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口山日记》by 墙头马上

基得很隐晦。好看处是各类搞笑和山口山笑点以及那么一丝拉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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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高玩也惆怅 …

  
  开学第五天,当我抽完了宿舍里最后一卷卫生纸,舍管大妈轻松地攻破了那道由宿舍门组成的马其诺防线,刷新在我面前。
  
  她望着满地的卫生纸,悸动了,同学你这是怎么了?
  
  我只好说我来大姨妈了。
  
  大妈点完头又摇了两下,不对啊,来大姨妈你为什么捂着嘴?
  
  我张着嘴望着她,缓缓滴落的是青春的疼痛与尴尬。
  
  牙龈出血了。
  
  罪魁祸首大摇大摆地踏进门来,我切换姿态冲锋上前揪住他的领子,我说,老断,我中午让你带的什么饭?
  
  墙高玩,你的嘴怎么了?老断急切地问。
  
  我说少废话,老子中午让你带的什么饭?
  
  宫保鸡丁啊。老断的眼神好像有点迷离。
  
  我拾起桌上那根带血的钢钉质问道,这是什么?宫保钢钉?
  
  老断一脸兴奋,吃什么补什么啊墙高玩!看来食堂的师傅也知道你开始玩板甲了,咱们公会有希望了!
  
  补你大爷。
  
  老断是我上铺,简单来说可以归结为七个字,放屁磨牙打呼噜。
  
  不过,我开始玩板甲这件事情,还要从两天前说起。
  
  那真是个风和日历的好日子,风是东南风,日历刚撕到开学第三天。
  
  我躺到下午两点,在整栋宿舍楼的弟兄们倾巢而出的喧嚣声消散之后,果断揉了揉眼角的颗粒物,起了。
  
  天气很炎热,我坐在桌前沉重地思考了很久,要不要去上课,是个问题。
  
  我想了很多,祖国的明天,地球的未来,全人类的福祉,它们似乎都集中在我这个决定之上。
  
  最后,我沉痛地按下了机箱上的按钮,开机了。
  
  因为我知道老断这个孙子去上课了,我要趁他不在的时候,把他的硬盘拆下来。
  
  拆他硬盘做什么,当然是安到我主机上,拷点小电影看看。
  
  我想说,我是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所以普通的小清新其实已经满足不了我了。
  
  苍井空武藤兰都看腻了,要不换个红音老师试试给不给力?
  
  但他的电脑里似乎什么都没有了,除了桌面上那个魔兽图标。
  
  我觉得很蛋疼,于是发了条信息给他,我说老断你干蛋呢?
  
  他回了条,对啊我干蛋呢。
  
  我很生气,于是又发了条:你把我最爱的片子都藏哪去了?他说我删了啊。
  
  我很愤怒,你删了干蛋?你难道不觉得删人A|片就等于刨人祖坟么?祖国要你五讲四美教你八荣八耻可你为什么还是这么不道德?
  
  他的延迟似乎有点高,以至于我握手机的胳膊一直抬着,几乎抽筋时才等来他的短信。
  
  他说,我把魔兽又拷回来了,所以地方不够用了。
  
  我没回,有点不爽。
  
  他又来了条:我把公会重新组起来了,现在开荒,要不你也回来活动吧?
  
  我很生气,我说我这种高端职业玩家简称高玩我能跟在你屁股后面开荒吗?
  
  再说,我已经把账号删了。
  
  其实后面一条才是重点,玩这个号我用了三年,删了它却不到三秒。
  
  三年很快,三秒却很漫长,我想这大概就是相对论所营造的意境。
  
  我正这么想着,于是手脑并用地从枕头底下翻出一张早已经被我揉皱了的密保卡,上面是他的字。
  
  我左手诺基亚,右手密保卡,上面的内容是惊人的一致。
  
  他说,墙高玩,我们需要你。
  
  我仿佛看见自己正站在黑暗之门面前,台阶下面是公会那帮孙子,他们抱着我的大腿齐声痛哭:墙高玩,回来吧,我们需要你!
  
  一石激起千重浪,浪子回头金不换。
  
  于是晚上我建了个小号,是个牛头人,职业定了战士。
  
  因为我听人说,每个抗怪的牛战上辈子都是一朵折翼的天使。这话唤起了我心底深藏的忧郁。
  
  老断很奇怪,他说你不玩女号了?
  
  哦对,忘记说了,我在魔兽里玩了三年的女号,因为老断告诉我,人妖号在公会里比较受照顾。
  
  之后我发现暗恋了三年的原会长,是个玩女号的男人,一直用变声器在指挥。
  
  后来,嗯,后来……我删号了。
  
  再后来,会长也删号了。
  
  因为他发现,我跟他干了同样一件事情。
  
  再再后来,公会解散了。
  
  这真是个年度悲剧。
  
  于是这次我决定,还是玩个男号吧。
  
  将人物模型选定之后,隔壁的王高玩端了杯酸奶前来串门,我一直觉得王高玩是个很彻底的高玩,因为他在大四已经待了四个糜烂的年头了,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如果毕业了,他就不能打魔兽了。
  
  我觉得他真对得起高玩这个称号。
  
  他将酸奶塞进我手里说,这是老断那孙子叫我给他带的,大老爷们,喝个毛酸奶?
  
  我只好说,胡总书记教导我们,要与时俱进,深入贯彻科学发展观,建立可持续发展节约型社会。
  
  王高玩一脸惊讶地看着我,墙高玩,你是不是想不开入党了?
  
  我说不是,他更惊讶了,那你是考研了?!
  
  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一个高玩无可比拟的敏锐的洞察力。
  
  我说对,我准备考研了。
  
  王高玩脸上的表情用惊恐已经不足以形容了,墙高玩你这是阳|痿了?
  
  我说对,我阳|痿了。
  
  像我这样一个男人,一个高玩,敢当着一个男人的面承认考研了,这无疑需要巨大的勇气和决心,然而事实上,在当我得知自己这辈子没法拿到学位证的时候,面子这种东西就像那天边的浮云,注定只能仰望了。
  
  王高玩显然没有放弃对我的再教育,他拽着我的领子吼,墙爷!你都萎了我怎么办啊?我们怎么办啊?!
  
  跟他的声频形成共振的,是老断的声音:墙高玩,赶紧的,别扯淡了,小号叫什么名字啊?!
  
  对哦,我准备考研了,可我竟然又建了个小号。人生就是这么操蛋,我永远搞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我想了想说,那就叫本硕博连读吧。
  
  当天晚上,我在十字路口被联盟的两个盗贼轮流捅菊花,一直捅到我虚弱复活。
  
  我看了一眼他们的名字,一个叫摘菊手爱德华,一个叫留下你的菊花。
  
  我不解地问老断,我们这个服务器是不是改名了?不叫鹰巢山了?
  
  老断不耐烦的拿脸滚着键盘,什么玩意儿?
  
  我说,是不是改名叫断背山了?
  
  想起一句老话,玩过山口山,必定断背山。
  
  此刻终于深以为然。
  

作者有话要说:注:山口山=WOW=魔兽世界

2

2、为了部落 …

  山口山是个很有爱的游戏,它的每一次版本更新都会讲述一个伟大而沧桑的历史故事,比如XX和OO联合起来XXOO了入侵的邪恶势力,当邪恶势力被XXOO了之后,XX和OO之间短暂的和平协议就荡然无存了,他们双方立刻互相XXOO起来,让人觉得这个游戏永远是XX和OO双方之间的各种XXOO。
  
  所以,谁能否认山口山就是一个以爆菊为主题的游戏呢?没有人。
  
  哦对,忘记交代,在游戏里,XX叫联盟,而OO被称为部落,他们是两个由玩家组成的敌对阵营,也是整个游戏里仅有的两个阵营。这意味着你在建立人物的时候只有两种选择,要么联盟,要么部落。
  
  你想要敌人,山口山给你敌人,你想要战友,山口山给你战友。你肯花三十块人民币,敌人和战友就肯陪伴你四千分钟。
  
  就是这样,有偿社会。
  
  昨天讲到我在十字路口被联盟XXOO的这个细节其实暗含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我是个部落。
  
  部落由好几个种族联合而成,相当于,呃,北约或者欧盟,不过我更觉得像在世博里看到的非洲联合馆,贫穷,原始,野性,血液里流淌着莫名其妙却富有煽动性的愤怒。
  
  无处不在的愤怒,与其说是对这个世界,不如说是对自己。对自己愤怒,却不知道如何下手。
  
  就像我。
  
  这几个种族中有一族名叫兽人,具体的人物模型和怪物史瑞克差不多,绿皮,兽牙,人身,过剩的肌肉,恶心占七成,余下三成见智见仁。
  
  他们有自己独特的语言,而他们最常说的话是“为了部落!”,用兽人语发音则是“LOK TA!”
  
  事实上我一直坚持认为,以兽人这种猥琐的形象喊出来的,其实应该是——“FUCK TA!FUCK NI WO TA!”
  
  为什么要扯这么多在兽人身上,是因为我可爱的牛头人战士(以后简称牛战)实在不堪忍受没日没夜被联盟爆菊的痛苦,毅然决然地再次删号了。
  
  删号以后我就玩了这个兽人。
  
  秉承人不猥琐天诛地灭的原则,我一次又一次地操纵着这个绿皮怪物,并幻想着能遇到我的公主,啃她一口,将她从魔咒中解放出来。
  
  而牛战这个上辈子折翼的模型,永远地和我说了再见。
  
  后来老断跟我讨论过,他说之所以我会被联盟爱得死去活来,并不是因为牛战这个形象讨喜,究其根源还要说到我起的名字身上。
  
  我一想,恍然大悟。
  
  联盟的弟兄对本硕博连读的恨难道不正是他们对教育部的无声的含泪的绵长的无止境的血一般的控诉吗?
  
  我们为什么要上大学?
  
  为了fuck。我说。
  
  为了fuck。老断说。
  
  为了部落!隔壁的王高玩说。
  
  价值取向一目了然。
  
  于是我建了一个兽人小号,职业依然是战士,名字叫yourdad。我将担任本公会的主力坦克,率领大家一起迈进新纪元。
  
  两周以后,新会长找我认真的谈了一次话。
  
  他说,墙,人们纷纷表示,你不适合担任主坦克这么重要的位置。
  
  我很愤怒,我说,为什么?我拉怪不够稳?
  
  他说不。
  
  我说,那是我命中不够准?
  
  他还是说不。
  
  我说,那凭什么叫我滚?
  
  他语重心长地说,是因为你的名字,他们说无法忍受歪歪里老断在指挥时无休止地喊着“奶好你爹!你爹要挂了!治疗都看你爹啊!我草你爹在干蛋呢怎么又倒了!你爹我草你你再不起来就扣你分啊!”然后综合频道里不断地刷新出“你爹已经死亡”,大家认为在情感上难以接受,所以……
  
  于是我失业了,我的板甲生涯在两周内结束了。
  
  此刻我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当爹容易,当好一个爹,难。
  
  没有了公会活动,游戏顺理成章地变得简单而乏味起来。
  
  我常常一个人坐在幽暗城的门口,看着那座永远不会停靠飞艇的高塔发呆,也时常会游向无尽之海的彼端,直到精疲力竭溺水而亡。
  
  我望着身边的老断,这孙子的眼神再次迷离起来,他说墙,为什么不换回原来的名字,它只是一个代号而已,没有实在意义。
  
  我说,既然只是个代号而已,为什么要换回去,为什么我不能叫你爹?
  
  老断猛地一拍键盘,因为我比你大,生物学上讲它不可逆!
  
  我叹了口气,老断,我打算考研了。
  
  他疑惑地说,什么?考研?
  
  我点点头,对,考研。
  
  他扔了掉手里的鼠标,转向我说,我们不是说好了毕业了一起搞游戏工作室,你他妈全忘了?
  
  我说我没忘,只是上学期那个处分你还记得不?
  
  他狐疑地看着我,记得,怎么了?
  
  我长舒一口气,系里找我谈过了,学位没有了,除了考研我别无选择。
  
  他眼睛瞪得滚圆,几乎是吼出来的:那只不过是一张纸而已!一个没有意义的证书!它阻止不了我们!你怎么了墙高玩,就因为这个你丫阳|痿了?!
  
  歪歪里突然炸开了锅,与此同时无数人在游戏里密我,有的说“祝福你们”,有的说“你们很勇敢”,有的说“人大已经立案了,用不了很久你跟老断就能光明正大的生活在一起了”,甚至连会长都悄悄地说“墙,你还是回来活动吧,难怪这两天你不在,老断都不肯指挥了。”
  
  我这才知道,刚刚不小心按了键盘上的发音键,老断最后那句话完完整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歪歪里,传进了全公会人的耳朵里。
  
  他们一致认为老断说的那张证,是结婚证。
  
  他们完全不顾我的解释,兴致昂扬地在公会频道里讨论着我和老断究竟是谁在爆谁的菊花。
  
  肯定是你爹在上老断在下啦!不然我没有办法接受年下的!公会主力萨满说。
  
  不是的啦,听说老断比你爹大,肯定是老断在上面你们讲是伐啦?公会主力牧师说。
  
  你们说的都不对,他们是同一届的,估计是玩互攻的多。公会主力骑士说。
  
  我草你们啊!老断在歪歪里吼。
  
  老子还是雏菊。我在公会频道里打字。
  
  渣攻,女王受。公会主力法师最后总结道。
  
  王高玩在我身后幽幽地说,墙爷,您不是忙着考研么?怎么又把老断给祸害了?
  
  老断脸色铁青的站了起来,砰地一声摔上门,我懊恼地关了电脑。
  
  王高玩一脸恐慌地退到门口,他哆哆嗦嗦地说,你俩……不会真……
  
  我说我现在特别想爆你菊花。
  
  王高玩眼睛都没多眨一下便迅速逃回了自己寝室,走廊里回荡着他的叫喊声“为了部落!”
  
  老断是我兄弟,这三年来就靠着这种所谓的“你挺我我挺你好兄弟讲义气情谊值千金”,糜烂的大学生活才过得并没有那么糟糕。
  
  人总是需要兄弟的,我对自己说。
  
  但究竟什么是兄弟?
  
  别跟个娘们儿似的,考研又不耽误咱俩将来搞事业。我握着手机坐在床上发呆。
  
  草你。老断回复。
  

作者有话要说:歪歪:一种语音聊天软件。
PS:我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被口的词,所有的口就是口本身

3

3、菊花保卫战 …

  天气有点凉了,昨晚下了一夜雨,早晨起来的时候我打了个冷战,习惯性地捅捅上铺,喊了句,断爷,你妈妈叫你起来吃饭了!
  
  喊完以后才发现没有回音,老断的床空空荡荡,只有墙上的苍井空无言地对我微笑,我默默地念了句苍老师早安,便提着一卷卫生纸去解决个人问题了。
  
  老断这孙子这么早去哪里浪了?我看了看手表,才八点半。
  
  走廊上此刻正回荡着我动人的歌声:小小高玩,清早起床,提着裤子上茅房;茅房有人,没有办法,只好拉在裤子上……
  
  十里八乡的同志们纷纷把他们积攒了一个月的垃圾丢出来,我捂着脑袋穿梭在枪林弹雨之中,一大早就玩了把真人CS,真他妈过瘾。
  
  等我蹿到走廊尽头的时候,大便的沼气混合着沐浴露的清香扑鼻而来,我突然悲哀地发现,没有坑了。
  
  就在我万分惆怅的时候,王高玩果断地给我让了个位置,不知道是不是我想的太多,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里有那么些微妙的变化。
  
  王高玩提着裤子叼着烟,一脸胡渣对我点头哈腰,墙爷,您够牛逼的,这回玩儿大了吧,怎么就把老断给玩进去了?
  
  我刚甩关上门,赶紧又推开,进去了?进哪儿了?
  
  王高玩惊讶地说,医院啊,难道不是你干的?全系都在为老断的菊花惋惜呢!
  
  去医院的路上,我心里很复杂,因为我突然意识到老断不是早起了,他是一夜没回来。
  
  不知为何,老断捂着菊花的场景总是不断地闪现在我眼前,这让我心神不宁,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老断那朵受伤的菊花。
  
  病房外面,我站了很久,我觉得自己的全部勇气都因为菊花两个字而流失了,渗透进泥土里,蒸发在空气中。
  
  最后我鼓起勇气推开门,因为我默默地下定决心,如果谁爆了老断的菊花,我就爆了他的,我想这大概是好兄弟讲义气的最高境界了吧。
  
  推开门,一个打扮得十分非主流的妹子担忧地坐在床边,她一会儿看看我,一会儿又张望着老断,有点不知所措。而老断正躺在床上,露出的脑袋被裹成了木乃伊,我突然感觉老断变得如此陌生,唯有那眼神还是熟悉的。
  
  这让我想起魔兽里的一个种族——亡灵。
  
  亡灵就是死去的人类,有趣的是,人类和亡灵这两个种族分别隶属于联盟和部落两个不同的阵营,他们是敌对的。
  
  就像是在告诉我们,这是生与死的对决,你手中的剑所插|进的那个胸膛,不是还活着的你,就是已经死去的你。
  
  总之你杀死的不是别人,永远是你自己。
  
  你永远试图杀死你自己,换来一个你心中的胜利。
  
  而我们都知道,这场战争的本身决定了胜利者是不存在的。
  
  不管你是血肉之躯,还是一副冰冷却不会倒下的骨架,不变的,唯有你眼中的光。
  
  我望着老断,百感交集,我庆幸的是,老断并不是被人爆了菊花,而我担忧的是,老断找了个非主流,这还不如被爆菊花。
  
  妹子看了我一眼,她的无声无息让我感到害怕,我鼓足勇气与她搭讪,这在我三年多的大学生涯里是为数不多的体验,我在开口的同时也在思考是不是应该向老断的无私表达谢意。
  
  我说,嫂子你好。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冒出这一句,我本打算介绍自己,大大方方地说,你好,我叫墙头,请问你叫什么?
  
  她看着我,目光幽深又直接,她说,你就是墙头吧?
  
  老断似乎不想跟我说话,他艰难地转过头去,望着床边的水果,叹了口气。
  
  我觉得这个场景诡异的有些难以承受,老断如同怨妇一般的表现似乎是在向全世界出柜,而我似乎就是那个不幸的第三者。
  
  妹子说,我们出去谈谈。
  
  我长舒一口气,虽然我不知道我到底在担心什么。
  
  谈什么?我不会打女人的。门被撂上的那一刻,我脑子里奔跑着的,竟是这样一个愚蠢的念头。
  
  走廊尽头是个三不管的吸烟区,妹子掏出一包百乐门,自娱自乐地点上,浓重的眼影下是复杂的眼神,她像我们通常可以见到的那种非主流一样用涂了黑色指甲油的手指夹着烟,然后对我说,老断跟我在一起了。
  
  不知为何,我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我说,恭喜你们。
  
  她说,你不问问我是谁?
  
  我突然想起自己刚拉完屎,而早饭又没有顾上吃,这一刻是痛苦不堪,一点存货都没有了。
  
  于是我痛苦地看着她,你是谁?
  
  她骄傲地说,我是露琪亚。
  
  我乍一听有点耳熟,但很快又疑惑了:哪个露琪亚?圣光露琪亚、小小露琪亚还是露琪亚乖乖,三区血服这个名字太常见了,我们公会就有一打……
  
  她打断我,你可能不记得我了,那个时候我只是公会里一个不起眼的小牧师。
  
  我耐心地看着她:所以?
  
  她愤怒地说,你不记得我,但一定记得我哥哥!
  
  我愕然。
  
  她接着说,上学期他在你手里折了条胳膊,而你竟然只吃到了一个处分……你应该向他道歉。
  
  我恍然大悟,原来她口中的哥哥就是曾经欺骗我无知少男感情的人妖会长,一个ID叫乱飞飞的圣骑士。
  
  之前说到,在我俩发现对方都是开着变声器的男人之后便默默地删掉了自己的人物。这里面其实还有个后续。
  
  后续就是我俩发现对方竟然是校友之后便见了一面,顺便打了一架,为纪念自己逝去的纯真的处男感情。
  
  我认真地看着露琪亚,对她说,看看你的哥哥,他的胳膊已经长好了,他引起了这一切,却还能拿着学位证活蹦乱跳,而我呢,我交了四年的学费,却什么都没有了。
  
  她挑起眉毛,是吗,你难道不想问问老断是怎么回事?
  
  我此刻表现的像一个百折不挠的战士,我说,小姑娘,不要为了你那种幼稚的亲情就妄想拿友情来威胁我,你哥哥先动的手,技不如人只能怪他业务不够熟练,况且医药费我也出了,这件事不管你想不想结束它都已经结束了。
  
  露琪亚冷笑了一声走了。
  
  我望着她的背影却浮上一层忧虑。这妹子该不会真是台湾言情剧看多了,想过一把青春期叛逆的瘾吧?她想利用老断来威胁我?她想告诉我,我打残了她哥哥,所以她想折腾老断来报复我?
  
  脑海中浮现起老断那张裹得严严实实的脸,这次是被开瓢,那下一次呢?
  
  我突然又为老断的菊花担忧起来。
  
  我站在走廊里,思考了很久,最后无奈地拨通了乱飞飞的电话。因为我最终决定加入这场事关老断的菊花保卫战,我不能再让老断受到伤害,我有这个责任和义务,谁叫我们是兄弟呢?
  
  那边过了很久才接起来,我说了句哥们对不住了,便挂断了。
  
  犹如高朝后的空虚,我握着手机,突然发现道个歉其实不会折阳寿。虽然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我吧

4

4、兄弟反目 …

  等我折回去的时候,那间病房里已经空了。
  
  我拦着门口经过的护士紧张地问,这间房里的病人呢?
  
  护士看了我一眼,表情沉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节哀顺变,人死不能复生。
  
  我感觉头皮炸开了,我说护士姐姐,老断是玩萨满的,萨满这个职业是可以复生的,再说我刚才还看见他来着,怎么能这么快就蹬腿了呢,你告诉我他在哪儿我好去献上一捧菊花,太平间?停尸房?
  
  护士又扫了我一眼,今天凌晨就推走了,你刚才见过?见鬼了吧……等等,你说谁?老断?
  
  我说对啊,就那个长得有点抽象的哥们儿。
  
  她说这人我有印象,夜里骑自行车发短信结果摔了一跤脑袋缝了三针,还是我亲手给缝的,这人特逗,不肯打麻药,我戳一针他就狂喊一声“为了部落!”哎我说这话什么意思啊?
  
  我不耐烦的说,谁他妈知道!你快告诉我,你是不是把他给缝死了?伤口感染了?破伤风了?这他妈得算重大医疗事故啊!你快把带我去停尸房,咱俩一会儿再缕这医患关系!
  
  她也怒了,冲我喊:神经病啊你,那人半夜就走了,走的时候还顺了我一卷纱布呢!
  
  我靠!我望着她愤怒的唇形,又想起老段那张被纱布裹得乱七八糟的脸,突然就傻了。
  
  中午回到学校,我看见了隔壁王高玩寝室里活蹦乱跳的老断,终于明白自己确实是让这孙子给耍了。
  
  老断你个傻逼。我站在门口朝他比口型。
  
  老断意犹未尽地推开键盘,走到我面前指着脑袋上那块纱布说,老子为了草你缝了三针!看见没?
  
  刚买完饭打算回寝室围观老断单刷副本神操作的各位高玩们都震惊了,他们立刻冲上来围着老断嘘寒问暖,纷纷询问到底是什么高难度的体|位造成了这次事故。
  
  嗯,是在自行车上……老断有点扭捏。
  
  当天下午,墙头跟老断玩车震导致老断受伤的新闻以几何增长的速度传遍了全系,并牢牢占据校园BBS十大头条长达半个月之久。
  
  我愤怒地关上寝室门,打开了电脑。
  
  FUCK!我在心里喊着。
  
  我FUCK的不是被耍了,而是老断竟然跟那什么露琪亚合起来把我给耍了。
  
  这就是兄弟?你MB。
  
  我漫无目的地上了游戏,正准备去钓鱼,突然老断密我。
  
  (老断)悄悄地对你说:别跟个娘们儿似的,不就是道个歉吗,你把人打残了本来就是你不对。
  
  你悄悄地对(老断)说:你MB。
  
  (老断)已经被你屏蔽。
  
  之后公会频道里出现了一行黄字:(朽木露琪亚)加入了公会。
  
  【公会频道】(老断):欢迎欢迎。
  【公会频道】(法神给你说法):欢迎{鬼脸},是美女吗?先来段激|情裸|聊!
  【公会频道】(老断):草你啊,这是我老婆!
  【公会频道】(朽木露琪亚):大家好!{可爱}
  【公会频道】(牛战很忙):什么?老断你不跟你爹好了?
  【公会频道】(老断):靠,我不玩父子!老婆你别听他瞎说!
  【公会频道】(朽木露琪亚)(*^__^*)嘻嘻……请大家多指教!
  【公会频道】(yourdad):老断你MB!露琪亚你MB!
  
  yourdad退出了公会。
  
  突然门被砸的咣当响,老断在外面低吼:给老子开门!
  
  开你MB!我娴熟地回应着。
  
  王高玩也在外面帮腔,墙爷,你就把门开开,骂娘解决不了问题,赶紧的,你再不开老断就要把我鼠标给敲碎了……老断你轻点!断哥!断爷!……我草!已经碎了!算了你爱开不开吧……
  
  我听见王高玩的惨叫声,仿佛碎掉的那个不是他的鼠标,而是他的蛋。
  
  于是我坦然地戴上了耳机。
  
  半个小时以后一股蛮力冲破了被我反锁的木门,条件反射迫使我当即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手里握着就近能找到的防身武器——一本名为编译原理的板砖教材。
  
  老断更猛,他拎着王高玩宿舍里缴获的折叠椅,正杀气腾腾地看着我。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老断变得如此陌生?是因为那个非主流,还是因为我决定考研?
  
  我看着他,突然发现他的眼神不那么迷离了。
  
  要不就算了吧。我叹了口气。
  
  算个毛,不能算!老断突然换了只手,我猜那折叠椅分量不轻。
  
  是什么让战友反目?我觉得这一切来得太突然。
  
  王高玩不了解里面的状况,在外面喊:墙爷!算了墙爷!老断是自家弟兄,别下毒手啊!
  
  自从上个学期我把乱飞飞胳膊弄折了之后,全系上下对我进行了一番重新认识,他们一致认为我是一个深藏民间的绝顶高手与杀人不眨眼的黑帮教主的混合体。
  
  因为我看起来实在是太他妈的不结实了。
  
  于是他们猜测,我是靠内力使乱飞飞的骨骼内部结构发生了变化,而绝不可能是靠我的外力本身。
  
  所以那之后,我就被当作系神供着,每逢大小考试他们都要来我寝室上点供。有时候是吃剩的火腿肠,有时候是过期的牛奶,偶尔会有一两只唯见薄皮不见陷的号称薄皮大馅的包子。
  
  虽然我更觉得自己像个吉祥物?
  
