场比赛后,人们就再没见过野马。在这段最火热的八卦中没有,在其他的被爆料的丑闻中没有,甚至连颁奖仪式都没有。
  越是没有,人们就越是好奇,就越是有想法,到了现在,连情杀之类的传闻都出现了。
  当然,野马是没有被情杀的,更没有什么被关了锁了,他活的好好的,此时,他就赤脚在自己的私人海滩上漫步。
  蓝色的海水,银白色的沙滩。
  细腻的沙子如同婴儿用的爽身粉,这样的沙滩自然是人造的,所有的沙子都是从菲律宾的长滩岛上运来的。
  为了维持这种细腻的感觉,沙子每年都要更换一次,其费用绝对可以令普通人开销一辈子。
  这样的奢侈,是他过去从未想过的。二十年前,他不过是贫民区的一个扒手,十五年前,他依然是一个扒手,不过从小扒手,变成了大扒手。
  他能有今天的一切,都是那个人给的,而那个人,却很快就要消失了。
  “机能衰竭,如果再醒不过来的话,恐怕,过不了下个月了。不是仪器的问题,也不是药物的问题,非常抱歉,我真的无能为力了。”
  一个星期以来,这句话不断的在他脑中回想。先是震惊,又是迷茫,到了现在,反而有些怀疑了。
  真的吗?那个人真的要离开了吗?可是,怎么可能呢?也许,是他听错了?也许,只是一场梦?也许梦醒后,他还是那个贫民区盯着肥羊,躲着警察的扒手?
  一波浪头打来,又一波又推了过来。海水淹过他的脚面,他回过神。
  “不管怎么样,我总让你如愿的。”
  看着海面,他低声道。
  新婚燕尔,芙蓉帐暖,君王从此不早朝……
  虽然词不同、字不同,但意思都是一样的!当然,普通人是无法和皇帝相比的,不能说是真的从此以后就天天暖被窝。但两个人发生了关系,只要没仇没怨,还互相有些好感,总是要腻歪一阵的。
  但是凯撒没有。
  哦,这倒不是他身为大帝,连这点都和普通人不一样了。而是他就算要腻歪,也不能一个人腻歪吧。
  林跃跑了。
  虽然一晚上被他翻过来,翻过去,折腾的手都要抬不起了,但在第二天早上,林跃还是拿出了当年在工地上抗转头沙包的毅力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艰难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跑的这个过程凯撒当然是知道的,不过也没有阻止,他知道要给林跃一个缓冲时间,所以他还是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之后就起来了,本想到自己的办公室,但在洗脸的时候他发现,如果不想成为八卦中的主角的话,他还是躲躲人的好——林跃在他的嘴上咬了三个口子,上嘴唇一个,下嘴唇两个,看起来非常像某种长耳朵的动物。
  对着镜子照了半天,他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想着要是每次亲热都要这样的话,未免不是太好。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后背,果然也是一道道血痕,不过对于这些他倒是不太在乎,他宁肯这脸上的都挪到身体上,不过他也有些疑惑,林跃是没指甲的,这些痕迹是怎么弄出来的?
  不过虽然多处负伤,但凯撒的心情却是好的,而且是非常好,在吃饭的时候,他甚至上网浏览了自己和林跃的八卦,看到披衣那一幕他也不再觉得刺眼了。
  这种好心情一直维持到傍晚,卡洛斯向他回报:“林先生出去了。”
  凯撒看了下表,五点四十六分,林跃是上午十点二十分从他床上爬起来的,他记得他当时他走路还有点困难。
  “果然应该再多做两次的。”这样想着,嘴上却只是,“知道了。”
  他不用说别的,卡洛斯自然会派人跟着林跃,这不仅是怕林跃偷跑,也是为了防止意外。
  一般的大鳄在拉斯维加斯是不会有危险的,虽然这个城市充满了罪恶,但轻易不会有人敢招惹大鳄,因为那将会面临着所有大鳄的讨伐。而林跃因为和他的关系,所以有些特殊。
  不过真的说起来,凯撒倒并不是太担心,因为就算有人想动林跃,也会考虑他的存在。
  绑架对方重要的人,这是一个下流却有用的手段。不过这种手段是轻易不能动用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那同时也面临着对方的怒火。
  因此,虽然存在着有人会为了打击他而动林跃的可能,不过这种可能性并不大。
  凯撒是这样想的,卡洛斯也是这样想的,但是在两个小时后,他们发现自己都错了,林跃,真的不见了!
  十九点三十八分,罗伯特最后一次看到林跃,当时林跃正趴在Lance Burton的前排看魔术,这两个小时,他第一个小时是随便乱晃,不断的搭乘公交车,有时候随便的走两步,然后就走到了这个戏剧院,他在售票处前面停留了片刻,才买票进入。
  在商店买了爆米花矿泉水,然后才找到自己的座位,他的座位相当不错,在第三排。罗伯特和彼得不过挺了五分钟,就只能买到第六排的了。
  十九点的时候,魔术开始,十九点三十八分的时候有一个□,是上面的魔术师找观众配合,前几排的人都在疯狂的举手,然后魔术师挑选了一个,那个人正好在第四排。
  因此,在他向外走的时候,罗伯特的视线被挡住了那么几秒,再之后林跃就不见了。
  一开始,罗伯特和彼得都没有太在意,因为林跃一直是趴在那儿的,再加上戏剧院的光线很暗,所以他们并没有马上意识到林跃不在了,他们只以为他也许低了下头,或者歪了下身子?
  在过了五分钟还没有看到林跃,他们才慌张起来,但是在这个时候他们还不敢马上确认,而是先观察过了,然后在第七分钟的时候,罗伯特走出来,跑到第三排去看,在第八分钟的时候他们才可以确认,林跃,的确不在自己的位子上了。
  事情的经过很简单,在这个过程中,他们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物。当然,在那位观众被挑上台的时候,有一阵的混乱,所以,他们也不能肯定林跃到底是自己走的还是被人劫持了。
  他们不能肯定,但凯撒却是绝对可以肯定,林跃绝对不是自己走的!
  整个过程看起来是没有安排的,但是这种巧合是林跃做不到的,更何况,他可以肯定,就算林跃能走了,也是跑不起来的,那么他怎么可能在几秒钟之内脱离罗伯特和彼得的视线?
  被劫持的,那么,是被谁劫持的?
  “留意所有出路,找到那个被邀请上台的观众,表演的魔术师,售票员以及所有和他有接触的人。”
  他放下报告,沉声道。
  卡洛斯应了,又道:“需要通知警察安排检查吗?”
  凯撒摇摇头:“监控所有打进来的电话,哪怕只是一秒钟,也要记录。”
  “是。”
  凯撒相信这是一场劫持,他相信劫持林跃的人是一定会给他打电话的。林跃是谁?就算赢过花胡子,就算拿了这一次的手链,他在拉斯维加斯也如同一张白纸。
  唯一有纠纷的,也许就是野马了。
  不过野马这个人,的确有种种的毛病,但也绝对是愿赌服输的,被林跃弄的裸奔,他只会想办法也让林跃去奔一次,而不会做别的。
  那么,劫持林跃,唯一的目的,也就是找他提要求。凯撒是这样想的,但是,第一天没有,第二天没有,第三天仍然没有!
  没有人提要求,虽然有很多电话打进来,但都不是他等待的那个!他开始慌张,开始怀疑林跃是不是真的跑了,可是,就算是跑,也要有跑的地方吧。但林跃能跑到哪里?
  “我到底是在哪儿呢?”
  林跃看着豪华的天花板有些迷茫,在他的印象里,上一刻他是在看魔术,而这一刻,他却跑到了床上,而且被拷了起来。
  “乐乐不会做这种事吧,二少应该也不会吧。”
  他思忖了片刻,觉得凯撒虽然会给他下药,但应该还不回捆绑起来。张智功目前看来也是不会做这种事的,但是,他又有些拿不准。
  就在这个时候,门开了,野马琼斯端着一杯牛奶进来:“我想着你也该醒了,怎么样,棒棒糖,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有,我屁股那个地方很不舒服,你也不许不知道,但它刚受过创伤,那什么,你能让我趴下来吗?刚才在剧院的时候我就想趴着了,就是那地方没床。你要拷我没关系,但能不能换个姿势啊,真的,挺疼的。”
  野马看了他一眼,把牛奶放在床头:“我发现你很善于装傻,但这是没用的。林跃,你以前装傻能成功,是别人对你手下留情,但我不会。”
  林跃叹了口气:“好吧,虽然有些丢脸,但也不能不说实话,我不是屁股疼,是那个肛 门疼,肛 门你知道吧,就是每天排泄的那个地方。我最近天天陪着老爸乱吃,又没有休息好,前一段比赛又有压力,这不,就痔疮了。都是男人。十个男人九个痔,你应该了解我的痛苦吧。不了解?不了解也没关系,你早晚会了解的,真的,我年轻的时候,也很难了解,可是我现在知道了。是男人,就跑不了这一关,看在你早晚要成为我的病友的情况下,让我趴下好不好。”
  野马冷笑的看着他,林跃悲痛欲绝:“你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我?好吧,我的确是被攻了。”

  第 88 章

  第八十八章
  豪华卧室,豪华大床,手铐捆绑。
  穿着白色休闲服的青年面带悲愤,痛苦的眼中,甚至还带着几分泪光——当然,也许是灯光的缘故。
  站在床边的青年邪肆妖媚,面孔扭曲,沉痛的眼中,带着说不出来的火热——当然,也许是床单映衬的缘故。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这个情景都是暧昧的,连他们讨论的问题也带着无限的奸情,在联想到他们以前的传闻,每个人仿佛都能得出正确的结论。不过,那句话说的好,真理往往不在大多数人手里!
  最最起码,野马的心中,是没有半点的让人YY的东西。
  他拿着盘子的手颤抖了一下,盯着林跃,慢慢的开口:“我对你的私生活不感兴趣。”
  “我知道,我也没有暴露癖,这也不是多光彩的事,我其实也不想说的。这不是想让你帮我换一下方向吗?真的,这样躺着虽然比坐着舒服点,可是也挺难受的。让我趴着,你想做什么也方便啊。”
  他说的理所当然,野马的脸顿时青了:“你以为我想对你做什么?你以为我绑你来是想做什么?你以为我对你有什么想法吗?”
  最后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的,也许林跃是长的不错,也许林跃的确是凯撒的情人,也许会有心思变态的人觉得上了林跃会得到异样的快感,但那绝对不包括他!从始至终,他看林跃都是不顺眼的!
  若不是、若不是为了那个人,他几乎不想在比赛以外的任何地方看到这个人!
  他不恨林跃,但他厌恶这个人的!
  你会恨一堆臭狗屎吗?不会,但这堆狗屎会令你比恨更难受!
  而听听这话,这说的是什么?他更爱这堆狗屎?
  真他娘的狗屎!
  林跃眨眨眼:“你不是想拍我的裸照发到网上吗?真的,我觉得拍后面效果更好一些。”
  “我见鬼的要拍你的裸照!”
  “不是?”
  “不是。”
  林跃迷茫的看着他:“那你找我来做什么?”
  野马看着他好一会儿,喘了口气,开口:“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
  “林跃,我说了不要在我面前装傻,也许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的?”
  他说着,一笑,按下墙上的一个开关,床在一瞬间就立了起来。林跃终于不用担心自己的屁股了,但是这个姿势却更难受。
  他的手腕脚腕被紧紧的考在床上,钉的很死,脚碰不到地面,身体的重量全部积累的脚腕处,在第一时间就被划破了皮,带起一片血肉。
  林跃闷哼了一声,野马笑道:“现在,你的要求满足了。”
  “我觉得,还是不满足的好,要不,我还是躺着吧,其实躺着也挺舒服的。”
  野马没有理他,径自开口:“知道吗?耶稣就是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林跃配合着点点头:“我一直想不通他怎么在三天后复活的,复活的不都是吸血鬼吗?”
  野马冷笑了一笑,继续道:“我专门研究过,他受到的,也就是四个钉子的待遇,很轻对不对?起码没有少掉一只手或一只脚,连根手指头都没有少,但他还是被钉死了。知道为什么吗?”
  “这个,不是少了什么的问题吧,你想啊,这钉多不卫生啊,还一直钉着,白血球无法……”
  “你真的很硬气,林跃。”他还没就血液与细菌的关系展开讨论,就被野马打断了,“但我也真的很好奇你这种硬气能挺到什么时候?我知道你们中国有一种刑罚叫站囚笼。一个人,不受到任何伤害,但是却会站死。现在……”
  他向后退了两步,仿佛欣赏似的看了林跃片刻,然后才道:“现在你没有被钉起来,也没有被放在囚笼中,但是,你又能坚持多久呢?”
  林跃想了想,道:“耶稣坚持了多久?我觉得我要比他更久点,好歹我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从小营养丰富,又经历过充沛的体力劳动,怎么说,这身体素质也要比他好些。而且,也许从强壮的角度,我们中国人无法和你们西方人相比,但从忍耐力的角度来说,我们绝对是首屈一指的,你别不信,这是有着长久的历史积累下来的,我记得……”
  不等他说完,野马就拿起了放在床头的牛奶:“我本想着你也许需要这个,但现在看来是不需要了。”
  他说着转身就走,林跃在他后面嘀咕:“其实我是需要的,但如果喝了,我说不定就忍不住要排泄了。管天管地,管不住屙屎放屁,我就算不想,但也是控制不了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还是一字不落的钻到了野马的耳朵里,他加快步伐,走了出去,他的身形始终是稳定的,手中的牛奶几乎都没有晃动,但最后的关门还是暴露了他不太稳定的内心。
  他走了之后,林跃也就不继续刚才的话题了,他有些无聊的向上翻了一眼,盯着天花板研究了好一会儿,然后有些后悔的开口:“早知道,我就不要求趴着了,人果然是不能太贪心的。”
  而就在他回味着仰躺滋味的时候,凯撒正和张智功交谈。
  听到凯撒要找他,他还以为是要对他做警告,因此在来的时候,张智功颇做了一番准备,哪知道凯撒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林跃不见了,目前下落不明。
  听到这句,他先是心中一喜,想着也许是林跃跑了?但随后他就反应过来不对,在别的地方也许还有可能,但在拉斯维加斯,林跃怎么可能跑的脱凯撒的掌握?
  “这个城市,主要有三方势力。”凯撒也不理他的反应,径自道,“一方是我们JA,一方是道奇集团,还有一方就是洪门,你应该知道,我们并不仅仅是敌对的,当然,我们是对手,但不完全是敌对。”
  张智功点点头,这点他知道。比如洪门同时又在JA有投资,而道奇集团的重要股东琼斯也在JA有投资,同时,凯撒也在另外两个产业中有自己的股份。
  “你要我留意洪门?”
  “确切的说,我要你留意萧然。”
  张智功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怀疑是萧然?这不可能。他不会这么做。”
  “你倒是信任他。”
  “不是信任,而是我了解他。他追求的是利益,这件事,完全……”说到这里,他自己停了下来,当然,如果林跃只是林跃的话,绑架他是没有利益的,可是在他的背后还有凯撒。
  也许这里面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利益纠葛?
  “看来你也想到了。我知道你们张家和萧然的关系不错。但是你应该知道他是一个利益至上的人。三年前你曾和林跃被绑架,你以为是谁下的手?”
  张智功眉毛一挑:“你在暗示我说是是萧然吗?”
  “不是暗示,是明示,我可以很确定的告诉你,就是他。”
  张智功狐疑的看着凯撒。
  他们张家和萧然一直都有合作,这几年更是合作愉快,当然,只是合作,他们互相都防备着对方,可要让他马上相信那件事就是萧然做的,他又有无法接受。
  但这只是感情上。
  而从理智上来说,那件事,真的很有可能就是萧然做的。当时珠海还在萧然的手中,但广州一直在他们张家的手中。
  广州和珠海,离的那么近,他们互相扶持,但也在互相警惕着。如果当时他们输给了魏老六,为了维持住中原的局面,必定要从沿海地区抽取资金人手……
  张智功越想越有这个可能。
  不,也许并不见得,他们就一定要输给魏老六,刘嫣然就是肥猫从澳门请过去的。
  虽说刘嫣然在当时还不是莎朗的散客,可是这并不见得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协议。
  他自负自己在德州扑克中技术,但面对刘嫣然,他真的一定能赢?
  心中越来越怀疑,但仍然道:“他没有必要那么做,当时魏老六已经请了丹尼奥。”
  “你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但是我要说的是,魏老六是在那之后才请到丹尼奥的。这件事和我无关,我也只是偶然知道的,我也不会给你看证据,你就当做,我说的是假的好了。”
  他说的很冷漠很淡然,仿佛他真的只是无意中知道,然后因为现在情况特殊才说出来的。其实这件事根本就是他去查的。怎么说,他也是被绑架了一次,虽说他是受的无妄之灾,连林跃都是被牵连的,但他总要知道是谁做的,总要在合适的时候把这个亏给找回来。
  哪知道查到最后却查出了萧然,虽然有些惊讶,但却将这个事暂时放了下来。他没想过要对张家兄弟怎么样,但是,也绝对不会出手替他们报仇或挡灾的。反正都在拉斯维加斯,他有的是机会,也就是现在情况特殊,他才会将这个事翻出来。
  张智功看着凯撒。
  那次绑架,一直是他们兄弟间的一根刺。那场绑架虽然粗鲁,但成功了。而且,他们一直找不到是谁做的。
  他们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萧然,但彼此的合作一直还算顺畅,而同时,他们又有太多的仇人对手。萧然,可以说是其中最不可疑的。但是此时由凯撒说出,却仿佛又是最可疑的。
  张智功心中叹息,他知道自己会如此轻易的就相信这番话,是因为是凯撒。虽说现在是情敌,但对于这位,他从内心来说,始终是尊敬的。
  而且,想来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欺骗他。
  但在这样想的时候,他又隐隐的有一些疑惑。也许,凯撒真的是在骗他?不过不是现在,而是从半个月前就开始的?
  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凯撒看了他一眼:“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只是对你说一声,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
  张智功点点头:“我会考虑的。”
  张智功走后,凯撒冰冷的面具也有些崩溃。
  三天了,从昨天开始,他已经在开始在撒网,所有可疑的地方都过滤了一遍,却没有任何痕迹。
  没有电话,没有要求。
  他知道,这是一个博弈,也许对手就是以此来向他施展压力,但是他还是不得不承认,对方成功了。
  他很害怕。
  他第一次感觉到这么恐惧。
  他甚至想发布消息说,有什么要求就提吧,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哪怕你他妈的要我去撞白宫!
  但是他不能说,他不仅不能说,还要装冷硬,装淡漠。
  他还要逼着自己真的冷静下来去思考。
  到底是谁?到底在哪里?到底为什么?
  在凯撒不断的这样问的时候,林跃也在问野马。
  被拷了三天,虽然精神萎靡,手腕和脚腕都是血肉模糊,但看起来,他还能再坚持几天。
  不过这种坚持倒不见的真的是他的身体素质更好,而是野马不间断的给他打一剂营养针。
  但是就算如此,他也没有一开始活跃了,说话的声音也是有气无力。
  “野马啊,你总要给我个理由吧,难道你将我弄过来,就是因为看我不顺眼。”
  拷了他三天还问不出东西,野马也有些心烦意乱了。同时他还担心。他的动作是隐秘,但凯撒之所以发现不了,不过是因为他没想到,如果一旦让他想到了,那么很快就会找到这里。
  他并不怕被凯撒找到,他甚至不怕凯撒的报复手段,他就怕什么都没能问出来。
  “你的确很出乎我的意料,林跃,也许你觉得现在太舒服了?你想要一些别的东西?”
  林跃看了他一会儿,慢慢的开口:“你觉得我能上天堂吗?”
  野马冷笑:“看来你是真决心隐瞒到底了。不过,你觉得自己能上天堂吗?如果我在地狱的话,你也会和我呆在一起的。”
  “是啊,你说我连天堂都上不了,更无法和耶稣相比的对吧,你说他老人家都受不了的事情,我能受的了吗?”
  “你受不了吗?既然受不了,那就说吧。我可以保证,在事后我绝对会放你走的,我还可以保证以后也绝对不使用那个……当然,也许我根本就没有机会使用了。你不用担心我骗你,我是做过很多不怎么样的事情,但是作为一个大鳄,我也是会说话算话的。”
  林跃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在野马的期待中开口:“野马,你长得挺好的。如果能改一下毛病,也是一个不错的对象。但是,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啊,就算你逼我,就算你愿意和我一起到地狱了,我也不能骗你啊。”