  王高玩闪身进来以后神情便显得放松了许多,因为他看了一眼我和老断手中的武器,发现它们根本不在一个物品等级上。
  
  老断的折凳勉强算是紫色品质的,而我的是灰色的。
  
  说到物品等级,还要稍微累述一下。在山口山里,每件物品都有一种颜色属性来显示它自身的价值范围。传说级别的装备是橙色的,依次往后是史诗级的紫色,精良级的蓝色,优秀级的绿色和没有级别的白色。
  
  而通常灰色的,是毫无价值的垃圾。
  
  一分钟后,我用实际行动向世人证明,灰色物品也并不全都是垃圾。
  
  老断没料到我会把板砖直接扔过来,因为他用常理分析板砖这种东西是用来砸的,于是在出于对编译原理这本天书的崇敬心理作用下,他下意识地腾出双手去接。
  
  于是很不幸的,折凳落在了他的脚面上。
  
  王高玩目瞪口呆地看着老断蹲在地上并渐渐蜷成一只刚滚过热水的香辣小龙虾,无声地作痛苦状,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这叫做知识就是力量。
  
  念了八年大学的王高玩终于恍然大悟。
  
  医务室里,校医看着我认真地问道,你要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清凉油,创伤膏,消炎药还有润滑油。
  
  校医欲言又止,神情复杂。
  
  我掏出钱包拍在他那张斑驳的办公桌上,每样来一打,老子穷的就剩钱了。
  
  他叹了口气,给我拿了一盒头孢,一管红霉素软膏和一小瓶清凉油。
  
  润滑油没有?我琢磨着大概要去趟教超才行。
  
  但是在我临出门,一只脚已经悬空的时候,他突然又叫住我,塞给我一个小瓶子,并叮嘱道,小心点,别玩得太过。
  
  我觉得莫名其妙。
  
  晚上的寝室异常的宁静,各屋的高玩们都像打卡上班一样准时参加自己的公会活动,很少有语言和肢体上的交流,他们都已经习惯在游戏里打字,虽然彼此可能只相距不超过三十公分。
  
  所以有的时候,我不得不开始怀疑,其实魔兽世界是一个占地16G的大型场景类聊天工具,Q|Q的无限豪华版?
  
  此刻,老断正坐在我的床上给肿得精彩绝伦的脚背上药,而王高玩正准备把门上那个报废了的锁换下来。
  
  果然同我预计的一样,生锈的螺丝牢牢地捆绑住锁身,形成了高难度贴合。
  
  幸好哥想得周到。我有点自豪地掏出口袋里那瓶润滑油递了过去。
  
  王高玩接过以后吓了一跳,当即捂着菊花逃离了我们寝室,我捡起落在地上的瓶子一看,上面写的竟然是人体润滑油。
  
  王高玩走了以后我跟老断就有点尴尬,在没有过多的对话之后我们便各怀心事地和衣躺下,姿势平整得像伟人在水晶棺材里一样。
  
  这个夜晚对于我和老断而言都具有着划时代的意义,因为我们谁都不确定,天再亮起来时,我们还是不是兄弟了。

5

5、用力干网吧 …

  我以为到梅雨季节了,空气又湿又冷,所以我的风湿病应该又犯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风湿病,但是因为它没有影响到我的日常生活还能成为一个很好的翘课理由,所以我不打算去医院证实。
  
  闹钟是七点半响的,当时我正在梦中跟老断搏斗,迷迷糊糊中感觉到上面有动静,但我选择假寐。
  
  我知道老断起来了。
  
  老断起来以后干的第一件事是开窗通风,一个喷嚏送出来的时候已经决定了我没法再装下去了。
  
  我睁开迷茫的眼睛,以失焦的眼神看着老断,我说断爷,怎么一夜不见你白了不少?
  
  老断微笑不答。
  
  我又说断爷怎么一夜不见你缩水了不少?
  
  老断依旧微笑不答。
  
  我最后说断爷你这裙子挺带感啊,什么料子这?
  
  老断果断冷笑,当时我就吓了一跳,擦,老断你不会开始怀疑人生了吧!
  
  等我摸到眼镜掀开被子下床的时候才发现面前这位根本就是个女的,常年的裸睡加上例行的晨间反应迫使我像个黄花老爷们一样面带羞涩地窜回被子里,并且裹得严严实实,我无助地喊着,老师,我还是个处……
  
  正如你所看到的一样,坐在王高玩宿舍那把折叠椅上的,不是老断,而是我们系的导员,我们都叫她小金花。
  
  我惊恐地看着她,声音都变得磕磕巴巴:老断……你不会是个异形体质,一三五是女人二四六是男人,周日整天没有性特征吧?
  
  小金花很不满地说,人老断一早就去上课了,我是特意来问问你为什么又翘课。
  
  我摸出手机一看,这都快到饭点了,于是推算出从刚才那个喷嚏打出来,到我实际醒过来这中间其实已经经过三个小时了。
  
  因为相对论。我很诚恳地回答她。
  
  小金花不是个容易满足的人,她还处于刚参加工作的年纪,天真地幻想着要做革命一颗螺丝钉,哪里需要哪里拧,她是脚踏实地的把每个学生当成亲生孩子一样来带,虽然她很有可能从未体验过造孩子的过程。
  
  我突然觉得这个场景很诡异,我的导员正坐在我身边的椅子上,而我赤身裸|体地裹在被子里,在讨论非常严肃的出勤问题?
  
  小金花开口了:墙头,你能不能别再旷课了,熬过这半学期就是毕设阶段,那时候就没人管你出勤不出勤了。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小金花不放心又追加了一句,我是真的爱你,爱你们每个人,希望你们顺利地拿到学位证,顺利地毕业。
  
  我被感动了,于是挣扎着想偷偷在被子里把内裤穿上,谁知我这一发力竟然抖出了那瓶人体润滑油,并且恰好滚落在小金花脚边。
  
  小金花捡起一看,当即花容失色,捂着脸逃离了我的寝室,伴随着她出逃的,还有我迟来的回应:我也爱你啊老师!
  
  我长得很像强|奸犯吗?我在厕所里刮胡子的时候不禁自问。
  
  里边的坑间里出来一个大二学弟,默默地看了我一眼,又默默地看了一眼我身边的水池,最后默默地用胳膊夹着几刀用剩的草纸走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我在全系范围内的声望从崇敬降到了冷淡?
  
  中午我出了趟门,打算报个国庆的政治班,填报名信息的时候不幸遇到了乱飞飞,这让我感觉像是喝了一碗隔夜粥。
  
  你们这种辅导班也招智障吗?我问前台接待。
  
  你们这种辅导班也招反动分子吗?乱飞飞冷静地反击。
  
  只要满足两个条件就行。一是人,而是活的。前台用中指推了推眼镜,仔细地审视着我们。
  
  哦,我是活的。乱飞飞解释道。
  
  我是人。我急忙回答。
  
  周围的人纷纷拿了报名表默默地走开了。
  
  “我希望你们都顺利地拿到学位,顺利地毕业……”
  
  掏钱包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小金花的话。
  
  什么意思?我的人生第一次出现了理解障碍。
  
  所以我决定去找老断问问清楚。
  
  找到老断的时候,这孙子正在教室里睡觉,我在门外给他发了条短信:三十秒之内不出来老子就回去删你号。
  
  老断茫然地看了一会儿,倒下继续睡了。
  
  我又发了一条,我就删你AV。
  
  老断无动于衷。
  
  我狠狠心最后发了一条:我就上你老婆。
  
  我觉得这句话狠,因为曾有先人说过,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这种程度的威胁是最有效的。
  
  果然老断像开了64倍速的外挂一样,当场闪现到我面前。
  
  我问他为什么怕成这样,他吸了吸鼻子,手插|进裤子口袋里,若无其事地说,我怕你强|奸不成反遭轮。
  
  于是我乐观地想,难道老断也明白“非主流猛于虎也”的道理?
  
  我们商量着找个山清水秀好风光坐下来谈谈,毕竟这是我们之间第一次严肃地谈话。
  
  经过拉网式排查和搜索,我们最后选定了校东门巷子里的“用力干网吧”,因为无论是从档次还是从功用来看,它都是个不二之选。
  
  其实这家网吧原名叫勇士网吧,后来在某次化工厂爆炸之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勇”字被震掉了个头,而“士”中间的一竖则错了位。
  
  当初我给网吧起的名字就叫用力干。老板自豪地对我说。
  
  那为什么当初不用?我问他。
  
  工商局不让注册。他不无遗憾地叹气。
  
  对了,老板名叫何日强,这个本身就包含了问句充满了无限智慧的名字曾让我跟老断笑了整整一个星期。
  
  以后就叫你日吧。在跟他真正熟络起来之后我认真地说道。
  
  为什么不叫日强?他不满地反问。
  
  因为太长。我说。
  
  因为太长。老断说。
  
  为了部落!王高玩说。
  
  那为什么不能叫强?他不甘心。
  
  因为难听。我说。
  
  因为难听。老断说。
  
  为了部落!王高玩说。
  
  最后再他用剥夺我们上机资格和给我们办三折会员的威胁与诱惑并重之下,我想了个折中的办法——用他游戏里的名字:贝戒。
  
  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起这么一个意识流的名字,这个疑问埋在我心中生根发芽,到了结果的时候我终于鼓起勇气问他。
  
  贝戒合起来看就是贼啊!他不屑地说。
  
  我默默地在他面前打出了一个“贼”字。
  
  草!原来是贝戎!他惊呼,这号白练了两年!
  
  有空还是读读书吧。我认真地劝他。
  
  贝戒贝戒喊到最后就莫名地演变成了八戒,又经过一系列复杂的进化,最后的完成态是大师兄。
  
  网吧一共有三百台机器,有一次工商局来人检查经营许可证,惊讶地发现竟有三百个人同时用力地称老板为大师兄,并且情绪激动,似乎难以自控,当即就找附近派出所备了案,因为他们觉得老板大概是某个邪教组织的秘密传人,正在利用网吧大搞非法集会。
  
  其实是那天王高玩上厕所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不小心踢断了电源,三百个兄弟才同时爆发了。
  
  王高玩是不是公安派来的卧底?老板有一天忍不住问我。
  
  不会吧,他不像是那么随便的人啊!我想了想说。
  
  为了部落!恰好经过的王高玩朝我们竖起了拳头。
  
  这次事件一过大师兄也不能喊了,我们只好回归原始喊他日强。
  
  早这样不就你好我好大家好了么?日强迎着风泪流满面。
  
  日强的文化程度不高,初中毕业就出来混社会了。但他又非常热衷于跟小姑娘面前装文艺青年,这就常常给我们带来困扰。
  
  给我起个英文名吧。有一天他悄悄地给我账户充了二十分钟。
  
  唔……太长了怕你记不住。我严肃地思考。
  
  缩写也可以。他又充了两个小时。
  
  何日强=which day strength,四级没过的我在心中默默合计。
  
  就叫W.D.S吧。我悄悄地对他说。
  
  哦了。他心满意足地走了。
  
  之后公会频道里就看见他不断地刷屏。
  
  【贝戒】:我有英文名了!
  
  【贝戒】:我有英文名了!
  
  【贝戒】:我有英文名了!
  
  【老断】:别他妈刷屏,你个傻逼!
  
  【贝戒】:我有英文名了!
  
  【人气女王】:叫什么呀?{花痴}
  
  【贝戒】:叫W.D.S~!
  
  【乱飞飞】:什么?武当山?
  
  后来我的显示器右下角就不断跳出账户余额不足的通知,虽然我记得前一天刚充了两百个小时。
  
  日强我日你大爷!我冲着吧台吼。
  
  那还是大一大二时候的事情,后来我们配了电脑,就很少来勇士了,再后来我跟乱飞飞大战了一场,公会就彻底解散了,也就再也没见过日强。
  
  一方面是因为我们确实不用再来网吧通宵了,另一方面是因为我和乱飞飞那一仗,就是在这里干下的。
  

6

6、略有转机 …

  一谈起干仗的事,日强就很激动,他一脸高|潮的表情说,“墙头,还是哥够意思吧,给你找的那根木棍是空心的,里面塞了根钢管。”
  
  草大爷的,难怪那么沉,当时问起来,他还说这是大兴安岭纯天然实木全手工打造,所以比普通的重。
  
  老断直夸他,“好兄弟讲义气,锄强扶弱尽显老板本色啊强哥!”
  
  想想也是,要不是这凶器够下本,我能一棍子就给他敲骨折?就凭我这体能测试都过不了的小身板?
  
  日强跟着点头,“那乱飞飞老子早就想搞他了。”
  
  我疑惑地问,“为什么?难道你也被他欺骗了处男感情?”
  
  “不是,他欠了我半个学期的网费。”日强唏嘘道。
  
  “什么?他一直在这里上网,跟我们在同一个网吧?!”我突然悟了。
  
  “草,治疗都跟上啊,MT要顶不住了!你们干蛋呢,都给我把血满上!”日强突然发现说漏了嘴,便盯着显示器假装自己在指挥打卡拉赞,虽然我们都清楚今天9城全大区停服维护。
  
  “日强我日你大爷!你一直知道峦飞是男的?!”我举起他的小液晶屏就要往地上砸,“他给了你什么好处了?!”(峦飞是乱飞飞的真名)
  
  日强连忙招供:“他说要让我成为本服第一个拿蛋刀的贼。”
  
  又是这一套拿装备笼络人心的老手段,我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你真他妈没劲!”
  
  他回了一句:“你有劲?你不也一直装女人的吗,我也没告诉他啊,扯平了啊王八蛋快把老子的宝贝儿放下来!”
  
  我有些底气不足地扔下他的液晶屏,掏出二十块钱:“给老子开两台机器!”奸商就是奸商,你怎么能指望他有政治素养?更别提伟大的英特耐雄纳尔了。
  
  我跟老断找了个靠在一起的位置,然后默默地打开了QQ,开始谈话。
  
  我惊觉这是这真的是一场心与心的交流,霎时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跳动的头像,空白的对话框,嘈杂的网吧,浓烈的烟味,这一切都让我想到上周看的今日说法——消失在黑夜里的神秘网络情人。
  
  终于老断觉得长时间装逼有害身心健康,而且体会到了我散发出的不达G点不罢休的磁场,于是长叹一声:“你的学位保住了,峦飞找校方澄清事实,处分改成警告了。”
  
  “这么简单?”我难以置信。
  
  “就这么简单。”
  
  “是露琪亚帮你的,或者说帮我的?”我将信将疑,“你们演这么一出让我在峦飞面前当了回孙子,竟然还是帮我?”
  
  老断叹了口气:“墙头,你看,在这个学校里人人都想牛逼,我们不能总被别人当傻逼啊……”
  
  老断什么时候成了内涵帝了?好吧,我承认没听懂。
  
  “什么意思?”我觉得应该不耻下问。
  
  “意思就是偶尔的傻逼或许能换来一辈子的牛逼,算了也甭跟你废话,事情就这么个事情,你爱怎么想怎么想。”老断不耐烦。
  
  这是要遁入空门了?怎么满口禅语,老子云里雾里。
  
  “怎么澄清的?”算了,我也不想懂,于是推了键盘看着老断。
  
  “他去跟校长说你上次其实没有爆他菊花,这一切都是个误会。”老断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我草!我本来就没有爆他菊花!难道他的菊花长在胳膊上?”我在骂出这一句的时候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他妈简直比正方形的菊花还可怕。虽然我知道老断在诓我,依然很入戏地联想到了真实的场景。
  
  老断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笑得跟泥石流爆发一样。
  
  日强见我们这里动静有异常,很怕我们把他的网吧改建成背背山俱乐部,于是对着喇叭喊道:“二百零三号机和二百零四号机的两位同学,请不要射在键盘上,谢谢合作。”
  
  我俩同时朝他比了中指,然后继续狂笑,笑到后来一抽一抽的还带着回音和混响。
  
  老断泡了峦飞的妹妹,也顺便帮我解决了学位难的问题,实在是桩一举两得的义举。
  
  “什么一举两得?老子举一次只能得一个,3P什么的不道德!”老断一边关了QQ一边说,“再说,为了你,老子可是贡献出了宝贵的第一次!我本来还打算留着将来去日本为国争光呢!”
  
  我想象着露琪亚要是听到这话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把烟头烫在他的三寸上?太可怕了,我简直不敢再继续往下想。
  
  “你对露琪亚是真心的?你爱上她了?”我小心翼翼地问他。
  
  “还成吧,反正这辈子就两个人是真心实意对我好,她得算一个。”老断眯起眼睛,颇为感慨,“对我好,我当然得回报。”
  
  “还有一个呢?”我问道。
  
  老断深情款款地看着自己的右手。
  
  我擦,原来他口中的“对我好”是建立在这么原始的层面上。
  
  老断□着对我说,“墙墙,如果你也对我好的话,咱俩……”
  
  这回换我捂着菊花逃了。
  
  “晚上都来啊,我请客吃饭!”日强看着老断追我,而我捂着菊花的场面快乐地喊道,“好久没聚聚了,记得叫上王高玩!”
  
  晚上老断带了个女人过来,清清爽爽浓眉大眼,穿了条布料适中的裙子,一脸的超然,我感激涕零,老天真长眼,终于没舍得让天使姐姐总拿脸着地,造福我们广大饥渴宅男于水深火热。
  
  但我刹那间又变得很忧虑,老断敢在露琪亚背后玩彩旗飘飘,这等功力实在是赶英超美,出于兄弟的道义,我说了句大实话:“老断,你不怕露琪亚知道了让你哭着唱把根留住?”
  
  老断很淡定:“你睁大眼睛望死里再瞧瞧?”
  
  我这才发现,新嫂子根本就是卸了妆的露琪亚,于是我很不好意思地脱口而出:“对不住了嫂子,穿上衣服我愣是没认出来。”
  
  我发誓我是想说“换了身衣服”的,但就是这样天不遂人愿,连久经沙场的王高玩都惊讶得一脸高|潮:“墙爷,您是不是开错号了?”
  
  冷场了将近三分钟,大家都尴尬而持久地看着我,好像我脸上刻了地藏经全集,深邃又绵密。
  
  说点啥好呢?我觉得这么着不是个办法,因为老断似乎在酝酿什么硬壳派传承下来的气功,要将我的肉体消灭于无形之中?
  

7

7、叛逃者 …

  “咳咳。”我深谙擒贼先擒王后的道理,主动向露琪亚道歉,“为了人类与宇宙的和平,嫂子您看是不是暂时化悲痛为力量,着力培养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把主要精力从民族矛盾转移到阶级矛盾上,争取早日实现咱们寝室内的共产主义?”
  
  露琪亚脸色不大好看,我猜测她是觉察到了我俩思考问题的层次差别之后油然而生了羡慕嫉妒恨?
  
  但王高玩显然不这么认为,他恍然大悟地解释道:“不就是共产共妻嘛!”
  
  很久以前,我看过一部电影,叫做投名状,鱼尾纹不甘寂寞爬上眼角的李连杰深情款款地说,乱我兄弟者,必杀之。
  
  我明明知道老断这种条件的残次品能赶上大酬宾给甩出去的几率只是略高于发现一个稳定的虫洞并且愉悦的穿过它,但……
  
  但什么呢,草,老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眼?兄弟找到了真爱,我应该高歌一曲残阳如血才对啊……
  
  我偷偷地看了一眼老断,他大概也注意到了我这惊鸿一瞥,突然满不在乎地大手一挥,开始点菜。
  
  一开始日强很镇定,真的很镇定,甚至在老断闭着眼睛喊出“油爆甲鱼盖来一打”或者“XO酱清炒大闸蟹上十份”的时候,他也只是微微抽动了嘴角。这让我不得不怀疑他俩之间是不是也有了什么不能说的秘密?是类似“你不要过来就让我飞奔过去吧!”这种?还是“我承认都是菊花惹的祸,那样的菊花似糖如蜜不需要润滑油……”的这种?
  
  最后在老断技惊四座地喊出“再给老子整三箱百威”的那一刹那,我们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日强痛苦地扭曲着本来就显得异常可憎的脸——就像尿不尽患者见到了漏水的龙头,同时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屁股,而老断极为轻松地站起身走了过去,并且把手伸向了对方的臀部……
  
  草,这是要当场菊爆吗?我简直开始怀疑人生,老断难道吃了什么不该吃的放射性元素,这会儿正在不辞辛劳的基因突变?这是要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了?
  
  胆小的我从指缝里看见老断的手又举了起来,此刻他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物体,他脸上的表情就好像刚成功领导了一场农民起义——绝对是朴实无华的喜悦寂静地爬上了他的眼角。
  
  日强绝望地看着老断高举自己钱包的那个姿势,他可能甚至悲观地想道:这一刹老断那电灯光闪过的身影数百年后仍将铭刻于传说之中!
  
  酒没搬上来之前,我们显得很拘谨,目光流转的程序基本上是露琪亚射老断,老断射我,我射日强,日强无处可射,只好射墙上,而王高玩一直是个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存在,他旁若无人的掏出手机看颜色小说,还时不时地淫|笑几声,置我于无边的恐惧之中。
  
  酒搬上来之后一切就像经历过混沌期的宇宙一样,豁然分明了。
  
  这条明显的分界线就是老断一手高举酒瓶一手解着裤带要当场表演酒瓶撒尿,对此我十分害怕,我怕的到不是警察叔叔抓我们聚众淫|乱,而是万一老断真把自己塞进那狭窄的瓶口里了,露琪亚还能不能要他了。
  
  因为我们都知道,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啊!
  
  日强也没少喝,搂着露琪亚不停地许诺:“弟妹啊弟妹,以后你要想上网了,就来找哥……哥,哥……机器给你开三台!一台聊扣扣,一台看电影,还有一台……还有一台拆着玩……CPU煎蛋见过没有?我跟你说……加点葱花和头抽……我草,哥这辈子就指着那个活了!”
  
  三箱天目湖(我不知道说好的百威为什么会被偷偷换成了天目湖,上菜之前为防止篡改菜单,日强明明被老断用刚从交换机上拔下来的网线捆在椅子上了呀?)战到现在还剩三瓶,一瓶被老断举在手里,一瓶被日强踢翻在脚底下,还有一瓶……
  
  “吹了这瓶!”王高玩神色迷离地在我面前晃,“为了部落!”
  
  真是妖魔鬼怪横行的时代,我无奈地从老断手里掰开日强的钱包,孤独而决然地去了吧台。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简直让我出离愤怒,日强的钱包里除了一张上机卡,毛都没有。
  
  老板娘的目光像是随时可能衰变的放射性原子,而我就像那处于生死叠加状态的薛定谔的猫。
  
  这一切真是漫长而难以决策,最终我决定去隔壁勇士搬两台新配的机器以充酒资,王高玩却像一个释放了假死的猎人,跌跌撞撞地竟然爬起来了。
  
  “放着我来!”他掏出自己丰盈的钱包拍在吧台上,吼了句:“为了部落!”
  
  我惊讶地看着他,慎重地怀疑他是不是去卖身了?因为王高玩一直是我们当中最穷的,有时候连点卡钱都充不上,为此他曾经把高贵的灵魂出卖给了堕落的资本家何日强,无偿地值了一年多的夜班,虽然他只是坐在网管的位置,收钱,打魔兽。
  
  “你哪来的钱?”我认真的问他。
  
  “你别管,老子穷得只有钱。”他开始朝外掏票子,红得我十分不安。
  
  “草,你是不是惹事了?”我真的很不安,不是装逼来的。
  
  他的眼神在微醺中显得相当陌生:“怎么?墙高玩你怕了?怕哥们真劫了道了回头要你帮着瞒事?”
  
  我怒了:“草你什么意思?!你就是弄死了人,哥们都不能把你卖了!有什么好怕的!我最烦你们这帮喝多了就来事的主子,敢不敢有点逻辑?”
  
  日强什么都没说,他哼了一声,哼得我浑身不得劲。
  
  草了我就,这都他妈什么事儿?喝多了就傻逼,谁他妈扛得住?我不禁自怨自艾起来,为什么我他妈就喝不醉?
  
  结完帐,老断热情地邀请日强来我们宿舍3P,直接无视露琪亚那双焦灼的双眼。
  
  日强竟然没二话就答应了,乐得恨不能当街行为艺术一把,比如用下面充盈的液态物质给城市来点涂鸦什么的。
  
  而现实是一行人走在漆黑的巷子里,艰难寻找回校的路。
  
  之后便是我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点缀在昏暗路灯下的飞虫,就像那些傻逼而操蛋的回忆,你越是想躲开,他们越是缠得紧。
  
  刚才我还在怀疑王高玩去劫道了,这回劫道的天使哥哥们就真的满怀诚意地从天而降了。
  
  老断没喝酒的时候绝对算个能打的好手,然而老断喝了酒之后就像武功全废的失意浪子,除了瞎比比,啥也干不来,甚至连路都站不稳。
  
  三个人把巷口堵得死死的,如果这不是一条露天的巷子而是一条有顶的隧道,看他们的架势,大有不让一丝空气透进来将我们五个人活活闷死的打算。
  
  为首的那位业务素质很高,上来就问谁是老断,并声明除了老断他谁也不碰,这让我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诚意。
  
  “哪个是老断?自己出来。”他冷静地盯着日强,灯光下是一脸“老子已经知道你是哪个了,不说出来是给你面子”的表情。
  
  两分钟后,日强在他热情的注视之下发出了均匀的鼾声,而被日强勾着的老断正毫无意识地往墙上倒,也渐渐地在和这个二次元失去联系。
  
  日强勾着老断,好一幅菊花荡漾的场景……我由衷的羡慕这一对壁人,等等,好像少了点什么?
  
  草,露琪亚去哪了?
  
  这个严肃而复杂的命题使我迟疑了,我当即陷入了炙热的思考中,就在脑程式刚启动不到五秒的时候,王高玩一步跨在我前面,他鄙夷地回头看了我一眼,“你怕了?担心你那张失而复得的学位证,不可自拔了?”然后挺起胸膛对那帮人说:“老子就是!有什么事冲老子来!”
  
  王高玩算是个彻底的死宅,常年躬在屏幕面前使他看起来像个上了年纪的人,他一直给人以猥琐和怕事的印象,然而此刻他的摇杆挺得比任何时候都直。
  
  我就这么看着他笔直的背影,脑子里一直盘旋不去的,是那句“你怕了?”我觉得这辈子受到的屈辱永远不会再多过这一刻。
  
  因为我好像真的怕了。
  

8

8、寻衅滋事美啊 …

  我觉得这次王高玩得阵亡了,他好像有点分不清现实和虚拟的区别,真以为自己是个穿板甲的骑士,经得起千人砍万人凿了?
  