  第 89 章

  第八十九章
  野马看着林跃。
  林跃看着野马。
  寂静,寂静。
  林跃非常无辜,野马……野马此时只有一个感觉——凯撒的脑袋有问题了,要不怎么会喜欢上一个这样的人?!
  这个念头一出,他立刻又压了下来,不能被林跃骗了!这家伙是在装傻,他一定是在装傻!
  他吸了口气,一字一句道:“林跃,我是问你怎么能总是击到自己想要的牌的!我是问你怎么知道最后一张荷牌会是什么!”
  林跃眨眨眼,然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原来你问的是这个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也喜欢上我了,我现在就怕这个,你说人就是不能太优秀,这太优秀了就是有烦恼。你说神女有意,襄王无心……啊——”
  野马一鞭抽到他的身上:“从现在开始,你再说一句废话,我就抽你一鞭,你可以试试能挨多少鞭。”
  林跃呲着牙吸气,被拷了三天,他对疼痛已经有些麻木了,但是这一鞭却疼的他哆嗦,很细的一条软鞭,但是密密的排着倒刺,一鞭下去,血肉淋漓。
  看着他不断哆嗦的嘴角,野马很满意这个效果:“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林跃没有说话,看到他举起鞭连忙道:“是你不让我说废话的啊。”
  “那就说一些不是废话的东西。”
  说着,又挥了一鞭,这次林跃有准备,忍着没有叫,但哆嗦的更厉害了。
  “怎么击到最后一张牌?”他哆哆嗦嗦的说,“我如果知道的话,还会在比赛中输了吗?”
  “这么说你还是不肯说了?”
  “我是真不知道啊——”
  林跃拉着长腔,声音里带着浓厚的冤屈,但野马只是冷笑的挥出了第三鞭。他将林跃绑了回来,但他一开始也没有想过做的太难看的,不过现在……反正他也没有想过以后能跑掉,那么,无论什么手段他都会尝试!
  于是在其后的两个小时里,两个人就不断的经历追问鞭子与回答的过程。在两个小时之后,野马终于停手了,此时,林跃已经有些奄奄一息了。从胸口到小腿,他的身上横七竖八的是一道道鞭痕。
  打到最后,野马也有一些疑惑,难道他真的不知道吗?但是,这怎么可能?和花胡子的那场对局,如果不是他击到了自己想要的那张牌,他怎么可能赢?
  而且,在这次的比赛上,他也亲身经历了这种感觉。
  他一定知道!
  野马坚信是这样。
  “那么有什么办法能令林跃开口呢?”
  过去的三天已经证明,酷刑是不管用的,那么,还有什么办法呢?
  野马沉吟着,盯着林跃,过了好一会儿,他丢掉手中的鞭,上前一步,跪了下来。
  林跃正晕乎着,听到声音,反射性的开口:“我真不知道……”
  “我求你!”
  林跃慢慢的睁开眼,然后,就看到野马双臂贴在地面,头抵着手臂,跪在自己面前。
  “看来老子真要不行了,连幻觉都出现了……”
  他喃喃着,野马身体一动,没有抬头,直接道:“我求你告诉我,他一生,就只有这一个愿望,现在他要死了,我无论如何也要让他满足。”
  林跃没有说话,野马抬起头:“你还记得丹尼奥吗?”
  “哦……他还好吗?”
  “好?他在自己身上装了炸弹,怎么可能好?”
  林跃想说,炸弹是不能轻易往身上装的,不过他此时嗓子发干,一时也说不出太多话,只有有恩了一声。
  “他一出生就是天之骄子,你知道道奇家族吗?我可以告诉你,那是一个比洪门还有历史,比JA还有财富的庞大家族,他本应该像个王子一样生活,他本应该像帝王似的掌控着所有。他本应该像凯撒一样,不,他应该比凯撒更令人敬畏,更让人惧怕,但是这些都被他放弃了。”
  “哦……”
  林跃应了一声,下面该说什么了?有些迟钝的大脑慢慢的运转,丹尼奥是当代的温莎公爵?为了爱情放弃了一切?偏偏他所爱的人还利用了他?抛弃了他?
  但没听说过乐乐真和他有过什么啊。
  他正想着,就听野马又道:“他唯一的愿望就是在德州扑克上有所建树。你知道吗?像他这样的身份是绝对不能成为职业赌徒的。但是,他宁肯抛弃在道奇家的所有权利,还是跨入了这道门。他成功了!他几乎要成功了!如果没有凯撒他一定会成功的!”
  “而凯撒之所以能赢他,也不过是因为最后的一步,只差一步,如果他能击倒最后一张牌,赢的绝对是他而不会是凯撒!击到最想要的一张牌,他说那叫‘天外飞仙’,我不管那叫什么,总之他想学会那一招,我就要帮他做到。”
  他盯着林跃,一字一句:“我可以在这里发誓,只要你告诉我是怎么做到的,我可以满足你的任何愿望,只要我有的,你都可以拿走。我有三幢别墅,一片私人海滩,大概九千万美元的存款,在一些企业我还有一定的股份。这些我全部都可以给你。如果你觉得不解气的话,也可以把我拷三天、四天,甚至直接杀了我!”
  林跃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道:“我、我要想想……”
  野马勉强按耐住心中的狂喜:“好,你想。”
  为了鼓励他,还将他的床放平,松开了手铐,现在他倒也不怕林跃做什么了,林跃也不可能做什么。
  被拷了三天,他甚至已经没有办法靠自己的力量将手臂收回。
  野马本也想解开他的脚铐的,不过这三天,已经和血肉连在了一起,贸然解开的话,林跃还要再受一番血肉剥离之苦。
  “你告诉我之后,我就请医生来,你要想多长时间?”
  “两……”林跃看了看他的脸色,将口中的两天改为了两个小时。
  野马点点头,两个小时,他还等得起。不过即使如此,他还是走出去,拨打了一个电话:“我需要你的帮助。”
  “人情我已经还完了。”
  那边传来一个冷漠的声音,他恍若未闻的继续道:“我需要你的帮助!”
  “好吧,最后一次,你要什么?”
  “催眠专家和自白剂。”
  那边传来大笑:“如果那有用的话,所有律师都要失业了,恩,也不对,应该是刑事案件的律师都可以事业了。”
  “我知道,我只是备用。”
  在小说电影中自白剂与催眠专家的作用被无限夸大,但那只是艺术夸张。如果真的那么管用,还需要律师做什么?只需要对犯人催眠,或喂他一颗自白剂不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连带着法官也不用了,甚至陪审团也不用。公正方面有网络媒体监督就好了,保证没有冤案错案。
  那些东西有作用,但作用就和那蓝色的小药丸一样。也许有作用,但效果,那就很难保证了。
  而且,靠这种外力,就算说出来了,也不见得完整。也许一个案件,哪怕只是零碎的片段也足够了。但他所要的,一定要是完整的!
  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没在一开始准备好这些东西,他没有想到林跃会坚持到现在。
  “看来你现在还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我要提醒你,要快一些。”
  野马没有理他,直接道:“我需要在今天之内得到我要的东西。”
  “我不能保证,你知道现在是敏感时期。”
  “你总有办法。”
  “我只能说尽量。”
  挂了电话,野马靠墙沉思。他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还会对人下跪,从他十五岁后他以为自己会永远的站直,谁都无法令他屈服。
  是的,他这样认为,也是这样做的。哪怕十八岁那一年面对那个整个社区都怕黑杰克,他也没有屈服,所以他才会在十九岁生日的时候被牺牲投入监狱。
  不过,他也许应该感谢那场经历,因为这样,他才会遇到那个人,才会真正的掌握到德州扑克的技巧。
  “我不后悔。”
  他对自己说。是的,他不后悔跪了。如果能得到想要的答案,哪怕让他再跪一次也可以!
  他平稳了一下心情,到厨房里给林跃冲了杯牛奶。
  此时这幢房子里只有他和林跃两个人,因此要做什么都要自己来。他过去当然也是有保镖佣人的,不过早几天就被他放假了,在这个时候,他谁也不信。
  他把牛奶端到房里,林跃还是保持着先前的姿势:“那什么,麻烦能不能帮我将胳膊往里摆摆,我真不想以后都保持这个样子。”
  野马将牛奶放在床头:“如果你告诉了我,我可以马上帮你叫医生。而如果你不告诉我……又何必再摆回来呢?”
  林跃叹了口气:“我不是不告诉你,而是我怕我说了你不信,到时候你以为我骗你……我更遭罪。”
  野马自傲道:“我自然能分辨的出来。”
  “好吧……在我们中国,我是说过去的中国,有一种特殊的人。他们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或者说他们过去是男人,但是,已经没有了那个东西。你知道是哪个东西吧?”
  野马僵硬的点点头,脸色难看了几分。
  “那种人叫太监,恩,你们没有这个词,就是专门侍候皇帝皇后的……”他把太监的作用简单的说了一遍,难得的没有啰嗦,不过即使如此,野马也开始不耐了。
  “我不是在说废话,这些都是很有用的,我总要让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说这很难对吧。我的师父……你知道我的师父是谁吧。”
  野马慢慢的开口:“柳之敬?”
  “恩,我的赌术是从他那里一脉相传下来的。他被人叫做‘天外飞仙’,如果他想的话,他可以永远赢下去,而我和凯撒都没有达到那个境界,你知道为什么吗,其实,他所有的手法我们都会,但是,我们没有做到最初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野马侧耳倾听,林跃慢慢的说:“欲练神功,挥刀自宫。因为我们没能像他老人家那样有那样的大智慧大勇气大魄力,所以我们做不成‘天外飞仙’,也许等我们老了失去了那个功能了有可能,但是现在,真的不可能。”
  野马冷笑:“你以为我是傻子吗?柳之敬是凯撒的外公!”
  林跃鄙夷的看着他:“你看凯撒有哪一点和他外公长得像?”
  野马将信将疑。
  如果他是一个中国通,或者说如果他对中国的武侠小说有更多的了解的话,那他就知道这番话有多少的忽悠性质了。但他对中国的了解基本上完全来自于丹尼奥。而丹尼奥虽然中国话说的顺流,一些中国的历史常识也知道,但他怎么可能去看武侠?
  再加上,他本来就觉得“天外飞仙”很玄乎。若不是有凯撒的例子在前,林跃的表现在后,哪怕是丹尼奥对他说的,他都不能尽信。
  而现在,听林跃这么一说,他倒觉得可以理解了,也就是有这么高的条件,所以才会有那么神奇的技术。
  “我不需要知道最终是怎么样,只要你能告诉我技巧就可以了,我说过,我并不是要练成那一招。而且,我看你和凯撒也总是能击倒自己想要的牌。”
  “那只是偶尔,只是特殊情况。而且要做到那一点,首先要净心沐浴斋戒,当然,我做的有些马虎,不过每次我上赌桌的时候,都会清心寡欲十天,连自 慰都没有过,麻烦,我有点口干,能让我喝口牛奶吗?”
  野马喂他喝了些。
  喝了两口牛奶,林跃说的更加流畅了,详细的把自己怎么听佛音,怎么洗澡冲凉,怎么戒女色和男色……
  他正讲的眉飞色舞,突然感觉到手上一紧,原来野马将手铐又给他戴上了。
  他有些惊讶的抬起头,野马再次将他竖起,然后走过去,拉着他的头发:“你说谎,凯撒从来没有戒过男色!”
  林跃一愣,脱口道:“你怎么知道?”
  野马冷笑。
  “难道、难道你和他……我真不知道啊!”见他又拿出皮鞭,林跃连忙道,“好吧,我是能有时候击到自己想要的牌,但那只是一种感觉,第六感、直觉,随便你怎么说。但就是这样,我没有办法告诉你,就算你杀了我我也没办法。”
  “我不杀你,但,我们可以换一个办法。”他说着,拿出一副扑克牌,“我们来做一个游戏,如果你能猜中我手中的牌,我就让你休息五分钟,如果你猜错了,我就真的让你变成耶稣。”

  第 90 章

  第九十章
  张智功看着自己的手机,他已经看了三分钟了,他知道现在一秒钟都是宝贵的,但他还在浪费时间。
  如果是在动漫电视等影视节目里,此时就是他的脑子里同时有一个天使和恶魔。
  天使说,将消息通知凯撒,这里是拉斯维加斯,只有通知凯撒才能保证林跃的安全。
  恶魔则说,这是他最后的机会,如果他能救出林跃,如果他能就此安排带着林跃回中国,那么他就还有机会,而如果通知了凯撒的话,那一切就完了。
  天使说,你在这里势单力薄,是没有办法将林跃带出去的。
  恶魔则说,总要试一试,如果不尝试,怎么知道结果?
  天使说,林跃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恶魔则说,你努力了两年就甘心接受这样的结果吗?
  甘心吗?
  真的甘心吗?
  不甘心!
  第一次这么认真,比对待德州扑克还要认真,怎么可能甘心?怎么会甘心?
  张智功站了起来。
  他要试试,他要再试一试!
  而就他刚迈出脚步的时候,两段影像从脑海深处浮现出来。
  “我不会恨你,我也不会找你报什么仇。当然,你我之间也没什么仇。只是二少,我不会和你回去,我不想再回去。”
  “你喜欢的人,已经不在了。”
  在澳门的莎朗顶层,那个人说着比仇恨更令人绝望的话。
  在马来西亚,那个人询问他到底喜欢的是什么?
  他到底喜欢林跃什么?他说不出来。也许仅仅因为他是特别的。也许仅仅是因为每次都被气的想要杀人,而令那个人的影像越来越重。也许……
  其实,不管是因为什么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喜欢上了那个人。可是,这却是令人绝望的喜欢。
  他为林跃做了很多很多。但同时,他也伤害了他很多很多。苦在先,疼在先,就算是以后有了欢乐,有了喜悦。蛋糕下面,也还有伤口。
  而随着时间的流失,那伤口也越来越大,越来越严重。
  那个在赌场顶着一脸青肿的人,那个把自己画的如同夜叉突然跳出来的人,那个在深夜的楼顶慢慢哼着Yesterday的人,那个在省城非常严肃对自己说不会娶女人的人,那个在赌桌上光芒四射的人,那个、那个转身而去的人……
  其实,他早已经输了。
  在错的时间,遇上对的人。
  在对的时间,他没有把握住机会。
  他靠在墙上,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然后,拨通了凯撒的电话……
  凯撒接到了电话,而林跃还在和野马玩猜牌游戏。
  “现在,来告诉我,这一次的结果会是什么?”野马将翻开了第四张荷牌,“现在你的底牌是红桃5以及红桃10,桌上的公共牌是梅花5,方片7,方片11以及黑桃8,如果下一章是9那么你就有可能是顺子,而如果下一章是5,你就能凑成三条。只有在这两种情况下你才能赢我的一对K。你能击到最后一张荷牌吗?”
  虽然说野马让林跃猜牌,但并不是随便的从扑克中抽出一张,然后让他猜那是什么,如果能做到哪一步的话,那不是技术,而是特异功能。
  所以,他是在模拟德州扑克,而和正式的比赛不同,他将林跃的底牌亮出,而扣着自己的牌,只有在发完第四张转牌之后,才会说出自己的底牌,然后让林跃说下一章会是什么。
  当然,他的要求也不高,并不是非要林跃说下一张就是黑桃A,或下一张就是梅花Q,而是让他预测自己的输赢。
  这看来好像林跃只要随便一说,总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猜对。但其实并不是这样的。
  在正式的比赛中,双方都不知道对方的底牌。所以,在这个时候还有偷鸡、弃牌等等手段。你可以装作自己有大牌让对方上当,也可以假装自己只有小牌,而令对方上勾。
  总之,也许你拿了一副小牌可是却赢了,而你拿了一副大牌结果却输了。在这里,德州扑克就和足球一样,充满着各种不确定性。
  可是现在则不同,林跃只能根据牌面赢牌,是大牌就赢,小牌就输,没有丝毫的运气成分,也可以说,完全依靠运气。
  每一把都认输弃牌?
  那当然也可以。不过野马会将彼此的牌都摆出来,如果林跃的预测是对的,那没关系,而如果是错的,那么就会有一根刚钉从床中弹出,扎到他的身上。
  钢钉并不是很长,不会真的穿透他的骨头,但最起码会扎到他的肉中。现在,他的小腿上已经被钉了四颗钉了。如果说在先前他还能小幅度的活动一下小腿上的肌肉的话,那么现在是连动也不敢动了。
  “你会赢还是会输?六把,你只猜对了两次,这个概率可不高。”
  林跃的大脑是迷糊的,就算是野马又给他打了营养针,疼痛、伤口都令他无法集中精神。他现在对疼痛有些麻木,只是感觉到干燥与高温。他甚至有一种错觉,也许自己已经下了地狱,而正在火山上被烤。
  他已经看不清牌了,但是野马的声音却不断的传到他的脑中。只有两个红桃,已经配不成同花,有顺子的希望,9还没有出现,有了两张5,六张牌,在剩下的42张牌里,有百分之十四的概率。
  是输的概率更大,但是他隐隐的有一种概念,他应该,是会赢的,下面那一张,也许就是他所需要的。
  “我会赢……”
  他慢慢的开口,野马挑了下眉:“是吗,你会赢?”
  “恩。”
  “那么,让我们来看看吧。”
  他翻开了最后一张牌:黑桃5!
  林跃凑成了三条!
  “是的,你赢了,现在,你能休息五分钟了,要不要喝一点东西?”
  他如同朋友似的开口,林跃没有回应,对他来说,说话已经是很困难的了。野马也没有勉强,他给自己倒了杯酒,看着林跃。
  是凑巧吗?
  七把,林跃猜对了三把,并不是很高的概率,但是他自然知道这种猜测的难度。而且,他已经是连着两把猜对了,这两把赢的概率都不是很高,而他却能猜对,这是巧合,还是说,他又进入了那种感觉?
  “现在时间到了,我们来开始第八局……”
  他正说着,手机响了,这个号码只有萧然一个人知道。他愣了下:“看来这次你可以多休息一段时间。”
  他站起来,来到外面,然后就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是杜马斯先生吗?”
  “是的。”这个姓氏令他有一些恍惚,杜马斯,他有多少年没有被人这么称呼过了?
  最后一次被人这么叫的时候,还是在监狱里。而自出来后,他就改了名字,换了容貌。
  “你好,我是比利·伯德,米尔斯先生告诉我您需要一位心理专家,同时,他还要我帮您捎带一些东西。”
  “是的。”
  他回答着,心中也有些疑惑,这个速度也有些太快了,距他给萧然打电话还不到两个小时。但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能一口叫出他是杜马斯的并不多。
  “哦,太好了,我现在正在公路上,但是我想,我需要一些帮助,我不知道要怎么走了,您能告诉我吗?”
  “你在什么地方?”
  对方说了,听起来还很远,不过他这个地方并不是很难找,只要顺着路走,然后在一个地方拐弯就可以了。但是那个比利却不断的询问,在哪个地方拐弯?有什么特殊标志?附近有加油站吗?有商店吗?是第几个路口?
  这些问题弄的他很烦,也许对方也感觉到了:“非常抱歉,我认路的本领很差,哦,事实上是非常糟糕的,本来我一直是带着助手的,但米尔斯先生告诉我只可以一个人来,这真是太不幸了,这对我简直就是一场灾难,这……”
  “你不用解释了,如果你找不到路只要再给我打电话就可以了,现在你只要专心开车!”他竭力的控制着自己的脾气,毕竟他还需要对方的帮忙,但是真他妈的见鬼!为什么他总是遇到这么啰嗦的人!
  不过对方还是从他的声音中感觉到了火气,连忙道:“哦,是的是的,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快到的。”
  那边的比利挂了电话,转头对凯撒道:“不能再拖下去了,否则他会起疑心的。”
  带着蓝牙,刚才那番话凯撒自然也听到了,他点点头,没有开口。三天零二十一个小时,几乎是在第四天才有林跃的消息,而且是从张智功那边得到的。
  当然,消息的来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时间!
  四天,四天可以发生很多事!
  而且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野马是在逼问林跃是怎么击到最后一张牌的!不要说林跃,就算是他,也无法清楚的描述出来,更何况林跃了。
  但是这种话,就算林跃说出来,野马会信吗?他只会更苛刻的逼迫林跃!然后呢?不用猜他都可以想到下面会发生什么。也许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林跃还活着,野马还需要心理专家。
  林跃还活着,但是他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就连野马也有这种感觉。在给萧然打了确认电话之后,他又回到了房间里。
  而对于他的回来,林跃没有任何反应,即使他拉住他的头发,后者也没有抬一下眼皮。
  他皱了皱眉,又拿出一剂营养针。这种针打多了并不好,特别是林跃这种除了少量牛奶,几乎没吃过任何的情况。不过他并不打算给林跃喂饭,也不想给他清理个人卫生。
  所以这种针就是最好的选择了,至于说对身体有什么破坏,那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不过四天,他已经给林跃打了八支了,只是今天一天就打了四支,而效果却并不好。
  但是这也正是他要的,他并不需要一个精神的林跃,相反,越是萎靡,越是涣散,越有利于他的询问,当然,也不能真的完全昏迷过去。
  将药剂注射到林跃体内,感觉他的嘴角抽动了两下,他开口:“好了,现在我们来开始第八局吧。这是你的底牌,很不错,两张Q,现在,你要继续吗?”
  “……恩。”
  “很好,现在是公共牌,分别是梅花9,红桃2以及方片8,还要继续吗?”
  林跃迟疑着。
  “告诉我还要继续吗?如果超过时间,我就会认定你弃牌,你要弃牌吗?”
  林跃还是没有反应,野马看了他一眼,有些疑惑他到底是已经昏迷过去了,还是想多熬一点时间自动弃牌。
  不过他也没有催促,反正到了时间,他就会认为林跃是弃牌,然后他就会把转牌和荷牌亮出来。如果林跃弃牌是正确的,那么他会再给他五分钟的休息时间,如果是错误的,那么他会弹出第五根钢钉。
  两分钟的时间到了,林跃一直没有反应。他笑了笑,亮出自己的牌,一张红桃3以及一张方片7。
  “只是两张很小的牌,这样看来你是要输了。”
  他笑着,发出第四张转牌:梅花六。
  “哦,我现在倒有顺子的可能了,不过第五张牌必须是5或10,哪怕是出现7或3让我配成对也是你赢,让我们来看看第五张是什么?”
  他翻开第五张荷牌,然后脸色僵到了那儿。
  黑桃10!
  最后一张牌,令他配成了顺子!
  他看着林跃,巧合?意外?还是……这个人现在不仅能击到最后一张牌了,甚至连第四张牌也能算出来了?
  也许他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反应了,但也许、也许他真的知道?
  “告诉我,棒棒糖,你在想什么?”
  林跃没有回答。
  “如果你告诉我,我可以多给你五分钟的休息时间。”
  林跃还是没有反应。
  野马急躁了起来,就在他准备再提醒一下林跃的时候,他的手机又响了,里面传来比利的声音:“杜马斯先生,我想我已经到了,这幢红顶房子是您的吧,我希望是,那么我就可以下车敲门了。”
  “你可以下车了,不过不用敲门,我会把门打开,你直接走上来,二楼第二个房间,手机不要关,我会告诉你要怎么做。”他说着,按了一下开关,墙壁上的屏幕出现整幢房子图像。
  “这个……”
  “照我说的做,如果你还想要这份工作的话!”
  “好吧好吧,您是老板。”
  比利说着,看了眼凯撒,后者对他点了下头。.

  第 91 章

  第九十一章
  虽然已经确认过了,但野马仍然盯着屏幕。
  不仅仅是房间内部,在三百米外他就放有摄像头,这也是无线摄像的最远距离。
  他倒不是不能暂时租下一个卫星,但是那样一来,震动就大了,很可能会被凯撒发觉。
  而且因为他只有一个人,无法在中途转接,所以无法放置的更远,好在三百米也已经足够了。
  从最开始,他就没有想过能跑掉,如果被发现的话,他就拖着林跃问凯撒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如果林跃在凯撒心中的位置不够重要的话,那他们就同归于尽。
  既然不打算逃跑,那么只要他够他发现端倪就足够了。
  一辆红色雪弗莱停在门前,半新不旧,茶色玻璃,看不清里面的状况,但并没有见到人影。
  然后,从里面走出一个淡金色头发的男子,那个男人很面生,他并没有印象。男人应该还不到三十岁,身材细长,属于那种一推就倒的类型。野马相信如果和他肉搏的话,获胜的一定是自己。
  他的手中拿着一部黑色的手机,表情有些茫然。
  “伯德先生?”
  “啊,是的。”那男人有些惊疑似的左右看了看。
  “好的,现在我已经把门打开了,你可以推门进来,不过小心,只能推左边的,不要推右边的。”
  男人听话的推开了左边的门,他还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右边的门,不过没有去碰。
  他在屏幕上看到男子仿佛对房间有些好奇,但并没有表现的太过火,三百米外,也没有其他的车子和人影。
  他放心的关上门,一旦他从内部关上门,无论谁来,只要尝试推门,门前都会发生小型爆炸。不会是严重的爆炸,但足够他准备了。
  “一直走,不要停,看到楼梯了没有?”
  “啊,是的。”
  “上来吧,就像我说的,左手第二个房间,现在,你可以关上手机了。就像我说的,是关机,而不是简单的挂断。”
  他说完,就挂上了电话,在屏幕中,他看到比利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下自己的手机,但还是听话的挂断后关机了。
  他满意的笑笑,他喜欢听话的人。在过了片刻,他就听到敲门声了。
  “请进。”
  比利推开门,然后在第一眼,他看到的不是林跃也不是野马,而是一个黑幽幽的枪口。
  “托马斯先生!”他立刻双手举过了头,“这一定有什么误会,我、我……”
  “这不是误会,你也不用紧张,现在,来,按我说的走过来,然后把你要带给我的东西放在这里,你没有忘到车上吧,没有,很好。现在可以了,你来催眠这个人,问他一些我想知道的东西。”
  比利转向林跃:“老天——”
  这一次他不是假装的,而是真的在惊叹,这个人、这个人还活着吗?上帝,他的老板会发疯的!
  凯撒的确是快疯了,和比利不同,在影像传过来的时候,他看的不是枪口也不是野马,而是林跃!
  虽然林跃垂着头,但是,只是从身形上,他也能认出那是林跃!
  不,他不是身形上认出的,因为林跃已经脱形了!
  他的手臂、他的胸膛,他的腿……
  直升机的椅座被他捏的变形,手掌被磨出了血,他却没有感觉,他只是盯着那段影像,克制着自己不要冲进去。
  他要杀了他!他要把这个家伙撕成碎片!
  这两年,他对野马非常宽容,哪怕是知道他是那件事的起因,他也没想过将他怎么样。
  因为那总的来说只是一场意外,野马只是有技巧的塞给他一个少年,然后那个少年自己发疯想要杀他。
  说起来也是尴尬,他差一点被杀死。不是因为对手的谋算,不是因为什么人的仇恨,而是因为情杀。
  所以,他不想再提那件事,不过他不动野马,也是因为他和丹尼奥的关系。
  他虽然不待见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但不管怎么样,也是要照顾一二的。而且虽然他是在美国出生长大的,但从小跟在母亲身边,又是跟着纯粹中国人的外公学的德州扑克。
  所以在感情上总是会受一些影响。丹尼奥已经是那个样了,野马又算是他唯一的弟子,一些事他也就没有再追究。
  但是现在无论是丹尼奥还是他那个老爸都被他扔到了一边,他死死的盯着屏幕,双目充血。
  “老板。”如果可能的话,卡洛斯真想有多远跑多远,他真不想招惹现在的凯撒,但这是他的工作,重要的是,如果现在他不尽责的话,那他会死的更惨,因此他硬着头皮道,“已经查明,除了野马没有其他人,但最起码,整幢房子里有四处安有炸弹,监控器一直开着,他们正在想办法解决。”
  这就是救人为什么比盗窃更难,盗窃你只要将东西拿走就可以了,你可以将监控器破坏掉,甚至直接玩爆炸,而救人,你不能惊动对方,否则总要投鼠忌器。
  现在他们可以直接冲进去,也可以从窗户进去。但是野马手里两支枪,一只指着比利,另一支则稳稳的放在林跃的太阳穴处。
  如果说比利还有百分之一的可能逃脱的话,那林跃简直是必死。
  窗帘很厚,无法用狙击手,并且窗外还有铁栏,虽说不是不能解决,但是谁也不能保证,那里是不是还放了其他东西。
  所以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将先前的录像复制下来,然后插入进去,给野马造成错觉。
  当然,如果比利带进去的那包东西有用就好了,只是现在看来,野马并没有打开的打算。
  其实野马本来是打算将自白剂和催眠一起用的,但他现在有一种感觉,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当年他还在贫民区的时候依靠这种感觉逃脱过很多次的惩罚。
  危险,有危险。
  他的感觉这么告诉,因此,虽然对面的人看起来是安全的,他还是没有放下手中的枪。
  他一手指着比利,一手指着林跃,自然不可能再弯腰去捡地上的东西,他当然可以让对面的心理专家来做,但他并不打算让别人碰林跃。
  除了他自己,他不会让任何人接触林跃,甚至接近都不可以。
  这里面并没有半点暧昧,只是纯粹的为了安全。
  “现在,你来催眠他。”
  他偏了一下头,对比利道。比利眨眨眼:“可是、可是他还活着吗?”
  “他当然是活着的。”
  “不过你离他这么近,我的意思是说……也许,你也会被催眠?”
  “你以为我是电视看多的白痴吗?我会被你催眠?”
  比利为难的抓抓头,然后摊开手,“好吧,但是他这个样子……我,恩,我怎么工作?”
  野马看了林跃一眼,然后一脚踢在他腿上,这一脚并没有什么声音,比利却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停了。
  “我会被老板撕了!”
  他在心里道,竭力让自己看起来还正常。
  一脚下去,林跃颤了颤,不过并没有睁开眼,野马又踢了一脚,然后这一次他终于慢慢的掀开了眼皮。
  “林跃,看着他的眼睛。”
  林跃的眼神有些涣散,这令野马担心,更焦急。
  “看着他的眼睛!”
  他又一次踢到林跃的腿上,这次林跃的眼中总算多了些东西,他暗暗的松了口气,然后他听到一个柔和的声音:“来,看着我的眼睛。”
  这个声音很宽厚,很温和,听的他都心中一动,他眉毛一挑,看来这个心理专家还真有几分本事。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又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仿佛茉莉花似的。
  不对!
  他心中一警,就发现手脚都有些无力,他本能的就要去扣动扳机,但是眼前黑影一闪,再之后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我不该打那个电话的。”
  这是他脑中最后一个念头。
  凯撒看着林跃,他以为自己已经有准备了,但是现在他才知道,自己的准备有多薄弱。
  除了脸,没有一块完整的肌肤,手臂、上身,两条腿更是惨不忍睹。
  他小心的把手放在他的鼻前,很微弱的呼吸,微弱的令他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手在颤抖。
  “医生……”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带着一种怪异的腔调,“叫医生啊!”
  这是他吗?是他发出的声音吗?为什么这么陌生?为什么要颤抖?为什么这么恍惚?
  凯撒只是恍惚的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不对,而在其他人眼中,他此时简直就是恐怖。
  他的声音凄厉的几近哀号,身上弥漫的气息甚至给人一种绝望感。医生他们带来的有,但此时根本无法接近——凯撒觉得自己在探林跃的呼吸,在抚摸他的脸,其实这些都是他的想象,他什么都没有做,他虽然站的离林跃很近,但却没有碰他一下,仿佛他是水晶,碰一下就会碎,同时他还将所有靠近的人都丢了出去。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要想些办法。”
  比利甩着头道,他离门更近,虽然没有人对着他的后脑勺来一下,但他也有些眩晕。
  卡洛斯也知道不行,他看了看自己的手,也许,他该对大帝也来一下?
  而就在这个时候,林跃抬起头,他眨了眨眼,然后扯开嘴角笑了笑:“你来了?”
  凯撒僵硬的点了下头。
  “恩,这算不算英雄救美啊,这要在电影里,我要是个女的,就要嫁给你了,你说……”
  “闭嘴!”他突然怒吼,刚才恍惚的情绪,突然都回来了,痛心还有愤怒,他不知道在生什么气,但是他失态的发出一连串的咆哮,“闭嘴闭嘴闭嘴!你给我闭嘴!”
  林跃看着他,笑意加深,然后,他慢慢的开口:“不要怕,没事的……”
  凯撒僵住了。他喘着粗气,瞪着眼,他觉得有一种东西快要出来了。而林跃还在对他说着——没事的……
  “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
  凯撒突然转过身,对跟过来的医生道:“快!”
  一个字,但跟来的医生已经知道要做什么了。
  输液的、插氧的,对于这种事,医护人员已经非常熟悉了,有条不紊的做着,但是再之后,他们为难了。
  林跃的手还好,可是脚铐已经完全和皮肉连在了一起,还有小腿上的四根钢铁比脚铐更麻烦。那种钉当然不够长,但是却是和床垫下面的弹簧连在一起的,也就是说除了最初的一截外,剩下的部分都是S型的,要拔出啦,实在不是一般的困难,更何况他们也没有合适的工具。
  人来人往,凯撒站在旁边,他没有上前,也没有再说任何话,但那箭似的目光却令所有人如临大敌,战战兢兢。
  他们小心的做事,一句闲话都不敢说,手下更是小心翼翼,深恐某一个动作弄疼了林跃,令他哼一声,自己就会被大帝飞身过来丢过去。
  好在这种情况终于没有发生,林跃一直都很安静。
  到了最后,林跃的脚铐依然没有解开。卡洛斯和医生等人只有将整张床肢解,和林跃的腿脚相连的部分都保留着。
  在这个时候,他其实适合用趴的,但他不知被野马抽了多少鞭,前身都是鞭痕,因此只有继续抬着他。
  上车的时候,他的两个腿被托着,小腿被固定在另一个板子上,这也是怕他自己的重量令那些铁钉更进一步的扎入肉中。
  毕竟先前,他是竖在床上的,而现在他要躺下。
  凯撒抱着他的头,一言不发。
  众人也不敢多话,有几个胆大的猜测他会在想什么,有想着他一定考虑怎么将野马分尸的,有知道更多的在想着,他在想怎么打击莎朗封锁洪门,当然更多的在想,他应该在担心林跃。
  其实都错了,他什么都没有想。他现在甚至连愤怒都没有,更奇异的有一种安心。
  这样抱着林跃,感觉到他的体温,他就再没有别的想法了。他没有想林跃有了问题怎么办,林跃万一的死了怎么办。
  林跃现在在他怀里,也就永远在这里,如果他死了……
  他忽然笑笑。
  那就一起死吧,也许,他们真的可以在某个坟墓里,日日相对。然后,这个人就要日夜不断的对他啰嗦,而他则要不断的咆哮让他闭嘴。也许都不用,也许他会直接的有所行动。
  灵魂状态是什么样子,他虽然有过一次经历,但也不是十分清楚,不知道是不是能接触到其他的灵魂。如果能的话,那和现在也没有什么区别。或者说更好,那样,他们又只剩下彼此了。
  “没有事……”他喃喃着开口,“最多,也不过就是那样。”

  第 92 章

  第九十二章
  林跃的伤看起来很凄惨,但真的说起来都不是致命的。
  当然,如果再拖个一两天,他可能就直接被钉死了,但在现在社会,虽然医疗水平还不是高度发达,但治疗这种没有动到筋骨的伤还是没有大问题的。
  到了医院,他腿中的钢铁也都被取了出来。和脚铐相连部分的血肉被割掉,鞭痕消毒上药。
  最麻烦的,反而是高烧,不过在强力药剂的冲击下也很快稳定了下来。
  当然,这些伤对他以后也会有影响,比如最保守的估计,在一个月内,他是很难下地活动的。而且连着三四天都没有吃到东西,又被不断的打营养针,他的肠胃也会受到影响,在一段时间内,他恐怕只能吃流质食品了。但最最起码,他是可以活下来的。自然,这其中也有他强悍的生命力的缘故——若换了个人,恐怕坚持不到凯撒来就要不行了。
  因为太过虚弱,在其后的两三天,他都在昏睡状态,偶尔的醒来,停不了几分钟就会又睡过去。
  而不管他什么时候睁眼,都会看到凯撒在自己的身边。
  “乐乐什么时候改走煽情路线了?”
  他模模糊糊这样想着,好在他实在是太累了,没有将这话说出来,否则……
  当然,就算他说出来了,此时的凯撒也只会笑笑,而绝对不会大吼着让他闭嘴的。
  不过凯撒并不是一直都呆在他身边的,除了JA的一些事情外,他还去处理了一下萧然的事情。
  面对他,萧然也坦然的很:“我欠他的人情,总要还的。”
  萧然所说的人情,是在三年前。当魏老六满美国的找德州扑克的高手的时候,他曾暗中去找过野马。
  在当时,张家兄弟会派出的必然是张智功,那么由野马出手自然是没有问题的。野马本来是拒绝了,但后来又答应了下来,不过出战的并不是他,而是丹尼奥。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才知道丹尼奥和野马的关系,虽然吃惊,但对他来说却无所谓,丹尼奥出手,那自然是比野马更有把握。
  “人情大过天,我没有理由不帮他,不过大帝,我虽然没有直接通知你,但我留着二少,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如果我一早将二少打发出去的话,他也没有可能在我办公室里安监听器对不对?当然,这件事还是我错了,为了补偿,我愿意将那百分之四拿出来。”
  “萧然,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但你就错在太聪明了。你留着张智功,不是想向我通风报信,而是给自己留个后路。”凯撒看着他,慢慢的开口,“如果张智功不是给我打电话,恐怕,你就会改为通知野马了吧。”
  他所说的百分之四,就是当初林跃写给他的那四个密码。再其后,凯撒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林跃不知道剩下的密码自然不可能再写给萧然。
  这也是为什么前一段刘嫣然邀请他去莎朗的时候他不去的最大原因。
  其实,凯撒在醒来之后就找过萧然,萧然知道那百分之六回到了凯撒手里,自然不会再打主意。当然,凯撒也有其他地方的弥补。
  萧然没有说话,既然凯撒猜出来了,他也没有必要否认:“这么说,你不接受这个补偿了?大帝,你也算是半个洪门中人,你应该知道我们洪门中人是最护短的,我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你觉得我会在此时被放弃吗?”
  “不,我接受。”凯撒微笑道
  事情如此顺利,萧然有些意外,不过又觉得是理所当然的。凯撒不是张智功。那位二少会为了一个人,会为了所谓的爱情放弃所有。大帝当然是不会的。
  他以为事情就这样算了,但是在第二天,花胡子和洪门总部都接到了一分文件,关于那份文件是什么,世人不知,他们只知道不到一个星期,洪门在拉斯维加斯的掌舵人就又换了。
  而与此同时,张智成也从中国飞来了。关于他们和萧然的帐,自然是要好好的算一算了。
  当然这些林跃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不过睡了一觉,凯撒就从面瘫转成了大妈,此时,他正在他床头削苹果呢。
  阳光很好。
  窗外射过来的光线,映的凯撒脸上的线条也暖了几分,整个人如同坐在光圈中,仿佛全身都散发着圣洁的光辉。
  林跃打了个冷颤,在看到凯撒又一次的把苹果连肉带皮消掉一大片之后,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乐乐,你算了吧。”
  凯撒其实也是挺懊恼的,他能拿着一把刀,在二十米之外正中红心,竟然连个苹果都削不好,他可是看到过林跃拿着一把菜刀就把土豆切的如同头发丝似的。
  不过继续削下去,也只是自曝其短,他决定一会儿让卡洛斯到超市给他买个专门的水果刀。那种水果刀,只要是正常人都能用好的。不过林跃马上又道:“乐乐,你是不是当年跟着我言情片看多了,人家男主角给女主角削苹果,那是人家女主角爱吃苹果,你什么时候见我也爱吃了?当然我是吃过,不过真让我选的话,我觉得橙子更好一些。”
  凯撒瞪了他一眼。他当然知道林跃更爱吃橙子,不过如果他在这里剥橙子的话那像什么样子?剥了之后再喂到林跃的嘴里?
  如果林跃此时好好的,乖乖的坐在他的腿上,他拿着一颗橙子塞到他嘴里,再发生点这样那样的事的话,那没问题,而现在……
  好在林跃也不会提出让他剥橙子的要求,他只是道:“乐乐,你去忙吧,我也要看电视了,你坐在这里就影响我。你说咱俩大眼瞪小眼的,有什么好看的?”
  “我陪你一起看。”
  “啊,你不是很忙吗?”
  “我不忙!”
  “好吧,你不忙,但是……”
  他正想说什么,凯撒就探过身,恶狠狠的盯着他:“你有意见?”
  林跃瞪着眼,然后慢慢的吐出两个字:“……没有。”
  凯撒满意的坐了回去,打开了电视,电视里正在播WPS的回放,正好播到决赛。
  艾伦正在介绍桌子上的选手:“现在我们看到的是野马,野马琼斯。关于他,相信现在所有人都认识了,什么,您还不知道?哦,那您真是落伍了!翻一翻昨天的报纸吧,最好是那些小报,您会看到很有趣的内容的,要知道……”
  不等他说完,凯撒就换了台,林跃看了他一眼,慢吞吞的道:“乐乐啊,我有一个问题,憋在心中很久了,那个野马……”
  “等你能下地了,我就将他交给你。”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像是我在做月子啊。”林跃咕哝了一句,立刻又道,“我不是问他现在,我是问以前。那什么,你以前是不是抛弃过他啊,要不他怎么连你不禁男色都知道啊。”
  “全拉斯维加斯都知道。”
  凯撒说着,盯着他的眼。林跃一愣:“咦?”
  “我以前有过不少……”虽然做过,但此时在心上人面前承认,对凯撒来说还是有些困难的,他含糊的恩了一声,又道,“不过以后不会了。”
  “哦。”
  林跃点点头,也没有再说什么。凯撒观察了他半天,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意还是不在意。
  日子就在这种看电视、聊天的时间中度过了。有时,凯撒会将林跃放在轮椅上,推着他出去转转。
  这是一家私人医院,环境设施自然是不用说的,周围也绝对不会出现媒体。六天之后,林跃就可以正常的用餐了,不过他每天起码还要三碗骨头汤,对于这一点,他非常疑惑:“乐乐啊,我不过是伤了点皮肉,最多连着一点筋,关骨头什么事啊。”
  对于这个问题,凯撒给出的是两个字的答案:“补钙。”
  对此,林跃还和他展开了一起关于补钙和皮肉之间的关系的讨论。这个讨论耗时长达半个小时,涉及的层面关乎到医学、人体、阳光以及天文学?关天文学什么事?
  林跃是这么说的:“我们中国有一种很神秘的科学,那就是天人感应,天文学的一切东西其实都是和人息息相关的。”
  不过就算说了这么多,最后他的骨头汤还是照喝。这当然不是他在辩论中输了,而是他一向有个习惯:不剩饭。
  除非是吃不下去了,否则他是绝对会把饭菜都吃光的。而凯撒每次给他的饭菜都是七八分的分量,所以到最后,他总是要把骨头汤都喝到肚里的。
  就这么过了一个半月,终于,他的皮肉都长好了,虽然有的地方还有疤痕,但林跃是不会在乎的。他唯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肚子好像比以前有肉了。为此他还拍着肚皮对凯撒这样说过:“这幸亏我是个男的,你说要是个女的,不得被人怀疑是不是怀了野种啊。”
  当然,这句话的后果,就是他几乎没被凯撒吞了。
  “乐乐,我这不是打个比方嘛,你知道,这女人一被绑架,人们总是关心他的清白。恩,好像我已经没清白了?”
  在被胡天海底的吻了一通之后,他喘着气道。
  凯撒实在无语。
  其实,并不是林跃有了小肚子,而是他其他的地方太瘦了。
  通常,一场大病下来,人总是会消瘦很多的。林跃虽然不是大病,但那一场也够他受的了,特别是四肢。
  他身上唯一比较完好的,也只是脸和上半身。上身虽然也有鞭痕,但毕竟只是皮肉,不涉及筋骨,所以还显得有些肉。而如果真的算上体重的话,就算经过一个半月的修养,他也比先前还轻几分。
  不过一个半月之后,他终于能活蹦乱跳的下地了,当然,只是正常的行走,医生给他的建议是,三个月内不要做剧烈运动。
  这个建议对于他来说,是无所谓的,毕竟他不是球员,也不是运动员,所以,只要不是他过火的去做什么事的话,就没问题。
  然后在这一天,张智功找到了他。
  在林跃还在昏睡状态的时候,张二少曾来看过他几次。当他醒过来后,反倒没有再来,只是打了几次电话。
  打电话的时候,凯撒都在,两人的交谈是友好而和谐的。
  看到张智功,林跃笑嘻嘻的打了招呼。
  二少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他一番:“你看起来好多了。”
  “这是当然的了。一个半月,鸭子都可以从鸭仔上架了。我要是再养不好,那不是连鸭都不如?”
  凯撒的嘴角开始抽搐,卡洛斯背过脸,掩饰自己的表情。
  张智功愣了一下,有些失笑:“你还是老样子。”
  “二少,咱们也就两个月没见吧,不要说的这么感慨好不好?”
  张智功笑了:“好,怎么样,去喝一杯吧,我要回去了。”
  看到林跃有些疑惑,他又道:“这里的事,要由我哥来处理,很麻烦,我也是弄不了的,不过我还可以回去照看着,国内也不能长时间没人的。”
  “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
  “这么快?”
  “已经拖了很久了。”
  他笑着说,其实这里的事情也可以由他负责的,就算有什么为难的,也有莫凯做帮手,再不行,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张智成在国内也可以和人谈判。再说,这边的事情一直是由他负责的,其实由他来会更好一些。
  但是,这里关于凯撒的东西太多了,关于林跃的东西也会越来越多,再在这种环境中,对他来说,只是折磨,而且,他也怕自己再控制不住自己。
  他已经知道,再纠缠也是没用的。现在他还可以和林跃做朋友,而如果继续下去,恐怕就只是仇人了。
  他不希望那样,就算他没想过以后再和林跃把酒言欢,但他希望,当林跃以后想起他的时候,不仅仅是厌恶与黑暗。
  林跃挑了下眉:“好,今天给你送行,不醉不归!”
  凯撒的嘴唇动动,不过没有说什么。他知道,这恐怕是最后一次了。既然这位二少已经准备自己滚蛋,他也不能拦着,重要的是,拦也没用。
  两个人在莎朗的楼顶,你一杯我一杯的灌了起来,他们喝的是啤酒,但是身边的罐子越来越多,在太阳渐渐西移的时候,张智功道:“林跃,你知道吗?我希望能带着现在的记忆回到三年前,那么也许一切都会不同的。”
  林跃笑笑:“我比你贪心,我希望能回到二十三年前。那我一定投资股票,然后在上海广州买房,你知道吗,我十一岁的时候,上海一套两居室才八万!才八万啊!我当时还对我老爸说,买吧,结果他没听我的,要不然也不会……呵呵,不过可惜没有要不然啊。”
  他很感叹的说着,又灌了口啤酒。张智功低下头:“是啊,没有要不然……”
  酒罐越来越多,最后的一缕阳光也消失在地平线上,两个人都醉了。