  我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三鹿害人”,无奈的抬了口气,拽着王高玩的衣领往后一甩,“你个傻逼,还想不想毕业了?”我说。
  
  王高玩突然异样而执着的看着我,放佛眼睛里能喷出酒精来:“正当防卫啊墙!再说真要闹大了,全记在老子头上,不耽误你毕业!”说着他竟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跳刀,灯光折射在刀刃上,闪瞎了我的狗眼。
  
  “草你!你一个人就想干他们三个?”他掏出刀来的时候我吓了一跳,连忙冷静地给他分析形势,王高玩一直高数不及格,不明白什么叫人数优势我能理解。
  
  “三干三啊,墙高玩,你没打过竞技场?这是一支标准的3V3队伍啊!”他不耐烦地冲我挥着小刀。
  
  我回头一看,日强把老断靠墙放下以后竟然摇摇晃晃的爬了起来,看架势是满血满状态复活了。
  
  为首的那个当即虎躯一震,露出一丝怯意。这也难怪,日强长得实在是太嘲讽了,连累他每次出远门都要被警察叔叔扣下来当成恐怖分子摸遍全身找有没有雷管炸药。
  
  日强走上前来跟王高玩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这又让我不寒而栗,我突然想,难道他们两个才是幕后真正的黑手?
  
  对方一口认定日强就是老断,没多废话就举着片刀就冲锋过来了,这场面要搁在平时我也不一定会怕就是了,但此刻,临场感更使人血脉贲张,身体里每一寸都奔涌着“做掉这帮孙子”的欲|望,不问前因不想后果的冲动,原始得让我几近羞愧,但又义无反顾。
  
  我冷静地看着日强手中紧握的钢管,同时,也在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王高玩为什么会随身带跳刀,日强又为什么会随身带钢管?难道社会已经进化到了一个全民大乱斗时代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兴奋地对着日强喊:“咱们三打什么阵型?两板一皮,这个组合有点冷门啊?”
  
  日强说确实是两板一皮,不过是两骑一贼。
  
  我掐指一算,王高玩是骑士,日强是贼,但我是战士啊,哪来的两骑?
  
  这个高深的问题还没有自我寻求到答案,突如其来的闷棍却让我震惊了,草,日强难道打算捅自己人的菊花?
  
  倒下的一刹那,我确实看见了日强手里的钢管正悬在半空中,并轻微地抖动着,完美的诠释了力与反作用力的关系,但后面那个慢慢走上前的身形我却瞧不太清。
  
  不过我庆幸自己竟然还记得这样一个在此刻听起来无关痛痒的事实——峦飞玩的就是骑士。
  
  第二天我提着一把撬棍四处寻王高玩而不得,心中抑郁无处可泄,正好撞上刚买完早饭回来的老断,一脸胡渣猥琐的冲我淫|笑:“不是叫你洗干净了在床上等我?起来作甚?”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被我来回掂量把玩的撬棍:“老断你说这玩意能不能捅死人?”
  
  老断吓了一跳,捂着菊花喊道:“墙爷我再也不敢了,您就饶了老衲这朵残菊吧!”
  
  我摇摇头:“不是找你,王高玩哪里去了?”
  
  “听他们宿舍的人说,一大早就去上自习了。”老断狐疑地看着王高玩寝室的门,“王高玩上自习……上一次王高玩去上自习的时候是今年的五月份,我记得很清楚,后来汶川就……”他思索了一会儿,“……你懂的。”
  
  我也吓了一跳,手里的撬棍都掉在了地上,咣当一声回响在空荡的五楼走廊里。
  
  “昨晚到底怎么回事?”我镇定了情绪,把撬棍捡起来开始恐吓老断。
  
  老断瞟了一眼撬棍,老老实实地回答:“昨晚……你被日强敲到后脑勺,他说你那点智商本来就跟没有似的,这回铁定能开残障证明,期末考试可以免考了,他还说让你千别谢他,这都是红领巾应该做的。”
  
  这就是没有人员伤亡了?不知为何,我有点庆幸。
  
  “那些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要打你?”我决定问问清楚。
  
  “什么人?打我?”老断很诧异,“墙墙你是不是脑子给敲坏了,哪有人打我?还是喝多了幻视了?不能喝下回就少喝点别瞎JB逞能知道不?”
  
  草,他竟然不知道?我瞧他一脸便秘的认真,不太像是在诳我,而当事人王高玩又去单刷图书馆了,我决定还是暂时搁置,等他回来再说。
  
  “老断,咱们去打英雄本刷牌子吧。”我虚伪地截断了上个话题,愉快地邀请他山口山。
  
  老断犹豫了一会儿才说:“要不开组打个卡拉赞吧?”
  
  卡拉赞是个好地方,我预估了一下,有我这么强力的T和老断这么牛逼的治疗在,6个小时通刷,应该难度不大。
  
  什么?你说世界纪录一个小时二十分钟?老子什么都听不见。
  
  于是回到寝室,开了电脑,问题出来了:组不到人。
  
  一开始老断在综合频道里喊人,一组进来看见我的名字,就纷纷离组了,这让我很尴尬。
  
  最后实在没办法,老断竟然决定去公会里喊人。我被他这个大胆的举动吓了一跳,因为我仿佛看见我们要刷新六小时过卡拉赞的纪录,直逼12小时极限了?
  
  “草你,你也敢回来!”会长突然密我。
  
  “怎么?我爆你菊花的事被你老婆发现了?”我镇定地问道。
  
  “草!我是说你删掉的那个法师号,怎么回来了?”他回我。
  
  我急忙打开查询列表,墙头马上,法师,70级,地区:沙塔斯。
  
  这个消息一经发现,立即像SARS一样蔓延开来,主城综合频道里正在口口相传着我的故事:“那个法师叫墙头马上的好像被人骗财骗色已经跳楼自杀了怎么又上线了?”“不是啊,听说他才是骗子,骗金骗点卡,最后骗到人家家破人亡,被判了二十年,这会儿应该已经进去了吧?”“听说他最近越狱了,正全国通缉呢,大家小心点!”“草,那赶紧给警方提供线索啊,懂电脑的朋友想办法调他IP啊!”
  
  就连对立方的联盟都站在中立区域对部落心战喊话,虽然我们能看到的,全是乱码。
  
  感觉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盗号的?”老断问我。
  
  “我都删号了。”我有点紧张,“就算是盗号,也得有人先帮我账号恢复啊。”
  
  “我觉得不是一般人。”老断点头,“一般人不敢上你那号,一上线就是被刷屏摆尸体问候全家什么的,心理压力太大。”
  
  “草你。”我回答他。
  
  其实我心里很忐忑,我的号名声不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能给我恢复账号的,必须是能拿到我身份证的人,难道我身边出了个蒲志高?
  
  “你别看我!要是我干的就死你一家户口簿!”老断摆在鼠标上的手下意识地放了下去,我觉得可能是想捂菊花?
  
  “这是你的号吗?”我试着小心翼翼地密他。
  
  话刚敲出去,对方就下线了,这又在综合频道里掀起了一阵轰动,大家纷纷表示“这是跨省抓捕的又一次伟大的胜利”。
  
  

作者有话要说: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老子过上了直接在JJ上写文的生活?操蛋啊~~~
总觉得题目不给力,想换一个,各位有啥建议不?改成啥好呢?“山口山异闻录”?“在通往牛逼的路上我们一直傻逼着”?还是“魔兽与菊花不得不说的故事”?又或者是“是谁把如花大学生变成了魔兽——论网游在当代大学生中的邪恶地位”?

总之不管是啥,请留下您的宝贵建议,我会转账付费的,妥妥儿的。

9

9、NGA标准 …

  就算你没有玩过WOW,你也一定不会不知道名誉中外的百度WOW吧,这实在是个牛逼的地方,什么贾君鹏啊,回家吃饭啊,圣战爆吧各种蛋疼啊,你们懂的。
  
  相比起门槛低不用注册即可发言的贴吧,WOW的另一大玩家论坛NGA(人送爱称恩基爱,是一个激情满载的地方)就显得有些阳春白雪曲高和寡了,不过正因为他的高门槛(注册码极难获得,而且被斩版主ID又是家常便饭)倒培养了一大批中二病患者和喷神。
  
  “草了我就。”日强突然密我。
  
  “好啊。”我轻松地答应。
  
  “好什么?”日强没反应过来。
  
  “赶紧洗好菊花等我。”盛情难却,我觉得有求必应是种美德。
  
  “滚你丫的。”日强试图进入正题,“老子被刺激到了。”
  
  “怎么了?”我轻松地杀死一个正在卡拉赞门口钓鱼的联盟,“强爷也有烦恼?”
  
  “我一直觉得像我这样一个风流倜傥又家业厚实的男青年已经是时代的先锋了……”他滔滔不绝,“但今天上了NGA才知道,连基本标准标准都没达到!”
  
  “嘛玩意儿?”我发现那个被我杀了的联盟召集了十来个兄弟,龇着牙朝老子亮出了手里的菜刀,仿佛城管队和拆迁办强势合体。
  
  “NGA标准啊……”日强还在喋喋不休,“就是NGA上玩家的普遍收入状况之类的。”
  
  “?说说看。”我被联盟追得满地图找菊花,完全腾不出手来打字,最后只得闪进副本避风头。
  
  “月收入数十万大洋,帝都魔都几套车房,海外归来博士学历,红颜都是美女娇娘,职位全是企业高管,单位都是世界百强,逢年过节都发金条,班上没事整天上网,一米八五面容俊朗,肌肉结实双腿修长,初中抓网高中灌篮,大学最次校队队长,肉搏教官一个揍俩,百米速度参考刘翔,别看宅男天天在线,嘿咻叫我夜七次郎,能写程序能修电脑,写点小说译点文章,做饭烧菜稀松平常,吹拉弹唱样样在行,电脑五开感觉良好,阴影特效十分流畅,魔兽只是小小娱乐,酒吧KTV 是我主场,手机都要IPHONE以上,两千以下那叫低档,闲来无事看场电影,所选必须IMDB上榜,星际微操独步天下,APM 四百难以抵挡,回想当年打CS,丢个手雷一炮三响,稀有宠骑满包都是,没有橙武少来亮相,滴屁艾斯常年第一,带个蓝绿也拿肩膀,大号小号都SW毕业,不1VS3您别下战场,成就不到三千五百,那你肯定是快餐党……”
  
  我觉得自己被刷屏了?
  
  “怎么办?我好像拖国家后腿了。”日强忧心忡忡。
  
  老断好奇地凑过来:“谁给你写情书呢?”
  
  【贝戒】已经被加入屏蔽列表。
  
  我故作轻松地说没什么,日强小电影下多了电脑中毒了,对了,叫你组人组到了没?
  
  老断为难地说:“人们纷纷表示,只要你退团,他们就来。”
  
  “瞎JB扯淡!”我怒了,“没有老子这么强力的T,怎么可能打的通?”
  
  “可是他们已经重新组了个团了。”老断更为难了。
  
  “你敢去!”我掏出一支圆珠笔,象征性地抽|插着空气,“笔头不长眼,老断你可要想清楚了?”
  
  老断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我,好像屈服在了我的淫威之下。
  
  “治疗装都他妈插给老断!”这时公会频道里有人提议。
  
  “对,断爷,没您真不行,只要出了,别说治疗装,只要是锁甲全是您的!”会长那傻逼也跟着附和。
  
  十分钟后,老断用实际行动告诉我,跟男人谈节操比早上爬起来做第七套广播体操还要不靠谱。
  
  “墙墙啊,先自己玩儿去,回头结束了带你刷英雄本!”老断这是在安抚我?
  
  不是我有成人之美,而是联盟发现我又出现在了副本外面,激动得连自己姓什么都不记得了,我被捅得各种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复活都有CD了。
  
  本着生活就如强|奸,既然不能反抗不如躺下享受的原则,我放弃了无畏的抵抗,最终选择了在墓地虚弱复活,谁知追杀而来的联盟越来越多,连墓地都给守得严严实实,卡得服务器几次险些宕机,有朋友偷偷密我说联盟那边几个大公会都来了,活动都不开直接组团来杀我,他诧异地问我是不是三季稻的小号。
  
  而我打开了自己的人物控制面板,阴郁地想,这是不是说明联盟都有弑父情节?
  
  “要是能杀的了你,我们也会动手的。”会长悄悄地告诉我这个振奋人心的事实,“你还是删号吧。”
  
  我泪流满面。
  
  “说说昨晚的事。”既然被守尸体什么都干不了,我便把日强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好好说,知道不?”
  
  “昨晚我们一起喝酒来着。”日强回忆了一会儿,“回去的路上你猥|亵妇女不成被我一棍子给见义勇为了。”
  
  “再给你一次机会。”我平静地打字。
  
  “老断在你边上吗?”他问道。
  
  “在,怎么了?”
  
  “你过来,我让王高玩讲给你听。”
  
  “草,王高玩不是去图书馆了吗?”我有点意外。
  
  “对啊,我们现在就在图书馆呢。”
  
  我吓坏了,连何日强这种神似通缉犯形似流窜犯的黑社会性质人员也踏进图书馆这片圣地了?这真是流氓会武术,谁也挡不住啊。
  
  “就是那个姑娘。”王高玩露出了羞涩的笑容,我身上汗毛的竖起全赶上瞬发了,“我决定天天来上自习!”
  
  姑娘确实是个姑娘,但对面那小伙好像不是盏省油的灯,他时不时地朝王高玩送来威胁的眼神,然后王高玩果断回复他一个猥|亵的目光。
  
  “那小伙挺帅啊,有这么个情敌,你会不会压力很大?”我不得不提醒王高玩。
  
  “手指三千,胳膊两万。”日强觉得有商机当即表现得很热情,但立刻又意识到报价有点高了,只好补充道,“好兄弟讲义气,八折基础上一条胳膊再送一根手指。”
  
  我吓了一跳,赶紧搂着那小伙子就往外面走,“王XX你知道的吧?(王高玩的真名)”
  
  他的脸上放佛绽开一朵野菊花:“原来他叫王XX!”
  
  我认为他有点不开窍,作为学长我有义务开导:“你要明白一见钟情,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love at first sight是不靠谱的。”
  
  “谁说的,我的爱是真挚而热烈的!”他反驳我,“你会这样说,那是因为你没爱过!”
  
  我不耐烦地说:“兄弟这是为你着想,有些人法律是阻止不了的!”说话间我回头朝日强看了一眼,我觉得这个暗示已经很直接了。
  
  “我有数的。”他顺着我的眼光看过去,满不在乎地食指绞着额前的碎发,“我对自己有信心,不会输给他!”
  
  我觉得这小傻子是没救了,于是蹿回去问日强,再卸条胳膊打七折行不?
  
  “你打听到什么情况没?”王高玩兴致勃勃地看着我,这种眼神他好像只用来看过新疆大盘鸡,“那小子是她男人不?”
  
  “你们先告诉我,昨天晚上怎么回事?”我冷静地看着他,“是什么人要动老断?露琪亚哪里去了?峦飞又怎么会出现的?”
  
  王高玩立刻作虚弱状对我说:“草!老子好像晕书了!”
  
  我只好夺过日强的笔记本,一手按着键盘一手准备扯显示屏:“要不要老子给你们表演一个‘空手撕手提’?”
  
  “你就告诉他吧,反正他早晚得知道的。”日强叹了口气,看来他深谙“功夫再高也怕菜刀”的道理?

10

10、真相像个屁 …

  昨天在下勇战寒流,穿了条短裤在风中凌乱了一整晚,今早起来欣慰地发现终于失身,哦不,是失声了,所以心安理得的翘了课,坐在电脑前继续写我的山口山回忆录。
  
  对了,刚才老断打了个电话过来,被我有幸接着了,我问他找我什么事,他说刚买了个IPHONE试试能不能打电话,还叫我千万别羡慕嫉妒恨,空虚寂寞冷,我只好提醒他老是忘记吃药,国际长途很贵的,然后他就像智力终于被完全开发了一样恍然大悟的说了句“草你不早说”便果断挂了。
  
  就在我还在分析这句话中奇特的语法思考到底该如何句读的时候,电话又进来了。
  
  我语重心长地说:“药不能停啊断爷!到底有什么国家大事不能Q上说?”言罢我看了一眼Q上老断亮着的那个菊花头像。
  
  “傻逼。”老断沉着嗓子说,“生日快乐,自己去买个蛋糕吃,还有啊,一个人在外面别瞎JB乱搞,早点回来知道不?哥几个等……”
  
  “等你MB!”我果断按掉电话,因为我感觉眼睛好像湿了,这他妈太不给力了。
  
  傻逼老断,我在心里骂了十几遍,然后给他Q上发了条信息:“下回有事发短信就行,一块钱一条记得打繁体字不然会乱码,傻逼。”按下发送键之后我便关了Q,继续开始写这篇小说。
  
  上回讲到在我的淫威之下,日强不得不坦白了前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在我删掉账号和重建账号这之间有半年多的时间是空白的,而在这段时间里,老断经人介绍进了一个挺大的公会,逐渐成为了主力萨满。
  
  在太阳井还没有开之前,BT的掉落就成了每个人的最高追求,那时候伊利丹有个很好的掉落物品叫做古尔丹之颅,我们通常叫它古头,实际上即使到了2.4以后,古头也是法系最好的饰品之一,所以对古头的追求正体现了一个高端玩家的崇高品质。
  
  老断觉得自己作为无女友无炮|友无基友的新时代三无青年,理应将价值观拔高到这样的层面上去,因此攒了三个月的DKP愣是一样装备没要,血红的双眼紧盯着伊利丹的下|体,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杀人夜,古头出了。
  
  据日强描述,开出古头的那一刹那,整个YY都沸腾了,而当老断平静地在公会频道敲出1000分的时候,整个YY又彻底安静了,安静的原因是会里有个主力暗牧也需求这件装备,而这个暗牧,不仅是个女人,还跟会长有那么点说不太清的关系。
  
  “那个会长脸色有点难看。”日强绘声绘色地说,“于是……”
  
  我说你怎么知道难看,你看见了?
  
  日强说是啊,那天他就在我网吧里指挥的,瞎哔哔了一个晚上,搞得老子都没心情看小电影。
  
  “后来呢?”我问。
  
  “后来他私底下密老断,叫老断让给那暗牧,老断说什么不肯。”日强说。
  
  “再后来呢?”我又问。
  
  “再后来他把古头强行插给那暗牧了,说老断是新人,半年之内不允许拿装备。”王高玩补充道。
  
  “草!”我骂了一句,“这他妈是毛会啊!”
  
  “是啊!”日强拍了一下桌子,“必须是毛会啊!”
  
  然后王高玩很应景地突然放了个屁,放完了之后一脸困惑地看着日强说:“强哥,你上面用力下面反冲?牛逼啊!”
  
  日强一双贼眉鼠眼瞪得滚圆,当即就从裤子口袋里往外掏东西,我联想到昨晚的乱斗场面,吓了一跳,生怕他掏出什么管制刀具,而且万一他掏的不是管制刀具而是另外某种器具的话,在图书馆这么个神圣得堪比教堂的地方,广大莘莘学子能放过他么?当时我就拦住他,继而对四周说:“是我放的,我放的……”
  
  王高玩紧张地看着斜对面那姑娘,因为注视得太过投入而没有意识到姑娘对面那小伙炽热而真诚地目光。
  
  好吧,已经闪瞎了我的狗眼。
  
  然后姑娘看了我一眼,笑了一笑,老子的心在春风里渡了渡,化开了。
  
  这个小插曲结束之后,日强基本上也从恶魔形态恢复人形了,然后他继续说道:“其实老断被人黑古头的事他谁也没说,基本上就打算咬碎牙和血吞了,但碰巧那个毛会会长声音太大,被我都听见了,你想啊,在老子的地盘上欺负老子的人,那老子能放过他么?肯定不能啊……”
  
  我捂着嘴说:“不会吧……老断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人了……”
  
  “草你,到底能不能行啊!”日强抓住我衣领,“这句话的重点是——那天老子正巧闲得蛋疼,就约了你的一位好友在凌晨两点把那会长拖到厕所揍了一顿。”
  
  “牛逼啊……”我点头,“您口中的这位好友可是我面前这位壮士?”我又看了一眼王高玩,感觉这形象太过猥琐,偶尔干点见义勇为的事情吧,显得更加猥琐,就像他此刻正一脸淫|笑地盯着妹子,然后妹子虎躯一震菊花一紧,果断收拾东西走人了。
  
  “那傻逼会长一口咬定我就是老断,一直找机会报复来着。”日强总结道。
  
  “昨晚就是寻仇来了?”于是我又有了新的疑问:“那露琪亚怎么跑了?”
  
  王高玩一脸恨铁不成钢:“墙墙,你还没搞明白啊,会长那小情人,那主力暗牧就是露琪亚啊!”
  
  “草!”我忍不住又粗俗了,“于是她跟老断好上了?这他妈算什么?虐恋情深吗?”
  
  日强跟王高玩相视一笑,好像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尽在不言中。
  
  “那峦飞昨天怎么也来了?”我问道。
  
  “你看见了?”王高玩惊讶地说。
  
  “唉,都怪我那棍子敲慢了,让他给看见了。”日强遗憾地说。
  
  “我草你们,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赶紧一次性说完!”我不耐烦地说。
  
  “露琪亚喊来帮忙的啊,你没听人说过吗,峦飞出马一个顶俩?”王高玩说的口水四溅,绝对的情景再现使我整个人都震惊了。
  
  “你被什么附体了吗?”我觉得王高玩的脸突然有点马三立的影子。
  
  就在他快讲到高|潮,而表情也近乎高|潮的时候,图书管理员终于按捺不住,喊了几个保安,手脚利索的把我们给轰出去了。
  
  出了图书馆,王高玩还在滔滔不绝:“你不知道峦飞多能打,后来一问才知道这哥们练过散打,我说呢……”
  
  然而我在冷静地思考一个问题——峦飞既然这么能打,为什么会被我一棍子给敲折了?这不是扯淡呢吗?
  
  难道说其实是王高玩昨天让人给打了,脑子出问题了?
  
  “老断还不知道这事儿。”日强一脸浩然正气地对我说,“千万不要告诉他,这都是我们红领巾应该做的。”
  
  我觉得他应该也给敲出脑震荡了,而且好像有癌变的趋势。
  
  “二位,容我说句真心话。”然后我痛心疾首地说:“药不能停啊。”

作者有话要说:有错字的话告诉我

11

11、优秀小德卖肾 …

  从寝室出来的时候,老断跟公会那帮人打KLZ去了,后来我跟日强还有王高玩被撵出图书馆吃了碗麻辣烫又蹿去小金花办公室跪求期中透题无果回到宿舍时,他竟然还在打KLZ。
  
  其实我知道老断除了古头以外身上的装备已经毕业了,可是当别人邀请他下低级副本时,他却从来没有拒绝过,虽然他整天牛逼哄哄地见人就贱兮兮地说哎呀你卡拉赞还没毕业哪老子太阳井都快毕业了……什么的。
  
  所以当我看着他的背影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当初老断玩魔兽是因为我,加入峦飞的公会也是因为我,到头来公会解散,无家可归也是因为我。我删号删的义无反顾,却从来没有关心过老断是不是还想继续玩,是不是在装备上还有什么追求。
  
  我每天跟他睡在一个寝室里,他在游戏里被人欺负不知道也就算了,可是竟然连他交了女朋友都不知道,我他妈到底算什么兄弟?
  
  “有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太自私了。”我在阳台上抽烟,“连王高玩都肯替他挨刀子,老子却为了个学位……”我深刻地反省着,拔高着我本来就不算低的思想觉悟。
  
  “墙墙,你在说什么?”老断淫|荡的声音响在耳侧,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于是果断释放假死,“我醉了……”然后扶着墙想往寝室里溜。
  
  老断一把揪住我,意味深长地说:“你他妈抽烟也能给抽醉了?”
  
  晚上我跟王高玩说想组个公会,他二话没说就给我招来了二十二个人。
  
  “再加上你我日强正好凑个二十五人团,咱们好好打,争取早点给日强弄对蛋刀。”他密我。
  
  “草你大爷!”我看着公会列表里那二十二个三十级左右的小号忍不住开骂,“你给我弄这么些小号干蛋?”
  
  “我们可以等他们长大啊。”王高玩说,他说完这话我突然想起前几天看见的一个段子——一个学生向老师表白,老师拒绝了他,但表示愿意等他长大。
  
  “会长大人,今晚我们去开荒血色大教堂吧!”一个二十九级的法师快乐地在公会频道里提议。
  
  于是我一个冷战之后对王高玩说:“把公会解散了吧。”
  
  然后下线了。
  
  下线以后去了趟日强的网吧,当时他正对着网吧的喇叭喊话:“102号机青椒牛肉炒饭配小泽圆无|码限量版套餐20快一份,祝您用餐……草,三队法师赶紧跑点燃,对就说你呢,到底能不能行?2T要倒了,速度把血满上!治疗都干嘛呢,满场操蛋啊……用餐愉……来,治疗每个人二十分扣了!草了我就!……快……”
  
  我语重心长地说:“双子这么打不行啊强哥。”
  
  他斜了我一眼,看那眼神好像我是个联盟,他准备消失放背刺了。
  
  “我不行?你行?你他妈连一粒蛋都没日过,这可是基尔加蛋,很多个蛋的,你说你能不能行?”
  
  我沉痛地点点头:“但我看过攻略啊,上面说应该先打暗女,再打火女……”
  
  他将信将疑地转过头去,晃了晃鼠标,又在两个怪头上点了点,然后冷静地对着话筒说:“我老婆来了,今天就到这里,原地解散,公会进度不许随便用,明天我们继续开荒双子。”
  
  立刻有人喊道:“你老婆下面给你吃了?”
  
  又有人打圆场:“是不是嫂子不让你玩游戏?好好跟她说啊,别吵架……”
  
  更成熟一点的声音是这样的:“别为了游戏破坏夫妻感情,不值得,我是过来人……”
  
  然后他冷静地看着我的脸说:“只是欠日了而已……”
  
  “你MB!”我冲他比口型。
  
  他关掉麦克风向我解释:“不这么说根本没有借口退团下线啊。”
  
  我说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下线是因为把火女当成暗女日了一个晚上,害的全公会不但没日成,甚至反遭轮……
  
  日强剑眉一拧,视死如归地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我用拇指搓着食指:“封口费……不然明天NGA见……”
  
  他咬着牙问:“多少?”
  
  我咬着牙答:“两万。”
  
  他看我好像在看史前生物:“多少?”
  
  “两万。”我仍然咬着牙回答。
  
  他偏过头,视线集中在柜台上的收银机上,大概保持这个姿势保持了两分钟的样子,突然把桌子一拍:“你知不知道我是怎么发的家?老子第一次出去敲诈勒索的时候你还是滩液体呢你敲诈我?……”
  
  我依旧咬着牙:“两万。”
  
  他抓着我衣领,凶相毕露:“老子真的是混黑社会的你到底信不信?你知道这个网吧是怎么盘下来的?上一个老板叫我给打残了你知道不……不知道?那你就敢敲诈我?”
  
  我深情款款地注视他:“兄弟有难,你帮是不帮?”
  