  第 93 章

  第九十三章
  他们喝的歪七扭八,两个人都还有些神智,不能这么躺着,但要站起来,都有些为难。
  “林跃,该回去了。”
  林跃恩了声。
  “你的伤才好,还是回去吧。”
  张智功说着,扶着墙想站起来,结果站了一半就顺着墙往下滑了,好在此时一双手捞住了他。
  他睁开眼,笑嘻嘻的道:“大、大哥……那个,那个林……”
  张智成瞪了他一眼:“还用你担心?”
  说着,对对面的凯撒点点头,开口:“多谢。”
  凯撒也点点头,知道张家老大谢的是他手下留情,其实那也不过是阴差阳错,如果不是有先前的经历,他是绝不会对张智功留情的。
  当然,这点是不用对他人说的,因此也只是点点头。见他不愿意交谈,张智成自然识相,就算他本想和这位拉斯维加斯的大帝多交流交流,也知道此时不是太合适。
  因此又点了下头,就抱着张智功走了。
  他走后,凯撒抱起林跃。
  感觉有人搬动自己,林跃睁开眼,看到是他,露出一口白牙打招呼:“是乐乐啊。”
  “是我。”
  “唔,乐乐好。”
  他嘴里喊着口号,身体来回蠕动着,一副要给凯撒敬礼的架势,凯撒嘴角抽搐,将他搂的更紧:“睡你的吧。”
  林跃动了动,反抗不了,也就慢慢的停了,然后,呼吸也慢慢平稳的睡了过去。
  凯撒在心中叹了口气,抱着他往楼下走,在等电梯的时候,他突然出声:“林跃,你到底在怕什么。”
  在说这一句的时候,他只是一种感叹,用的只是陈述而不是疑问,他没有想过林跃会回答他。哪知道林跃却突然开口:“我怕抛弃你。”
  凯撒顿时僵在了那儿!
  我怕抛弃你!
  如果是别人,听到这句话恐怕会大笑,无论从任何地方看,凯撒都是要优于林跃的,权势地位自然是不必说的,就算是自身条件……林跃虽然容貌身材都不错,但要是让外来人评价,恐怕大多数也会认为凯撒更胜一筹。
  林跃不说话的时候,也能凭着气质糊一把人,但凯撒哪怕站在十米外,你也能感觉到他的气场。
  如果说真有一个是要被抛弃的,大多数人恐怕都会认为是林跃。就连凯撒,如果不是有那样的特殊经历,那么就算是被外星人劫持洗了大脑,阴差阳错的又喜欢上了林跃,现在恐怕也会失笑。
  甚至,如果不是有那一个月的小黑屋经历,他此时也只会认为林跃在说醉话。
  但现在他知道,林跃是说真的。
  在和他相遇之前,林跃从没有在一个地方长久的工作过,最长的半年,短的甚至不到一个月,在有的地方他做的很好,同事好,领导好,但他还是会毫不留情的转身。
  “乐乐啊,我觉得我做什么都不能做长。你看,我学过大字学过钢琴学过画画还学过舞蹈。恩,在小学的时候我练过中长跑练过跳高,在中学的时候我打过篮球踢过足球还划了两个月的船。但是这里面,我也就大字坚持的时间长些,练了一年多些吧。”
  “我不喜欢我老爸,但说不定,我也继承了他这种喜新厌旧的基因,你看,我明明都要升职了,却又不干了,我不喜欢在一个地方呆太长时间,我不喜欢总是在相同的环境中看相同的人。”
  那一个月里,林跃不断的说话,一开始是骚扰他,但在骚扰他的过程中,也会断断续续的说一些自己的事。
  “我喜欢一件事呢,就会做的很好,我喜欢一个人的话,也会对她很好的,但是,我的喜欢,恐怕是不会长久的吧。”
  这句话有些自负,但基本上却是事实。
  凯撒知道林跃学钢琴不到半年,却已经能弹几首颇有难度的曲子了。美术学的不到半年,但已经很令其老师欣赏,当知道他要放弃的时候,还专门上门去劝说。
  这并不是说他多有天赋,是天才,最重要的是他专注。在超市工作的时候,凯撒曾亲眼见他一箱一箱的检查货物,并不是简单的查数。连包装、型号、生产日期都会一一核对。
  这些,其实并不是需要他做的。
  在最后的一段时间里,林跃还是每天的说话。但和最初的骚扰不同,他已经是逮着什么说什么了。
  所以他知道了,这个人的母亲,曾经是一个美女——当然,在孩子的眼中,母亲总是美丽的。不过只是看林建设和林跃之间的对比,也可以想象到,其母亲应该真的相当不错。
  他的母亲王佩之所以会嫁给林建设,就是因为林建设的专注。
  其实在被人介绍过去的时候,王佩是并没有看上林建设的。她自己身高一百六十八公分,而林建设穿上鞋也才一百七十二。
  但是林建设却对她一见钟情。
  于是只要王佩上班,他就负责接送,只要不出车,每天就会准时的在工厂门口等待。
  那时候的电影票还是个稀罕物,而林建设一买就是买十多张,整个院子的送,于是无论工厂还是邻居,都知道他是王佩的男朋友。
  那时候,还是个物资比较紧张的年代,而林建设在蔬菜公司开车,所以豆腐白菜的总能比别人多弄到一些,这些东西他也都送到了王佩家。
  跪在地上给王佩的母亲洗脚,过年过节送猪肉。
  于是在三年后,王佩终于嫁给了林建设。
  最初的几年,两人也过的非常和美。林跃有一个很深刻的印象,就是一家三口去上街,不过四五岁的他走在后面,而林建设和王佩手拉手的走在前面。
  但是等到十岁,看到的就是林建设的一次次出轨,一次次的找了一个女人又一个女人。
  都说丈夫出轨,家人是最后知道的,其实又怎么可能?一个人的时间用到哪里是看得见的。一个人的心用到哪里也是看得见的。
  当那个人不再在家吃饭,不再和家人在一起,总是找理由消失的时候,哪怕是十岁的孩子也是有感觉的。
  “我怕抛弃你!”
  林跃是怕他变得像自己的父亲一样,也许最初是爱了,也许最初是很好很好的,但是,却在中途转身。
  凯撒低头苦笑。
  他想起自己曾对林跃说过的那个童年。
  美丽的母亲倚在窗前等着父亲的驾临,那种场景,是他印象中最深刻的。
  从某种程度上说,他和林跃的经历是相似的。但林跃怕的,是抛弃别人,而他,却恐怕是怕被抛弃的吧。
  林跃这一觉睡到中午,第二天醒来,就看到凯撒坐在桌前对着电脑。他抓了抓头发,看了眼表,然后惊呼的跳起来:“二少的飞机!”
  “已经飞了。”凯撒在桌前开口。
  “啊?”
  “他也不会想你去送他的。”
  林跃愣了愣,然后甩了甩头,向洗手间走去。
  “林跃。”
  凯撒突然开口,林跃转过身,就看到他正看着自己。
  “我们来做一个约定吧,如果有一天你要抛弃我的话,那么,我会在这之前就先抛弃你。”
  他说完,就低下了头,继续盯着电脑,而只留下林跃在那里发愣,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这算约定?”
  “恩,你考虑一下,考虑好了告诉我。”凯撒依然没有抬头,“还有,再过三天,应该就是你的加入仪式了。”
  “什么仪式?”
  “你拿到了一个手链,所以,也可以成为大鳄了。”
  “这也需要仪式?”
  “恩,总要有一个过场的。”
  “那,我可不可以不参加?”
  “你说呢?”
  “我觉得可以,你看吧,这种仪式其实是官僚主义的作风,你知道官僚主义是社会退步的一种表现,这种表现在政府……”
  “你有什么意见可以对狮王去说,然后他会召开会议。像这种拒绝加入的人,据我所知,是几乎没有的。所以,他们可能会认为你是轻视他们。”
  林跃不说话了,就算是他也知道,如果造成了这种误会,以后是会有大麻烦的。
  鲨鱼集团,这并不是一家公司的名字,真说起来的话,也许更像是一个沙龙,或者说是一个小团体。
  但是,全美国,乃至全世界有无数的人想加入到这个团体中,不过这个小团体,最多的时候也不到六十人——大鳄总是稀缺的。
  一般来说,鲨鱼集团一年只会有一次聚会,也是内部的排名赛,如果有事不能参加的话,那会由原来的名次向后挪一名,连着三年缺席,除了那些获得终身荣誉的成员外,缺席者都会被除名。
  内部的排名赛的结果如何,外人不知道,取得了更好的名次会有什么特权,外人更是不知道。哪怕是少有的被除名的几个,对于此事也缄口不言。
  而除了参赛之外,还能把他们聚在一起的理由,就只有迎接新人了。
  “各位观众,我现在在长筒靴酒店的大厅。虽然今年的WPS转移到了JA,但,鲨鱼集团的集会,还是在这个老牌娱乐中心举行的。”
  三W电台的影响力一向很大,这次他们不仅拿到了WPS的直播权,还拿到了现在的采访权,当然,只是外围采访。艾伦再次在电视中解说开来:“现在,我们都知道的大鳄有四十三个,但是在今天,我们将亲眼目睹第四十四个诞生!现在我们看到的是棒棒糖,在花胡子彻底退出之后,他是目前唯一得到公认的华人大鳄,当然,这还需要经过一个仪式。”
  镜头中的林跃,黑色西装,黑色衬衣,黑色领带,看起来与其像是参加加封,更像是参加葬礼。
  不过比起他那种佳公子的仪态,此时更有一种禁欲的感觉。
  消瘦的脸——还没完全补回来;略带忧郁的眼神——他真不想加入什么鲨鱼协会;抿着的嘴角——乐乐最近真古怪。
  总之,这么一副悲情苦教士的形象,立刻令电视机前的观众产生了联翩浮想,这些浮想凑在一起,归根结底,那就成了——野马在哪里?
  野马已经消失两个月了,是不是因为……?或者说是……?再看到凯撒之后,众人的联想更多了。
  如果要给这些联想找一个形容词的话,那就是……欺男霸男?
  林跃和凯撒自然不知道电视机前的观众是如何想象他们的,两人联袂进入会场。
  虽然在一个月前就开始通知了,但还是有八名大鳄不能亲来,不过他们中的两名派了代表,更有六名也已经以各种方式通知了这一次大会的主持人狮王,对于林跃的加入,他们是表示欢迎的。
  即使他们和林跃没什么交情,但总要给凯撒几分面子的,何况,这里面还牵扯着亚洲方面的利益。
  而且从赌术上来说,赢过花胡子的林跃也是够资格的。
  狮王拿着话筒站在前台,先说了一大堆废话,其内容和其他颁奖仪式没有任何区别,下面的人倒也不催他。毕竟要找这么一个热心的大鳄是很难的,如果狮王不做的话,恐怕他们就找不到第二个了。
  而且这种啰嗦,两三年也不见得有一次,他们倒是也可以忍受的。
  在说了一大堆之后,狮王终于转到了正题:“我们这里有美国的朋友,有英国的朋友,有法国的朋友有西班牙的朋友,但是我们一直缺少亚洲的朋友。这一次,我们终于有一位亚洲朋友的人选,来自中国的棒棒糖!我提议,欢迎他的加入!”
  “附议!”
  “同意!”
  “没意见。”
  “弃权。”
  ……
  众人纷纷举手表态,大多数的人都同意了,少数的几个也弃权了。这种弃权是无关紧要的,只要支持者超过三分之二,自然是能通过的。
  “我反对!”
  突然的,在一片附议声中,出现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丑小鸭从自己的位子上站起来,走到前台,面对众人,又一次重复:“我反对!我以我第三十三名席位的资格反对!”
  一片惊讶。
  其实当丑小鸭说自己反对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不觉得意外,毕竟他们都影影绰绰的听过那个传闻,但是,后一句就不一样了。
  如果丑小鸭只是单纯的反对,那没有关系,此时大多数人基本都是同意的,就算她反对,也没有妨碍。但是以自己的席位反对,那就是以自己在鲨鱼集团中的资格来反对,如果反对成功,那还没有什么。而如果失败,那就会被开除。

  第 94 章

  第九十四章
  作为一个大鳄有什么福利?
  首先第一点,是安全方面的。很少会有人会绑架大鳄,当然,这里指的是普通的绑匪。
  这并不是说没有人打过大鳄们的主意,也不是说大鳄身边的保护都滴水不露。而是面对绑架,所有的大鳄会连系在一起,然后进行悬赏。
  五万、五十万、五百万、五千万甚至五亿!
  当这个赏格逐步提高的时候,你会发现你寸步难行,甚至连你的同伙也随时有可能背叛你。
  而如果说你是单独做的,那么,你把人藏到哪里?你怎么行动?你的食物你的饮水乃至你要去发信,每一个步骤可能都会告诉别人你在什么地方,再之后,你就面临着暴露,以及成为所有人的敌人。
  也许网络可以为你提供很多方便,但是当你的悬赏高达几千万乃至上亿美金的时候,你就会发现,网络上也有很多的陷阱。
  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野马在外面醉生梦死,而从没有人将他怎么样过。
  在这个团体中,你也还能得到一部分的基金挪用,大鳄虽然一般都有来钱的门路,但也会有不方便的时候,当你需要的时候,你就可以按照你的排名,去申请相应的资金。当然,这个申请也有限制,其中有一条,就是不能在破产之后申请。
  如果你被人击败了,如果你在一次对决中失去了所有的财产,起码在三年内,你是不会被除名,但,你必须凭自己的力量重新站起来,而不能以依靠基金重新赢回自己的东西。
  当然,对于大鳄们最实惠的,恐怕还是名声了。
  成为了公认的大鳄,那么,无论你是去做散客,还是去给别人拍广告,你的价格当然都和之前是不同的了。
  丑小鸭在大鳄中排第三十三名,并不是很高的排名,但是以她的资历来说,已经是不错的了。
  她现在以自己的排名来反对林跃,那就是向林跃挑战,如果她赢了,那么林跃起码三年内是不能再被吸纳的。而至于她输了的话,那么她还拥有一次挑选机会。
  这也是鲨鱼协会对会员的一种偏向,如果哪个会员以自己的排名来反对的话,那么他就拥有两次机会,一次是自己的,一次是抽取的。也就是说,被她反对的人必须连赢两人,才能正式成为会员。
  当然,被抽取到的那个人是无功无过的,他只是在尽自己的职责和义务。所以无论输赢都可以。当然,在这样的场合几乎没有人会故意输的,就算不会有实质上的损失,起码,总是不好听。
  而如果那个被反对的人真的全胜了下来,那么他就可以直接顶替原来人的排名,原会员所拥有的一切权利和福利都由他接收,而不是像其他的新手那样直接排在最后一位。
  “丑小鸭……”
  狮王想劝说,当他刚开口,丑小鸭就走了下来,直接来到林跃面前:“我不是在针对你,虽然我不喜欢你,但是,我不是针对你,我只是……在针对我自己。”
  她说完,对狮王道:“可以抽取人选了。”
  人选是在提出反对后就抽取的,这也是为了给被抽到的人准备时间,毕竟大鳄都是忙碌的,就算是比较清闲的,也有自己的生活,不会愿意都停在这里观看比赛的。
  见她心意已决,狮王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有让人准备。
  此时最兴奋的就是三W电视台了,他们取得了这一次的直播权,但最多也只能拍摄一些大家都知道的东西,比如狮王的啰嗦,比如林跃登台接受徽章,再之后呢?内部条规,林跃的入会仪式这些他们统统都是不能拍摄的。
  如果不是WPS才结束不久,德州扑克的影响力还不错,如果不是林跃前一段很出风头,如果不是他们先前从没有拍到过亚洲人成为成为大鳄的场面的话,电视台的一些人甚至会觉得为此支付的金钱是有些不值的。
  但是现在,听听艾伦的叫嚷吧:“观众朋友们,这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局面!丑小鸭以自己的排名反对林跃,哦上天,我第一次知道丑小鸭是排第三十三名的。当然,现在不是重点,重点是,也许我们不仅能看到一个大鳄的诞生,更有可能看到一个大鳄的陨落!如果林棒棒糖战成功,那么丑小鸭就会被排除出去,六年之内,她都没有可能再被接纳!”
  “丑小鸭为什么要冒这样大的风险反对棒棒糖,也许,我们终于有了证实先前两段流言的证据了,在这里,我只能说一句……女人的妒忌心,真可怕。当然男人的妒忌心也一样可怕。”
  说完之后,他害怕受到女权主义者的抗议,他连忙又加了一句。
  而就在这个时候,准备好的东西都端了上来。
  其实和街头的抽签也没有多少区别,就是一个玻璃容器,以及几十张彩纸。
  狮王叫林跃上台:“棒棒糖,在这里抽一张吧,也许,你的命运就在这里了。”
  在狮王看来,林跃的水平应该和丑小鸭差不多,也许更高一些,毕竟他赢过花胡子。当然,就算高也有限,毕竟花胡子都金盆洗手多少年了,所以在他的估算中,林跃的实力应该在二十五名到三十五名之间。
  如果林跃抽到的是三十五名之后的,那应该就没有问题了。相反,他如果抽到了前五名……
  林跃从里面抽出一张,然后递给狮王,狮王接过打开,脸就僵到了那儿。
  “棒棒糖抽取到的……”过了片刻,他才有些艰难的开口,“是一号。”
  一片喧哗,就算是平时不动声色的大鳄们也不由得交头接耳起来。丑小鸭一愣,然后,露出一个复杂的微笑。
  “一号!是一号!”艾伦几乎要将话筒吃了,“一号是谁我们不知道,但如果大鳄们是按照实力来排名的,也许,我们都知道一号是谁了!”
  “哦,耶稣上帝圣母!这真疯狂!是一号!让我们大胆的说,这位一号,就是大帝,大帝和棒棒糖的对决!他们之间的对决!”
  电视机前也沸腾了起来,人们兴奋的两眼发光,双颊发红。
  棒棒糖和大帝!
  什么?这个比赛不值得看?实力悬殊太大?
  这么说的人一定会被鄙视的:“老兄,你火星来的啊,不知道棒棒糖和大帝之间的关系?比赛?谁看比赛啊!这场比赛的重点在比赛之外啊!”
  棒棒糖和丑小鸭!
  棒棒糖和大帝!
  哦,这真是一次最美妙的抽签结果。
  不过,人总是贪心的,还有人发出这样遗憾的感叹:“他们不应该只有一个抽签的,要是有两个,也许就能抽到野马了,那才是完美呢。”
  当然,人生总是遗憾的,这样的完美……恩,也是不对的。其实就算是如此,也有阴谋论的论调出现了。
  四十三位大鳄,去掉丑小鸭,还有四十二位。四十二分之一的概率,这是什么样的运气?!
  “我打赌,这里面一定有文章。”
  “也许是丑小鸭的爱慕者故意做的手脚?”
  ……
  玻璃钢内的纸条是电脑打印出来的,然后长筒靴酒店的保安经理以及公关经理在两位大鳄的监督下裁剪折叠的。
  于是,这四个人就成了被观察的重点。特别是两个监督的大鳄:巨人和野兽。巨人已经结婚生子了,暂时被排除了嫌疑,于是野兽独占鳌头。
  野兽之所以叫野兽,除了他的牌风野蛮外,更因为他有一身媲美野兽的毛发,关于这一点,曾有人发表过这样的感叹:“真的,我觉得他每天都要刮脸,否则一出门可能就要有被逮回动物园的危险。”
  这句话,虽然是在黑他,但真的,很有事实论据的。
  于是这个猜疑一出来,人们又开始展开了美女与野兽的大谈论。
  当然,不管八卦多么汹涌,网上的传闻多么踊跃。林跃面临着两场比赛却是事实。
  于是,第一场比赛按照丑小鸭的意思定在了三天后,第二场比赛,凯撒是这么说的:“一个月内,我什么时间都没问题。”
  于是狮王就敲定在了半个月后,这算是一个比较公平的时间。如果林跃赢了丑小鸭,也可以有十多天的休息。
  比赛自然是不会无休止的进行的,像这种比赛时间只有一天,更确切一些是,二十四个小时。
  也就是说,如果二十四个小时后还没有完全决出胜负的话,那就以筹码多少论输赢。
  回去后,林跃倒没有显得非常兴奋,他左思右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乐乐,你说我要是故意输的话,会不会有问题?”
  “那要看你怎么做了。”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做的不明显,不被人看出来就好了?我可以故意输?”
  “这是你自己的赌局,我不能左右。不过……”凯撒说着,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我当然是希望你在我身边的。”
  他声音低柔,一句话说的万份深情,林跃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猛地跳起来冲向洗手间,片刻里面就传出了干呕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里面出来:“乐乐,你以后千万不要再这样说了,否则会引起误会的。”
  “什么误会?”
  “你看你一这么说,我就想吐,我一吐,别人说不定会以为我怀孕了呢。”
  凯撒嘴角抽搐,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生得出来?”
  林跃想了想,道:“现在不是有男人生子了吗?”
  ……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这一次的比赛还是在长筒靴。三W和长筒靴是老牌的合作关系,这点从他们往年大多都能拿到WPS的转播权就能看出了,就算今年的比赛地点转到了JA,凯撒也要给他们这个方便。
  自然,这一次的转播费也是价值不菲的,有电视台内部的人爆料说,比花胡子的那一场高的多,不过他同时也说,但就算如此,也是划算的。
  当然是划算的。
  那时候,林跃是谁,大家不知道。花胡子是谁,虽然有很多人知道,但对于大众来说,他也只是一个过去的大鳄,而且是一个老年大鳄。
  而现在他们对于林跃已经非常熟悉了,对于丑小鸭,也是印象深刻——大鳄中美丽的女性可不多。
  俊男美女,爱情赌博,哦,这简直比狗血电视剧还要狗血,就算对德州扑克一窍不通的中年大妈也兴致勃勃的坐在了电视前,一边打毛衣,一边盯着电视,同时询问身边的丈夫儿子:“大帝是谁?哪个是棒棒糖?恩,都够帅的。野马呢?我怎么没看到他?那小伙子我认识!”
  长条方桌,林跃和丑小鸭相对而坐,荷官站在他们中间。
  林跃笑着和丑小鸭打了招呼,丑小鸭冷漠而有礼的点了点头。
  “你曾经同情过我,我也曾想过博取你的同情,但是现在不了。”坐下之后,丑小鸭开口,“所以,我希望这一次的对局是公平的。”
  林跃看了她一眼。
  丑小鸭又道:“老实说,有时候我觉得你的善良是愚蠢的。特别是在这上面,那对谁都不好。前天还有人问我,是不是疯了。也许我真的疯了,不过,我只是不想看到你们。我不想在看到他的时候又看到你,看到你的时候又看到他,你明白吗?但是,我更不想你故意输给我,我用我的排名来否决你,要的,不是一次作弊的对局。”
  开始林跃还是笑嘻嘻的,随着她的话,也收起了微笑,最后,他点点头:“我知道了。”
  三W虽然转播权,但和WPS一样,他们是不能转播声音的,此时见丑小鸭和林跃交谈,电视机前的观众急的抓耳挠腮的同时更是浮想联翩。
  “说什么啊。”
  “是在宣战吧。”
  “还是在谈判?”
  ……
  而就在这个时候,荷官已经发下了底牌。林跃的底牌比较大,一对J,丑小鸭的则是一张梅花K以及一张梅花8。
  丑小鸭的庄,她推出了十万。
  这种比赛的筹码是有规定的,最初有这种比赛的时候是五万美金,而现在已经变成了五百万。而筹码自然是双方准备的。
  五百万不是太多,但也不是太少,如果只说现金的话,一般的大鳄能拿出来的不过几千万,大鳄自然都是能挣的,但同时他们的消费也大,说到底,除了极少数如凯撒这样自己开赌场的,其他大多都还是打工者。
  五百万,已经差不多相当于十分之一了。
  林跃看了一眼自己的底牌,也跟了。
  荷官发下三张转牌。

  第 95 章

  第九十五章
  方片Q,梅花J,方片三!
  “有一张J,棒棒糖凑成了三条!”
  艾伦在电视里叫喊着。这种两个人的比赛,又是直播,想要把观众长时间的留在电视机前,可以说就全靠解说员的功力了。
  他要不断的说一些能吸引人的东西,其实这场比赛还是好解说的,毕竟非常有噱头,但也不能老拿着绯闻说事,所以遇到这种某一方拿到比较大的牌的情况下,他就要叫喊一番。
  林跃凑成了三条J,而丑小鸭只有一张K做高牌,从概率上来说,丑小鸭只有百分之五的赢面,但是她又推出了二十万。
  “也许她觉得还有同花的希望?也许她在偷鸡?”
  艾伦在电视上做着分析,而狮王等人则另有想法:丑小鸭应该是在评估。
  虽然在WPS上交过手,但多人对局和双人对局是不同的,而林跃也没有太多的资料流传出来,所以在比赛的最初,用几把来试试手,也是很正常的。
  就在众人这样想着的时候,林跃却弃牌了。
  “棒棒糖弃牌了,这、这真令人疑惑啊,他有百分之九十四点三四的概率,却弃牌了,这是东方人的含蓄?绅士风度?”
  众人不了解,但林跃还是弃牌了。他不仅这一把弃牌了,还一连弃了三把。
  丑小鸭的脸色难看了起来,在林跃又一把弃牌之后,她忍不住开口:“你这是在做什么?你以为我需要这种退让?”
  林跃看了她一眼,慢吞吞的道:“为什么你会认为我这是在让你呢?”
  “你做的这么明显,还问我为什么?”
  “我很失望。”林跃叹了口气,“非常失望。他们总对我说大鳄怎么厉害怎么了不起,我过去也一直觉得大鳄是高不可攀的,但是,你却令我非常失望。我不过弃了六把,你就激动了起来,这真令我怀疑你的水平。”
  丑小鸭长吸了口气,没想到林跃会说出这番话。
  林跃摊开手:“在坐到这张桌子上的时候,你我就是敌人。你应该想的是怎么干掉我,而不是我是不是在让你。你看,这一点,连我这个新手都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这番话,说的狮王等人纷纷点头,丑小鸭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只是凯撒抬起了头,看向天花板。别人不知道,他却是非常清楚,这六把,林跃之所以不断的弃牌,最大的原因,恐怕还是他没有清醒过来。
  过去,林跃的作息正常,睡眠正常。而那一个多月的WPS则打乱了他的生物钟,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一个多月养伤,又把他养成了每天要睡十二个小时的体质。
  他倒也不晚睡,每天十点钟就爬上了床,然后一觉就到第二天早上十点。今天的比赛是九点钟开始的,因此他八点多钟就要从床上爬起来。吃早饭的时候就在抱怨了。
  “这规矩定的真不好,你说要比赛,还要限定时间。破坏别人的生物钟是非常大的罪过啊。英国以前就有个学者,叫什么来着?人家就习惯醒来之后在床上在躺一两个小时,多少著作都是在那个时候构思的。结果是伊丽莎白还是维多利亚,招人家去讲课,硬是打乱了人家的生物钟。结果那可怜的学者专家去讲了几次课,回来就病死了。”
  “当然,我身体强壮,是轻易不会死的。可是,我会输啊。乐乐,你说这一个小时我要怎么熬过来啊,还是我直接认输算了?或者,我连弃一个小时的牌?”
  凯撒当时没理他,直接丢了块毛巾在他脸上。他已经觉得林跃睡的够多了,过去是要养病,现在养的差不多了,自然要恢复正常作息,不清醒?到桌子上自然清醒了。
  但现在看来,林跃显然是打算实践自己的计划了。他看了一眼丑小鸭,又转移了目光,他已经可以想象到,未来一个小时,丑小鸭要多么难熬了。
  不仅是丑小鸭难熬,艾伦更难熬。林跃弃牌弃牌又弃牌,他已经快被搞疯了。拿到一手杂牌,你弃。拿到两张A,你弃什么牌啊。2.5/5万的盲注太小?但你弃十把就是三十七万,现在不到半个小时,你已经快弃了一百万了,你筹码的五分之一,难道你就准备把五百万弃掉?你还不如干脆一把输光干净呢!
  牌局郁闷,但网上却非常热闹,人们针对林跃弃牌展开了各种讨论。有说他其实是喜欢丑小鸭的。有说他本来和野马是一对的,就是被凯撒棒打鸳鸯的。当然,也有说他这是在设局,这种弃牌是一种策略。
  发表这个留言的人长篇大论,引用了很多经典牌局,做了专业分析,但很快,这个评论就被刷到了下面,相对于这种专业的东西,人们更爱的还是八卦啊八卦。
  咯的一下,时钟跳到了十的位置,在凯撒的眼中,林跃明显的一震。当然这一震都和时钟的走动一样都只是一种感觉,在众人眼中,林跃还是那样坐着,懒洋洋的翻着牌。
  “你准备弃到什么时候呢?”丑小鸭慢慢的开口,她把玩着一个五万的筹码,“你觉得这种弃牌能有什么作用吗?在我看来,最大的作用就是在消耗你自己的筹码。”
  林跃在设局。
  丑小鸭也是这么认为的,在这一个小时中,她每一把都非常谨慎,这种不断的弃牌,一般都会设大局。因此,每次下注的时候她都会考虑又考虑。
  林跃跟注,她会想,也许就是这一把了。而林跃不跟注,她又会遗憾。
  不过这种思虑,虽然难熬,可是,她也并不是没有经历过,此时开口,目的则是在向林跃施压。
  “不要在敌人预定的地点开战。”
  这是每一个将军都知道的。同样,不要让对手的局设计成功,这也是每一个大鳄都清楚的。
  林跃在设局,那她就要破坏这种感觉。
  林跃不断的弃牌,必定是在等一把大的,她不能不让林跃弃牌,但是却可以不断的干扰。
  语言、刺激、引诱。
  在过去的一个小时中,她除了没有说话,但一直诱使林跃出来。可是林跃还是在不断的弃牌,于是现在她不得不开口了。
  林跃看了她一眼:“好吧,那么这一次,我就多看看牌吧。”
  他说着,丢下筹码。
  此时,刚进入翻牌圈,林跃的底牌是梅花10,方片Q。丑小鸭的底牌是梅花A和黑桃Q。
  三张公共牌分别是:梅花Q,红桃K以及红桃Q!
  两个人手中都有一张Q,都能和公共牌凑成三条。
  艾伦又激动了起来,其实经过这一个小时,他已经很难激动了,但他不得不激动,再不嘶吼嘶吼,观众更要跑的更快了。
  “冤家牌!一个让人赞叹的冤家牌。棒棒糖有三条,但是丑小鸭的三条比他大!在下面的牌局中,除非出现一张10,否则棒棒糖恐怕就要输了,当然,就算出现了10,也不能出现A,否则输的还会是棒棒糖。”
  “这一把棒棒糖会跟吗?如果他跟注的话……”
  就在这个时候,林跃跟了丑小鸭的三十万。
  “哦,他跟注了!他跟注了!”艾伦激动的几乎要哭出来,等了这么久,他终于见到进入转牌圈的牌局了。
  荷官发下第四张转牌,一张方片8,这是一张对两人都没用的牌,但是这张牌,更进一步的缩小了林跃的概率。在先前,他还有百分之十六点多的希望,而现在,他则只剩下百分之六点多了。
  丑小鸭看了看林跃,推出五十万。林跃犹豫了一下,嘟囔道:“我这次的牌真不好,我觉的我不应该跟的,但是男子汉大丈夫说话要算数,好吧,那就跟吧。”
  他推出五十万,又加了二十万。
  现在,轮到丑小鸭选择了,她几乎没有犹豫的,就弃牌了。她的牌相当不错,但是,还没有大到让她跟大注的地步。林跃虽然配不成四条,但完全有可能配成三张K的葫芦。
  她没必要冒这个风险,而且,她要打乱林跃刚才的步骤。
  如果要在此刻选举一个最郁闷的解说员,艾伦就算不能独占鳌头,也绝对能位列三甲了。
  在林跃弃了一个小时的牌之后,丑小鸭也开始了弃牌,而且一连弃了二十把。此时艾伦甚至有些绝望了,一想到自己还要熬将近二十个小时,他就觉得度秒如年——二十四小时的牌局,中间有两次一个小时吃饭的时间。
  “我要怎么熬过去呢?”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赌局进行到了第六十三把。
  两人下了大小盲注,林跃的庄,荷官发下底牌。
  林跃的是一张红桃4以及黑桃4.
  丑小鸭是一张黑桃Q以及一张方片Q。
  林跃下了二十万。
  丑小鸭迟疑了一下,一对梅花Q就是在新手里,也属于必跟的牌。而且,她相信在经过了二十把弃牌之后,林跃设的局,已经差不多要被冲散了。
  她决定试试。
  她推出了二十万,见她总算没有再弃牌,艾伦暗暗的松了口气,不过这次他欢呼的声音小了很多——他知道自己的职责,可是,面对这样的牌局,他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
  最重要的,他怕有观众砸他。
  荷官发下三张翻牌:梅花Q、梅花J、方片J。
  “葫芦!”
  这一次艾伦的声音总算响亮了起来,如果面对这样的牌丑小鸭还要弃的话,那么他被砸也心甘。
  不过他同时又担心林跃弃牌,好在这种担心没有实现,林跃下注了:五十万。
  丑小鸭没有马上跟注,她看着桌面。以现在的牌面来看,她的概率是相当大的,除非林跃有两张J,或者是一张J一张Q,可是,这种可能性有多少?
  可是,如果连这样的牌都不跟的话,她还能跟什么牌?
  她先推了五十万,然后,又推了二十万。这是一个试验,她要看看林跃是不是也拿到了什么大牌。
  林跃跟了,又加了十万。
  “他拿到了不错的牌。”丑小鸭思忖,“也许真的有一张J,或一张Q,但应该不会是两张J。”
  如果林跃真的拿到了两张J,那就不仅仅加十万,起码,是要加三十万的。
  林跃没有拿到四张,那么,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她跟了,不过这一次没有再加注。
  荷官发下第四张转牌:方片4。
  “4,一张4!棒棒糖会以为他凑成了葫芦!他也真的凑成了葫芦,但是他只有三张4的葫芦,而丑小鸭所拥有的是三张Q的葫芦!他会跟吗?他会跟吗?当你拿到葫芦的时候你会弃牌吗?反正我是不会!”
  林跃看起来也不会,这一次,丑小鸭下了一百万,这是到目前为止,单注最多的一次压注,而林跃,还跟了,同时,又加了十万。
  “这就是溺水的总是会游泳的,多少大鳄都是倒在这样的冤家牌上的,而现在看来棒棒糖也要如此了。”
  艾伦的声音充满了遗憾,他是真遗憾,林跃来了之后,给他制造了多少收视率啊。
  狮王也有些遗憾,这一次的比赛,他们在现场也是可以看到直播的,当然他们所能看到的屏幕,是在桌子外面的,而且没有声音,不过也可以让他们看到双方的底牌了。
  当然,观众也只有来观战的大鳄,就连工作人员,除了荷官也只有两个,而且也是站在桌子后面,不会随便走动,所以是绝对不会有透露底牌的情况的。
  至于说凯撒……
  所有人都相信他的职业操守,也相信以他的身份地位不会做出这种事,当然也有人是这样想的——新欢旧爱,要选择的话,也只有交给上天了。
  此时,林跃的概率是百分之二点二七,当然,在转牌之前,他的概率只有百分之一!
  可是在那个时候他很有可能弃牌,毕竟在那个时候两个对子不是什么大牌,可是在凑成了葫芦之后,他显然是要跟到底的。
  丑小鸭跟了十万,又加了三十万。这一张4的出现令她大为安心,林跃既然不太可能是一对J,而她手里又拿着两张Q,那现在看来,她的牌面应该是最大的。
  “当你拿到一手好牌的时候,就应该尽力消减对方的筹码。”
  这是每个大鳄都知道的事情。
  在把筹码推出后,她开口:“我有一把不错的牌,你其实应该弃牌的。”
  “这话好像怎么这么熟悉,恩,好像我以前经常说?想不到我也成名人了,连说过的话,都有人学。”林跃摸了摸下巴。
  现场一半人嘴角抽搐起来,连应该面无表情的荷官都是一黑,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这句经常出现在牌桌上的话,什么时候成他专用的了?
  丑小鸭没有说话,林跃又看了眼表,然后伸了个懒腰:“已经快要三个小时了,老实说,我真不想再来二十个小时,那真是太累了,既然你说拿到了一手好牌,那就在这一把结束吧。”
  他说着,将所有的筹码推了出去。