  他长叹一口气,然后手一松,低下头揉着眉心:“你先回去吧,等会给你。”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尿尿的时候,发现王高玩手里捧只碗,正挨个宿舍的要饭,当即从口袋里掏出一毛钱扔给他:“拿去花,不够再管爸要。”
  
  本来我以为王高玩会一把将我摁倒在地,然后逼我管他叫爹,没想到他却只是安静地暼了我一眼,把一毛钱塞回我口袋里:“墙墙,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怎么不早点跟兄弟说?”
  
  我一惊,高玩果然是高玩,这就把我的心思给猜透了?
  
  “其实也没什么,那天你说的话我想了很久,你说的没错,我这人确实不怎么够意思……”
  
  “怎么说呢,就是太不够兄弟了……”我想了想又补上一句。
  
  “没事的。”他拍拍我的肩,“换完肾就好了,你也别想得太多……”
  
  “换肾?”我莫名其妙,“换什么肾?”
  
  “还瞒着哥们儿哪?”他一脸“我已经知道了你就别再演戏了”的表情,“日强都告诉我了。”
  
  “告诉你什么了?”我有不祥的预感。
  
  “说你肾衰竭了啊,叫我在宿舍楼里给你发动一次募捐……”他亮出了手里的碗,里面全是一毛五毛的硬币,“你看大家是多么的关心你,你的声望是多么的高啊……”
  
  “草!”我打翻了他手里的碗,“老子的肾好得很,你要不要试试?!”然后便甩上了宿舍门。
  
  整层楼的宅男终于倾巢而出,纷纷向王高玩咨询我要如何试他,是中出还是颜|射,有|码还是无|码。
  
  我听见他站在人群中,垂头丧气地解释道:“已经下病危通知了,募捐到此结束。”
  
  过了半个小时老断回来了,他一脸淫|笑看着我说:“刚才小金花打电话来,问你那半个好肾还要不要卖了,她有熟人能给你卖个好价钱。”
  
  我擦?
  午饭是在二食堂吃的,一大盘鸡蛋炒番茄,经过严密的计算和分析,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按照这种配料比,一只鸡蛋大概能炒出二十盘番茄炒蛋,还不带去壳的。
  
  就在我嚼着蛋壳补充每天所必备的钙质时,日强一屁股坐在我面前,他的神情像是刚经历了高|潮,然后发现对方是个男的,整个人都蛋疼菊紧了。
  
  他把一只小学生的书包扔进我怀里,满脸是汗的对我说:“数数看,够不够?”
  
  我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硬币和块票,最大面值不超过十块。
  
  “虽然我知道银行边上是X师大附小,但你也不至于真的认错了路,打劫到教室里去吧?”我疑惑道。
  
  “去你妈的,这是老子这个星期的营业额。”他抹了把汗,“刚从收银机里倒出来的,老子的钱全在股票里套着,一时半会拿不出。”
  
  我觉得很奇怪:“你他妈给我钱干嘛?要提亲也得先找我爸妈啊?”
  
  他集中精力,歼灭了我盘子里的最后一块蛋花,满足地说:“哪个傻逼昨晚找我借钱来着?”
  
  我恍然大悟:“我是问你在游戏里借2W金啊,昨晚你叫我先走我以为你是要邮给我,害的我守了一晚上的邮箱,里面都只有别人举报我挂机的邮件。”
  
  “草你不早说!我还以为你把谁肚子搞大了要凑钱打|胎……”他很生气,“但你要这么多G干嘛?”
  
  其实我是想去G团给老断买个古头,再顺便买只折戟,因为我觉得萨满背折戟会很拉风。
  
  我在心里这样默念着,但没好意思说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勤劳的人需要表扬

12

12、PVP之路 …

  昨天老断在Q上弹我:“听王高玩说你最近在写黄色小说?但我翻遍了整个草榴社区也没找到啊。”
  
  我回他:“你他妈有正事没正事?没正事的话老子要去更新黄色小说了。”
  
  然后我就下线码字来了。
  
  结果老断不死心,又发了条短信到我手机上:“我是男一号不?记得给我写个漂亮点的女一号啊!”
  
  我立刻在脑中幻想出一个拥有王高玩猥琐脸庞和日强健硕身躯的绝美女子,然后回他短信:“放心吧,妥妥儿的!”
  
  回到正题上来。
  
  上回说到我跟日强借钱给老断买装备的事,最终因为老断突然邀请我打竞技场(下文简称JJC)而中途流产。
  
  “2.4是我们增强萨的时代!”老断昭告天下道。
  
  我不知道他是真的已经彻底放弃了PVE而转投PVP,还是猜透了我的心思,但我觉得前面一种的可能性更大一点,因为他竟然把他那一身太阳井装备都给卖店了。
  
  “墙墙,看见没?这就是我作为一个PVP玩家的觉悟!”他舔着脸向我保证道。
  
  不过后来有人告诉他,太阳井几件散件打JJC穿也很好的时候,他一脸的痛苦犹如便秘。
  
  我们最终决定打55,老断、我、日强、王高玩再加露琪亚组成了战牧骑贼萨这样一个传说中相当牛逼的三菜刀组合。
  
  “让你们见识见识我风骚的走位和淫|荡的意识,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神操作!”老断牛逼哄哄的说,“哥带你们拿肩膀!”
  
  “墙墙,你洗武器战,王高玩洗惩戒骑,露琪亚去洗暗牧。”他开始分配任务。
  
  “那我呢?”日强在YY里淫|荡地问道。
  
  “你啊。”老断思考了一会儿,“你去洗菊花,然后等我临幸。”
  
  一分钟后,老断惊恐地发现日强就在王高玩屋里上网,离这里的直线距离不超过五米。
  
  “怎么办?墙墙,我觉得我好像菊花不保了?”老断一扫之前的牛逼劲儿转而紧张地看着我。
  
  就在我还没来得及回答的时候,他就已经被拖走了,留下一声惨叫在屋里绕梁而久久不绝。
  
  “亲爱的,你怎么了?”露琪亚焦急地问。
  
  我想了想,回答她:“菊花之间的事情,你懂得。”
  
  话刚说完,她的头像就黑了。
  
  继她的头像黑了之后老断的脸也黑了。
  
  “怎么办?我老婆说她不打了。”老断脸黑眼迷离地半倚着宿舍的木门。
  
  “为什么?”我觉得这个决定很突然,“刚刚不还好好的?”
  
  “这个……”他有点吞吞吐吐。
  
  “说吧。”我扔了鼠标看着他。
  
  “她说她不知道原来那个战士就是你。”老断不敢直视我。
  
  “是我又怎么样?”我说,“你老婆真的就那么讨厌我?”
  
  其实我心里想的是,老子又没强|奸过她,至于这么苦大仇深么?
  
  “女人的心思,我也闹不懂……”老断的声音越来越沉。
  
  我有点不耐烦:“那行,我不打了,你们去综合喊个近战顶我吧。”
  
  MB这回我够兄弟了吧?
  
  “不是,她已经跟她妈逛街去了……”老断说,“我的意思是再找个治疗顶她……”
  
  我暗喜,老断这回算是上路子,没做得太绝。
  
  “……然后……”老断又开始支支吾吾了。
  
  我一拍桌子:“赶紧放!”
  
  “峦飞说他来。”老断这句话果然放得很干脆。
  
  “哦,来就来吧。”我表现得出奇的冷静,事实上我对峦飞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总体上说是厌恶的,但隐隐约约又好像欠他什么,这种感觉很操蛋,用文艺点的说法就是——人家很纠结。
  
  “让他好好奶。”我想了想说。
  
  因为峦飞的加入,老断改变了作战策略:“墙墙,你还打防战,峦飞你刷他,我打元素,王高玩打惩戒骑……”
  
  “好像有点不妥吧……”虽然说不出究竟哪里不妥,但我还是疑惑道。
  
  “听哥的没错……”老断旁若无人地说,“日强你闷对方治疗,剩下的墙墙一波拉,峦飞一定要奶住,墙你自己记得开大招……”
  
  我疑惑的看了看屏幕,确定我们好像不是在打五人本?
  
  “你个傻逼会不会指挥?”日强很不满,我感到很欣慰,这说明咱们队伍里还是有人懂PVP的。
  
  没想到他接着说道:“应该让王高玩洗防骑,2个T拉的稳……”
  
  我已经预感到我们要被别人一遍一遍轮的未来了。
  
  接着听见YY里一声轻微地叹息,低沉,沙哑,充满磁性:“……还是我来指挥吧。”
  
  我周身一颤菊花一紧,这语调太熟悉了,但这声音又太陌生了。
  
  “我指挥的话……墙你没意见吧?”那个声音颇为不安地又问道。
  
  我一怔,迅速回了句:“爱谁谁,反正老子也不指望能拿肩膀。”
  
  实际上除了我和王高玩以外,剩下的三个人都有过带团指挥的经验,老断是把公会重新组起来以后才开始指挥的,日强是G团爱好者,他开的“菊痒难耐”牌G团在全服范围内都有了一定程度的品牌影响力,而峦飞就更不用说了,当了三年多的会长,从血色到太阳井,每个BOSS的菊花都接受过他强有力的暴击。
  
  “我想问一句。”王高玩虚弱地声音飘了进来,“你们三个傻逼有谁指挥过JJC么?”
  
  这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醒来发现真蛋疼。
  
  就连峦飞也沉默了。
  
  这个下午,在王高玩的处|女指挥下,我们连负18场,不断刷新等级下限。
  
  “你他妈能不能行?”日强怒了,“叫你洗防骑你不听,被人砍的满地找菊花?”
  
  这一切来的太梦幻,我都不记得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各种刀光剑影下,雏菊早已不再,最后我带着1280的个人等级,默默地按了ALT+F4。
  
  “老断,我觉得这个游戏好像不太适合我。”我说出了自己的心声,“为什么我的心会痛呢?”
  
  老断斜了我一眼:“伤口感染了?从菊花感染到心脏了?”
  
  唉,跟这么低俗的人根本没法儿沟通,我将视线转回到屏幕上,发现峦飞在YY里密了我一句话。
  
  “晚上政治辅导班,一起去?”
  
  我想了想回道:“滚你丫的。”
  
  老断好像跟日强又组了支22队伍,这会儿正开心的享受轮|奸时光。
  
  “一起去吧。”他忙里偷闲看了一眼我的屏幕,“你俩处好了,我老婆也能对你态度好点。”
  
  “你老婆喜不喜欢我关我P事?”我反问道,“难道真共产共妻了?”
  
  老断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电死了蹲在他后面准备放旋风斩的武器战。
  
  晚上,到底要不要去呢?人家又纠结了。

作者有话要说:应要求让峦飞同志出场

13

13、放弃与坚持 …

  这个政治辅导班挺有意思,像以前那种走穴的马戏团,几个全国有名据说很牛逼的某某大学的知名教授,框框框一顿唠,钱就从你的口袋流进他的口袋了。
  
  靠嘴吃饭的人牛逼啊,我一直这么觉得,德纲也是立波也是,羡慕嫉妒恨,空虚寂寞冷。
  
  “我知道了。”坐我左边的男人突然扔了手里的笔对我说,“我当时应该先弄死他……”
  
  我吓了一跳,一直听人说考研路上走黄泉不回头,难道这么快就有道友要升仙了?。
  
  等等,这声音为什么淫|荡得直逼我心扉?
  
  “可不是咋地!”坐我右边的男人突然猛地拍了下自己的大腿,“我的保护给早了!不过对方那小德太虎了,架不住啊!”
  
  草,这熟悉的东北腔舍王高玩还能其谁?
  
  “注意素质!不要影响别人上课!”日强那张令人生畏的面孔很自然地越过我的肩膀,伸进了我的视线以内,然后他像突然发现我一样大惊失色道,“墙墙,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擦?我想了想,还真不知道该说些啥。
  
  “墙墙,政治辅导班是一个高雅的地方。”日强语重心长地教导我,“你不该来破坏群众队伍的纯洁性。”
  
  我果断起身然后把唯一携带的随身物品——一只自动铅笔夹在耳朵后面,然后老师在上面喊,这位同学你要去哪?你既然交了钱,我要对你负责啊!
  
  怎么最近经常有人争先恐后的要对我负责?我想了想,好像没去捐过精啊?
  
  我觉得很尴尬,只好说我去厕所,光速回来。
  
  走廊尽头,我看见峦飞正趴在窗口抽烟,他穿了条很英伦的裤子,两条腿笔直修长,板鞋上面露出一小段脚踝,装逼的感觉很强烈。
  
  我假装没看见他,打算再上一层寻找吸烟宝地,结果他却适时地转过身来,掏出一包中南海扔给我。
  
  最近校超点八中南海断货断的厉害,我觉得我还是不应该浪费这样一个上天赐给我的福利。
  
  “谢了。”我抽出一根点上。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他突然一本正经地对我说,这让我很被动。
  
  “放心吧,我会忍住不把烟头烫你脸上的。”我也认真的回答他。
  
  然后我们都沉默了,这实在太尴尬了,因为一方面我想揍他一顿,但是另一方面,接受过良好教育的那一面人性告诉我,打一个给烟你的人,不太道德。
  
  就在我被迫拔高到道德继而备受折磨的时候,他开口问道:“墙,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
  
  我想了想,回答他:“有啊,揍你。”
  
  这话说完以后我们又沉默了,因为一方面我抽了他的烟暂时不能揍他心里堵得慌,另一方面估计他觉得我的回答总是这样单一而没有建设性让他很难继续。
  
  “你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吗?”最后他撂给我这句话。
  
  我思考了很久,是啊,一转眼大学快毕业了,当年踌躇满志踏进学校大门的时候想的是什么呢?好像模糊得有些离谱了。
  
  我果然像他们说的一样,明明是个傻逼,却总是以为自己很牛逼吗?
  
  晚上回去的时候,老断,王高玩还有日强三个人像嗑药咳多了一样在前面嗨。
  
  “我觉得共产主义是人类最崇高的社会理想!”老断喊道。
  
  “我认为矛盾存在于一切事物的发展过程中,它是简单运动形式的基础,更是复杂运动形势的基础!”王高玩快乐地吼道。
  
  “你们这帮傻逼,说的都不对,我的意见是——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应当适当的保护资本主义!”日强整个人都荡漾了。
  
  草,我觉得我疲软了。
  
  “墙,我们有一个消息要宣布。”日强突然毫无预兆地把我夹在他胳膊底下,“我们决定陪你考研!”
  
  我艰难地掰开他,然后平静地说:“我也有个消息要宣布。”
  
  他们停下来看着我,一刹那时间都凝固了,老断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你要小心啊,万一说的不好,咱们就把你给轮|奸了”。
  
  尽管如此,我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不打算考研了。”
  
  这话说出口,我觉得整个人都超脱了。
  
  有那么一分钟的时间,气氛急转直下,冷场像液氮充满在我们的周围。
  
  说实话,我感激他们的好意,但注定一次又一次的辜负,只因为我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要的是什么。
  
  我不能像个赌徒一样,一遍一遍地把自己的青春和精力押在不知输赢的明天上面。
  
  我淡定地看着他们,等着谁先开口骂我一顿。我总是这样自私,而他们总是这样包容我,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作为兄弟,他们绝对是够了,而我,什么都不是。
  
  像军训的时候老断为了把神射手的称号让给我,打靶的时候不惜朝教官的方向瞄准;像大二期末考的时候王高玩在我桌上抄了一整面的小抄为了让我及格,虽然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监考老师临时决定换位置;而日强为了不让我在整个公会垫底,常年挥着两把菜刀却惊人地保持DPS500以下……
  
  我觉得兄弟如手足,让我能够七手八脚地裸奔在这人生中的三年半。
  
  但这次,我觉得他们不会原谅我了。
  
  因为我分明看见老断的眼神又犀利地迷茫起来,他缓缓地朝我抬起了手。
  
  我决定拔高思想高度到耶稣老人家的程度上,因此缓缓地送出了自己的右脸,就算是扇我一巴掌,能扇醒倒也好。
  
  谁知老断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欣慰地说:“墙墙,你想开了就好,我们一直觉得你可能会硕士没考上就先成烈士了……”
  
  “是啊……”我第一次觉得他挺有道理的。
  
  “还愣着干嘛?”日强愉快地搭上我另一只肩膀,“JJC去!今晚我们争取打上1800!”
  
  王高玩已经兴奋地冲在了前面,并振臂高呼:“为了部落!”
  
  就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峦飞淡然地从我身边走过,说了句:“麻痹今天老子指挥……”
  
  然后走上前去卡着王高玩的脖子回头对我们说:“我就说这三年来一直在YY里禁他麦是有原因的,你们还不信?”
  
  于是我回忆起整个下午被菊爆的JJC体验,泪流满面。
  
  这他妈要是个女人该多好?
  
  我看着峦飞,还是忍不住想。
  
  草,有些事还真不能想……因为我突觉那一种想揍他的冲动又冉冉升起了……

作者有话要说:抓紧时间码起一章然后去吃饭

14

14、所谓打群架 …

作者有话要说:那什么元旦开新坑,就是明天,跪求捧场,不开我删ID

  上一章的题目叫放弃与坚持,我发现最后表达的意思是,我放弃了考研而坚持了WOW,刹那间觉得我真他妈是一个有原则的人啊,你们谁还敢说我思想境界低?
  
  晚上回去之后我们就开始了被爆菊之旅,实际上我不太想打,于是就借口便秘,揣着PSP去蹲厕所了,接着王高玩抓了他的室友陈高玩顶我的战士号,一群人牛逼哄哄兼傻逼兮兮的开始了。
  
  “我们要做世界的主人!”老断叫嚣道,“跪倒在我们的脚下吧,凡人!”
  
  这是我临走前听到的老断的慷慨宣言,然后我暼了一眼他的屏幕,发现那个顶着他名字的萨满在不到十秒钟的时间内,跪了。
  
  于是这宣言带着回音撞击在宿舍的每一块建筑材料上,凄惨地化作了一滩遗言。
  
  久治不愈的便秘问题竟然就在今天迎刃而解了。我欣慰地在日记本上记下了这句话。
  
  因为这次如厕时间太短,于是我便溜去教超看看点八中南海到货没,收钱大妈吐了口烟圈果断地击碎了这个美好的期待,最后我端了碗泡面蹲在校超门口的台阶上,试图吸溜出一股股淡淡的忧伤从而装一装文艺青年,虽然浓浓的老坛酸菜牛肉味无情地出卖了我只是一个傻逼青年的事实。
  
  泡面温暖着我的掌心,化解了秋夜里撞在身上的寒意。我保持着这个蛋疼的姿势,朝迎面而来的小情侣吹了声口哨。
  
  不知道为什么我变得这么低俗,可能是因为那女的长得挺合理而那男的却长得太人神共愤了,更可能是因为那女的长得挺像露琪亚而那男的却长得太不像老断了。
  
  这是劈腿了还是背着老断搞情况?我觉得可能是后者,因为露琪亚惊慌失措的看了我一眼,拉着那男的就要回头。
  
  男的是个光头。虽然光头在当今社会不再带有特殊的职业背景,但校园里走着,多少还是挺非主流。而且跟他这么一比,我简直太主流了,主流得我挺没面子。
  
  露琪亚根本不看我,几乎用上了毕生修炼来的力气拽光头哥,而光头哥岿然不动,一双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嘴里面骂骂咧咧:“看你妈看?小DB!”
  
  我本来也没想管这档子破事,打算假装眼睛里进石块了,这么四十五度望天揉一揉就算了,但俗话说的好,在背后骂别人是不文明的行为,我打算替我妈讨个公道。
  
  我说:“兄台您贵姓啊?”
  
  他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姓哥!”
  
  “姓哥?”我觉得这姓牛逼,“叫啥,本哈根还是伦比亚?”
  
  “叫哥!”
  
  “原来是哥哥!”我恍然大悟,“刚才小弟弟多有得罪,还望包涵。”
  
  光头咧嘴一笑,搂过露琪亚:“这他妈是你嫂子,知道不,虽然你们常说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但你要想玩你嫂子,得先过哥哥这一关知道不?”
  
  “知道知道。”虽然莫名其妙,我还是冲他点头哈腰,“初次见面,还望哥哥多关照,小弟弟也没什么准备的,一份薄礼还望哥哥笑纳。”
  
  然后我手里的康师傅不知怎么地就扣在了他的脸上,我站在原地欣赏他一脸的老坛酸菜,有点遗憾地觉得再加点儿牛肉才能够味。
  
  光头怒了,上衣一扒往脸上一抹就冲过来,我吓了一跳,他为什么要脱衣服呢,难道他想当街强|暴我不成?
  
  于是拾起路边一块恰到好处的板砖恰如其分地拍了过去。
  
  他似乎也明白功夫再高也怕菜刀的道理,退了几步拾起树下一只空酒瓶,重新投入了战斗,虽然我不太想得通为什么神圣的大学校园有这么多隐藏属性。
  
  “来啊!来啊!”看他的架势好像是把我当斗牛了?“今天哥哥就要你给个说法?”
  
  “说法?你还想要说法?”我也像个傻逼一样回应,然后放下板砖掏出手机,“行,我打个电话。”
  
  我本来想打个电话给老断,但一想这玩意要被老断知道了,似乎不太合适,于是又想打给峦飞让他管管他们家这档子破事儿,但又觉得还是不合适,就跟小学里打架打不过就告家长一样,有点龌龊,于是我拨给了日强。
  
  “喂,强强啊?来,竞技场不要打了,到教超这边来替我办点儿事!喊几个人,王高玩他们不要喊,其他人随你便!赶紧来,对老,硬家伙抄起来!”(请有条件的想象成南京方言口音)
  
  然后我把翻盖一合,朝光头说:“你不是要说法嘛?等到!”
  
  光头也跑到一边打了个电话,回来的时候一脸淫|荡地但笑不语,露琪亚急了,她转向我:“回头再跟你说行不,我先拉他走,别在学校里打架。”
  
  回头再说?我说嫂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有什么话就当着哥哥的面说,别老整些地下活动。
  
  光头点头称是:“就是,还是弟弟说的对。”
  
  露琪亚见我俩都跟磕了药似的,一气之下自个儿跑了,留我跟光头大眼睁小眼,都快忘了这打架的初衷。
  
  “哥哥。”我说,“小弟弟问一句,你喊了多少人?”
  
  光头大概觉得有点冷,又把短袖给套上,点了根烟很沧桑地吹了口雾:“不晓得,看吧。”
  
  结果两边都各来了三十来个人,我这边是领头的是日强,他那边是个寸头,日强拎了快主板,寸头扛了只音箱,就这么秋风萧瑟地准备开打了,其实我觉得就这么打,有点不讲究。
  
  但最后还是没打起来,因为日强看着寸头喊了一声:“哥你怎么来了?”
  
  然后寸头也一脸高|潮地说:“强强?多久没回家了,快让哥看看!”
  
  和了?
  
  光头摸着他的光头,有点遗憾,寸头上来一把给我搂住:“别开枪,自己人!你就是墙头?”
  
  我茫然地点着头,光头给了我后脑勺一巴掌:“你他妈不是老断?不是你小子偷我女人的?”
  
  我一惊,今天是个什么日子,内幕不断啊。
  
  日强跟他哥俩人并肩看夕阳去了,后来我才明白,街上混的总共就那么些个人,喊得多了,难免有认识的,人来的越多,反而越打不起来。
  
  学校保卫科的小警察开着全自动无挡风玻璃高节能小电瓶汽车来了,见到我们这黑压压地一片,起初他们也不敢下车,后来看清楚手里没凶器,这才电棍一挥跳了下来。
  
  “干什么的你们?”他一脸凶相地看我,“聚众斗殴?”
  
  日强掏出根烟递上去,又晃了晃手里的主板:“我们是新华电脑学校的,进错校门了。”
  
  他哥也举着音箱说:“对对对。”
  
  我觉得有其哥必有其弟这句古语果然有着深厚的理论指导和实践基础。

15

15、程序员必须死 …

  两拨人和了之后便一起去扫荡了二食堂,规模宏大好似一帮大四生毕业聚餐来了。
  
  首先,我致了祝酒词,随后日强和他哥也做了简短扼要的会议发言,末了光头还总结了陈词,最后,他手里的空酒瓶一个没留神敲在了我的脑袋上。
  
  我头很晕,更让我扛不住的是恍惚间我看见日强从厨房里找出一把剔骨刀,而师傅在后面追他。
  
  两拨人立刻条理分明地分开了,剑拔弩张。
  
  我拉住日强说:“别打,在这打,我得被开除。”
  
  六十来号人,打起来还不得把食堂顶给掀了?我很惊讶为什么这种时候分析问题的能力倒突飞猛进了?
  
  日强把刀往桌上一插,扛着我就往医务室奔,寸头在后面喊:“强强,妈喊咱周末回家吃饭。”
  
  然后他们的声音就如同滚滚长江东逝水,渐行渐远了。
  
  医务室里给我缝针的还是上次那给我润滑油的小医生,眼镜一推,说:“玩大了?”
  
  日强拍桌子冲他吼:“你他妈快点!没看见这他妈要出人命了?!”
  
  医生慢条斯理地说:“这是要吃处分的,你先告诉我,怎么回事?”
  
  日强又把我往肩上一扛:“麻痹,哥带你去大医院。”
  
  我说我熬不到那时候了,你就让白求恩大夫给我随便撇两针就完事了。
  
  日强这才把我放下来,我诚恳地对小医生说:“刚刚做仰卧起坐的时候不小心磕的,您赶紧给我治了吧?”
  
  医生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你不早说!”
  
  扫荡过医务室之后,我和日强带着高|潮过后的空虚回到了宿舍,当我们走在宿舍楼后面那条名扬海内外的保研路的时候,他对我说,墙,你说我装成民工在这把你强|奸了,你是不是就能被保研了?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着对面五楼窗口里飘出的浓浓黑烟,我说:“强强你看,那烟雾缭绕恍若人间仙境的场景像不像火灾现场?”
  
  日强一脸深沉地点点头:“你别说还真像。”
  
  “不知道是哪个傻逼的寝室这么倒霉?”我有点幸灾乐祸。
  
  日强摸着下巴猜测:“我觉得是你屋。”
  
  我定睛一看,还真是,是的一比那啥。
  
  这事惊动了宿管大妈,当我们一同以刘翔跨栏的姿势冲上五楼的时候,发现我那屋根本没着火,是老断抽红梅的结果,三块五一包的红梅,抽起来的效果不亚于点着一卷报纸在嘬,浓郁的烟雾弥漫整间寝室,那情那景真好比人间仙境,而老断就是那仙境中一朵娇羞欲滴的花儿。
  
  日强没做声,拽上老断扭头就走,大妈在后头追着喊:“同学,同学!别走啊,咱们聊聊……”
  
  过了一会儿他俩回来了,老断幸福地抱着一条金南京,狗腿地对日强说:“强哥,以后您就是我哥,比那亲哥还要亲!”
  
  日强把他一搂,欣慰地说:“有你这句话就得了,哥养你。”
  
  这会儿烟散了,老断才看见我脑袋上缠的绷带,紧张地问:“怎么回事?你被人强|奸了?”
  