  第 96 章

  第九十六章
  艾伦一下来了精神,他要的就是这个啊,不过此时他还非常遗憾,为什么林跃要一下把所有的筹码都推出去啊,推个一半出来,起码还能再来一把嘛,同时,他们也可以多打一些广告。
  不过虽然心中遗憾,他的嘴却没停:“棒棒糖全ALL,丑小鸭会不会跟?她有很大的赢面!甚至可以说是绝对的赢面!除非第五张荷牌还是4,否则,棒棒糖是绝对不可能赢的!他能击到4吗?这很难,非常难。什么,他击到过?对的对的。在和花胡子的对局中,他做到过,在WPS的比赛中,他也做到过,那么现在,他还能做到吗?”
  还能做到吗?
  此时,丑小鸭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在林跃全ALL后,她看着桌面,发现自己只考虑了J,却没有考虑另一个可能的可能。
  四!
  如果林跃手中是两个四,那么此时的牌面就有两个可能。他或是四张四,或是四张J——当然,这还要看第五张荷牌。
  她看了眼林跃。林跃正在揉自己的肩膀,仿佛坐了这么长时间,他有些不堪重负了。
  丑小鸭脸色一黑,忍住怒气低下头调整自己的呼吸,但是很快她又抬了起来。
  棒棒糖!
  林跃今天没有拿棒棒糖!
  这是说……他还没有认真?
  突然的,怒气再也压制不住了,在和我的对局上,你还不认真,你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大鳄?
  在丑小鸭看来,林跃当然不可能看不起大鳄,那么也就只有一个解释了。
  他看不起我!
  他竟然看不起我!
  丑小鸭将两张牌扣在一起,丢给了荷官,全场惊讶,艾伦更是发出了惨绝人寰的高呼。
  “其实,我拿到了一手大牌,但是,我不愿意按照你的意愿下注。”
  她看着林跃,慢慢的开口。
  林跃一愣,也把牌丢给了荷官:“好吧,那我也没有别的话好说了。”
  说完,又嘀咕了一句:“都一把年龄了,还这么孩子气。”
  ……
  真的,他的声音不大,但是桌子上就他们两个,此时又这么安静,丑小鸭哪有听不到的?
  不仅是丑小鸭,在座的大鳄也都听到了,众人纷纷的别过脸,不敢看丑小鸭的表情。
  丑小鸭是美女,丑小鸭是大鳄,但是这位美女到底多大了,那一直是一个迷。但是不管她多大了,有一点也是可以肯定的,绝对超过了,明明还是豆蔻,硬是自称老娘的年龄。
  对于一个豆蔻,你说她成熟那是赞扬。对于一个老娘……哪怕是半老徐娘,你说她成熟……哦,你还不如干脆骂她好呢!
  丑小鸭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不住道:“棒棒糖,中国男人都是不讲风度的吗?”
  林跃瞪着眼:“那什么,我绝对不是说你老。我是说你,既成熟又天真,既美丽又动人,既有风韵又非常可爱。你看,我们男人都是善变的,也许我们今天喜欢那种骨瘦如柴的,明天又喜欢丰润圆滑的,今天喜欢梦露,明天说不定就喜欢戴安娜了……恩,她们两个有什么区别吗?哦,我的意思就是我们男人是喜欢多种多样的女人的,你集多种多样的于一身,所以更令男人喜爱。而且是多种多样的男人。比如年龄大的就喜欢天真的小女孩,而年轻的就喜欢成熟的大姐姐,你看你既是大姐姐又……”
  对于女性林跃向来是不一样的,刚才嘟噜了一句,此时就拼命的想挽回。但这种事他毕竟做的不多,业务不熟,没过两句,就又扯回了老路上,好在他总算见机的快,一觉得貌似有火上浇油的危险,就立刻停了。
  但即使如此也听的丑小鸭后槽牙发疼。在座的大鳄更是纷纷打定主意,以后在桌子上,绝对不和棒棒糖说话!
  丑小鸭想要自己布置一个战场,但是在后来她发现很难做到这一点。林跃的出牌简直没有任何规律。他能在桌子上是一把杂牌的情况下全ALL,也能在同等情况下弃牌。
  在她终于拿到一手好牌决定来一把大的时候,林跃又举手要棒棒糖了!
  ……
  丑小鸭计算着,观察着,然后越来越发现自己力不从心,然后,她发现自己在几个小时前就已经落入局中了。
  她不应该在那一把弃牌,她不应该总想着自己设计战场,她不应该只想着自己的牌面!自己的把握!
  而最令她骇然的是,她竟然在最后的两个小时里没想过要偷鸡!
  但是当她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的时候,她的筹码只剩下五十万了!
  五十万,在这样的对局中,简直就是一个可怜的数字,到了这一步,她也不得不搏了。
  这一次她拿到了不错的底牌,梅花10,梅花J。
  翻牌圈出现的公共牌也有两张梅花:梅花6、梅花8,另外一张是方片K。
  虽然没有连成顺子,但有相当大配成同花的希望,而且,甚至有配成同花顺的可能!
  她全ALL了,她也不能不全ALL。因为林跃下的是八十万,她除了全ALL和弃牌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第四张转牌出现的是一张方片J,第五张荷牌是一张黑桃K。
  两个对子,虽然不是同花顺也不是同花,但两个对子,也算是不错的牌了。的确是不错,唯一遗憾的是,林跃手中有两张J。
  三条J葫芦!
  “棒棒糖!棒棒糖!棒棒糖!”艾伦一连声的高叫林跃的名字,换一个对德州扑克有研究的人也许是在感叹林跃的技术,在这场对局中,他展现出来的随意自如,也令观战的大鳄们非常警惕。
  丑小鸭是有些失常了,这里面有她自己的私人原因,但更是因为她落到了林跃的局中。
  如果换成他们,有可能逃脱吗?
  这个人在WPS参赛的时候水平还没到这种程度,不到三个月,竟然就如此突飞猛进了?还是说,他以前是隐藏实力?
  不过这是大鳄们的想法,而艾伦之所以激动,却完全是因为,林跃赢了丑小鸭,面对的就要是凯撒了!
  如果说林跃和丑小鸭之间的对局是非常重要的话,那林跃和凯撒之间的对局简直就是经典了!
  什么,还没开始怎么就能说是经典了?
  谁对你说牌局了?
  这两个人对局的本身就是经典啊!
  “丑小鸭现在出局了,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就要离开鲨鱼。我们都知道下一场比赛的对手是大帝。大帝输过吗?哦,大帝当然在牌局中弃过牌,输过,但是在全部的对局中,他总是最后的赢家!唯一曾撼动过他地位的就是雪茄丹尼奥,可是丹尼奥在最后还是功亏一篑!而现在,也许我们就能看到第一次了!”
  “哦,不是,我的意思绝对不是说棒棒糖的水平已经超过了大帝,而是,你看,在你和女友打篮球的时候,你总会让着她的不是吗?当然,德州扑克不是篮球,我们也是绝对相信大帝的操守的。但有的时候人的感情是很复杂的。”
  他口口声声的说相信凯撒的品德,但又拐弯抹角的表示下面的比赛,重点是在感情上,这当然也引起了一些凯撒粉丝的抗议,不过……这种抗议当然是一样被淹没了。
  “我们当然是看感情的,德州扑克,我们已经看了很多很多了!”
  “其实,我很想代替棒棒糖坐在那张桌子上。”
  “我觉得艾伦说的对,感情是很重要的。其实就算大帝让了,我也觉得是理所应当的。”
  ……
  比赛还没有开始,大多数人已经认为凯撒是绝对会让林跃的了。
  面对这种群情,也有人发出这样的疑惑:“为什么大家都认定了他们的关系就是不一样呢?他们两个……谁都没有亲口承认吧。”
  ……
  这一点,显然被所有人都忽视了。
  当然,这都是以后了,而在此时,丑小鸭看着林跃的底牌,她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起来。
  有几分自嘲有几分苦涩,但又有几分满足。
  “我输了。”她开口,“心服口服,你比我更适合成为大鳄。可惜规矩就是规矩,我也无法修改,否则,我现在就愿意承认你。”
  “啊,谢谢。”
  “很精彩,你也很厉害。”她说着,伸出手,“谢谢你给了我一场这么精彩的对局,我可以没有遗憾的离开了。”
  林跃握住她的手:“不是,你可能误会了,我……”
  “我输了,无论是不是误会,都是我输了。好了,就到此结束吧。”
  她说着,转身离去,众人看着她的背影,然后,狮王第一个带头鼓起了掌。
  “丑小鸭,希望六年后你还能回来。”
  丑小鸭停了下来,没有转身,她抬起头,从玻璃处看向外面的天空,停了片刻,才道:“我也希望我还能回来。”
  她没有再说话,直接走了。
  她离去后,狮王开始安排下一场的赛事。还是在这个酒店,林跃和凯撒都没有意见,不过凯撒提了个要求:“把比赛时间改为十一点吧。”
  狮王一愣,目光转向林跃,林跃也在旁边拼命的点头,然后,狮王领悟了。
  “晚点也好晚点也好,不过晚餐的时间就改为下午七点了。”
  二十四小时,有两次用餐时间,也可以说八个小时一休息。对此,林跃和凯撒都没有意见,狮王也没有别的意见,只是在心中道:“也许根本就不用吃饭,这两个人,说不定七分钟就解决了。”
  虽然狮王是这样想的,但两个人的对局并没有在七分钟内解决,甚至十七分钟,二十七分钟也没有解决。
  这一天的比赛几乎所有的大鳄都来了,互相见面的时候,他们是这样说的:“难得见大帝出手,这次是来观摩学习的。”
  什么,这话太有中国味道?
  口胡!
  不要以为老外就是不懂寒暄的!不要以为人家都是直心眼的。只看看人家现在还对中国的诸多问题打太极拳,我们就有理由相信,当年张三丰老仙人在假死后又到国外转了个圈,把圆滑的道理传播了出去。
  当然,人家的原话不是这样的,意思却一样。不过彼此心中都明白,这是绝对的撒谎。
  是,凯撒近几年是不怎么参加比赛了,这一次,更是连WPS也没参加,当然,这也和JA就是主办方有关。
  但外人看不到凯撒出手,他们每年却起码有一次机会能看到的,甚至还很有可能和他直接对局。现在巴巴的跑过来是为了什么?
  八卦的精神是无敌的!
  这些大鳄们对别人的八卦不见得怎么感兴趣,对于凯撒,那却是好奇到了极点。
  更何况,也不知道哪里传出的,这一次比赛之后,凯撒还有可能直接结婚,虽然说这一点还没有得到证实,但如果前面的传言是真的话,那么这一点,也不是没有可能啊,凯撒的婚礼,他们怎么能错过?
  一帮人抱着阴暗的、龌龊的、偷窥的还有难以言明的种种思想坐在观众席上,希望能看到激情的、粉色的场景,但令他们失望的是,桌子上的两个人都非常严肃。
  凯撒穿了身银灰色的西装,同色衬衣,宝蓝色领带,再配上一贯的面瘫表情,那真是……可以贴到门上辟邪的。
  林跃穿了身黑色西装,白色花边衬衣,没有打领带,而是系了个领结。难得没有露出漫不经心的表情,而是非常严肃的坐在桌子前。
  两个人下注的速度都不快,但也都不慢,都很谨慎,一直到过了四十分钟,也没有出现大注。筹码也没有明显的倾斜。
  两个人一直没有交谈,只是沉默的下注,或者弃牌。
  这种气氛,弄的会场中的人也渐渐严肃了起来,就是艾伦无比郁闷。
  两位!两位!
  不管你们俩到底是有情还是有仇也不带这样的吧!给个表情吧!你们不能这样啊。你们这样我怎么解说啊!
  沉默终于在第五十分钟的时候被打破了,在一次下了小盲注之后,林跃突然开口:“那什么……大帝,我突然想到,这好像,是咱俩第一次对局?”
  凯撒点点头:“是的。”
  “第一次啊,真有纪念意义。”林跃摸着下巴沉思,“咱俩不来点什么?”
  “你想赌外注?”
  这话一出,下面的大鳄们就兴奋了起来。对局的金额是五百万,最后算胜负也是按照这五百万来算的,但如果对局的两个人想多赌一些别的东西,当然也不会有人反对。
  而现在,几乎所有人的耳朵都支了起来:赌什么?赌什么?赌什么?!

  第 97 章

  第九十七章
  艾伦觉得自己很倒霉,看看此时场上的情况,明显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连那些平时面不改色的大鳄们都开始骚动,必定是有大新闻的。此时的牌面说不上紧张,那么就是两人在进行什么交谈了。
  什么交谈?
  艾伦迫切的想知道,那些电视机前发现异样的观众更是迫切的想知道,于是他们对此展开了热烈的讨论。
  而讨论的内容,也真的有接近现实的。
  “棒棒糖和野马赌过裸奔,现在不是也在和大帝赌裸奔吧!”
  ……
  其实这种想法不仅在急迫的观众脑中出现了,连那些大鳄也在想:“不会又是裸奔吧。这到时候是大帝奔啊还是棒棒糖奔啊。”
  他们无法想象大帝裸奔的样子。
  但要说棒棒糖裸奔……当然,裸奔在俺们美国是绝对不稀奇的!没见前段时间的同性恋游行还有出来遛鸟的?
  但是他们总觉得如果棒棒糖是大帝的情人,那貌似、应该、不会出现那种情况的。
  虽然理智是这样想的,但心中都有一个邪恶的想法:也许、真的、有可能?如果要是真奔的话,我要不要到场看呢?我算是见证人吧,就算到现场看了,也没关系吧。
  比起其他人,场上的两位显然想的就单纯多了。
  凯撒没有想过裸奔——他当然也不会想。
  林跃也没有想过——野马那次也是意外的!
  “作为一个纯洁的、受党教育多年的、从小就学习思想品德的新一代,怎么会提出那么带有资产阶级腐朽概念的赌注呢?就算我提了,那也不是故意的!”——在那场裸奔之后,林跃是这么对凯撒嘟囔的。
  此时,凯撒想的是昨天晚上的对话。
  昨天晚上吃过晚饭,林跃难得自动蹭到凯撒身边:“乐乐啊,你什么时候跟我回家去看看啊?”
  “你什么时候跟我去注册?”
  “难道说我和你注册了之后才能回去?不对啊,我有绿卡有护照,就算回去了也还是能回来的。”
  他的绿卡还是两年前丹尼奥帮他办的,当时丹尼奥又是让他做散客,又是许诺他股份,自然要有所表示。如果不是他坚持不改国籍,此时早已是美籍华人了。
  “你当然能回来,不过中国太大,我怕你不小心走丢了。”
  “乐乐,你这是侮辱我,你这是赤 裸裸的侮辱我!我,林跃,虚岁三十!按孔老夫子所言已到而立之年。我,智商正常,拥有货真价实的九年义务教育的初中文凭!在小学的时候就加入了光荣的少年队!曾经还获得过多位老板的嘉奖,我告诉你,如果我坚定不移的做当初背麻包的工作,现在起码也是一个大工头了!如果我还在超市,起码,也是经理级别的人物了!”
  “而你,竟然说我有可能走丢?如果说是在美国也就罢了,当然,我现在英语说的好,在美国也不可能了,但在中国是更不可能的!我就算走丢了,也知道到派出所的!”
  林跃义正言辞义愤填膺,一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的样子,而凯撒却连看也没看他一眼,只是再一次重复:“你什么时候和我去注册,我就什么时候和你去看你家的那幢带葡萄树的房子。”
  而林跃当然和往常一样,不再吱声,失魂落魄的爬走了。
  “他想拿那个和我赌?”凯撒思忖着。
  “赌什么呢?”林跃很有些为难似的道,本想说什么,再一看下面一排绿油油的目光,立刻眼睛一亮:“我们赌黄瓜吧!”
  凯撒嘴角一抽,下面的众大鳄几乎要群起狼嚎。
  黄瓜!黄瓜!
  哦,黄瓜是一种健康的蔬菜!它外型美观,皮薄肉厚,富有丰富的营养,吃了还有助于减肥!
  但是,就和香蕉、冰棒一样,倒霉就倒霉在一个外形。你说你像什么不好,偏偏要像男人的那个东西?而且更不好的是,还经常被一些小电影拿来做道具。
  你说好好的黄瓜,外面翠绿,里面嫩白,可以说是一清二白,偏偏就染上了和香蕉一样的色彩!人家香蕉那是天生的!你黄瓜多么无辜啊!
  “这幸亏不让转播声音。”忠厚如狮王是这样想的。
  “这个棒棒糖还真是什么都敢做啊,以后有大帝头疼的。”有幸灾乐祸的。
  “大帝真的会喜欢上这样的吗?一定是误传吧。”这是比较公正的思想。
  “第一次,我们一定要赌出特点,赌出风格,赌出水平。我最近也看了一些德州扑克的书,发现还没有人赌黄瓜,我们就拿这个来赌好了。”
  “……怎么赌?”
  “当然是用来吃了!如果我输了,就当着你的面,吃一百根黄瓜。如果你输了,就当着我的面吃一百根!”他一拍桌子,豪气干脆的说。
  凯撒半天没有说话。
  林跃瞪着眼道:“怎么?不吃还能做什么?黄瓜还能做什么?虽然说能做面膜,能榨汁,但最重要的还是吃啊。难道你还想做别的用?”
  他说完,转向观众席:“你们说还有什么用处?”
  一干大鳄纷纷别过脸。荷官道:“比赛期间,请不要和观众交谈。”
  “哦哦,那和你交谈可以吧,你说,黄瓜还有什么用?”
  荷官咳嗽了一声:“时间到了,请下注。”
  林跃看了眼自己的牌,申请暂停,又对着凯撒道:“大帝,咱们到底要不要赌黄瓜啊,还是你想赌别的?”
  凯撒的嘴角抽了下:“我觉得西红柿也许会更好。”
  此话一出,大鳄们纷纷跌足。野兽此后在一家私人聚会这样说:“在过去,我只佩服大帝的牌技,而从那以后,他整个人都令我佩服!”
  “好吧,那就西红柿,我不挑。”
  两人定下了西红柿赌注,牌局继续,这一把在进入翻牌圈的时候,林跃弃牌了。他弃的没有任何争议。
  他的手中只有一个小对子,在进入翻牌圈的时候,也没有凑成三条,在这样的对局中当然是要弃牌的。
  牌局继续。下面的比赛依然是沉闷而缓慢的,还是没有大注,还是没有意外,最令大鳄们在意的是,连八卦都没有了!
  棒棒糖,你说先前你那么爱说话,为什么现在沉默了?我们要看比赛,什么时候不能看,还用巴巴的跑过来?
  你们就算比赛没有激情,起码,也说说话,交流交流啊。比如刚才的黄瓜和西红柿的问题。
  大鳄们急啊,他们实在是太想看到凯撒的八卦了,但桌子上的两个人就仿佛铁了心的和他们做对似的,竟然谁也不再开口了。
  “这两位,该不会是想玩个平局吧。”
  有阴谋论的人当下就这么想了。如果二十四个小时还不出结果,那就是按照筹码多少来看输赢,若不多不少两人的筹码是一样的……那林跃就再次抽签!
  如果出现了那种情况。凯撒自然是不能说输的,林跃也不能说赢,表面上看来也皆大欢喜,当然,也就更坐实了两人不足为外人道的……交情。
  其实,有的人甚至更盼望着这种情况的出现!
  而事情好像也在向这个方向发展,比赛进行了七个多小时,林跃的筹码还有四百一十二万,凯撒比较多多,但是也只能说是略占优势。
  面对这种情况,艾伦一开始是沮丧的,后来发现收视率并没有大跌,又兴奋了起来,兴奋的同时又在不解:“为什么呢?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连我这个解说员此时都觉得郁闷了,为什么观众们还这么有兴趣?难道说,现在德州扑克的魅力已经大道这种程度了?”
  恩,关于这个问题,也许我们可以从后面的一些采访中找到答案。
  “不会啊,两个人的样子都非常帅,特别是大帝,一想到他比赛的样子就非常的激动。”
  “是的,大帝穿西装最有魅力。”
  “大帝严肃的时候最好看!”
  “为什么会沉闷呢?虽然两个人没有怎么对话——当然,就算是说了,我们也听不到,但是这两个人的眼神也在交流啊!”
  ……
  同学们!YY是没有国界的,不要以为西方人讲究实际就不YY,特别是他们的广大妇女,也是能从两个人的眼神中发现了无限奸情。
  只可惜这种功能一般只长在女性身上,男性身上比较欠奉,特别是在座的大鳄们,他们虽然逻辑计算功能都比较发达,身上的八卦因子也许也是活跃的,但他们实在不能从两人的眼神中就发现这个那个,那个这个。
  当然,这也是因为两人几乎就没有什么长久凝视,目光交错,更多的时候,他们都是在看桌面,偶尔看一看对方的表情,也绝对没有深刻研究。
  比赛沉默,又没有奸情,大鳄们也有些坐不住了。然后,又一把开始。
  凯撒的庄,两人下了大小盲注。
  荷官发下底牌。
  凯撒的牌相当不错:一张黑桃Q以及一张红桃Q。
  林跃的牌则是相当不好:方片10以及梅花6。
  凯撒丢出二十万,林跃看了看自己的底牌,然后,终于开口了:“大帝,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什么?”
  “咱俩说要赌西红柿,可是没有说时间啊,也没有说到底是赌那一把啊还是赌全部。”
  “那一把你已经输了。”
  “恩,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是当时咱们没有约定好啊。这样吧,咱俩来赌这一把,如果我输了,除了那一百个西红柿,我再吃一百根黄瓜!当然,如果你输了,只用吃一百个西红柿就好了。”
  凯撒没有马上回答,但是已经有大鳄发出这样的疑问了:“他很喜欢吃黄瓜吗?他为什么喜欢吃黄瓜啊?!”
  凯撒看了眼自己的牌,然后道:“你对这一把很有把握?”
  林跃摇摇头:“我只是觉得要规范。你看刚才咱俩没商量后,这以后会有麻烦的,就像野马那一次,让他去裸奔,那实在不是我的本心,虽说西红柿和裸奔是不同的,但是咱们还是把该说的都说了比较好,即使咱俩的关系不一般,但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听到后面那一句,凯撒的表情变得柔和了几分。狮王在之后拿着碟片对自己的老婆是这么分析的:“诺,亲爱的,在这里,大帝的嘴角有轻微的上勾。”
  然后林跃又道:“咱俩比兄弟还兄弟!”
  ……
  这一句的杀伤力,绝对超过黄瓜百倍!观众席上一片咳嗽。
  凯撒的嘴角抽了抽,但总算他已经有了适应力,因此只是道:“好吧,就这一把。”
  等到他的允诺,林跃跟注,荷官发下三张底牌:梅花Q,方片7以及黑桃J。
  此时,凯撒已经凑成了三张,而林跃,只是有成为顺子的可能。
  林跃的牌,只有连出一张8和一张9才有可能变成顺子,而也只有变成顺子他才有可能赢,哪怕下面连出两张10或两张6让他凑成三条也是要比凯撒小的。而以此时桌上的公共牌来说,他也凑不成同花。
  百分之四点八五!
  这是他的概率。
  凯撒又推出二十万。
  林跃没有马上跟,而是摸着下巴,状似苦恼的道:“我这一把牌不是很好啊,但是人说过的话是要算的,我如果要是现在弃牌,那就要吃一百根黄瓜和一百个西红柿了,那什么,大帝,是要一口气都吃完吗?”
  “你还准备分成一百天吗?”
  “真的是一口气都吃完?那好吧,我跟!”
  他推出二十万,又推了十万,凯撒看了他一眼,跟了,但是没有加注。
  艾伦激动了起来:“三条Q!三条Q对杂牌!大帝却没有加注!他没有加注!”
  现在,他已经不是在解说两个人的精彩对局了,而是在解说凯撒的任何一把温柔——在他的话里,凯撒的每一次弃牌,每一次输牌,都是双重标准。大帝本来是能赢的,大帝本来是不会弃牌的,要换成别人他绝对不弃,但这不是别人啊,这是棒棒糖啊,所以他弃了。
  这不是温柔是什么?
  恩,电视机前的女性观众能无限制的YY,和他这种解说,也是大有关系的。
  荷官发下第四张转牌:梅花8。
  林跃的概率上升到了百分之九点零九。
  凯撒依然推出了二十万,林跃跟了,然后,他拿着筹码数了又数,看他那个样子,很有加注到一二百万的架势。
  “林跃。”
  “啊?”
  “不要太过分。”
  林跃拿着筹码,很是惊讶的瞪眼:“什么?”
  “我可以去吃那一百个西红柿,但是,不能连筹码也一下子输太多吧。”

  第 98 章

  第九十八章
  寂静。
  这一刻的比赛大厅是安静的。
  凯撒没有说话,林跃没有说话,荷官没有说话,那些大鳄们更是在惊疑中。
  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说棒棒糖会拿到一张9?大帝怎么知道的?当然,大帝总能匪夷所思的击到他想要的牌,但是,听他这个意思……棒棒糖也知道他自己能击到?
  一时间,众人都有一种古怪的感觉。这两个,都不是普通的人类吧,长了透视眼什么的?或者被外星人做过手术?再或者,中国人都是神秘的,他们有什么别人不知道的东西?
  打破沉寂的是林跃,他摸着下巴嘿笑了两声:“大帝,你在说什么?”
  凯撒没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带着几分无奈,带着几分包容,更带着几分彼此才知道的含蓄。这一眼,是不同凡响的一眼,这一眼,是包含万千的一眼,这一眼天与地的延伸——恩,这些,全部都是之后网上的大讨论。
  但不管怎么样,凯撒真的看了林跃一眼,然后就把那一大堆的筹码给放了下来。
  不过他又抓了抓头,道:“那什么,大帝,咱们还有一个问题没有说好,那就是黄瓜和西红柿都有迷你的,咱们到时候要吃大的啊,还有,咱们在什么时候吃啊。”
  ……众大鳄本正在为凯撒的话和那深沉的眼神感叹,听了这话几乎没有咆哮——你能不能不说西红柿和黄瓜了!你哪怕说个西瓜也是换个东西啊!
  “时间由我来定。大小嘛,最少不低于一百五十克怎么样?”
  林跃想了想,点头:“这倒也公平。不过也不能拖的太久了,要知道,我们都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发生意外,这样,一个月之内怎么样?”
  凯撒又看了他一眼,然后慢悠悠的开口:“好。”
  这一个字,和当初陪林跃吃早餐,夹饺子时的的语音语调都有异曲同工之妙,听的以最有定力而出名的荷官都是小心肝一跳。
  然后,林跃终于推出了筹码:二十万。
  荷官发下第五张荷牌:一张方片9。
  艾伦在电视中激动的嘶吼:“他做到了他做到了,在最后一张牌里,他击到了百分之九的希望!这是他第三次在荷牌中战胜大帝!”
  来了这么多把,两人都是有输有赢,林跃的筹码并不比凯撒少太多,真的算起来,他也赢过很多次。但是在最后一张中赢的次数……两个人都不多。
  当然这也不是特例。越是高水平的比赛,进入荷牌圈的机会越少,很多都是在翻牌圈就结束的。
  把希望寄托于运气,那一般是新手才做的——是,你完全有可能凭着最后一张牌通杀,但你更有可能被吃。
  在几率低到一定程度后,一般的高手都会选择弃牌,当然,也有选择偷鸡的,可是,一次成功的偷鸡,是需要设局的。
  首先,你要保证你的对手拿的不是绝顶大牌,其次,你要令自己的牌面看起来非常好,这两个条件,少了任何一个,你都有可能失败。而即使两个都具有了,你依然有百分之四十五的概率会失败,这是德州扑克本身就有的概率。
  也因为这样,在最后一把中击到最需要的一张牌,也才这么令人振奋。但和艾伦不同,此时在场的大鳄却只是惊骇。
  大帝也就罢了,为什么棒棒糖也能做到?难道、难道关于他们是师兄弟的流言才是正确的吗?
  不过众人也没有惊骇太长时间,因为时间到了,晚上七点,八个小时后的第一个休息时间。
  荷官将刚发下的牌收走,众人纷纷起身。
  长筒靴酒店已经将一盘盘食物放在了长条桌上,然后,几乎所有人,都在第一眼的时候,注意到了一盘烤火腿中做摆设用的黄瓜,他们第一次的觉得这个东西,是那么的醒目。
  “我觉得,我会有心理障碍的。”
  巨人一边嘟囔一边绕过平时最爱的火腿,其他人的夹子也避开了那个盘子。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跃却没有感觉,依然兴高采烈的夹着自己最爱的龙虾,一边吃,一边还对凯撒道:“大帝,你要不想吃西红柿也没关系的,咱俩可以换别的。一百个三两重的西红柿,不是那么好吃的。”
  “是啊,所以不能让你吃啊。”
  凯撒一边帮他剥龙虾一边道,林跃一僵,然后更猛力的往嘴里塞开了东西。凯撒也不再说,帮他剥开一只龙虾,就自己去夹了块牛排和蔬菜,然后就又回来了,同时还给林跃捎了瓶水。
  两个人在一个角落里吃东西,虽然没有太多的交谈,但那种气氛、那种感觉,也给人一种恍惚的错觉。
  其实,也不是什么错觉。只是前一刻两个人还在赌桌上相持,这一刻又这么相亲相爱……就算众人都听过那个流言,都有心理准备,这一会儿,也都有一种违和感。
  过了好一会儿,林跃终于将那一只龙虾啃完了,这才开口:“乐乐,我……”
  “什么?”
  “我……”林跃脸憋得通红,“你……”
  “很有压力?那么如果我对你说什么你就会没有压力了吗?或者说,如果我不对你说什么,你就会减小压力?”
  “乐乐呀,你不能这个样子啊。”林跃终于开口了,“你说我不过是一个三等城市的小市民,突然和你这样的大帝比赛,能没有压力吗?”
  凯撒终于抬起了头,他叉了块牛肉放在嘴里,慢悠悠的道:“你不是世代良民吗?你不是根红苗正吗?你不是新中国培养出来的新一代吗?怎么能在资本主义的社会里感觉到压力呢?”
  林跃瞪着眼,一副见鬼了的样子。凯撒不说话,只是含笑的看着他。近朱者赤,这种话,就算他自己说不出来,和林跃在一起这么久了,学也学会了。虽然让他说这种话有些别扭,但,既然他什么手段都用了,自然也就不在乎这点了。
  林跃愣了一会儿,然后突然的一转手,翘起兰花指,下颌一扬,同时对着凯撒的额头虚点:“乐乐,你学坏了。”
  啪啦!
  不幸看到这一幕的狮王,手中的盘子掉在了地上。凯撒扶着额头,脑中出现一句:人形兵器,是会自动进化的。
  再次坐到桌子前,凯撒还是深沉的冰冷的,林跃还是严肃的认真的,但在众大鳄的眼中,整张桌子都被粉红色的泡泡淹没了。
  “棒棒糖抽到了一支最好的签,他哪怕抽到四十三号也是有风险的,但是抽到大帝,那就是稳赢不输啊。”狮王坐在观众席上感叹。
  有这样想法的不仅是他一个,众大鳄想的其实都差不多。他们甚至想,这场比赛之所以延续到现在,只是为了做给电视机前的人看,真实的情况是,林跃早就两只脚迈进了鲨鱼的大门。
  是的,大帝没有输过,但是输一次又能怎么样?输一次会动摇他的地位吗?最大的可能,就是惹来一段时间的轰动,媒体报道,人们追踪,但是过了最初的热门外,又还能如何?
  特别是,他们都清楚这场比赛的由来,更亲眼目睹了,亲耳听闻了这场比赛的……所有,在他们看来,这与其说是一场比赛,更不如说是两个情人的过花招,只可惜一帮电视机前的观众被骗。
  不过即使如此,众人也没有半点不满——他们本就是冲着八卦来的,这场比赛要真严肃认真了,他们才会真不满呢。
  就在众人这样想着的时候,凯撒一下推出了一百万,所有人都是一惊,这个时候才发下底牌,就下这么大的注……这是、这是准备结束了?
  此时最惊讶的还是艾伦——起码从声音上来说是如此的。
  “方片2!梅花10!一百万!大帝准备偷鸡吗?”
  是的,这就是凯撒的底牌,一副又小又杂的牌。梅花10算的上是中等牌,但是和方片2凑在一起,是既没有同花,又没有顺子。相反,林跃的牌倒比较好:一张黑桃J以及一张方片8,虽然不能说是很大,但起码还保留着顺子的可能。
  林跃有些惊讶的看了凯撒一眼,凯撒面无表情,林跃眨眨眼,没有马上下注。
  众大鳄心中也很是疑惑,凯撒输给林跃的话他们是绝不意外的,可是,就算要输……也要输在一把比较像样的牌上吧。
  现在这样的底牌,就下这样的注,以后难免不惹人非议。
  林跃又看了下自己的底牌,终于有了动作:“我的牌不是很好,要说,我是不应该跟的,但是,我也坐了这么长时间了,也有点累了,哦,对了,我也快要睡觉了,那什么,要不,就这一把?”
  凯撒看了他一眼:“你可以不跟,现在还不到九点。”
  “这不是还要洗澡吗?”
  ……
  凯撒没有说话,荷官面孔扭曲的提醒林跃时间到了,他也没有再申请暂停,直接推了一百万出去。
  “棒棒糖跟了!他跟了!再只有一张J的情况下他跟了!他已经看出大帝是在偷鸡了吗?或者说是他想偷鸡?让我们来看看翻牌圈的是什么!”
  依然是三张杂牌:梅花2、方片7、黑桃Q。
  但是梅花2的出现让凯撒配出了一个对子,虽然是最小的一个对子,但是,他的概率已经从先前的先前的百分之三十三,上升到了百分之七十五!
  这一次,凯撒推出了二百万,艾伦的声音几近疯狂:“一对二,一对二!是的,一对最小的对子!是的,目前棒棒糖没有对子,他什么都没有,但是,他的手中有一张J,如果下面出现一张J的话,甚至哪怕出现一张8都是他赢!”
  凯撒的起脚牌实在太小了,虽然说他现在有了对子,概率上也很占优,但风险也大,在两个人的比赛中,对子本就不是什么大牌,更何况最小的对子了。
  林跃又停了下来,先是盯了桌面好一会儿,才抬起头,他没有开口,而凯撒已经道:“还记得那个约定吗?”
  林跃眨眨眼,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的想法,知道你喜欢什么,知道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那样的生活的确是我无法给你的,可是,在离开三年后,你还能过那样的生活吗?”
  一片吸气!
  无论是荷官还是众大鳄,先前都饱受了一番刺激,可是他们没有想到,原来那样的刺激还只是小儿科。
  没有最刺激,只有更刺激。
  大帝这是在说什么?这是在许诺?说的更延伸,这是在求婚?
  林跃浮现出迷茫。
  还能那样生活吗?还能无忧无虑的到夜市上吃拉面,兴高采烈的在超市中搬货物吗?还能守着自家的葡萄,每到秋天的时候就蹲在房上拿葡萄树枝砸来偷葡萄的小鬼吗?
  能吧,可以吧。
  但是,再也没有人和他时时刻刻的在一起了,再也没有人忍耐着艰涩的给他回答了。
  就算他再呼叫,也不会有人不堪折磨的出声了。
  其实这些,都是知道的,这些,也都是经历过的。
  但是在马来西亚的时候还没有太多的感觉,因为他知道,自己还会回来。虽然他不知道,是在哪一天,在什么时候回来。但是他知道自己会回来,甚至,他还隐隐的知道,那个人一直在看着他。
  而这一次,就什么都没有了。
  也许将来还会遇到,但最多,也就是互相点头致意,再之后呢?就是擦肩而过了。
  林跃眯了眯眼,这本是他想的。一个人生活,一个人快活,一个人自由自在,并没有什么不好。
  他以前可以这样过二十七年,以后,自然也可以这样过下去。
  但是,这个人呢?
  他抬头看向凯撒,是不是,也只剩下一个了?
  “你很啰嗦。”凯撒拿出一盒烟,拿出一根,点燃,放在嘴中,慢慢的吐出烟圈,“但是我已经习惯了,如果没有了,恐怕会很不习惯吧。”
  林跃还是没有说话。
  “这一把,你要考虑好,要不要跟,要不要……留下来。”
  林跃的手指颤了一下。
  要不要跟?他的牌很不好,连个对子都没有,但是,他有一种预感,也许能赢,这种感觉甚至是强烈的。他已经发现,当他有这种感觉的时候,他有很大的几率赢,虽然不能说百分百,但六十、七十的可能却是有的。
  在德州扑克中,百分之七十的概率不算什么,但这种直觉,却比百分之九十的概率更准确。
  要不要跟?
  要不要,留下来?.

  第 99 章

  第九十九章
  在林跃思考的时候,艾伦的声音却在电视中咆哮,这一次是真正的咆哮,不带一点虚假的:“大帝拿出了香烟,十七年来,他只在两次的比赛中拿出过香烟!第一次是十七年前,那一次,大帝对局老帽子,也就是在那一局后,他被吸纳进鲨鱼!第二次,是十四年前,丹尼奥一路绝杀而来,在最后的一局中,他拿出了香烟。从那以后的十四年,大帝参加过八次WPS,却从未再拿出过烟,所有我们所知道的,公开的比赛都没有!都没有!”
  “而这一次,他又拿出来了!这是说,棒棒糖已经有了能挑战他的实力了吗?已经给他带来了这么大的压力了吗?”
  这些话幸亏在场的大鳄听不到,否则一定会说,实力也许没错,压力就不见得了,也许的确是压力,但绝对和赌局没有关系。
  当然,此时大鳄们也不关心这个,他们一个个盯着林跃,不放过他的任何一点动作。
  大帝说那话的意思,是说这一把林跃要赢吧。现在才进入到翻牌圈,在转牌圈的时候,大帝完全可以全ALL,那么如果真的是林跃赢了,那他就正式的进入了鲨鱼,那也就是说,他以后就是这个圈子里的了。
  大鳄们对于具体的情况并不了解,但他们的智商绝对都是正常的,逻辑推理能力更是偏高,不用费劲就能推导出七七八八。
  现在是大帝在留人,如果林跃赢了这一把,那就是同意留下来了,如果他要是弃牌了,那就是不同意。
  同意?还是不同意?
  众大鳄都迫切的想知道答案,但林跃一直没有反应,他既没有说弃牌,也没有说要跟,就那样低着头,看着桌面,仿佛那绿色的桌面长出了花,结出了果。
  时间到了,荷官开始提醒,他还是没有反应。
  荷官又一次提醒,他依然没有反应。
  然后,荷官将他的牌收走了。
  这是……弃牌?
  一时间,整个房间的气氛都变得有些诡异,就连荷官都觉得周围的空气开始发冷,狮王等人更是恨不得当自己从未出现过。
  他们爱八卦,他们想看到八卦,但是,那要是一个成功的八卦,现在凯撒当众留人,被留的那一方还不给面子的拒绝了……
  不说其他的,尴尬一项就够了。
  “咦,我的牌呢?”
  就在众人头皮发紧的时候,突然听到林跃惊诧的声音。
  “我的牌怎么不见了?桌上的牌怎么也没有了?”他的视线从自己这边眼神到凯撒那边,“大帝,你的牌怎么也没有了?”
  凯撒拿着烟,白色的烟雾缭绕,令他的面孔有些模糊,只是透过来的视线,却是凌厉的。
  “林先生,”荷官有些尴尬的开口,“我提醒过您两次,您没有申请暂停,所以我按照弃牌处理了。”
  “是这样吗?”
  “是的。”
  “哦,这就好了,我刚才还在想,外星人来了,为什么只要牌不要人。”
  ……
  牌局继续,林跃看着对面的凯撒道:“那什么,大帝,我刚才在思考问题。”
  “恩。”
  “你知道我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专注,我一专注起来,那就是雷打不动,当初我看《射雕英雄传》的时候,就是我妈在旁边叫我,我也是听不到的。只可惜我这份专注没有用到数学方面,否则难保不是第二个陈景润。说起来我小时候还是很喜欢数学的,但为什么后来就不行了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投下盲注,又接着道:“我一专注就容易想问题,当然,我是说不看书的情况下,我要是看着书,那我就只看书不想问题了。在不看书的时候,我容易想问题,我一想问题就会想到很多,对了,我们刚才在说什么?”
  凯撒没有说话,只是依然慢慢的抽着烟,看着他,林跃嘴边的话说不出来了,一段记忆浮现在他脑中。
  “喂,乐乐,你抽烟不抽?”
  那是在那小黑屋中的一个月,到底过了多久,他们都不是太清楚,他一开始还做标记,但因为他连个石头都找不到,那标记也还是他用指甲在墙上刮出来的。那个房间虽没有装修,但墙壁也是涂了漆料的,他的指甲在上面要留下痕迹总要来回的刮很多次。
  因此到后来,他自己都数不清了。
  不知道是黑夜还是白天,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在那种环境中,会以为全世界都消失了,或者说,其实消失的是自己。
  他不断的说话,凯撒,也一般都会给他回应。
  “不常抽。”
  “为什么?”
  “我的母亲死于肺癌,她不做饭不抽烟,生活健康,只是因为身边有一个抽烟的男人。”
  “的确,抽烟是不好,但你还会抽,什么时候?”
  “心情不好的时候。”
  这只是一个插曲,他们当时还说了很多,而在其后他也把这段话给忘了,或者应该说,他对于当时的记忆都是混乱的,也分不清哪些是自己想出来的,哪些是真的说出来的。
  只是在这时当他看到凯撒抽着烟,这段记忆就蓦地出现,然后,有一种心疼的感觉。
  凯撒当然是特别的,这点他在很早很早之前就知道。
  他们共用一个身体,他们二十四小时紧密联系,他们一起经历过生死,虽然没有任何的亲属关系,但是,他们却可以说是骨血相连。
  在从爆炸中醒来,在发现凯撒只是用一张支票打发他的时候,他是有些愤怒的。
  当凯撒回到自己的身体后,他们的关系,必定会变得不一样,这一点,他是早就知道的,让他觉得不能接受的是,为什么,连一句话都不给他,为什么连见他一次都不见?
  如果说已经忘了他,为什么又会给一张一千万美元的支票?但是在他冷静下来之后,又害怕凯撒有什么难言之隐。
  所以当他从报纸上看到那个消息后,他就回来了。
  能做什么,他其实是不知道的,他只是想,尽力的离这个人近一些,再仔细的看看他。
  再后来,他感觉到凯撒的暧昧,他是震惊的,他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但是没等他想清楚,他们就发生了实质关系。
  说到底,那一天,他跑出去,也就是想想个清楚,却没想到被野马给绑了。
  被钉起来,很疼。
  皮鞭抽到身上,很疼。
  钉子扎到腿中,很疼。
  不过,最难受的还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你有思维,却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那种感觉,令他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小黑屋里,于是他不自觉的又一次开始骚扰起那个人。
  “乐乐,你觉得……”
  “乐乐,你说……”
  “乐乐,你知道吗……”
  但没有回答,一直都没有回答,于是,渐渐的,他就觉得也许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吧,这一次是真正的消失了吧。
  其实全部消失了也没有什么,连思维都没有了,也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但是在那个时候,他却听到凯撒的声音。
  那声音在叫什么他听不出来,但是,他突然就觉得世界并没有消失,就算消失了,他也不能将凯撒一个人留下来。
  是的,他不愿意将凯撒一个人留下来。他不愿意令凯撒难过。但是、但是他们就不能是别的关系吗?
  真的说起来,他并不是十分排斥和凯撒这样那样,那样这样。凯撒不想让他离开,他不离开也行,但是,也不见得非要那样才是对吧。
  “那什么,大帝,你别看我这个样子,其实我身手也是很好的,我还会做饭,我还会洗衣服,我还会弹钢琴,我……”
  “我不缺保镖,不缺厨师,不缺佣人,也不缺演奏师,”凯撒说着,将手中的烟掐灭,看着他,慢慢道,“我只缺一个,能和我共度一生的人。”
  ……
  ……
  ……
  全场悚然!
  平时面不改色,最擅长隐藏表情心思修炼的可以媲美狐狸精老虎精蛇精等种种精怪的大鳄们在这一刻一个个都控制不住脸上的肌肉了。
  凯撒和林跃之间有奸情,他们知道了。
  凯撒在当众留人,他们也接受了。
  而现在,这是在做什么?哦,这也是在留人,但是,刚才好歹还蒙了一层面纱,而现在,这就是连面纱都没有了啊!
  一层面纱和没有面纱之间有什么区别?
  这个问题是复杂的,如果是一个绝世美女,那一层面纱带来的就是朦胧,去掉那层面纱,带来的就是震撼。
  真的说起来,戴不戴面纱,都不影响人们对那美女的印象,只是去掉面纱,更有一种震撼。
  而现在,众人都在震撼着。一部分如同狮王这样的,此时更恨不得冲到台上,逼着林跃点头——大帝都说的这么直白了,你还想这么样?!难道还要他一手鲜花一手戒指的半跪求婚吗?
  什么,你和大帝之间是清白的?清白的你们两个天天同进同出?同吃同住?
  就在这个时候,凯撒推出了一百万。
  艾伦再次激动了起来:“一百万!又是一百万!又是在翻牌圈还没出现时的一百万!”
  这一把,凯撒的牌比上一次要好多了,一对Q,只说这两张牌的话,他的概率占到了百分之八十。
  他下了筹码之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林跃。林跃迟疑了片刻,然后也跟了。
  所有的大鳄都长出了口气,不过在同时,他们又有些怀疑,这一把,看起来是大帝的牌面更好些啊,难道说后面还是棒棒糖赢?不是吧,现在连公共牌都没出来,大帝就知道结果了?
  这也、这也……
  正在众人这样想的时候,荷官已经发下了三张公共牌:梅花Q、黑桃7以及,红桃J!
  “三条!两个人都凑成了三条!又是冤家牌,现在棒棒糖唯一的希望就是凑成四张!”
  艾伦解说着,在这种情况下,只有凑成四张,因为就算是出现了葫芦,凯撒的葫芦也是要比林跃大的,可以说,他目前唯一的希望,就是那最后的一张7!
  凯撒又一次推出了二百万,林跃又跟了,荷官发下第四张转牌:红桃9。
  一张无用的公共牌,但林跃的概率已经从刚才百分之四掉到了百分之二!
  凯撒又推出了二百,此时,林跃的筹码已经只剩下几十万了,面对这种情况,他除了全ALL,就只是弃牌。
  林跃抬起头,这一把,他没有太多的感觉,他不知道自己是会要输还是要赢。从现在的牌面来看,他的牌不错,但并不是十分好。在有Q和J的情况下,凯撒的牌完全有可能大过他的。
  凯撒淡淡的说:“你还可以继续考虑,下一把,我会只推出十万。”
  在座的大鳄集体抽风,凯撒的意思很简单,如果这一把林跃还是弃牌了,也无所谓,在下一把,他会只下最小的注,林跃的筹码虽然只剩下几十万,但也可以再考虑好几把。
  这么退让、这么委曲求全、这么……
  众大鳄都见过比这更低的姿态,在他们的过去中,即使没有亲身经历过,也起码见过更悲惨、更凄苦更可怜的人事。但过去,他们从不觉得怎么样,而此时,凯撒只是这么连续的退让三次,就让他们觉得,凯撒真是太委屈了。
  同时,他们又有一种疑惑,这个棒棒糖横看竖看,左看右看,除了更欠抽一点,也没有更多的不同啊,这大帝到底看上他哪点了?
  “大帝。”林跃终于拿起了筹码,但并没有马上放下,而是开口道,“你知道下面会是什么吗?”
  荷官的嘴角抽了抽,凯撒面不改色的说:“不知道。”
  “那,你希望我跟还是不跟?”
  “我不希望你退出。”
  林跃眨了眨眼,又道:“那个约定,你真的会遵守?”
  凯撒点了下头,林跃终于把筹码放了下去。
  “全ALL!全ALL!也许在这一把,我们就能看到结果了!”
  艾伦大叫着,荷官发下最后一张牌。