  我看了一眼日强,示意他不要说,他会意地点点头:“不小心磕的。”
  
  老断竟然也就相信了,他拆开一包烟扔了根给我:“精神精神。”
  
  我没理他,打开电脑上了游戏,惊悚地发现我们的竞技场等级勇创新低降到了1200,心痛之余,我果断退出了这个战队,然后把这帮傻逼全屏蔽了。
  
  这时我那法师号突然密我。
  
  墙头马上悄悄地对你说:不会有结果的。
  
  我回复他:那你总得先给我个开始啊。
  
  墙头马上悄悄地对你说:不想知道我是谁?
  
  我说:不用想,我知道你是我孙子。
  
  然后我便将他拖进了屏蔽列表。
  
  是谁?我想我已经猜出个大概了。
  
  老断和日强不知道又上哪屋浪去了,我百无聊赖地看着公会频道里会长跟副会长两个傻逼扯淡。
  
  【龙战】:会长。
  
  【草莓】:啊?
  
  【龙战】:我|操|你
  
  【草莓】:哦
  
  【草莓】:我的菊花向你敞开
  
  【龙战】:= = 你都能敞开了啊
  
  【龙战】:怎么做到的
  
  【草莓】:你用舌头舔舔
  
  【草莓】:就知道了
  
  【龙战】:我记得我用雨伞 那个什么一按
  
  【龙战】:匡仓~
  
  【龙战】:就撑开了
  
  看到这个拟声词,当时我就遐想连篇,仿佛看见两个八尺壮汉手牵着手在背背山的道路上越奔越远?
  
  就在我看到兴头上的时候九城警告我,卡里没时间了,半个小时后掐我线,当时我就急了,一个电话打给老断,结果熟悉的东|京|热铃声就在我边上响起了,我感慨道,这孙子没带电话就出去浪了,真是没羞没臊啊。
  
  我刚按了挂断,陌生的号码进来了。
  
  “哪位?”
  
  “我?”
  
  “我是谁?”
  
  “露琪亚。”
  
  “哦。”我换了只胳膊拿手机,“我警告你啊,别乱打电话,我可不想脑袋再开花。”说这话的时候,还真有点晕。
  
  “我有话想跟你说。”
  
  “跟你爸说去!”我扔了电话。
  
  老断这孙子,我阴郁地想,欠我这么大个人情,看来只能以身偿债了吧。
  
  扔完电话,我便冲去王高玩屋里,想问问他还有没有点卡,结果他屋里只有陈高玩一个,正满脸便秘地叼着烟写程序,要不是看到那一行行熟悉而又陌生的代码,光看他敲键盘的架势,一开始我还真以为他堕落了,开始玩劲舞团了。
  
  “王高玩呢?”我问他。
  
  “不知道,刚跟老断他们出去了,他还叫我别告诉你。”他紧张地看着我,“我没说错话吧?”
  
  “没有。”我安慰他,“你写什么黄段子呢?”
  
  “毕业设计啊。”他无奈地伸了个腰,“我打算搞个洲际导弹拦截加自毁系统。”
  
  我佩服地问他:“这么高端?用什么写的,C#还是.NET?”
  
  “记事本啊。”他轻松地说。
  
  我突然觉得我们系真是人才辈出。
  
  “你毕设做啥?”他一脸不屑地问我,好像觉得我除了能写一个DOS下运行的贪官招聘系统就啥也写不出似的。
  
  我想了想觉得不能在气势上输给他,于是回答道:“基于ARM9的高压GIS智能化间隔控制及保护装置中的MODBUS通信协议的上行收发串行口测试程序。”
  
  牛逼本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但吹它的段数高了,就真牛逼了。
  
  陈高玩仰慕地看着我说:“墙高玩,听说你做仰卧起坐把脑袋磕了,是不是突然开窍了?”
  
  这一晚老断没回来,王高玩也是,日强电话也打不通,露琪亚打了我八十来个电话,是我第二天早上发现的,因为当时脑袋太晕,我又嘴贱尝了一根老断的红梅,没到十点半就昏在床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连东|京|热都口了

16

16、远渡重洋 …

  早上醒的时候,大概是十二点半,我看了看闹钟觉得这么早起来太堕落了,于是又睡了一会儿。
  
  两点半的时候我起了,不是我想起,是我睡不着了。
  
  桌上有一个空饭盒,还有一张便条。
  
  第一行的字体大概是怀素狂草,这么写的:“墙墙,给你带饭了,记得吃。——你爸”
  
  第二行可能是方正喵呜体:“墙墙,有点饿,吃你半盒。——我才是你爸”
  
  第三行乍一看以为不是汉字,像新疆文,反复对焦的话才能看懂,我觉得可能是加了人工手动三维技术?:“楼上+1,我也吃你半盒。——PS:楼主烧饼,你们到底谁是他爸?”
  
  第四行勉强算个楷体:“墙,上法师号,账号密码还是原来的,密保在你抽屉里。——你三叔”
  
  我拉开抽屉,果然有张密保卡,并且果然跟我想象的一样,那个号是峦飞给我恢复的,连同他的号一起。
  
  号停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那个卡拉赞刚毕业的法师号,如今竟然左黑书右日灸,背包里还有一把大洪流,红通通的阳炎法袍晃瞎了我的狗眼,这是要过春节了吗?
  
  这时峦飞密我。
  
  乱飞飞:你的号太阳井已经毕业了。
  
  我:都哪来的?
  
  乱飞飞:老断帮你从G团买的。
  
  我:他出去卖身了?哪来的钱?昨天我还看他抽红梅呢。
  
  乱飞飞:我也不知道。
  
  我:哦,那可能我爸知道。
  
  乱飞飞:你哪个爸?
  
  我:吃我饭的那个。
  
  乱飞飞:吃你左半盒的爸还是右半盒的爸?
  
  我:左吧。
  
  乱飞飞:哦,那是日强。
  
  我:他们都跟你在一起吗?
  
  乱飞飞:在,你有什么要跟他们说的吗?
  
  我:你告诉他们。
  
  我:我日他们大爷。
  
  然后我就下线了,下线之前才注意到号停的地方——无尽之海边上。
  
  突然想起一首歌里这么唱——望眼欲穿穿不过无尽海,远方小镇雾茫茫丧钟响。
  
  果然晚上老断就打电话邀请我远渡重洋,进军台服。
  
  “台服开WLK了,全球同步傻逼九城又没戏了!”
  
  我想了想确实是,虽然跑到人家那里去,有那么点蝗虫的感觉——“我们带着一颗真心去投诚,台湾同胞会接受的!”要说王高玩的觉悟就是比一般高玩更高。
  
  当我们在日强网吧里开好机的时候,感觉仿佛回到了三年前。
  
  我们选了一个叫世界之树的伺服器,建了账号冲了月卡,怀着上辈子没吃饱,这辈子可劲吃的精神,按下了确定键,然后果断跳出来的对话框让几乎高|潮的我们立刻到达了早|泄的境界。
  
  “伺服器已满,佇列位置:2904……”
  
  “草,怎么还要排队!”日强在吧台对着广播喇叭吼。
  
  “你不懂。”王高玩教育他,“人多说明这个服务器开放时间长,成型度高,相对而言社会发展成熟,制度完善,风气也好。”
  
  日强觉得这牛逼吹的挺有层次,于是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
  
  老断接了一句:“我怎么没这感觉?要说咱们国家人也不少。”
  
  然后大家都沉默了。
  
  继沉默之后,我们决定去一个人少点的伺服器,最后选定了日落沼泽。
  
  老断建了个女兽人术士取名娇花一朵朵,日强弄了个女亡灵盗贼,取名大佬请用力,王高玩还玩女血精灵圣骑士,叫干涉速度灭,最后我看了一眼峦飞的屏幕,他建了个牛头人战士,名叫老公我还要。
  
  当时我就崩溃了,因为我已经可以预见没有公会愿意收留我们的将来了,你想啊,哪个团长愿意指挥的时候这么喊:“大佬请用力输出,老公我还要你坦住,娇花一朵朵别OT,干涉速度灭你——草!谁干涉了?还没灭呢!”
  
  我这样担忧的时候,峦飞迅速打消了我的疑虑,因为在极短的时间里,他已经组了一个公会,并且找了十个小号签名了。
  
  王高玩第一次离开国服,感到很兴奋,于是在综合频道里喊:“对面的朋友,你们好吗?!”
  
  立刻有人回应他。
  
  “傻逼!”
  
  “傻逼!”
  
  “还是傻逼!”
  
  “怎么回事?”王高玩疑惑地看着我,“他们很排外吗?”
  
  后来我们上NGA一调查,才知道那个服务器里几乎全是国服玩家,日强恍然大悟地看着奥格瑞玛里一堆堆的尸体说:“难怪刷屏摆尸体骗点卡什么都有。”
  
  老断感慨道:“真有种回家的感觉,熟悉。”
  
  不过虽然大陆玩家多,也还是有本土玩家的,比如在银月废墟做任务的时候有个LR密我:“请教一下,为什么你们会喊信春哥,ROLL100呢,那是什么意思来的啊?”
  
  我想了想回答他:“这是一种神秘的来自于东方古国的宗教信仰,春哥立于诸神之颠,只要你心诚,他便将赐予你永生之力。”
  
  过了很久,当我在一个台服论坛上看到有人开贴讨论信春哥问题,下面有这样一个回复的时候,不得不感慨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我请教过大陆的朋友,他说那是这是一种神秘的来自于东方古国的宗教信仰,春哥立于诸神之颠,只要我们心诚,他便将赐予我们永生之力。”——
  
  那时候我鼠标一抖,心里有些没着没落地,对着镜子看看,眼底的细纹又多爬出一根。
  
  有些人有些事,只不过一刹那便转瞬即逝,可就是这样的每个刹那,组成了我们全部的岁月。
  
  不过这是后话了。
  
  峦飞建的公会的名字叫“小熊猫锤死小能猫”,我觉得峦飞这人脑子不太好,总是起这种意味不明的东西,比如我们以前那个公会叫“老爷别这样夫人会看见的”。
  
  我加入了公会之后发现自己的级别最低,于是很不满地问峦飞为什么,他说:“因为你的名字一看就是非主流,盗号最喜欢盗的就是你们非主流,我不能给你公会权限。”
  
  我这才发现自己忘记转繁体了,于是显示出来的名字就跟非主流火星文一样。
  
  “还有的救吗?”我问他。
  
  “删号吧。”他诚恳地说。
  
  我泪流满面。
  
  于是我重新建了个号,这时候峦飞已经十级了,我假装不经意地问他:“昨晚你和老断他们在一起?”
  
  他点头:“在。”
  
  “你们干什么去了?”
  
  “快到年底了,我们想模仿一|本道,来个年度大|乱|交。”
  
  我皱眉:“你怎么也变得这么粗俗了?”
  
  “我以为你喜欢这样的。”他盯着屏幕,手上动作很麻利,“难道不是?”
  
  “是你大爷。”我说,“到底干什么了?”
  
  我心里有种隐隐约约的感觉,他们昨晚肯定不是干什么好事去了,露琪亚的电话记录还在我手机里搁着,到现在也没动,不是我不敢动,是不敢轻举妄动。
  
  “没干什么,在我家打了一夜麻将。”他平静地说,“本来想叫你的,日强说你脑子摔坏了,玩不来这种高智商游戏。”
  
  他是不是真以为我脑子坏了?
  
  “你们不是出去打架了吧?”我犹豫着问。
  
  “跟谁打?”他转过头看我,“又为了谁打?你除了打架,还想没想过可能会有其他解决问题的方法?”
  
  “滚你MB!”我骂他,虽然的确理亏,我这些年,不是打架就是被人打,除了打架斗殴和魔兽,我就没干过什么正经事。
  
  在表达了这样的想法时,老断对这句话的理解是,打架斗殴和魔兽,这两件事性质相同。
  
  而王高玩则认为,打架斗殴和魔兽,这两件事使我成了一个正经人。
  
  日强没有发表什么看法,而是悄悄地问我:黑车麻药枪支弹药和点卡,你要不要?我有熟人能拿内部价。
  
  峦飞不再说话,而是专心练级,一转眼他们几个也都快二十级了,而我却无心练级,因为攥着的手机上突然来了这么两条短信:
  
  第一条是这么说的:“我和老断分了。”
  
  第二条又是这么说的:“我有了,老断的。”

作者有话要说:累死我了

17

17、即使誓言明天就变 …

  我当时就关机结账,日强问我干什么去,我说我妈给我生了个哥哥叫我赶紧去医院,他特别真诚地拍着我肩说,恭喜你啊墙墙,以后就是做弟弟的人了啊,要成熟点,不能再像现在这么不靠谱了知道不。
  
  我只好点头。
  
  今天是个什么日子,星期三,广大群众上班的日子,但妇产科依然是红旗招展人山人海,这让我相当不理解。
  
  露琪亚穿了条明显不适合在这个季节里穿的裙子,一脸水波盈盈地看着我,男人就这么回事,喜欢欺凌霸道的快感更喜欢被人需要的强者姿态,我知道我心里不喜欢她,甚至有些恶心她,但这一刻,我只能感慨,能有个这样的,也就知足了,难道老断你还嫌不给力?
  
  我说:“来了啊?”
  
  她答:“嗯,来了。”
  
  我特别谦虚地对她说:“这什么个流程,我不懂。”
  
  她说:“验血,B超,流|产。”
  
  我点点头:“要多少钱?”
  
  她说我不缺钱。
  
  我说你不是喊我来掏钱的?那是喊我来抢钱的?
  
  她咬着嘴唇,不知道什么牌子的唇膏呈现出果冻一般的质感,我一边提醒自己柳下惠,一边看她这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我不想一个人做,想有个人陪我。”
  
  我说你为什么不找峦飞,她不是你亲哥吗,难道你们也虽是亲眷又不相认了?这是唱的哪一出?红灯记?
  
  “墙,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我不耐烦地打断她:“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倒是老断,我这个哥们他单纯,正直,又傻逼,估计跟你搞之前还是个处,你这样的一个玩他十个都有余,但我今天把话给你讲清楚。”
  
  她脸色大变,但我认为这种时候保持礼节已经毫无意义了。
  
  “投名状你总看过,里面有句话这么说的,乱我兄弟者必杀之,虽然我从来不对女人动手,但为了不让事态这么放纵下去,我相信……”
  
  露琪亚突然惊讶地看着我:“你是真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我愣住,难道昨晚果然发生了什么?
  
  “当我知道自己怀孕了之后就打算跟阿勇说清楚——就是昨天,对,教超门口被你撞见了,那时候我正要告诉他,我和老断在一起了,要和他分手,可是我怎么都没想到你们竟然能打起来。”
  
  我说少废话,难道你劈腿还劈出道理来了?
  
  她摇头:“昨晚,老断砍了阿勇三刀,三刀全砍在背上了,没出人命,但这事本来能结束的,现在……没完了。”
  
  我突生一身冷汗,接着头皮发麻,大脑供血明显不足,眩晕感四起,几乎有些不能站立。
  
  “所以你……”
  
  “对,我和老断分了,孩子也必须拿掉,你想骂我贱骂我不是东西想骂什么你随意,我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们小心。”这时滚动屏上显示了她的名字,她站起来拿着号单进了诊室,留了最后句话,“多保重。”
  
  我走在希望的大道上,满脑子都被多保重三个字给成功地占据了,直到我感到秋夜凄凉,路上的行人仿佛人人怀揣一把双人立菜刀潜伏在我周围,只等着我稍一大意,然后来个背刺?
  
  我悲哀的意识到,这就是典型的被害妄想症啊。
  
  回到宿舍,老断正在看小视频,从他一脸激动的表情推断,最次也是个有码限制级。
  
  我问他看什么,他没说话,而是把视频链接通过Q发给了我。
  
  那是一个台服玩家做的视频,不长,也就大概十来分钟,看完的时候我手脚冰凉,我好像已经不能分辨画面上到底是什么,只记得那一声声发自内心的呼喊——“大陆玩家滚出台服。”
  
  老断问我:“墙,你说我们真的有那么差么?”
  
  我摇摇头。
  
  他欣慰地说:“你觉得没那么差对吧?”
  
  我说我是不知道。
  
  他又问:“墙,你觉得你的人生有希望吗?”
  
  我想了想,想了想,想了又想,答不出。
  
  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推开键盘,“我们在三流的高校里混四年,只为一张学位证书,好让我们像盖了戳的猪肉一样能被卖掉,即使如此廉价,这个戳还不一定能盖得上,我们只不过想玩个游戏,为什么要被那么多眼睛盯着,我们既不偷也不抢,我们花钱玩游戏,为什么都整天会担心玩不上?”
  
  我说国家那是怕你们得了网瘾戒不掉。
  
  “网瘾?”他愤怒地捶着桌子,“杨永信打着治网瘾的旗号,敛了多少不义之财?那些所谓戒除网瘾的孩子只不过是屈服在他的电击疗法之下,这个社会还有人权吗?”
  
  我说你这个帽子扣的有点大,社会的事情我们管不到。
  
  他接着说道:“我们这一代人,从出生开始就被贴上了各种各样的标签,那时候怎么评价我们八零后的?垮掉的一代?”
  
  我点点头。
  
  他说:“你有没有觉得这么多年,即使你什么都不做,你都会被贴上各种各样的标签?即使到了国外,你还要被贴中国人素质差的标签,即使你的素质已经超越那个社会的道德规范之上,你都带着中国人的原罪,哪里丢了东西,你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
  
  我打断他,你扯远了。
  
  他又说:“中学扩招让我们高考时千军万马过独木,高校扩招又让我们还没就业就要面临失业,房价让我们找不到栖生之所,我们靠着一张暂住证被迫“暂住”在这个国家,我们没有理想,因为现实不给我们理想的空间,我们或许没有正确的价值取向,因为金钱已经填满了三观的每一个空挡,但为什么,没有理想没有前途的我们这垮掉的一代,只不过想玩个游戏,都要等上一年半载?如果这里还有哪怕再狭小的一点空间,我们还需要挂着代理忍受着上千的延迟去台服吗?”
  
  我摇摇头,不需要。
  
  “我们不想做蝗虫。”一直一言不发的日强突然开口了,“但我们也不想被代表。”
  
  “所以。”峦飞总结道,“我们不去台服了。”
  
  “你们说的都很对,很发人深省。”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这跟老断你砍了光头三刀,有什么血缘上的关系嘛?”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补完,谢谢支持

18

18、随记 …

  我离开了弟兄,一个人来到三区血服,身无分文循规蹈矩做着任务升着级,这期间被联盟砍被联盟轮被联盟日被联盟守,我躺在地上看着联盟们操着各种凶残的武器在我的尸体上肆意践踏,脸上是各种狰狞的笑,每当这时我就会异常愤怒,货真价实的愤怒,完全超出我自己的预计,按常理来说我是个很平淡的人,很少会气愤,更谈不上愤怒,但就是这样超出自我预测的那几秒之内,我愤怒了。
  
  那种感觉我已经很久没有再体会到过,如今回忆起也仅仅是回忆罢了,竟然还带来几分不真实,我不记得究竟是不是真的曾经愤怒过,血脉贲张,身体颤抖,就像在一个不断坍缩的空间里寻找出口。
  
  那时,我像个傻逼一样不停地释放灵魂跑尸体再复活,徒劳的反抗着,有时候甚至一个寒冰箭读条的时间都还没结束,就被对方砍翻在地,就这样站起来,倒下去,直到这帮联盟也失去了耐心,估计他们也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小号在毫无还手之力的惨境下竟然如此执着而傻逼地挑战着他们的心理防线。
  
  我看着他们因为无聊而离去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满级,我要练就一手神操作,穿着S4套踏平夜色镇。(好吧,最后这句太傻逼了)
  
  就在联盟们的一路照顾下,我磕磕绊绊地满级了,我坚定的以为自己会走PVP路线,像个孤独的武士,游荡在野外每个可以杀联盟的角落,鬼魅一般留下一段可以媲美三哥的传说,然而事实上,我却加入了自己第一个相对稳定的公会,开始了我的RAID生涯。
  
  当我太阳井毕业在2.4这个版本彻底成为强力党的时候,PVP操作和手法却毫无长进,我能当法师T可以控龙也懂得如何在输出战中稳定地排在第一,却无法杀死一个同等装备下的联盟盗贼,在野外,已经成长为大号的我,还是一次次的被联盟砍翻,满地找牙。
  
  但我也再没有愤怒过。
  
  当我看着自己的血条不断下降直到一声惨叫颓然倒地时,竟然只是无所谓的晃了晃鼠标,对着屏幕有些无奈地笑笑,然后在复活的时候开了隐身术,避开了守尸的对方。那一刻我没有再想过报仇,即使这个时候的我完全可以凭操作弄死对方,我也没有哪怕一次的尝试着读过条,而是匆匆赶往太阳井,和公会的人一起FARM基尔加丹。
  
  后来国服终于开了WLK,我却在刚满80的时候选择了AFK,那段时间我把游戏给删了,没有任何登陆的借口。有时候我会上YY偷听那帮弟兄打活动,也会在群里发几张黄色图片证明我还在跟大家保持着联系,我听说他们过了NAXX,过了黑曜石,过了奥杜尔,过了TOC,有一个晚上,我甚至梦见了自己和他们一起 ICC。
  
  接着国服就真开ICC了,我兴奋的下载了客户端,挂着代理,又从海的这边游回了祖国,结束了长达半年多的AFK生涯,我很难描述自己等待登陆画面时的心情,就像一个退伍很久的老兵,扛着他已经生锈的枪,再一次踏上了远赴战场的海轮,回忆铺天盖地地冲击着他,那种渴望与失望并存的纠结心情又一次找上了他,而他坚定地想,这一次,就让我战死沙场,即使海的那边是回不去的故乡。
  
  当他登陆时,他却发现,战场还是那个战场,战友却再不能见,他望着只剩下自己名字的公会列表,突然地再也说不出话。公会散了,兄弟各奔东西,会长的名字后面写着最后上线时间:三个月前。
  
  我就这样站在了风暴峭壁上,看着茫然的天空和漫天的冰雪,我突然感到很悲哀,因为我终于明白,那时候的愤怒并不是因为联盟大号杀小号的不公平,而是因为孤独,也明白了当我成了强力党后再被联盟砍翻时却毫不在意,是因为不再孤独。
  
  我漫无目的地游荡在每张地图上,第一次下决心想找个联盟,决斗一场,也算是给初来乍到时的自己,作个交代。
  
  然而命运又捉弄了我,因为我竟然再也找不到联盟了。后来我找人打听才知道,开放付费转服之后,这个服的联盟几乎都走光了,现在我们服务器联盟和部落的比例达到了令人发指的1:20,472个联盟,8014个部落。
  
  我不知道这不是一种受虐心理,因为我发现我突然开始想念联盟了,人生往往就是如此,当你没有兄弟的时候,你很孤独,但当你连敌人都不再有的时候,这种孤独就会呈现出一种矫情的万劫不复,就像此刻的我,再一次地动了动鼠标,删除了这个游戏。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开个新文专门放跟WOW有关的,后来想想还是不要占用版面了。

19

19、一场阴谋 …

  在我问完这句话之后,老断立刻一脸虚脱说墙墙啊,我突然有点头晕,啊,不,我什么都看不见了,医生说我还有三十天能活,你让我躺会行不行?说着就往床上一躺挺尸。王高玩见状立刻回了自己屋,日强也借口网吧动乱要回去镇压脚底抹油溜了,这搞得我很尴尬,因为我觉得自己好像被排挤了,他们已经习惯了什么事都不对我说,习惯了让我像个傻逼一样被罩着,被保护着。
  
  “老断的事,他自己有分寸。”峦飞坐到老断电脑前,关掉小视频,点开大脚,准备上号。
  
  “你怎么知道他有分寸?”我歪着头看他,“那你告诉我,他到底有几寸?”
  
  峦飞想了想,说具体我也不清楚,大概这么长吧,他顺手拿起桌上的一节五号电池比了比,觉得不妥又加了一块橡皮,说这么长差不多。
  
  老断立刻从床上弹起来,一边拉裤子拉链一边说今天就让你们这些凡人见识见识什么叫胯|下巨物!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声尖叫,冲破了男生宿舍区的天际,久久回荡有如天籁,纯情的宿管大妈依偎在门框边,含情脉脉地朝老断勾了勾手指,说同学,跟我走一躺。
  
  我和峦飞默默地目送老断出门,以一种遗体告别时的肃穆眼神。
  
  老断走后,峦飞突然对我说,墙墙,你脑子到底怎么长的?为什么我刚才说了那么多沉重的话题,却对分散你的注意力毫无作用?
  
  我说这个问题很简单,因为你说的话里包含了太多敏感词,而我的大脑有敏感词自动过滤系统,一当敏感词出现就自动【哔——】声处理,所以你刚才哔哔哔叫个不停,我什么也没听懂。
  
  峦飞恍然大悟,说原来如此!你这么一说我全明白了,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还是上线打个22吧。
  
  我对他很是敬佩:“兄台的反应能力和逻辑应变能力过人,不愧是学会计的。”
  
  峦飞点点头,说赶紧上号吧,今天就用我们这个举世无双的板甲组合打个十连胜吧。
  
  我们两重新注册了个二二战队,名字叫:奶骑加防战你们看着办。
  
  这个组合一亮相,立即获得了极大的成功,有一局上来对方看到我俩的名字,直接ALT+F4。还有一局遇到俩布甲,牧师加法师,这种组合一般只打快速战,靠法师来秒人,我堆了一身耐装,韧性虽低但血厚得吓人,峦飞躲在一根柱子后面猥琐地给我加血,一时间我根本不掉血,整整十五分钟都是这样度过的:我跟法师互相追着玩,他闪现,我就冲锋爆他菊花,他吹风,然后捂着菊花逃窜,我被冻住,解冻,再冲锋找他菊花……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菊花保卫战。
  
  峦飞跟对方牧师耗上了,两个傻逼围着一根柱子不亦乐乎地跳钢管舞,各种姿势各种体|位各种淫|荡不能敌,下流不能驱。我各种大招全开,各种不死,又过了十分钟对方牧师已经空蓝了,我一鼓作气势大力沉,举着菜刀直奔他俩菊花而去,奇怪的是,他们似乎很享受这种被强|奸的快感,竟然一点都没有反抗。
  
  就在我们要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时,王高玩屋里的陈高玩突然冲出自己的寝室捂着嘴朝厕所狂奔而去,我大惊,想过去看看怎么回事,万一是孕吐可不得了。刚到走廊,王高玩拍拍我的肩说,没事,他这是打JJC打的。我大惊,难道这虚拟游戏都能使人受孕?高科技拦不住啊!难怪国家不让未成年人玩。
  
  王高玩给了我一肘子说他是被恶心的,听说刚才打二二,遇到一个快三万血的防战和两万蓝的奶骑,各种不死,打得他都开始怀疑人生了。我一边表示同情,一边回了寝室,对峦飞说,通过这么多天JJC的试炼,我们终于走上可持续发展道路了!
  