完结

番外1,所谓一百个番茄的吃法

  林跃最近的心情很好,这种好表现在他经常念叨一种可以说是蔬菜也可以说是水果的植物上。
  “西红柿炒鸡蛋啊,那真是香,加上面条,更是美味。砂糖西红柿啊,那真是甜,再冰镇一下,更是可口。西红柿配黄瓜,又红又绿,那就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西红柿鸡蛋汤啊,真是爽口,倒在米饭上,怎一个美味,西红柿……”
  经常的,林跃摇头晃脑的念叨着西红柿的菜谱,然后还经常翻翻日历,故作惊讶的表示,咦,原来今天已经是多少号了啊。
  对于他这些话,凯撒总是当做没有听到,或是翻报纸、翻书、翻网页,再或者就直接无视了。
  于是林跃又经常故作好心的道:“乐乐啊,其实你要不想吃,也可以不吃的。咱俩什么关系啊,我还能逼你不成?要不这样,你只要找个东西给我换一下,这一百个三两重的西红柿就算了,反正只说当着我的面,又没说要公正要留影纪念的。”
  “你想换什么?”
  “我想换……”林跃本来要说什么,看看他的脸色又改口道,“恩,我是说,这不管干什么都要有假期的对吧。你说,就算我留下来了,这也不能天天,日日夜夜的在你眼前晃荡是不。虽说我这人比花娇吧……你那是什么表情?要不是因为我长的还有几分姿色,你为什么还要我留在你身边?”
  “好吧,就算我没有花娇,那你也要承认你是高兴看到我的吧,当然我也高兴看到你,可是再高兴这也不能天天看对不对?总要有个休息、间隔吧,这古人都说,小别胜新婚,我觉得咱俩也有必要经常小别一番。那什么,每年咱俩就小别半年怎么样?”
  凯撒直接无视。
  “六个月……五个月、四个月,三个月!真不能再少了!”
  “你等着吧。”
  “啊?”
  “等着看我吃西红柿。”
  凯撒这样说了,但并没有马上实行,一开始林跃还经常观察观察他,后来就经常在他耳边念叨西红柿之歌了。
  然后,终于到了最后一天,林跃斜着眼看凯撒:“乐乐,你该不会是打算赖账吧。其实你要真赖了我也没办法,当时咱们就没规定如果赖账了要怎么样,又没有公证人,你要真赖了……”
  他正说着,凯撒突然在他下巴上捏了一下,林跃一惊,随即跳开,警惕的看着他:“你做什么?”
  “恩,这也长出点肉了。”
  虽然比过去还差些,但修养了这么一个月,林跃的脸上也开始见肉,气色也好了不少。
  他瞪着凯撒:“乐乐,你该不会是想吃人肉吧。”
  “好吧,既然是最后一天了,那我就在今天吃好了。”
  林跃本能的觉得不太对:“吃什么?”
  凯撒看着他,意味深长的开口:“西红柿。”
  虽然说是他准备履行赌约了,但林跃却觉得这个赌约要是真不能履行也就罢了。如果换不来他想要的假期,看凯撒吃一百个西红柿也没多少乐趣。
  但凯撒不是这样想的,人家义正言辞的说:“我既然答应了,就要做到。”
  为了表示自己一定会做到,他将林跃锁到了房里,林跃上蹿下跳,给卡洛斯打电话要求救驾。
  卡洛斯本来还很紧张,再一听他被关的地点,二话不说的挂了电话。得罪林先生很可怕,但是得罪老板更可怕。没看这么可怕的林先生,都被老板镇压了吗?
  林跃后悔啊,无奈呀,急迫呀,最终他淡定了。
  在凯撒再次打开门的时候,他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装,优雅的坐在办公桌前,手中拿着摄像机:“乐乐,我觉得这个历史性的场面还是要拍下来的,这在以后说不定能拿去挑战吉尼斯记录。”
  凯撒点点头“是值得纪念。”
  他说完,让人搬进来一个大木桶。
  “一百个西红柿,每个保证都超过三两,你过来数一下,这里还有称,你也可以称一下。”
  林跃看了看木桶,又看了看凯撒:“不用了,我相信你。”
  “真相信?”
  “真相信。”
  林跃嘴上回答者,人却站起来向后退,他已经看出来了,凯撒表情不对,虽然凯撒的脸还是那张面瘫脸,眼也没变成绿的,但如果说他先前只是有一点危险感的话,那现在就是有很多危机感。
  他一边退,一边就想找机会溜出去,但凯撒哪会给他机会,一把手就将他捞住了,而且有了先前的经验,这次手脚迅速,第一步就捏住了他的要害。
  林跃拿着摄像机做威胁状:“乐乐,你再这样,我就真拍了啊,拍了之后,我还往网上放啊。”
  “拍仔细点,千万别漏了。”
  嘴中说着,手已经灵巧的拉开了他的拉链,探了进去。
  “乐乐,你、你不是说要吃西红柿吗?”
  “恩,对,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
  说着,开始扯他的衣服,林跃想反抗,但凯撒只用一只手扯他的衣服,另一只手还拿着他的要害。
  林跃二,脸皮够厚,心理承受更强,但只从生理机构上来说,他还是一个男人,是男人,就没有不在乎那个的。这要害被捏着,他就算想挣扎,也要考虑考虑。
  而这一考虑,就被凯撒给抓住了机会,很快就将他的西装给剥了,然后又开始剥衬衣,不过在解开衬衣的扣子后,凯撒一愣,林跃里面还有一个圆领T恤,圆领T恤里面还有一个紧身的T恤。
  凯撒笑了起来。
  林跃脸不红气不喘:“我冷。”
  “好,你冷,下次记得穿棉衣,那更厚。”
  凯撒吃惊是吃惊,手中却没停,很快就将林跃剥了个干净,当然,他手中的录像机也早被扔到了一边——都到这个时候,林跃也不指望拿这个做武器了,因此也没有反抗。
  只是腾出了手后,他开始对着凯撒折腾,拉他的耳朵,捏他的鼻子,两腿还来回的扑腾,企图制造干扰,只是这些都被凯撒当做情趣了,折腾的狠了,就在他的肩上咬一口,留下红印之后再继续。
  片刻后,他把自己也脱干净了,然后扛着林跃来到桶前。林跃此时已经知道他要做什么了,连声道:“乐乐,我当你吃过了行不行?”
  “愿赌服输,我既然答应你了,就一定要吃了才行。”
  说完,就将他扔到了桶里,这一百个西红柿都是经过细心挑选的,个个皮薄肉厚,每一个都熟到了位,保准一压就出汁,林跃再瘦,也有一百多斤,这么一下去,立刻染上了一身红。
  凯撒自己也跳了进去,然后拿着西红柿就往他身上拍,林跃也知道逃不过了,死心之下,也开始拿着西红柿往他的身上抹。
  两个人,你抓我一把,我弄你一下,西红柿的汁越来越多,气氛也越来越暧昧,到最后喘息声也越来越大。
  “乐乐……”
  “恩。”
  凯撒咬着他的耳朵应了一声,捞了一个只剩下半个的西红柿就往他的后 穴磨蹭。
  “这个,孔老先生说,食色性也,咱俩都身体健康生理健康心理健康,你要想做,我、我也不反对……”
  “恩。”
  手摊的更深了,林跃打了个哆嗦,咬牙道:“但上下问题要说好!”
  凯撒停了下来:“你想在上面?”
  林跃开始啰嗦:“你说你是男的,我也是男的。你有的,我也有,你没有的,我也没有,这个谁在下面都不好对不对?这总要公平是不是?”
  “不用公平,你想在上面,我就让你在上面。”说着,自己趴在木桶上,“你来吧。”
  从年龄上来说,凯撒不是年轻的小伙子了,但三十五岁的男人,可以说正是成熟期。何况他忙是忙,锻炼却总是不缺少的,再加上天生的优势,身材完全可以媲美模特。
  结识的肌肉,光滑的皮肤,铜色的肌肤上,是一层红色的汁液,西红柿的汁液顺着他的背往下滑,落入股沟。
  林跃吞了口口水,虽然他对男性的身体没有太多的幻想,此时见了,也有些被诱惑。
  他伸出手,摸上凯撒的腰,凯撒转过头:“我第一次。”
  “啊,乐乐你还是处男?”
  “我后面还是第一次。”
  凯撒咬牙切齿,林跃眨眨眼,又点点头,然后蹲下来:“那乐乐,我要怎么做,是先开发这里吗?”
  他说着,也拿了点西红柿往那里磨蹭,凯撒没说话,他磨蹭了片刻,觉得差不多了,就伸进去一根手指,其实连第一个关节都没进去。
  凯撒哼了声,他立刻停了下来:“乐乐?”
  “你继续。”
  声音是带着忍耐的,林跃停了停,继续向里探……但走到一半,就听到凯撒又闷哼了一声,然后他发现自己的手指有些红,他愣住了,很大的可能是番茄汁,但……也有可能是他弄出的血啊。
  “乐乐?”
  “……没事。”
  伴随着这句,是一声吸气:“你继续。”
  林跃犹豫了再犹豫,还是放弃了:“那什么,我业务不熟,要不,咱们下次吧。等我下去看看录像,再翻翻书,再找人……恩,找人就不用了,我的意思是说,我总要再学习学习。”
  “你不做了?”
  “不做了。”
  “那就让我做吧。”
  凯撒说着,翻过身,将他搂在怀里,一手抚弄前面,一手就开发后面。
  “乐乐!”
  “你现在学习,下次就知道怎么做了。”
  他一边说着,手中更加卖力。林跃听着有理,再加上也确实被弄舒服了,因此也就不怎么反抗了。
  “后面要润滑,先是一根手指头,然后是两根,慢慢来,不要急,男人后面也是有性感地带的,要耐心着找。”
  凯撒说着,两根手指已经在里面探寻了。已经有过一次,这次找起来自然更加方便,在摸到一处的时候,林跃的身体一颤。
  “是这里了,这里很舒服是不是?”
  前后都被侍弄着,林跃也有些迷糊,加上他一心学习,就恩了两声。声音低沉沙哑,凯撒的眼顿时变了。
  “开发的差不多了,就可以进去了。”
  说完这一句,身体已经力行,突然换成巨大的东西,林跃顿时受不住了。但凯撒哪容他跑?
  林跃养伤养了将近三个月,他也就憋了三个月,这三个月他们还天天同床共枕,林跃还经常挑逗他——这实在是冤枉林跃了,人家向来是喜欢裸睡的,也不是因为他才故意裸的。
  他能忍到今天已经是极致了。
  一手扣住他的腰,一手有技巧的抚慰着他的前身,还不忘照顾下面的两个球形物体,当然,下身更是有技巧的耸动。
  “要摩擦那个性感点,这里不要放过,这里也不要放过……”
  下身频频的顶着那一点,唇在他的胸前、锁骨处来回印印。
  “作为上面的那个,是一定要让下面的那个舒服的。”
  “唔……”
  “舒服吗?”
  林跃胡乱的点着头,虽然有一点异样感,但他不得不承认是非常舒服的。
  “如果下面的舒服了,上面的就可以多做几次了。”
  林跃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可是他被来回摆弄着,实在有些无力思考,因此当凯撒问:“我可以多做几次吗?”
  他也只是迷惘的点点头。
  于是这一个晚上,林跃被翻过来翻过去的吃了无数遍,最明显的一点是,半桶番茄,到最后只剩下一半的一半。
  那一半到底是被吃了,还是消失在了外太空不得而知,可以确定的是,林跃在床上趴了三天。
  然后在第四天,他找凯撒要求自己的福利。凯撒倒也没有拒绝,只是道:“你想让我以后都在下面吗?”
  “乐乐,我是一个很讲公平的人,我只要求一人一半就可以了。”
  “很公平,但你说的一半是次数呢,还是天数呢?如果是次数的话,是你先呢还是我先呢?如果说是天数的话,我在一天做十次,算不算一次呢?”
  林跃本想说,你做的了十次吗?但想到过去的两次经历,觉得这话还是不说为好。
  “这样吧,咱们就算天数,但咱们都是男人,这样计算单双日也有不好对不对?”
  林跃觉得也没什么不好的,但见凯撒的目光不对,就把这话吞了回去。
  “这样吧,咱们每天晚上赌一把,谁赢,谁做上面那个。”
  林跃考虑了一下,觉得自己的赢面虽然不是很大,但也应该有四成的机率,点了点头,又加了一个条件:“但不管是谁,每天也只能做一次。”
  凯撒看了他一眼,笑着点了点头。

  番外2 男人就是要有自己的事业的

  林跃有工作吗?
  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
  作为正式的被吸纳进鲨鱼中的一员,并且是顶替了丑小鸭,第一步就进入了三十三号排名的大鳄,大鳄就是他的工作。比如像狮王、巨人,他们的工作就是比赛就是玩牌。
  当然,间或的在某个赌场中做散客。但是像他们这样的顶尖大鳄,自然是不会天天驻守的,所以散客就像是他们的兼职,偶尔的到某个赌场露一次面,就每年收取大把的银子。
  林跃是大鳄,他当然也可以这样干,而且以他的资历,就算在JA做散客,也不会有人说闲话的。
  不过林跃是这么给凯撒说的:“乐乐,我要有自己的事业,玩牌这种事情只能作为兴趣,是不能当职业的,要知道,我可是光荣的少先队员,当年的思想品德,我都是考八十分以上的!”
  “你想做什么?”
  林跃考虑片刻,郑重的说:“我要先寻找!”
  对于他要找工作,凯撒没有意见,只要他不离开拉斯维加斯就好了。
  于是,林跃踏上了寻找之旅。
  他第一个工作,是去应聘酒吧中的服务生,不过他刚踏进那家酒吧,就受到了贵宾待遇,签名签到手软,老板诚惶诚恐的接待。而到后来一听他的要求,几乎心脏病发作,在弄清他不是开玩笑的,更是哭爹喊娘,最后如同送瘟神似的将他送出了大门。
  他倒也不气馁,继续去找第二个,超市的搬运工,但经历和先前的差不多。之后他又去应聘过飞机场的杂务工、长途车的司机,甚至蛋糕房的营业员,但不是人家不要他,就是他受不了的自己辞职了。
  是的,他自己辞职了。
  比如说是蛋糕房的工作,那是他找到的第一个愿意收留他的老板,他本来还很高兴,回去之后,甚至给凯撒这样说:“我卖着,再去学着,将来说不定也能帮你做一块,那乐乐,你什么时候生日?”
  凯撒听了一笑,表示期待,但是在第二天,林跃就知道自己错了。他不是来卖蛋糕的,是去做展示的。那老板当天晚上就在外面做了大招牌:“想享受鲨鱼大鳄的亲手服务吗?‘棒棒糖’为您送上最精美的蛋糕!”
  一开始还没什么,但当他穿着蛋糕店的围裙的图片上了网络后,那家蛋糕房几乎没被挤爆。
  自然,林跃是不在乎客人多的,他也不在乎多签几个名,但闪光灯一直对着他,那就不舒服了,而且来的客人不是买了蛋糕就走,更多的是留在那里照相,还有一些要和他切磋牌技。
  干了三天,林跃就辞职了,他是这样对凯撒说的:“我觉得,我作为营业员的价值被否定了。”
  至于其他的工作,也和先前的大同小异。总之,不是别人不敢用他,就是把他当活招牌,于是,林跃郁闷了。
  他郁闷的骚扰凯撒:“乐乐,我是一个男人,一个男人,就是要有事业的,而在这里,我没机会开展我的事业。这样,我是一个没有太多要求的人,每年能做四个月的事业就可以了,这样吧,每年我回家去做四个月的工,然后回来休息四个月,再然后玩四个月的牌,你说怎么样?”
  怎么样?自然是不怎么样的,在提出这个要求的当天晚上,就被凯撒狠狠的折腾了一通,警告他,那种长时间休假的念头还是少想。
  当然,不让休假,凯撒也是认为林跃是要有工作的,他并没有将林跃当禁脔的想法,也不认为林跃就是他的附庸。
  如果林跃不想工作,他自然没有意见,而如果他想工作的话,他也是不会反对的。
  “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创业?”
  “创什么业?”林跃掰着手指头道,“我不会计算机,不会金融,看不懂股票,做不来贸易,最重要的是,当老板太累了,要想的太多了,像你这种,倒找我钱都不做。”
  凯撒无言,过了一会儿又说:“公关部那里缺了个副经理,要不你去试试?”
  林跃觉得在JA做不是太好,但他现在一时也找不到合适,也就同意先去试了,不过他不要做经理:“我就去做个员工吧,将来我干得好了,再升职。”
  林跃干的好不好呢?这个问题是复杂的。
  他在公关部干了两个月,公关部的经理瘦了十二斤,硬是活生生的向所有想减肥的男男女女提供了一个不节食不运动,自动减肥的先列。当然,与此相对应的,是他的眼角纹多了三条,白头发多了一把。倒是令众多想减肥的人望他而却步。
  用一个女性的话来说就是:“真减成他那样,还不如胖着呢,不知道的人,会以为老了二十岁。”
  但你不能说他做的不好。无论是阿拉伯的皇室还是俄罗斯的石油大亨,都给他打了优等,并且人人认为自己受到了绝对的贵宾待遇。至于说他那抽风的言语,在人们的想象中,大鳄总是特别的,何况这位大鳄还是一位来自中国的大鳄,中国,那还是神秘的,起码是他们不了解的,所以,即使林跃说了什么,大多数人也认为那是民族特色。
  当然,很重要的一条是,他们和林跃接触的时间都不长,最多也不过是几次,积累的时间满打满算也不超过二十四个小时,所以,就和那些只看报道而觉得他风趣的读者一样,被他接待的人也觉得他满不错的。
  林跃自己也觉得这个工作很有爱,他本来是准备多干一段时间的,但一件意外打乱了他的计划。
  两个月后的某一天,他接受了一个直播专访,也就是到电视中去回答一些问题,顺便逗乐,林跃对这个倒不排斥,他在国内的时候,就经常看名人接受这样的采访,再加上他对电视台也很好奇,所以就乐颠颠的跑了过去。
  结果他倒是去了,而原计划采访他的主持却得了急病而临时换成了艾伦,两个人都不算熟手,但配合的却非常好,专访更是进行的非常顺利,播放出来后的效果也很好。
  于是艾伦就动了心思,想找林跃和他做配合,他本来只是想林跃能偶尔的做做嘉宾就好了,但林跃一听能去做解说,立刻生出了激情,兴高采烈的就跑了过去。
  临走,他拉着公关部经理的手,依依不舍的说:“经理,我本想在你手下干一辈子的,但我觉得做解说,更能体现我的价值。”
  公关部经理在愣了片刻,立刻抓着他的手激动的摇:“非常正确,你就是为做解说而生的!”
  应该说,公关部经理是非常有远见的,林跃的确在解说上大放光芒,特别是在体育赛事上。
  要知道一场比赛少则几十分钟,多则一两个小时,像扑克比赛更是变态的能来个全天,这么长的时间,撑死了能有几次高 潮?几次精彩?更多的还是平淡平庸,而这种平淡,就全靠解说员闲扯了。
  在这方面,林跃有得天独厚的条件,无论是几十分钟还是几个小时,他总有说不完的话,只要是他解说的节目,观众的耳朵就可以用不休息。
  而且,没有他不敢说的,别人怕得罪人,怕有损面子,他却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顾虑,大嘴一开,那是四处喷人,无论是巨星还是大鳄,人家都能找到切入点,而且形容的让你哭笑不得。
  “哦,埃切真的是魔鬼,谁和他同行,都能体会到魔鬼的威力。”——那一场比赛,埃切所在队伍输了四个球!
  “真的,谁也不能否认他是巨人,虽然他只有一百六十一公分,可是,他是心灵上的巨人。”——大鳄巨人的身高确实是有些遗憾的,他也经常自嘲的说自己是心灵上的巨人,但这话从林跃嘴里出来就是另一个味道了,特别是他在后面还加了一句,“虽然他的妻子有一百七十一公分,但这更能证明,他心灵的巨大!”
  林跃每天都精神抖擞的和艾伦奔波在美国各地,有时候还出国到国外去做解说,在令众多名人痛恨的同时,他的知名度也与日俱增,一些观众表示,就是为了听他的解说,才会去看比赛的。
  这份工作,他破天荒的干了八个月,但最后还是失业了。哦,这一次他不是辞职,而是被解雇了,解雇的原因也不是因为三W顶不住外面的压力了,事实上,外面骂的越狠,三W越高兴。
  这就是知名度啊,这就是收视率啊。这就是美元啊。
  三W从上到下都认为林跃应该继续这么干,而且要大干特干,但是就在各方筹备,上下期待的时候,林跃突然不干了。
  关于林跃为什么不干了,三W并没有给一个确定的说法,而林跃呢,面对大众,他是这样说的:“人生,总是无奈的。”
  因为这一句,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三W是顶不住压力了,还有别的电视台向林跃伸出了橄榄枝,不过他都没有接受,而在三个月之后,他开始在网络上刊登自己的日记,在第一篇日记中他解释了自己会被解雇的原因:
  “在这里,我要向魔鬼、向巨人以及所有被怀疑的明星、名人、政客们道歉,虽然我并没有做什么,但他们的确承受了不白之冤。我为什么会被解雇?这个原因是复杂的,简单的说,就是我说了一个人力不从心,我说错了吗?难道七十八岁的人还能从心?虽然他面对的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女,可是这并不代表他就能减轻二十岁!无论是谁,七十八岁,那都是不行的。他行吗?真的行吗?如果是真的的话,那我愿意把自己还健康的那个他不行,而我还行的部位砍下来送给他,只是他愿意和我打这个赌吗?……”
  省略、省略、还是省略,一直到网页的尽头,终于出现了最后一句:“三W的瑞德董事长,你愿意和我打这个赌吗?”
  ……
  这篇日志一出来,林跃的博客立刻遭到了疯狂点击。瑞德本是一个已经淡出人们视线的人物了,其实当林跃在节目中提到他的时候,几乎没有人想到那个瑞德就是他,而现在,人们恍然了,他的名字更是在第一时间就飙升到了搜索榜的榜首。
  而林跃的这篇文章也被多家报纸转载,更有出版社找他要出书,对方只开出了一个条件:“随便他写什么都可以,只要他把赌约进行到底。”
  林跃拿着合同,有些忧郁,又有些无奈,当然更有几分得意的对凯撒道:“乐乐,男人果然是要有自己的事业啊,我决定了,从此以后我都不给人打工了。这一次写完瑞德,我就写克林顿,他要是不乐意让我写,我也可以和他打赌,还有布什和拉登,虽然我对他们两个不了解,但这没关系,我可以和他们打赌!”
  ……
  “乐乐,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输的。你看那瑞德就不敢和我赌,我说他不行了,他就是不行了,就算行也就是手指头行。而那克林顿,我打赌他绝对不止一个女人,他要敢说自己从一而终,我就把脑袋给他。布什倒有些为难,不过没关系,我就赌他抓不到拉登,你看他都下台了也没抓到,后半辈子估计是没指望了。拉登大叔估计是不会露面的,所以我也不用管他,真要赌,我就赌他撞不了白宫。真撞了怎么办?那和我有什么关系?那证明资本主义不受人待见啊。”
  说了一圈,他最后心满意足的总结:“乐乐,这以后,就是我的事业了,我有预感,我一定不会没有激情的!”
  凯撒无言的望向窗外,心中打定主意,如果林跃要写他,那是坚决要拒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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