  接下来的几场都很类似,来打JJC的基本上都没什么耐心,被我们的各种不死折磨得想死,而作为新时代好青年,我们非常乐于实现他人的美好愿望,所以在砍死对方的同时,我们还被一种共产主义的高尚情操围绕着,人生不断地升华。
  
  直到我们遇见了一个组合:防骑加奶骑,我看了峦飞一眼,说小飞飞你饿不饿,想不想出去吃夜宵?
  
  峦飞也恰有此意,默默地按了ALT+F4,我俩并肩走出寝室,陈高玩在走廊上哀嚎:“草他们大爷的!一对贱人!!”这话燃起了我的八卦之魂,赶紧凑上去问个清楚,陈高玩一边抹泪一边抱怨:“之前遇到一个防战加奶骑的无敌双贱组合,打得我直接胃痉挛,后来我寻思着报复一下,就弄了个防骑加奶骑的组合,排了半天好不容易又遇上那对贱人,想好好恶心他们一下……”
  
  我同情地拍拍他肩。
  
  后面的不用说了,结果我们已经全知道了。
  
  外面有点冷,我俩决定去吃烧烤,路过日强的网吧,顺便把他也一起叫上。我们挑了一家湖南烧烤的铺子坐下,起了三瓶啤酒,我抓起酒瓶,一口气吹了半瓶,然后拍了酒瓶在案,严肃地说:“二位当属我墙某朋友之中最能打的存在……”
  
  日强一听很高兴,说太好了,墙墙你终于想不开了?……但是我一个人就能把你打死,用不着请峦飞出山的,你说是不是啊峦飞?
  
  峦飞喝了口啤酒,点了点头,说:“不错。”
  
  我说:“你们说的好像挺有道理……但,谁他妈说我想不开了?”
  
  日强说那是谁想不开?
  
  我开始演讲:“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金钱和权力成为人们追逐的目标,在这个堕落腐化的世界里,我们三个人堪称这黑暗校园中最后的良心,让我们团结起来!”
  
  日强也很激动:“为了宇宙的和平!”
  
  “为了地球的正义!”我握住他的双手,我俩一齐看向峦飞,而他淡定地啃着鸡翅,默默地喝着啤酒,表情异常严肃,像在认真思考着什么,过了很久才说了句话:“你们数数,老板是不是少给我们两串鸭舌?”
  
  过了一会儿峦飞出去找厕所,我趁这个机会低声对日强说道:“光头已经开始全城通缉老断了,我见过露琪亚。”
  
  日强沉默了许久,突然说了一句话:“你不觉得这整件事中,有一个人很奇怪吗?”
  
  “谁?”我问。
  
  “就是露琪亚。”他回答道。
  
  峦飞突然出现在边上,依然表情很严肃,他说:“墙墙,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
  
  我意识到这里面有戏,赶紧催他快说。
  
  他欲言又止,半天才放了一句:“TM老子不是学会计的!”

作者有话要说:滚回来更新了,大家想我不

20

20、小|泽圆写真集 …

  今天不能再不去上课了。
  
  清晨我在勃|起中暗自反省,总是逃课太对不起列祖列宗了。上学期有门法律基础,我一节都没去过,结果考试的时候拿到试卷一看,第一题是四张犹如遗像一般的黑白寸照,照片旁一行小字:请问上面四位教师,哪一位是法律基础的授课教师?
  
  我选了一个白发老者,一看就很有学问,后来被告知是华罗庚。
  
  老断选了一个眼镜超大的,他觉得镜框的大小与学问成正比,后来被告知是陈景润。
  
  王高玩选了一个女的,因为他觉得文科么,女教授可能性更大一点,后来被告知是吴健雄。
  
  好吧,剩下的那张照片是周杰伦。
  
  坑爹么这不是?!我们仨一怒之下冲到法律系上诉,那边竟然直接不予受理,还威胁说将以旷课数超标向我们软院领导上报,我们虽然愤慨,但仔细讨论之后觉得没必要跟他们一般见识,大肚的放过了他们,成就了我们在软院的二哥地位。
  
  好吧,一哥是外籍选手,何日强。
  
  而今天,我隐隐中感到,好像就是某一门课的最后一节课,因为下周开始停课期末考了。
  
  我捅了捅上铺说,老断,快起床,上课了!为了中华的崛起,为了全人类的福祉!成败在此一举,荣耀始于今天!
  
  这个口号非常的鼓舞人心,一层楼的禽兽们都激动了,纷纷从床上蹦起来,抢占水池,抢占坑位,抢占每一寸革命的土地。
  
  当我们在楼道里集合整装待发时,宿管大妈吓坏了,以为我们这是要去打群架了,纠结了二号楼,三号楼,七号楼的一众大妈,双手叉腰拦在楼前,并威胁我们说要上报院领导。
  
  我们气坏了,派出王高玩和陈高玩做代表与她们谈判,没过两分钟他俩便垂头丧气的回来,说这帮老妇女,提的问题太他妈犀利了,哥答不上!
  
  我们急忙问,是什么问题,竟能让IQ溢出的陈高玩也答不上?
  
  他一脸忿恨地说,这问题太他妈难了!竟然问我们要上什么课,在哪个教室上课!这谁他妈能知道?!
  
  我们大呼不公平,问这种问题绝对是犯规的,还有没有王法了?正打算抗诉,大妈们气势汹汹地压过来,说要搜身,老断吓坏了,捂胸高呼雅蠛蝶。
  
  结果搜出来五根钢管,三把水果刀以及六块板砖。
  
  这他妈真是去上课的?连我自己都不信了。
  
  这事立刻惊动了院学工部,老主任领着一帮保安前来镇压。
  
  他抓住我,老断,陈高玩以及王高玩四个核心人物开始问话:“你们到底是去干什么?”
  
  “上课啊!”我说。
  
  “上课啊!”老断说。
  
  “上课啊!”王高玩说。
  
  “上课啊!”陈高玩说。
  
  老主任笑眯眯地举起一根钢管问:“那这是用来干什么的?”
  
  “这是鞋拔子。”老断面不改色。
  
  老主任点点头,又拿起一把水果刀问:“那这个呢?”
  
  “当然是削苹果!”陈高玩一脸不屑。
  
  老主任很满意,最后抓着板砖问:“那这个?”
  
  “呃,拍核桃的。”王高玩完美地解释着。
  
  “很好,关于这三样东西我了解了。”老主任话锋一转,“那你们有什么可以证明自己是要去上课的呢?”
  
  我大怒,心想这什么世道,老子去上课还要拿出证据?遂从包里掏了本教材拍在他面前:“这!就是证据!”
  
  老主任接过书端详片刻,喃喃道:“我们学校开过这门课吗?”
  
  我大惊,夺回来一看,竟然是本小|泽圆写真集,赶紧辩解道:“这门课叫做德意日邪恶轴心批判论。”
  
  老主任点点头:“你们四个去院长办公室等,其余的人都去上课,三教三零三!”
  
  院长是个老色狼,远近闻名,干翻全校所有年轻貌美女辅导员,我们四个人心惶惶地等待着,谁都不愿就此献出菊花。
  
  “墙墙,你长得最帅,还是你上吧。”老断真不是个东西。
  
  “不不,我听说院长重口味,还是你上合适。”我果断推脱。
  
  “我认为陈高玩智商最高,比较配得上院长这种高学术地位。”王高玩提议道。
  
  “对对对。”我和老断立刻首肯。
  
  “不用麻烦了。”院长突然亲切地搂过我们,“你们一起上,我在赶时间。”
  
  老断吓了一跳,当即菊花贴墙,说院长大人,还是单独来吧,一起上我们怕您受不了。
  
  “别浪费时间,到底怎么回事,不说清楚别想走。”院长指着我说,“从你开始,一个一个说。”
  
  “昨晚我做了个梦,得到了教育部大神的指点,告诉我今天要去上课,这是我的命数,如果今天去上课了,下周他将给予我一个【考试必过】的保护祝福。”我小心地措辞。
  
  “很好,然后呢?”院长点头示意我继续。
  
  “他说要想通过下周的考试,今天必须去上课是个首要条件,除此之外还要搜集三样圣物,考试的祝福才能生效。”我循循善诱。
  
  “哪三样圣物?”院长皱眉。
  
  “钢管!”老断立刻会意。
  
  “水果刀!”陈高玩智商果然不是盖的。
  
  “板砖!”王高玩也开窍了。
  
  院长沉默片刻,猛地一拍桌子:“你们有两个选择:一,我送你们去随家仓做精神鉴定;二,每人两万字检查,把事情的经过来由给我写清楚!”
  
  我很慌张,院长不愧是我校众多院士之一,竟能一眼识破我们的谎言,此等功力,非一般民众所能及,但这两个选择似乎都不太合理,于是试图讨价还价:“还有没有第三种选择了?”
  
  院长冷笑一声:“退学!”
  
  回到寝室,我质问老断:“你们他妈的!为什么去打架不告诉我?难道我看起来就这么不能打吗?!”
  
  王高玩小声说:“墙墙,我以为你会关心我们为什么要去打架,而不是……”
  
  “少给我废话!”我打断他,“我这不是刚要问么?你们,为什么要去打架?!”
  
  “墙墙,你还记得我以前告诉过你,我和日强在网吧厕所里把黑老断古头的那个毛会会长干了一顿的事么?”
  
  “不会吧……”我捂着嘴,“你们真干他了?还是在厕所里?”
  
  老断踹了我一脚:“干,就是揍的意思,不是你想的那个干!”
  
  “哦,这是比喻!”我恍然大悟。
  
  “那个会长就是光头阿勇,那个小情人暗牧,就是露琪亚。”王高玩继续说道。
  
  “然后呢?”
  
  “那光头被我们干翻在地,嘴里一直不干不净,说他回头找两卡车兄弟来报仇。”王高玩顿了顿,“日强有点担心网吧生意,于是说,他也是受人所托,替人办事,是墙头马上叫他来的。”
  
  “我X!”我恨恨的说,你们太狠了。
  
  “你那号早就臭名远扬了啊,骗金骗点卡,被人刷屏又摆尸的。”王高玩解释道,“强哥也是拿你救个场嘛!再说都是为了老断,我想你也愿意的。”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那天光头一开始知道我不是老断以后就没打算搞我,但听到日强他哥喊我名字的时候眼神突然犀利了呢。
  
  “那今天又是为的什么?”我问。
  
  “知道光头拿板砖拍你,老断就去替你报仇,砍了他三刀,你不是知道的么?”他继续道,“光头昨天正式约战了,这事本来就乱,现在全绕一起去了,到底谁跟谁有仇已经说不清了,光头的意思是干一架,不论谁输谁赢,干完这事就算了了。”
  
  “那现在呢?”
  
  “现在?”老断叹口气,“当然打不成了,乖乖写检讨吧!”
  
  我看了他一眼,总觉得没法相信,他们一定背着我,还有别的计划。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突然开始奋发图强

21

21、重出江湖 …

  昨天老断在QQ上给我传了张照片,问我这美女咋样,我吓了一跳,说老断你不是结婚了吗?这么快就二婚了?
  
  老断一个越洋电话过来,说草你大爷,那是我女儿!
  
  唉,老断,这只能说明,你女儿和你一样,都长了一张沧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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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到了一年一度交检查的日子了,去年是峦飞陪我一起交的,今年有老断王高玩陈高玩一起,这说明,我的人缘更好了。
  
  趁他们仨不在宿舍的功夫,我偷瞄了几眼。
  
  王高玩的题目是:院长我错了他们才是共犯我只是胁从犯。
  
  老断的题目是:揪出一小撮别有用心的人——论墙墙在黑社会性质会道门中的统御地位。
  
  陈高玩的题目是:浅谈钢管、水果刀、板砖与沙文主义。
  
  这帮禽兽,根本就是在嘲讽院长啊!我必须采取措施,否则我们的学费都得白交,念完四年回家种田,被村支书按在那一望无垠的高粱地里,菊花碎成一片一片?
  
  没过多久,团支书来到我屋抱怨:“墙墙,我听见厕所有奇怪的动静。”
  
  我安抚他:“厕所堵了吧大概?”
  
  “我觉得是闹鬼。”他从门后摸出一把气筒,悄悄地向走廊移步。
  
  我吓坏了:“你这是要干什么去?”
  
  “别怕,我练过空手道。”他得意地撩起衣服下摆,指着那根真维斯裤带对我说,“看见没?黑带!”
  
  我说就算你真的是黑带,可为什么要举着气筒呢?带武器可是犯规的。
  
  霎时,走廊尽头一阵巨响,厕所门被轰然踹开,脚步声带着杀气直逼而来,不安与恐惧涌动在空气中,填满了狭小的宿舍间隙。
  
  啊,那声音近了,更近了!仿佛要刺破人的咽喉,割断人的心弦。一片静谧中,我听见团支书轻轻地咽了口唾沫,他是如此的忐忑,但又是如此的坦然。
  
  黑影越来越近了,我几乎能够闻到他们身上所特有的,来自于那个世界的腐臭气息。
  
  说时迟那时快,团支书一把将我卡在肘间,手举气筒高声喊道:“别过来!谁敢过来我就弄死他!”
  
  他的声音是如此洪亮,又是如此正义光明,黑暗中的人影竟被震慑住,停下了脚步!
  
  “谁他妈锁的门?”老断在走廊里怒吼,“给老子滚出来!”
  
  哦,我突然记起来,好像刚才我趁他们仨上厕所的时候,用一根木棍把门从外面插死了。
  
  下午有篮球赛,好事啊,这是我们宅男实现自我解放的最后机会了。
  
  吃完饭,我们本打算全系一起过去观看,但又被怕学校认为是要去打群架,只好化整为零,三三两两地踱步过去。
  
  “墙墙,你说我们伪装得这么自然,学校应该不会发现吧?”老断对我说。
  
  “应该不会吧……”放眼望去,只见王高玩与陈高玩双手紧握,团支书和班长相互依偎,四十多人伪装成二十多对情侣散落在篮球场周围各个角落里。
  
  “真的都挺自然的。”我表扬道。
  
  对方是国贸,男女比例跟我们服的联盟部落比例差不多,因此是个男人几乎都上场了,还被我们杀了个0比20,那情那景,壮烈凄美,令人不忍直视。
  
  这时突然一阵哨响,只见我方控卫轰然倒下,表情痛苦地抱腿抽搐——韧带拉伤了。
  
  “换人!”一直不见踪影,此刻又不知从哪钻出来的裁判高呼。
  
  “快把院里最能打的换上来!”客座嘉宾党委书记亲切地指示着。
  
  一时间喧闹的球场鸦雀无声,人们都不约而同地仰头眺望蓝天,脸上露出恬静的喜悦。
  
  突然,我仿佛得到了一股力量的感召,身体不受使唤的,一头扎进了球场。
  
  党委书记喜出望外,亲切地上前与我握手,他轻拍着我的手背,眼中含着欣慰的泪水:“救急于危难中,这位同学,你就是我们软院的英雄,我们的骄傲!”
  
  掌声雷动中,我转头看了一眼老断,这孙子眼神又迷离起来。
  
  “干!”我狠狠地咒骂,屁股上隐隐作痛,就是这贱人,刚才一脚把我踹进来的。
  
  面对众人期待的目光,我拍拍身上灰尘,轻松自如地接过球,娴熟的带球转身,甩开贴身防守球员,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突破了中场,直奔篮下,只见对方球员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呆呆的站立着,一脸的彷徨。
  
  只剩最后一个障碍了!我看见对方新上场的前锋已经归位,于仓皇中扮演起防守的角色,战胜他,只需战胜他!
  
  大概是我的攻势凶猛,那前锋竟愣在当场,就在他犹豫着是不是要在篮下进行最后的抵抗之时,我一跃而起,轻托球身,华丽地空中转体一百八十度。
  
  你,太慢了。
  
  一切都太晚了,我向他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风在我的耳边呼啸,过去的岁月在眼前重现,观众的目光,欲夺眶而出的泪水,它们都在为我加油呐喊,二十年的风风雨雨转瞬即逝,数十载的恩恩怨怨化作尘烟,今天,在这个球场上,我将加冕为王!
  
  皮球划了一个完美的弧线,落入网中,一时间整个球场安静得只能听见人们的心跳声。
  
  球进了!!!!!!
  
  整个赛场沸腾了,人们高呼我的名字奔走相告,望着他们喜悦的脸庞,我的嘴角弯起了胜利弧度。
  
  就在我还没回过神来的瞬间,四面八方涌来了一大群不明真相的群众,他们将我吞没,狠狠地践踏,完全不顾我的呻|吟和求饶,唉,这帮禽兽,就算高兴,也用不着这么激动嘛。我无奈地想。
  
  “2:20!国贸终于进球了!!!”场边解说快乐地呼喊着。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劲?
  
  从他们的裤缝中,我看见对方前锋站在篮下对我微笑。
  
  “谢谢你啊墙墙,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人是……峦飞。
  
  “原来我进的是自家球框啊。”我恍然大悟。
  
  作为国贸系最后的王牌,峦飞的上场彻底改变了对方士气低落的整体面貌,一转眼,比分就被改写成了18:20。我因为成了千古罪人,只好多加卖力,试图将功赎罪。
  
  一个优秀的后卫,除了控球,还应当有什么技术?那当然是贴身盯防。
  
  我的突破水平一流,防守也不是盖的,峦飞在我盯防下寸步难行,比赛逐渐进入胶着状态。
  
  终于这厮丢了球,我激动地冲老断比中指,他也快乐地挺进裆下向我回应着。
  
  一声哨响,本年度最精彩最好看最激烈最引人入胜的篮球赛落下了帷幕,最终结果定格在了:18比20。
  
  晚上去门口四川人家吃川菜庆祝,峦飞一直怏怏不乐,我们都劝他,杀人不过头点地,人死不过X朝天,有什么想不开的呢?不过是场比赛罢了。
  
  “虽说只是场比赛罢了,可是墙墙你抱了我整整半个小时,我是寸步难行啊。”峦飞抱怨道。
  
  唉,他说什么了吗?我好想什么都没听见,于是快乐地点了一盆剁椒鱼头,一只地锅鸡,一盘干煸四季豆,一盘哈尔滨红肠,一盘锅包肉,一碗西湖牛肉羹外加一大碗扬州炒饭。
  
  几个人风卷残云之后突然觉得哪里好像不对劲,可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劲。
  
  “好像忘记点川菜了。”陈高玩小声地提醒道。
  
  峦飞一直心情不好,老断有点担心,他说你看国贸才几个男的,他好不容易有一次证明性别的机会,就被我们这样给糟蹋了。唉,这样的男纸伤不起啊。
  
  我想了很久,才终于发问:“他真的不是学会计的吗?”
  
  说实话,经管院里那些个事,我一直分不大清。
  
  晚上,我们照例上线,公会已经很久没有活动过了,会长他爸二婚了,所以AFK了,副会长他小姨子临产了,所以他卖号了(这逻辑其实很诡异),一团指挥要高考了,所以一团散了,二团指挥是老断,但是因为一直卡太阳井老四,卡了有一个多月,人们纷纷表示不给力,二团主动散了。
  
  老断望着公会列表里不到十个人的在线数,深深地叹息。
  
  突然峦飞上线了,他先是加入了我们公会,然后就被提成了会长。
  
  他在频道里平静地打字:我回来了。
  
  【法神给你说法】:乱飞飞?!
  【牛战很忙】:飞飞你回来了?!
  【贝戒】:峦飞你真的假的?
  【老断】:贱人,你终于肯回来了!
  【人妻女王】:TBC终于能打通了!
  【科学爆菊】:什么时候能开始活动?
  
  【乱飞飞】:王高玩打T,陈高玩、老断主治疗,现在开始都帮着公会招人,缺SS,鸟德,猎人,都他妈给我动起来!
  
  唉,我知道,他是为了找回做男人的自信。
  
  我打什么?我问道。
  
  你用你原来那个法师号。他回答道。
  
  我还想打战士。我坚持道。
  
  为什么?老断问。
  
  因为牛战这造型霸气外露啊!我说。
  
  我看你是霸气侧漏!王高玩打击我说。
  
  我没理会他,高兴地拍了拍老断的肩膀:江湖,哥几个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断更太久的下场就是大家都弃文了……如果喜欢本文,请推荐给您的朋友

22

22、峦飞是我的 …

  峦飞不知道从哪找了一群人,竟然把活动组起来了。
  
  我们一帮人兴奋地冲向太阳井,那场面,真是红旗招展,百花齐放:部落黑压压的堵着副们本,偶尔有两个冒死潜行准备进本的联盟,也立刻被法师暴风雪给下出来,菊花四溅,惨不忍睹。
  
  “想想办法吧。”老断一脸忧心忡忡,好像那联盟是他爸爸,“咱们服联盟都快走光了,得保护珍稀物种。”
  
  我用鼠标点着那个红名半血的小联盟,表示爱莫能助。
  
  这时,人群中一声高呼:“放着我来!”冲出来一个名叫“放弃速度死”的牧师,一个心灵控制,名字就绿了。
  
  我们还没反应过来,人群中又窜出一个叫“干涉速度灭”的骑士,果断给了一个圣疗,小联盟满血了。
  
  这次我们反应过来了,峦飞率先给了个王者,剩下的各职业都主动给他拍满BUFF妥妥儿地送进了副本大门。
  
  好感人啊,我突然有点想哭。
  
  那一声声BUFF拍响,那一个个跨越阵营的祝福,各种感人各种萌,作为一个战士,我虽然没什么BUFF技能,但也想做一份爱的奉献。
  
  “墙墙你傻逼啊,你给他挂警戒有毛用?”王高玩在公会频道里骂我。
  
  我不屑地说:“爱,不是用来说的,爱是用来做的。”
  
  不知道为什么,老断又有了捂菊花的冲动。
  
  这个团队的装备基础还可以,老一轻松过掉了,接着打布胖,我跟王高玩轮流扛,他先吃三层换我嘲讽,这BOSS不难,主要是容易倒T。
  
  峦飞分配了一下站位,王高玩一个拖鞋甩过去,开怪了。
  
  我盯着王高玩看,DEBUFF堆到三层,立刻接怪,结果没到两秒,他倒了。
  
  峦飞大吼:“墙墙你怎么回事!”
  
  我小声地回答:“嘲讽未命中。”
  
  峦飞没说什么,过来交易我一组热辣塔布羊排,我坐在一边吃的泪流满面。命中不够的T,伤不起啊,亲!
  
  吃喝回复好,大家重振斗志,活动继续。
  
  这回嘲讽倒是没问题,王高玩叠了三层以后,我稳稳得抢到仇恨,结果没到三秒,我倒了。
  
  “这次又怎么了?”王高玩不解。
  
  “太脆了,治疗刷不上。”峦飞叹了口气,“我切治疗单刷他,其他治疗看大团。”
  
  峦飞作为本会第一大奶,果然并非浪得虚名,圣闪刷得腰都快断了(请自行联想血精男刷圣光的动作),但尽管如此,布胖还剩30%血的时候,我还是稳稳的倒了。
  
  “墙墙。”他的声音很低沉,“换号!”
  
  我说为什么,难道我拉的不稳吗?
  
  “拉的是挺稳,但你敢不敢先看看自己穿的是什么装备?”他的语气不太友好。
  
  “我的装备怎么了?”我点开人物面板,“卡拉赞都毕业了啊?你该不会是羡慕嫉妒恨吧?”
  
  “换号。”峦飞开始不耐烦道。
  
  “不换。”我断然拒绝,“你自己奶不住,就怪我不够硬?”
  
  “两个选择,一、你换法师号上……”
  
  我打断了他:“我选二。”
  
  一行小字:你已被移出团队。
  
  峦飞你大爷的,太狠了吧?
  
  我被逼无奈,只好翻出密保卡上法师号,刚读完条,露琪亚悄悄密我,全文不长,通篇五个字:峦飞是我的。
  
  我吓了一跳,这太刺激了,现实中的乱|伦还是第一次见啊。
  
  “你跟露琪亚,算是谈过的对吧?”我小心翼翼地问老断。
  
  “好像是吧。”老断费劲想了半天,才肯定地说。
  
  “她有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比如在床上喜欢玩重口味啊,比如经常表达非人类的想法啊……”我继续问道。
  
  “那我哪知道。”老断忿忿地说,“她又不让我碰,感觉好像一直吊着我玩儿。”
  
  我大惊:“不会吧,可你们之前都说的真真儿的啊!”
  
  “那是在你们面前,她故意的。”老毕有些失落,“私底下,她对我挺冷淡的,根本不像是那种关系,后来我才知道她是有男朋友的。”
  
  原来那天露琪亚打掉的种,不是老断的,害我白失落一场,因为老断曾经答应过我,要是生了小孩,请我做教父。
  
  虽然我一直不知道教父到底是个什么概念,跟神父又有什么区别,但这说法听起来就很拉风,历史上也有不少名人:比如教父小天狼星,还有教父一,教父二,教父三,史称四大教父。
  
  “这事儿我也不好意思跟你们说,但是心里不舒服,就给光头打了个电话,约他出来单挑,结果那天不知怎么的,我等了半天,他都没出现,再之后就听日强说你被开瓢了。”老断漫不经心地蹂躏着鼠标。
  
  原来是这么回事。
  
  “滚蛋。”我平静地回复着露琪亚,一边继续问老断,“那就是说,她没怀上你的种?”
  
  老断吓了一跳,一个闪电链把BOSS给开了,峦飞沉默了一阵,终于爆发了:“你俩干蛋呢?搞基下线搞去!”
  
  这家伙不开变声器,吼起来还是挺爷们的。
  
  YY里一片死寂,大家都不说话。
  
  “我还是处男!”老断似乎又有一种要拉裤子拉链的冲动,他才不理会峦飞,“不信咱们试试啊,雏菊才是检验处男的唯一标准!”
  
  我吓坏了,赶紧坐实了自己的菊花,然后在公会频道里打字:组我进团,高端法师教你们打太阳井。
  
  “DPS上不了三千,看我怎么收拾你。“峦飞把我组进团之后威胁我说。
  
  这时突然有个老会员哪壶不开提哪壶,说对了,一年前公会要散的时候,我听你俩在UT里约战了,怎么样了后来?谁打赢了?
  
  “你说呢?“我得意洋洋。
  
  峦飞一个审判扔到布胖头上:“都愣着干蛋?开怪了!”
  
  唉,看来他还是无法面对惨败于我的事实。
  
  “听见没?峦飞是我的!”露琪亚还在骚扰。
  
  “是你大爷的。”敲完这句,我把她加进了黑名单。
  
  我承认我不懂女人的逻辑,既然不懂,还是不要懂比较好。
  
  这时候惩戒骑干涉速度灭突然M我:下周考试,书看的怎么样了?
  
  我以为这是我班同学的小号,于是轻松回复:没事,有老断在。
  
  干涉速度灭:你抄老断的?
  
  我:你丫脑子烧了吧,老断那智商能过?
  
  干涉速度灭:那你怎么提老断?
  
  我:怎么回事?难道他们没有把详细计划告诉你?
  
  干涉速度灭:没有啊!你快告诉我!
  
  我:老断准备当场向监考老师表白,转移她的注意力。
  
  干涉速度灭:然后呢?
  
  我:没有然后了啊。
  
  干涉速度灭:那你们到底怎么作弊?
  
  我:谁告诉你我们要作弊了?
  
  小金花啊小金花,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买了个号,为了监视我们,也开始打魔兽了?
  
  我把她调戏了一通,心满意足地M峦飞:五队那个奶骑是我们导员,你骂轻点。
  
  他恶狠狠地回复:日!怪不得刚才一开怪,她竟然把T给干涉了。
  
  就在我们愈战愈欢的时候,综合频道里,久违的一幕出现了:
  FS墙头马上,黑G骗点卡,骗财骗色,喊话与坐骑宏绑定,刷屏见谅!
  
  与此同时,NGA议事厅也出现了这样一个帖子:【三区无耻玩家,游戏中欺骗女玩家感情,并强行与其发生关系,后一走了之,现全区通缉中,有图有真相】
  
  我M峦飞:我们该好好谈谈了。
  
  峦飞:怎么了?
  
  我:关于你妹妹的事。
  
  峦飞:哦。
  
  峦飞:好吧。
  
  峦飞:你想什么时候谈?
  
  我:现在。
  
  峦飞:在哪谈?
  
  我:三教楼顶。
  
  峦飞在YY里喊:“今天活动结束,明天晚上还是七点,看好菲米丝攻略,带好合剂烹饪食物,不看攻略的当场拖出去弹JJ。”
  
  峦飞悄悄地对你说:一会儿就到。
  
  峦飞悄悄地对你说:但是,我好像没有妹妹,连表的都没。
  

作者有话要说:一年前的基情要神展开了,请期待。
明天更《无耻之徒》,是个新坑,丢个链接 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1203437

23

23、兄弟剑一出 …

  峦飞不太善于讲故事,一个挺简单的事,他说了能有两个小时,我茫然地看着他:“说得好!说了一大堆!……但我没怎么听懂……”
  
  “你还记得有一次,在希尔斯布莱德丘陵那里,你被一个联盟盗贼捅菊花的事么?”他假装仰望星空。
  
  菊花的事?我想了半天才终于想起来。
  
  那时候我二十三级,跟一个三十二级的法师一起练级,就在我们基情日益深厚的同时,一个五十五级的联盟盗贼举着大刀向我们的菊花一路追来,捅得我们菊花残,满地伤,跑尸体的时候我骂他傻逼,作为一个法师怎么能如此不风骚?他没有回应我,只是一遍一遍地复活,没跑两步就被砍翻,我笑他笨,他不评论,拖尸体拖了很远以后才M我:你复活吧,距离够,他追不上你了,复活就闪现往营地跑。
  
  “你怎么知道这事儿?”我疑惑道。
  
  “那天我被那盗贼一直守到下线。”他竟然表现得还挺高兴,“墙墙啊,你欠我个人情。”
  
  那时候我刚接触魔兽世界,是被王高玩拖下水的,他忙着打活动,根本没工夫理我,邮了几组包和几千G之后,就任我自生自灭了。老断比我早几天,快满级了,他是刷副本刷上来的,我想做个任务流,体验剧情,拒绝了他一起刷本的好意,后来在希尔斯布莱德丘陵认识了一个叫“飞来飞去”的法师,这人挺有意思,他其实早该换地图了,但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就这么跟我一起组队做任务,不过那时候我还不知道,那地图上的任务他基本上拿不到什么经验了。
  
  等我到了四十级的时候,他终于和我告别,说要快点练级了,朋友催得急,我和他说了再见并祝他早日拿到好装备,他也祝我早日成长为高端法师,这个职业对操作要求很高,不能再这么2了。我不服气,跟他插旗,结果当然是完败。我跪了之后,他就走了。不知道为什么,当时那场面竟然有些伤感,我看着他骑上骷髅战马纵身而去,留下一圈紫色火焰的微光,心里空了一块。
  
  第二天我上线的时候,收到他寄来的一个白色物品——一只钻戒,邮件里他就说了一句话:你可以不接受,但不能阻止我送。我觉得挺逗的,他肯定是把我当女人了,笑笑继续练级,没当回事。
  
  于是一个人单打独斗,过程十分艰辛,各种被砍被日被蹂躏中磕磕碰碰好不容易满级了,王高玩和老断高潮迭起地邀请我加入他们工会,那工会名字十分猥琐:要让联盟都怀上部落的种——虽然还是不及后来那个“老爷别这样,夫人会看见的”公会名猥琐。
  
  进会之后人们纷纷表示问候:新人?欢迎。是MM吗?
  
  我刚想说是纯爷们,老断教育我:就说你是女的,妹子有市场。
  
  我那时候还是个低端玩家,他们说什么,我就信什么,包括后来骗我说NAXX时代最流行抗性法师叫我全身宝石都插抗性呀,跟撒满PK不能出水元素,否则会对自身造成百分之五十伤害啊,跟小德PK最佳方法就是全程羊对方啊什么的。这就是为什么,我跟他俩插旗从来没赢过。忘记说,那时候王高玩还没走上骑士的不归路,他玩了一个叫“就缺德”的奶德。
  
  进会之后,我发现那个法师飞来飞去也在会里,于是很高兴地跟他打招呼,他见我入会也挺开心的,那时候公会在开荒BWL,我因为装备太差万年替补,他看不下去,就没事开个祖格G团之类的,带我去消费。装备七七八八差不多了,就手把手教我输出,十分用心思。我其实心里挺不安的——他要知道我不是女的,会有什么反应?
  
  这种不安一直持续到开放NAXX的前一个CD,出兄弟剑了。
  
  当时有个很流行的说法:兄弟剑一出,从此再无兄弟。多少公会因为一把兄弟剑而散掉,又有多少兄弟因为这把剑反目成仇,说起来真的挺令人寒心。我们公会一直挺和谐,却未成想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
  
  出AL剑的晚上,是个星期三的晚上十二点,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晚大家都有些不正常。老断像磕了药一样,不停地拉治疗链,几乎都是过量,王高玩则显得很紧张,他也不治疗,就在BOSS边上不断变形,一会儿变猫,蹦两下,一会儿变熊,撅着个屁股拱到我面前,甚至在我根本不掉血的时候M我说:第六感告诉我你快要死了,千万别冰箱,我想试试战复,这技能还从来没用过!
  
  一片混乱中,奈法利安终于倒了,AL剑出了,战士们抢的头破血流,DKP加上出勤率,MT和2T战成平局,最后只好投票:MT不负众望得到了兄弟剑。
  
  五秒钟后,2T退会。
  2T的老婆,主力牧师退会。
  2T的同班同学,主力术士退会。
  3T退会。
  3T的好基友,萨满队长退会。
  3T的表哥,主力鸟德退会。
  二十分钟后,公会一团解散。
  一个小时后,公会解散。
  
  这个公会走了一年多,解散却没用到两个小时。
  什么叫做惊喜?这就叫做惊喜。
  
  “你就是那个飞来飞去?”我简直不能相信。
  
  峦飞则表现得很坦然,他说对,就是我。
  
  这么说,他一直知道我是个男的?
  
  他笑笑,没有正面回答:“你还记得那只祖格虎吗?”
  
  公会解散之后,我,老断,王高玩,三个人像孤儿一样,蹲在奥格瑞玛门口,望着来往的高玩,羡慕不已,法师飞来飞去突然M我:来不来我朋友的公会?下CD开荒NAXX,进度一直本服第二。
  
  我想了想,回复他说我手法太差,去了也是拖后腿,算了吧,就做休闲玩家好了。
  
  他说怕什么,亲友团,我罩着你,三个月内T3套毕业。
  
  其实我挺感激他的,一直这么照顾我,但我也认为人妖久了容易变态,于是向他坦白,说自己是男的,对男人没什么兴趣,好意心领了,以后有机会再一起打本吧。
  
  他没有回复我,过了几分钟下线了。
  
  我看着他的名字变成灰色,说实话挺内疚的,觉得他大概是伤心了。但这个世界如此虚拟,总会有那么些东西,让我们无法坦诚相对。
  
  后来的日子里,王高玩开始走PVP路线,虽然我觉得他一直就是个野外移动荣誉。有一阵子,他天天往JJG跑,没有人知道他在那干什么,我有一次跑去偷窥,发现他好像在跟JJG的母猩猩调情,老断却告诉我,他看到的是王高玩盯着公猩猩的菊花而且一看就是一整天。
  
  而老断则选修了一门叫做“银行货币学”的课,每次上完课就跟嗑药过量一样,双目无神,精神涣散,也不想找公会开荒,一门心思研究AH,整天倒买倒卖,挣了不少钱囤手里。
  
  真的是不少钱。
  
  然后全送给了盗号的。
  
  此等基情,羡煞旁人。
  
  王高玩仍然处于不完全变态期,他每天都跑去联盟领地找人爆菊,有一天日强告诉我,他看见王高玩变熊在铁炉堡门口跳舞,旁边至少围了一百多个联盟,彻底沦为联盟的玩物。
  
  这说明,他已经完全变态了。
  
  过了有大概三个月,飞来飞去才主动和我说话,他说开了个祖格G团,问我来不来。我说你们老虎拍G吗?他说拍。
  
  后来真出老虎了,那时候我还是挺有钱的,因为练的采矿来钱,加上老断自从被盗号之后,钱就全放我这儿了,我也没多想,直接出G拍,因为我的霸气外露,到后来抬G的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了个牧师还负隅顽抗,当我出到3000的时候,她彻底招架不住,不停地M我,说自己是MM,叫我让她。我一想,谁他妈知道你男的女的,说不定跟我一样也是人妖呢,就没搭理她。飞来飞去也没跟她废话,问了几遍之后,果断把老虎分给了我。(那时候一张点卡也就300G左右)
  
  半个小时后,有人在主城刷我黑G黑点卡。
  
  那是我第一次被刷,而这一刷,就是两年。
  
  “你可能不记得了,当年那个牧师,就是露琪亚。”峦飞说这话的时候有点无奈,“一直刷你的人,就是她。”
  
  我理解不能:“她为什么要刷我,就为了一只老虎?不过是□之物,早知道她真那么想要,我就应该让给她的。”
  
  “关键不在这里。”峦飞开始欲言又止,“关键……她以为你是女的。”
  
  我说这很正常啊,那时候大家都以为我是女的。
  
  “她那时候还是我女朋友。”感觉他说了一晚上,终于要点题了?
  
  我突然醒了:“她不是你妹妹?”
  
  “不是啊。”峦飞平静地说。
  
  “草!”我把手里的可乐瓶丢出去,砸在墙上,又弹回脚下,“你怎么不早说?”
  
  “你问过我吗?”峦飞很无辜,“我也从来都没承认过她是我妹妹啊。”
  
  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了,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是从露琪亚那里听来的一面之词。
  
  “唉,算了。”我有点明白过来了,“原来这小姑娘是拿我当情敌了,难怪一直刷我,不会是因为那只老虎,把你俩搞散了吧?”
  
  峦飞不说话。
  
  “只是个女人而已啦。”我有点不好意思,拍了拍他的背,“回头再给你介绍个就是了……”
  
  峦飞摇了摇头,说他跟露琪亚本来就是游戏里认识,谈了玩的,这女的是个公共汽车,谁给她装备,她就跟谁上。
  
  我一听,当即对老断报以十二分同情:他果然运气不好,都没赶上这班车。
  
  “她心眼特别小,人又神经,跟她一个公会的女玩家基本上都被她找各种理由刷过。”峦飞很无奈,“我跟她一共就谈了不到三个月,而且都是在游戏里,现实中都没见过面。”
  
  “三个月?”我突然想起来,公会解散以后有三个月,飞来飞去都没有跟我说过话,难道就是那时候他俩好上的?
  
  “我对她本来也没什么兴趣,主要是那阵子心情不好,她总陪我一起打本……后来实在受不了,就分开了,谁知她还一直纠缠不休,闹出很多事情,你是知道的。”
  
  我确实是知道的。什么黑老断古头,玩弄老断感情,挑拨我和老断关系,挑动光头和我们打架,这贱人,不去混个市委书记干干太屈才了。
  
  “那你后来为什么装女人,为了报复我吗?”我犹豫着说出了这个心中埋藏许久的疑问。
  
  “你今天找我,只是为了谈露琪亚吧?”峦飞淡淡地回答道,“现在也谈完了,我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写正经的内容,有点不适应啊,这是集中交代了基情的前半段,下章开始还是走正常的时间轴,更多的基情将穿插其中。
更完就贴了,有没有错字什么的,明天再捉虫吧,太累了,得睡了

24

24、开战前夕 …

  晚上继续开荒太阳井,我上了法师号,但不想打活动,峦飞几次组我都被我拒绝了,他忍不住M我:不打活动了?
  
  我说我太阳井都毕业了,没需求了你们打吧。说完就把他给屏蔽了。
  
  一个人跑去银行,翻出那颗钻戒,又想起他留下的话:你可以不接受,但不能阻止我送。心里感觉挺异样,挺操蛋的。
  
  综合频道里又开始刷我,露琪亚改变了战术,不刷黑G黑点卡了,专门开一串小号刷我禽兽不如,骗色骗财,毁她清白。
  
  我心说你一公共汽车,还他妈清白?立刻在综合里回击:别扯淡,有种就把你真实资料爆出来,让大家知道你是谁,不要光在游戏里瞎JB喷人。
  
  露琪亚的小号回击:为什么要爆?难不成你还要再来强|奸我一次?
  
  我一时头昏,回应道:一次?你最好小心点,下回再让老子碰到,老子直接强|奸你一个月!
  
  整层楼的兄弟都冲到我屋来,纷纷指出一个月太不现实了,还安慰我说:墙墙,知道你还是个处,就没事别老YY了行不?
  
  不一会儿NGA上又贴出了这件事的最新报道,各个服务器的无聊人士都来建小号围观,人们纷纷表示,还从来没见过现行强|奸犯。
  
  我顶不住压力,只好下线。
  
  实在想不通,这女人怎么就这么恨我?难不成我真哪天梦游,把她给强|奸了?
  
  我忍不住向老断证实:“我梦游吗?”
  
  “这个……”老断欲言又止,“这个嘛……”
  
  “少废话!快说!”我想抽他。
  
  “一直不敢告诉你……”老断支吾。
  
  难道我真梦游?我吓坏了,赶紧催他说。
  
  “你经常半夜起来,然后就不知去哪了,过一阵子回来,手里湿漉漉的,还说念叨什么真爽啊什么的……”老断犹豫着告诉了我这个事实,“我们一直怀疑你是去杀人了,但又没有证据,不好乱说……”
  
  “干!”我想了想,终于知道这孙子说的是什么,“你他妈半夜不去上厕所啊,上完厕所不洗手啊?那他妈根本就不叫梦游好不好!”
  
  老断恍然大悟,夹着一摞书出去上自习了。
  
  过了一会儿露琪亚打电话来,说奥格门口决斗,谁赢了峦飞就是谁的,我恶向胆边生,说要不这样,赢了峦飞给你,输了峦飞也给你,不过你得在市中心裸|奔,怎么样。她想了想,果断答应。
  
  说实话,峦飞是谁的,我没什么兴趣,主要是这贱人把我刷得太惨,不报复一下不解恨。但说完又有些后悔,可能裸|奔对她来说,还真算不上什么报复。
  
  或者让我真的强|奸你一回,你自己选。
  
  她犹豫了片刻,说选后面那个吧。
  
  说实话,这些年我都没交过女朋友,对女人这种高等精灵一直报以崇敬和畏惧的心情,搞得年纪一把都还没破过处,实属大学里一大憾事,眼看着就要毕业了,也该有点长进了。
  
  决斗地点在奥格门口,围观的群众已经快八个团,甚至还有联盟不远万里从暴风城坐船过来,远远的闪成红名一片。
  
  与此同时,NGA直播贴也开了:【有图有真相】三区某服,一男一女奥城插旗决斗,只为争夺一男子芳心,这个世界已经阻止不了基情了!!!!
  
  说实话,其实这场决斗我稳输不赢,为什么?因为开3.0.5了。
  
  3.0.5是个阉割过的版本,世界地图还停留在2.4,PTR,但是天赋点重置了。这个版本最显著的特点就是法师的奥系天赋和骑士的惩戒天赋成为PVP中最为逆天的存在,在这两个角色中,奥法又是惩戒骑的克星,因此法师一直被人戏称为暴雪的亲儿子,是有一定的事实根据的。
  
  我的PVP装备不怎么样,包里就几件荣誉换的S2散件,和两件JJC点数换的S3,韧还不到两百,我犹豫再三,干脆一件不穿,全副本装高法伤高暴击上阵。
  
  我的这一换装举动引起了人们一阵阵惊呼,什么“这就是高玩的意识”“高玩就是这样炼成的”“墙高玩再一次通过神一般的举动向世人阐释了PVP的最高境界——无韧PK”“见证一代法神的诞生”之类的。
  
  这下子更热闹了,各大公会也不冲榜了,会长们纷纷在YY里下达命令:“赶紧组团去看搞基,全都就位,算DKP!”
  
  决斗一共三局,其实我真心觉得一局足够了。
  
  露琪亚穿了一套S4,肩膀都有了,我估计她是找的代打。
  
  第一局开始了。
  
  我:气定羊,一弹幕,三奥弹,吹风,闪现火冲。
  露琪亚:跪。
  
  第二局:
  
  气定还没CD,只好读条羊,没想到这女人还有点PVP意识,果断灭破羊。
  于是我给她上减速,丢弹幕,然后奥弹,biu biu biu,脸好出了一次暴击。
  她又跪了。
  
  第三局不用打了,她注定要在奥格门口一跪永不起了。
  
  这个版本,果然是奥法的胜利,号称PVP之王的冰法也自愧不如,一夜之间,奥法有了个新的外号——奥特曼。
  
  奥格门口一片欢呼,公共频道里不停的刷屏:这是基情的又一次伟大胜利!
  
  还有腐女高呼:墙墙赢了,我又开始相信爱情了!
  
  不明真相的群众非要峦飞出来给个说法,然而峦飞却早在我没有注意的时候,悄无声息的,技术性掉线了。
  
  露琪亚M我:时间地点,你挑。
  
  我这辈子头一回听到这么大尺度的要求,热泪盈眶。
  
  宅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干件有意义的事了,还是送上门来的。我回头看了一眼老断,他不在,好像是说去图书馆上自习了。
  
  十一点半,他去上自习了。
  
  好吧。
  
  坑爹呢?
  
  “你跟光头在一起吗?”我问道。
  
  “不在。”她平静地回答。
  
  我突然有点异样的感觉,迅速起身探向走廊。
  
  楼道间一片死寂,好像就剩我一个了。
  
  “他去哪儿了?”我开始紧张,“你他妈骗我是吧?”
  
  露琪亚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没骗你,他确实不在,其他的你别问了,我不会说的,你不是想强|奸我吗,来吧赶紧的。
  
  原来这贱人找我PK是为了拖延时间。
  
  我不耐烦地吼道:“谁他妈真的想强|奸你?他们打架去了是吧?在哪儿,快他妈告诉我!”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这么晚才来更

25

25、还是为了部落 …

  打架的地点在城南,打车要二十分钟,我果断冲出宿舍,叫了辆黑车。刚下车发现遭了,钱包没装备上。司机大哥一脸凶相看着我,眼神里很有点“你他妈不会是想溜吧”的意思,我大呼不好,BOSS还没见到,先拉到中立怪仇恨了,这可如何是好?
  
  我说大哥,你别急,我确实是忘带钱包了,不过绝对不是想溜,我朋友就在前面,你等我会,我去找他们拿钱。
  
  不远处的小土坡,黑压压两拨人隔了三十米的距离,正在原地吃喝上BUFF,准备打野战。司机不相信我,说你们这些活闹鬼,回头要把我打一顿怎么办?钱没拿到还要修装备,不合适!
  
  哎呀,我一听,当即觉得很亲切:“怎么大叔,你也玩魔兽?哪个区哪个服的?”
  
  “什么魔兽?我玩的是征途!”大叔鄙视地看了我一眼。
  
  人民币玩家啊……我在心里默默地佩服着。
  
  “这样吧,我把学生证扣给你,你等我三分钟,我取了钱就来,你看好不好?”我诚恳地说。
  
  “那行吧。”大叔挠挠头,“你要敢耍滑头,我就带你告诉老师!”
  
  我立刻做惶恐状,说求您了千万别,大叔很是得意,哈哈两声说,哎呦,你们这些小东西,还怕治不了你了?
  
  检查了一下装备,发现一身布甲,估计打不了近战,于是路边捡起一块板砖藏在怀里,好歹能加个远程攻击属性。
  
  走近一看,峦飞,老断,日强,日强他哥,组成了一个四人议会的形式,他们身后的一支联军,由两种人员混杂而成:一是我们系的死宅组成的正规军,二是社会人员组成的雇佣军,他们之间的战斗力大概相差三个数量级;对面光头阿勇一个人统帅,后面的人似乎都装备了128等级以上的双手武器,基本上都是祖阿曼毕业的。
  
  我悄悄走上前去,对老断说,借我五十块钱。
  
  老断很大方,立刻给了我一百,而其他人竟对我的出现熟视无睹。
  
  我去赎回了自己的学生证,与大叔挥手道别,他一直絮絮叨叨,意图拉我去玩征途。
  
  我一路小跑,又冲回己方阵营里。
  
  老断很惊讶,说墙墙,你怎么来了?
  
  草,这孙子!刚才是谁给我的一百?难道他们集体回档了?
  
  “我们在上自习呢,你快回去睡觉吧!”老断劝我。
  
  “我也是啊。”我从怀里掏出那块板砖兴奋地对他说,“你看,我连《数据结构》都带来了!”
  
  光头阿勇往前推进了十来米,我们已经处于可对话距离,他开始战前演说,先是指着峦飞:“你,勾引过我老婆,我和你有仇。”指着老断:“你,砍过我三刀,我和你也有仇。”指着日强:“你……那一晚……妈的不说了,也有仇!”指着日强他哥:“你……怎么去哪边了?不是说好帮我的吗?……什么?要帮你弟弟?行,那我跟你也有仇!”最后指着我:“你他妈是谁?”
  
  我想了想,好心提醒他:“我叫墙头马上,你拍过我一板砖,还有印象不?”
  
  他沉思片刻说:“不太记得了!不过我老婆说过,不让动一个叫什么墙头草的,看来就是你了吧?”
  
  去你妈的,装毛装?我高举板砖:“杀呀!”
  
  王高玩在后面兴奋地高呼:“为了部落!”
  
  作为一个没有使用过投掷武器的远程,那块砖头妥妥儿地在人堆里左躲右闪,扑了个空,最后落在了老断的脚背上。他正在跟光头肉搏,冷不丁被砸,转头朝峦飞怒吼:“峦飞,开启伤害统计!看看是哪个孙子从后面偷袭我了!”
  
  峦飞轻松放倒两个近战,看了我一眼说:“墙墙,队友误伤一次,扣两千DKP!”
  
  唉,这孙子真狠,一下子扣我两千,三个月之内都别想拿装备了。
  
  我冲过去捡回那块板砖,中途遭遇误伤五次,三次是敌方的,两次来自友方。
  
  这架打了没几分钟,远远的,天灾军团赶来了,阻止了联盟与部落的对战。
  
  这只军团还不满一个十人团,首领叫做学工办主任,是个精英怪,有三千多万血,主要技能:嘲讽。
  
  他领着一众宿管加保安,主要攻击技能:语言诅咒。
  
  一个小时后,我被迫坐在院长办公室里写检讨,王高玩,老断,陈高玩陪着我,峦飞不管我们院管,此刻下落不明,我们觉得四人行必有麻将,于是拿笔画了麻将牌,正准备苦中作乐一下,尼玛两万字的检查,伤不起有木有?
  
  俗话说的好,回光返照,劫数难逃。就在我们自娱自乐的同时,院长不知从哪喝完花酒回来了,他指着老断说:“墙头马上,你怎么又惹事了?我就知道你们这帮人要出事。”
  
  老断连忙点头,说对对对,院长英明,院长神武。
  
  老家伙酒喝高了,说了一通废话,教育我们要建设四个现代化,不能再这么混球了。我们跟着称是,神奇的酒精作用下,他竟然放我们回去了。
  
  但我始终觉得人生就像斑马线,随时等着被碾压。没有那么便宜的事。
  
  老断他们却很乐观,认为这是新时代进步青年对命运不懈抗争的又一次伟大胜利。
  
  回到宿舍,在日强的带领以及一众弟兄的簇拥下,大家准备出去喝酒。我很奇怪他们依然这样有热情,而根本不会去想一想,问一问,究竟是谁出卖了我们。
  
  再说还有什么可喝的?这样下去,到底会走向一个什么怪圈?
  
  光头会轻易放弃吗,露琪亚又是怎么回事,峦飞到底向我隐瞒了什么?
  
  我没有和他们一起出去,而是静静地留在寝室里打魔兽。
  
  线上人已经很少了,连奥金顿旁边打蜘蛛丝的法师都回家睡觉了,几只母蜘蛛围着我发情,我盛情难却只好将她们一一干翻,剥丝抽茧,打了两组挂去拍卖行,又开始不知道做什么。
  
  玩游戏到底为了什么?我突然有点迷茫。每个人都有那么点追求,老断的古头,日强的蛋刀,王高玩的折戟,而我,总是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TBC开了一段时间以后,在日强的建议下,我们加入了一个叫做“老爷别这样,夫人会看见的”的公会,会长是个圣骑,叫乱飞飞,她告诉我,这是个温馨的大家庭,没有装备冲突,没有勾心斗角,只要你稳定,就是主力。
  
  说得多好!
  
  她很有耐心也很热心,在路上遇见没有公会的新人,总是忽悠人家加入我们会,然后手把手的教他们,在这个阶段装备可以做出哪些提升。比如她建议我去买一根冲击腰带,配合祖阿曼毕业的其他装备,会对DPS有很大提升,培养王高玩打防骑,因为她觉得玩治疗的男人会给人以安全感,以信心……她坚持海山正常打阿克,从不BUG,也从不黑BOSS金,每天都会准时上线,从来没有缺勤过一个CD,开荒尤其辛苦,到了深夜,大家都打疲了,打得快要狂暴的时候,她总是淡淡地鼓励着每一个人,她最喜欢说:我们再来一次,一定过。
  
  她对每个人都很好,但我一直觉得她对我是特别的,因为每次快灭团的时候,她总是把干涉留给我,虽然她总是解释说离我最近,怕花钱修装备。
  
  那段时间大概是我人生最有起色的日子了,我这人生来稀里糊涂,不知有什么可以拿来做目标,而她,改变了我的一切。
  
  暗恋的心情,渴望得到对方回应的忐忑,若有若无的暧昧模糊……
  
  我摇了摇头,冲向水池,一捧冷水把自己浇醒。别他妈再想了。
  
  无聊地回沙塔斯发呆,发现综合频道有人开组G团,这么晚了,还能做到生意么?
  
  抱着试试看的心情,我M了那团长,组进去之后发现20个打工已经就位,而消费只有我一个。
  
  来皮甲,锁甲,板甲消费。团长又在综合里喊。
  
  

作者有话要说:发生什么了?我完全不知道

26

26、G团之旅 …

  喊了半天,还是我这么一个消费,团长快急眼了:各种T6 200G起,蛋刀3W一对包,古头3000G,来各职业给力老板!
  
  我转念一想,好像大家都有需求,不如我就做一回红领巾吧。
  
  于是我又打开老断的电脑,开了三个号,我自己这台开了俩,一共五个号,正好凑齐五个老板。
  
  “我包蛋刀!”我切到日强那个号的窗口。
  
  “我要古头!”又切到老断那个窗口。
  
  “需求影月徽记!”接下来是王高玩。
  
  “我来消费小黄花。”想想还是把峦飞的也开了。
  
  “那么,那个法师。”团长低沉地问道,“你是来消费什么的?”
  
  我吓了一跳,这才想起自己装备都太阳井毕业了,没啥可消费的了,于是想了想说:“唔……我来消费公正徽章。”
  
  您已被移出团队。
  
  草,这是不是有点歧视?我立刻在YY里说道:我打工行不行?
  
  “不行。”他说,“打工够数了。”
  
  “那我……”我咬咬牙,“我来消费大领主帽子!”
  
  “你要那东西干嘛?”团长明显不信,“能赶上你现在戴的鸡蛋头?”
  
  “好看行不行?”我急了,“老子是造型控行不行?”
  
  下面议论纷纷:这法师口味太重了。
  
  顺利开打。
  
  打到血沸,果然出影月徽记了,果断3000拍下,结果打伊利丹却纠结了,连灭两次,不是法师没驱散好就是2T拉边火不到位,团长无奈了,对着那个叫“客观不杀人”的法师说:“大姐,你客观上不杀人,但主观上已经把我给秒了。”
  
  换成MT指挥又来了两次还是灭,团长已经快哭了,他深吸一口气道:“我不敢保证,这是你们打过的最有意思的G团,但一定是最有激情的一次,因为你们已经成功的击败了一个又一个的团长……谁让你心动,谁让你心痛,让我们相聚在今夜,相忘于江湖……都他妈跑尸体再来一次吧。”
  
  好歹是过了,出了蛋刀、古头和蛋花主手,这是我见过的最红的一次掉落了,没有之一。全团都激动了,纷纷表示这是深夜党的伟大胜利。
  
  开始拍装备,蛋刀3W包的,最后分。
  
  古头和蛋花遭到了团里打工的一致顶价,我不断地改变体|位,切换画面,舌战群雄,装到最后都快精神分裂了,结果是古头8000,蛋花5000,加上蛋刀3W,一共是4W3。
  身上没钱了,我悄悄跟团长商量,让他等我二十分钟。他一脸不快,但是没办法,二十张嘴等着喂,拿不到钱他也白忙活。
  
  我立刻上淘宝买G,本服的行情是1WG一百八十快人民币,4W3就是774,我上网银看了看,还剩800块了,这个月吃饭的钱。
  
  算了,一咬牙按了立刻成交,开了小号去奥格找人交易。
  
  四年了,这大概是我为他们做的唯一一件有那么点意义的事情吧。
  
  虽然那些装备不过是数据库里的一串数字,确实没有那么重要,可这是我表达兄弟义气的最好方式。
  
  我关了电脑屏幕,突然感到有点虚脱。
  
  不,还有件更有意义的事,我在心里悄悄地对自己说道。
  
  半夜这帮人回来了,老断头顶尿盆身披浴巾对我酣然一笑:“悟空,本座等你很久了。”我下意识的捂胸,然后想想不对,应该捂菊花,想想又不对,还是捂胸……最后的造型是手捂菊花半遮胸。
  
  王高玩搂着陈高玩谈笑风生:“老陈啊,人生真是寂寞如雪,你,寂寞吗?”
  
  陈高玩迫于淫威,在他胳膊底下屈尊点头:“寂……寂寞啊。”
  
  王高玩仰天长啸:“那就跟哥回房大战三百回合!”
  
  说完二人就走了,第二天门口多了一地的卫生纸,没有人知道那一晚发生了什么,据说是打了一夜竞技场,可是我实在搞不懂,为什么打竞技场要用卫生纸呢?后来陈高玩向我透露:确实是打了一场二二,只不过对方的名字分别叫:武藤兰,小泽圆。
  
  老断恍然大悟:怪不得我硬盘不知被谁拔了!然后一脸“哥们理解你”的表情看着陈高玩。
  
  陈高玩涨红了脸手舞足蹈地解释那些都是他多年的藏品,不是走私货。
  
  唉,其实真不想告诉他,偷他硬盘里小电影的人,是我。
  
  昨天晚上,我提出要和峦飞单独谈谈,他吓得往后跳了一步,说:“你不会是想跟我表白吧?我可警告你啊,你要是敢表白,我就爆敢你菊花!”然后老断他们就高唱着婚礼进行曲退出门外,不知去哪里聚众淫|乱了。
  
  我俩促膝长谈秉烛夜游,就中东战争问题交换了彼此的意见和看法,接着又就十一五计划提出了对五个一工程的展望,本着脚踏实地促发展,稳扎稳打求创新的精神,我们又进一步在建立并完善农村医疗保障体系的问题上提出了各自的意见。
  
  就这样,前半夜在友好而祥和的气氛中过去了。
  
  这时峦飞突然问我:“墙墙,你到底要跟我谈什么?”
  
  当时已经是后半夜了,我实在困得不行,眼看一次重要的会谈就要毁于梦魔之手,为了挽救这场首脑会晤,我大胆地提出建议:不如找点恐怖片看看,提提神吧。
  
  然后我们就撬开老断的电脑,拔下了他的硬盘,按到了我的主机上,点开了一个叫做“东瀛恐怖片合集”的文件夹,选了一部叫做《淫|虫之森》的由东尼大木老师主演的片子。
  
  这部片子在网路上的评价很高,曾有观众写出读后感如下:这部电影可谓是大木老师的巅峰之作,大木老师用入木三分的演技将一个无法逃脱宿命轮回的迷途者演绎到了极致,他忧郁的眼神和无力的肢体语言完美地反映了这部电影所表达的内涵。大木老师所拍摄下的那个死者即大木老师自己,那么他自己为何会身处此地呢?这却要从佛教经典里的轮回往生来阐释了,但是面对无法反抗的命运,大木老师没有选择像俄狄浦斯王那样徒劳地反抗,而是静静地接受它,同美香一起接受这个命运轮回。虽然命运作为一个自古以来经久不衰的话题已被炒烂,但是大木老师却以一个迷途旅者的自白将其用自己的试点重新演绎并给予我们新的观点。感谢大木老师,大木老师让我们的思想得到了升华!
  
  然而我们并没有发现自己的思想得到了升华,上升的是另外一样东西,我默默地关掉了视频,峦飞也默默地起身走了。
  
  其实这并不是我第一次跟人一起看AV,但却是第一次我不想再看AV。这种感觉很怪。
  
  最怪的是,我竟然忘记了准备好要说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已经补完,那边更新量大,所以这边有点慢了,对不起大家!
PS:感谢明日何为的两颗火箭炮!

27

27、考试月 …

  大四有很多让人留恋的东西,比如一食堂的铁板二食堂的番茄炒鸡蛋,三食堂的老板娘领深处的盖朗厄尔大峡湾;当然也有很多令人遗憾的事情:没有谈过恋爱,金刚处子之身迟迟未破;跟高中时一样,没有成为同龄人心中的榜样,尴尬事倒是传得沸沸扬扬;最让人伤感的是毕业之后就奔三了,却发现自己实在还没二够,又忍不住问自己,社会这个染缸,当我们跳进去的时候到底会溅出什么样的颜色?
  
  太多的疑问,太少的答案,大四的时候我们才发现,大学这扇门,跨进来和走出去时一样迷茫和慌张。
  
  一月是考试月,大学里最后一个紧张的考试月,我们用各自的实际行动,满怀诚意地迎接着它的到来。
  
  老断不知何时起成了情圣,夜夜欢歌,处处留精,从系花到院花到校花再到别校系花,一路所向披靡,用一种大概传自非洲部族的生|殖器崇拜的形式,来供奉他心中伟大的考试大神。对此我们很是不解,也学会了人类行为学里的重要一课:你的好友情场失意,你会很难过,但他如果情场得意,你会更难过。后来我偷偷向他请教,他一脸□,学着Rancho轻轻拍打胸口,说:“Aal izz well,Aal izz well.”我想他大概是想告诉我,只要你把自己的心哄好了,就没什么怕的,换言之,只要你有了一种可以豁出去不要脸的精神,你就算破了自己的业障,桃运也就随之而来了吧。
  
  王高玩则企图用自我欺骗的方式来使自己相信考试月永远不会来临,因为他把自己的手机时间调快了一个月,于是如今正完全沉浸在一种闹除夕的欢乐祥和的气氛中。白天,他去超市置办年货,晚上他则在副本中消耗这些年货,留下一地的膨化食品包装袋,有时候他也会关了电脑,然后带着十几本书以学习为由钻进我们屋,鸠占鹊巢一般一待就是一天,但主要目的是检查老断的电脑,然后意犹未尽地抱怨,说老断硬盘里怎么老是那几部,难道他是怀旧党不成?我看着一地的卫生纸,有点担心他的身体,总是劝他:老王啊,那啥过度会导致视模糊你知道不?
  
  陈高玩则是我们中间IQ最高的一个,听说他当年进校的时候分数赶超清华,属于典型的失足青年,或者说,折翼的天使。他本不该分到我们系,我们学校这两年学哈佛,搞教育试点,将高分入学的天使们都集中到一个类似强化班的地方,前两年学基础课,后两年根据自己的兴趣再选专业,这个想法其实很好,因为大多数人在高考完了选专业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专业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比如我有个老乡一心想当黑客,填志愿的时候填了一个看起来有点牛逼又带点装逼的专业——电子信息工程,结果进去以后发现,这专业不是教你怎么玩电脑的,而是教你怎么造电脑的,整天对着一堆零件发呆,根本没有他想象中黑客一袭长风衣到处躲子弹的帅气,完全扭曲了他的人生观。——陈高玩就比他幸运得多,他听说了这个兄弟的遭遇,很坦然的捧腹狂笑了一个礼拜,然后拎着脸盆水瓶和二斤洽洽瓜子,来到了传说中地天堂,我们计算机系,虽然躲不了子弹,但是可以高兴起来写写躲子弹的小游戏。陈高玩果然不是一般人,他一来就用冷门的MFC写了个大富翁,赢得了不少稀稀拉拉的掌声,要知道那时候我们刚会在VS里敲出一句话:HELLO WORLD。
  
  但这哥们也有个问题,他确实是个天才,但是完全无法应付专业考试,他的答题过程就是一个纠错过程,满试卷写的都是对题目的质疑与发问,好似一张答辩状,布满了尖刀与利剑。系里面拿他没办法,通常是给个60分息事宁人,双方都用不着检讨。
  
  我则完全不同于这群不学无术的疯子,课虽然不去,但考前也总是会抽个十分钟到半个小时的时间来复习,通常开考的时候,我是完全能来得及将序言和目录看完的。想到这里,我忍不住要批判这群人:家里人送你们来念书,你们对得起他们吗?啊?唉,非常痛心。
  
  宣判日终于还是来了。早上老断递给我一根火腿肠,说吃点东西,空腹不宜考试。
  
  我很感激的收下了,然后发现我自己柜子里的那一整包都不见了,空包装袋正躺在垃圾桶里。老断果然是高人也。
  
  全系同胞磨拳擦掌,跃跃欲试。这种场景只有在他们要去打群架的时候才能看到,我不由得替监考老师们捏一把汗。
  
  陈高玩利用他的聪明才智发明了一种神奇的作弊方式:先把小抄打印在一张纸上,然后用透明胶带将这张纸有字的那面全部贴上,放到水龙头下冲洗,直到纸浆都被洗净,黑色的打印字就留在胶带上了,再将胶带贴付在瓶装饮料的表面,远看就像是饮料的成分说明,丝毫看不出破绽。
  
  我们都觉得陈高玩不应该再念书了,他应该去参加美国大选了。
  
  就当我们雄纠纠气昂昂的带着饮料去考试时,监考的果然是常年浸淫在于学生斗智斗勇的氛围中,个个精得都快成仙了,说什么不让我们带瓶进考场。陈高玩大怒,与他们高谈宪法总则,声称基本人权受到侵犯,保留上诉权利。
  
  我们再一次觉得陈高玩不参加大选太可惜了。
  
  两个监考老师一商议,推了推眼镜说:行,你们不就要喝水吗,我们提供。然后自掏腰包送了一箱矿泉水进来。
  
  我们又羞又愧,觉得师德无限,他们的形象刹那间伟岸到快冲破教室的天花板。
  
  于是我们再无别的心思可想,只好坐下老实答题。
  
  陈高玩和老断占据着教室两个角落,而王高玩则坐在了我的前面。我想这真是天要绝我,这教室里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比王高玩多答两分,否则他也不至于留校八年还不毕业了。
  
  之后如噩梦般的经历我简直不愿回首,大家欢快而愉悦地答着题,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多美的画面,只不过每个人都不知道自己在写些什么,很有可能跟此刻的我一样,在写黄色小说而已。
  
  收卷的时候监考老师让最后一排的往前收,我经过王高玩身侧,发现他忘记写名字了,于是拿过笔替他写上。他傻呵呵地冲我笑,说大哥大嫂新年好,你是我的爷,我是你的儿。
  
  考试真乃人间大杀器,它若拜第二,无人敢占第一。
  
  连着考了四天半,直到最后半天结束,大家都还沉浸在它快乐祥和的气氛中,王高玩对陈高玩说:苍井空老师是德艺双馨的人民艺术家。 陈高玩点点头,然后看着老断说:只有毛主义才能救中国。 老断则抱着团支书一顿狂亲,他说钟山风雨起仓皇,百万雄师过大江啊过大江。
  
  总之都疯了。
  
  下楼遇见峦飞,他看起来似乎很正常,问他考试考得怎么样,他眼望苍穹,口中喃喃自语:“三长一短就选短,三短一长就选长,长短不一就选B,层次不齐就选D……”
  
  出来还早,才十点半,我们觉得这么早没什么食欲,于是找了个空场子先打篮球。我跟王高玩一组,陈高玩和峦飞一队,老断抢了一旁围观儿童的瓜子,往树下一躺,一边嗑一边得瑟。
  
  真是一片激战,难分难舍,正当我和王高玩逐渐占了上风的时候,峦飞果断采取了赖皮战术,他大喊:“篮球!篮球!是用手打的,不是用脚!”
  
  我问王高玩:“他说话了吗?”
  
  王高玩果断摇头,并严肃地批评我:“幻听了吧?叫你专心打球,别胡思乱想!”
  
  就在我将要进行一个超高难度的反身转体三周半接半个月外加两年的后空翻倒挂金钩射门的时候,陈高玩突然神色大变,望着隔壁场的方向说:“不好!”
  
  几个貌似体育系的壮汉正朝我们推进,为首的一个黑点个头十分矮小。
  
  “不好!”老断手里一抖,瓜子洒了一地。
  
  原来是被抢瓜子的儿童搬救援来了。
  
  峦飞说:“老断,没事,我们挺你。”
  
  老断感激涕零,差点没以身相许,说飞飞,我是你的人了。
  
  儿童携带着壮汉已然逼到面前,其中一个紧身衣勒出八块腹肌的阴着脸问:“谁干的?”
  
  “他!”我们四个不约而同的指向了老断。
  
  “太君,把他带回去吧,还新鲜着。”峦飞特别热情。
  
  后来我们就坐在四川人家里了,老板娘很奇怪,说你们怎么喘成这样?
  
  吃完饭,峦飞突然不经意地问我:“你明天过生日吧?”
  
  我吓得赶紧捂住口袋,说你想干什么?
  
  他说你别怕,大家商量着给你过次生日,钱不用你出,我们平摊。
  
  我大怒,说你别激我,这客我还就请定了。
  
  他心知肚明地一笑,说你还有钱剩下吗?不都给我们买装备去了吗?
  
  我突然觉得这家伙很可怕,他总是知道很多他不应该知道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好,就更新了。还活着的都给我留言吧!

28

28、生日快乐 …

  我生来比较傲骨,最恨的就是过生日。
  
  为什么。因为必定喝的烂醉。
  
  这帮禽兽醉了之后各展风采,着实是技艺精湛,令人叹为观止:有的会脱裤子半裸奔,比如老断;有的会高唱红梅赞,比如我们敬爱的团支书;有的会互相表白,比如陈高玩和王高玩。
  
  日强比较特立独行,去年喝高了以后他还假装镇定地出门打车,说你们好好玩,我先走一步了。
  
  我说你这是要去哪啊?他一脸鄙视地看着我,说当然是回网吧了。然后车门一甩,留我一身青烟。
  
  就好像我不知道他家网吧就在隔壁似的。
  
  后来他还黑着一张脸找我们抱怨,说打车打了六十几块钱,“一阵冷风把我吹醒,草,都开到江边了!”
  
  生日前夜我们打了一夜JJC,天亮了以后,我们觉得甚是无聊,又在寝室打祖阿曼玩。是的,卡拉赞这种副本已经满足不了我们高端玩家的需求了。
  
  我主T,王高玩2T,陈高玩开了个神牧号团刷,峦飞奶骑单刷我。
  
  “这个阵容很完备,但好像还少点什么。”我若有所思。
  
  “少DPS啊。”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
  
  公会频道里日强非常积极。
  
  【贝戒】:放着我来!
  【乱飞飞】:你来干什么?
  【贝戒】:来干你们。
  
  【贝戒】已被移出公会。
  
  我觉得峦飞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了。
  
  后来我们从公会纠集了六个强力DPS来,分别叫红娃、橙娃、黄娃、绿娃、青娃、蓝娃,就差一个紫娃。
  
  王高玩一看这名字就非常生气,说自己上周找到个种子,看介绍里面有爆|乳,人兽,正太,女王,捆绑,硬是拖了好几天才拖下来,容量有25G之巨,结果下完了一看,竟然是高清版葫芦兄弟。
  
  “禽兽啊!25G,是我牺牲了多少优秀的日本作品才腾出来的空间啊。”王高玩声泪俱下。
  
  峦飞没理他,于是顺利开打。打完老一,我顺利的迷路了,等我跟大部队会师的时候,他们已经准备开老二了。
  
  “墙墙,别进来!”峦飞大吼。
  
  我更加愤怒,心想你们简直是有辱我作为一个MT的尊严,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与此同时,我清清楚楚地看见王高玩丢了一只拖鞋在老二身上,然后我就发现身后不知从哪冲出来一大群绿皮巨魔,手舞着巨斧长矛,直奔着王高玩金光闪闪的菊花去了。
  
  “你知不知道你一路拉了多少怪来?你大爷的开火车啊?”峦飞一边跑尸一边骂我。
  
  “考验一下你的治疗水平而已。”我若无其事地点掉身上的干涉,“看来还是有待提高。”
  
  因为这次灭团,四箱子没了,六兄弟走了五个,只有红娃还留着。
  
  我们就问他:“你们是不是有七个娃啊?”
  
  “是啊,你们怎么会知道?!”红娃很紧张。
  
  这孩子是不是傻啊?于是我逗他:“没来的那个娃是不是叫紫娃?”
  
  “当然不叫了。”红娃疑惑地说,“你们怎么会这么想?”
  
  “那叫什么?”我问他。
  
  “福娃。”他自豪地说。
  
  我又一次开始严肃思考这个游戏对青少年智力可能造成的损伤问题。
  
  这时候日强又被放进了公会,在频道里大声求饶。
  
  【贝戒】:大哥大嫂新年好,你是我的爷,我是你的儿。
  
  我于是扭头问王高玩:是你丫个孽障把他放进来的吧?
  
  王高玩还一脸无辜地说:“出家人尝有慈悲情怀,唯此而已。”
  
  然后我就见峦飞起身揍他了,他捂着菊花四处逃窜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峦飞脾气真的越来越暴躁了。
  
  日强非要进来帮我们打,峦飞就问他:“你进来?你打什么呀?”
  
  日强说:“我打DPS啊,高端敏锐贼!”
  
  于是我们就让他进来了,又在外面喊了几个野人。
  
  打完老五,峦飞冷冷地把DPS一贴,问日强:“这就是你的DPS?稳健地排在我和陈高玩之间。”
  
  日强劝他放宽心,这种事急不来的,关键心态要好,“而且DPS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可有可无的,俗话也说了,聊胜于无嘛。”
  
  我感觉峦飞好像要暴走了,赶紧打圆场,说:“还有一个BOSS了,先打完,打完了有冤报冤有仇报仇有菊花爆菊花。”
  
  事实证明水贼还是有点作用的,打祖金的时候打到最后几万血,我和王高玩都相继倒了,日强开了两个闪避硬是撑过了。
  
  就在我们我们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时,峦飞的一句话将我们彻底点醒:“你们有谁看见老断了吗?”
  
  我们仔细回忆了很久,发现自从老断被壮汉挟持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于是我们动用了全院力量,准备去体育系要人,想象着老断惨遭这帮禽兽的蹂躏时,每个人心中都乐开了花,不,是异常愤慨。
  
  “万一老断是自愿的怎么办?”陈高玩突然问道。
  
  这个命题太关键了,我们谁都不敢轻易解答。
  
  “还是算了吧。”王高玩说,“怎么说也是兄弟一场,不该破坏人老断的好事。”
  
  然后我们听见一个虚弱声音在门口响起。老断苍白的嘴唇,似是高|潮到虚脱一般的表情证实了我们的想法。他扒着门框,无力地抬起手,指着我们说:“你们这帮禽兽!”
  
  大概静了有好几秒,一点声音都听不见,突然峦飞喊了一句:“我草,出狂暴了!”
  
  然后大家就快乐地去ROLL点了。
  
  晚上是我的生日趴,如果不是发现天黑了肚子饿了该去哪里淫|乱一下的话,可能所有人都不会记得今天是我生日。
  
  于是一群人又一次杀向四川人家。
  
  找了张最大的圆桌,勉强挤下了二十来号人。他们点了一整包红塔山,二十根,然后插在一盘油爆虾上,给我的感觉好像是在模仿点蜡烛?
  
  “墙墙,你行啊,又长了一岁!”王高玩语气里很是羡慕。我就很不明白,他这是夸我勇敢地又多活了一年吗?
  
  “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陈高玩的眼睛已经离不开油爆虾了。
  
  可是怎么听起来就不像是好话呢?
  
  “墙,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儿子女儿早生满一大炕了,加把劲,明年争取把儿媳妇领家来给我看看。”老断似乎又活过来了。我把他夹在腋下,打算夹断他两侧颈动脉。他只好求饶:“你是我爹,你是我爹。”
  
  每个人都说出了对我的类似诅咒一般地祝福。
  
  然后他们就叫我吹蜡烛,我说这你妈吹不灭你们开什么玩笑?他们就把我摁倒在地,把烟屁股往我嘴里塞,这场面太恐怖了,我已经暗暗下定决心再也不过生日了。
  
  幸好小金花及时赶到,制止了这场暴行。
  
  导员来了以后气氛明显尴尬了许多,但是几瓶干啤下去之后,大家又恢复了淫|荡的状态。
  
  各种觥筹交错之间,就见有些人在爬到了桌上,有些人钻到了桌子底下。场面极其混乱,老断还要大秀钢管,我觉得弄得不好警察叔叔就能抓我们一个聚众XX。
  
  一个没留神,小金花突然醉意浓浓地抱住我,我闻到她身上的很香的体味,有点发自内心的害怕,于是把她推开。分开之后,我突然发现她的眼圈红了。
  
  “老师对不起你。”她说。
  
  “说什么呢!”我拍拍她,“喝多了吧,我先送你回去!”
  
  于是我便以此为借口溜了出来,把她送回教师宿舍之后,我站在楼下抽了根烟,然后就绕着这个生活了三年半的校园慢慢地走啊走,我觉得我一直生活的浑浑噩噩,很多细节都不曾好好去体会,但是当我愿意去体会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我回到四川人家的时候,发现门口站着个人,用脚趾头去想也知道是峦飞。
  
  “怎么不进去呢?”我故作轻松地问他。
  
  “墙墙,你真他妈没用。”他说。
  
  “还行吧。”我若无其事地看着他,“不至于一点用都没,我觉得。”
  
  “这事他们早晚会知道。”他说。
  
  “知道就知道吧。”我耸耸肩。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上来给了我一拳。他说:“这是还你的,咱俩扯平了。”
  
  我愣住了,然后觉得好笑,就笑了会儿,说好好,还的好。
  
  峦飞看起来还想揍我,但是最终只是手插裤袋里走了,我望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说点什么,然而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
  
  回到小饭店里面,老断立刻冲上来,塞给我一瓶啤酒:“寿星,还等什么呢?赶紧吹瓶子吧。”
  
  众人也都起哄,我看着他们,鼻子突然有点酸。
  
  我想跟他们说一句珍重,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算是个尾声加后记,看看今天码得出就等会一起发了,不行就明天。

29

29、后记 …

  因为上次群架的事情,我被开除了学籍,离开了学校。距离毕业还有半年。
  
  这件事峦飞是第一个知道的,其余的人知道时,我已经离开了南京。
  
  院长答应我,只除我一个人的学籍,其他的人记过。
  
  曾经我把学位看的那么重,最后发现放下了不过是张纸而已。
  
  半年以后我给老断打过一次电话,他说毕业了,TBC也全通了,公会解散了,大家都把密保卡撕了,电脑砸了,唯一的遗憾就是国服始终没开WLK,还换代理了,养猪的战胜了国足。
  
  我问他王高玩呢?他说这厮竟然毕业了,分数竟然还可以。我说你个傻逼,是我在自己地卷子上写了他的名字,你可别告诉他,反正那时候我已经知道自己要走了。
  
  每个人都有了个结局,但每个人的故事注定不会就这么结束。
  
  老断开了间游戏工作室。
  
  王高玩在替老断打工。
  
  陈高玩去了西北山区支教。
  
  日强的网吧连锁到了十二家。
  
  露琪亚竟然嫁给了光头阿勇,儿子在年底出世。
  
  小金花还在做导员,继续用爱感化着一届又一届迷途的羔羊。
  
  这个故事可以结束了。
  
  你们问峦飞在哪?
  
  我绝对不会告诉你们,他就在我边上。
  

作者有话要说:好 完结了,不要说短,计划就是个中短篇!如果还喜欢看这种轻松搞笑文的话,我就再写一些类似的小短篇,大家乐一乐。好,就这么说定了。闭关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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